《戏婚:欲染甜梨,刑少沦陷失了控》
第1章
[现代情感] 《戏婚:欲染甜梨,刑少沦陷失了控》作者:松尾枝【完结】
简介:
【乖顺坚韧小清醒恶劣控制欲京圈爷】
闪婚后爱撩蛊追妻双洁救赎
京圈最嚣张乖戾的刑三爷刑赫野,在兄长订婚宴当天,高调闪婚无门无户小姑娘,外界揣测是第一豪门继承人之争
知情人透露他跟准大嫂有旧情,那上不得台面的小少夫人纯工具人,迟早要让位
据说是她异装打扮,勾得不近女色的刑赫野路边激吻
“冤枉呐!是他强吻我!”
奢华宴会,夏小梨看见角落安慰心上人的丈夫,端起小蛋糕撇开眼,一心琢磨啥时能散场去打工
某人表面豪门少夫人,实际一天打五份工,少夫人只是其中最具性价比的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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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梨忙坏了!要陪金主飙戏,随叫随到,多长肉优化手感
刑三爷阴晴不定爱咬人,契约条款越改越多,连几点回家都要管,夏小梨接受得很温顺
毕竟加一条给十万呢
她在衣帽间藏了行李箱,是离开时的行李
后来,刑谢两家联姻终于告吹,夏小梨望着疾驰而去的车影,捂着未显怀的孕肚,默默擦掉莫名涌上来的泪
“没关系,哪有永不结束的兼职呢”
她拉开柜门,行李箱却不翼而飞
一身桀骜不可一世的刑赫野,猩红着眼抱住她的破行李箱,怒不可遏:“谁准你走了?!”
原来每条新增条约,都是男人为她心动沦陷的证据
梨宝生气一瞪眼,刑少跪下软声哄吻:老婆老婆~
第1章 “来认认脸,我未婚妻” (喜欢请加书架哟)
热。
男人灼烈的舌尖,肆意掠夺。
交缠的唇齿鼻息,比京市夏夜的风还要粘稠。
循环播着“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的黑色拉杆小音箱躺在地上。
撒了一地的传单,被发软后退的白色帆布鞋踩住。
夏小梨身上半套着漏气瘪掉的雪王玩偶服,闷出湿汗的脸被人捧着,被迫仰起脖颈,裹挟着酒香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将她笼罩。
她被强吻了。
一个很高很英俊的陌生男人。
“赫野,你别闹了。”一道气急的女声传来。
夏小梨如梦初醒,杏圆眸子闪过惊慌,还套在玩偶服里的手一推,还未挣动就被高大的男人拥紧,被迫踮起脚尖。
舌尖尝到更多烈酒辛辣霸道的味道。
她瞧清了男人低垂黑鸦的睫毛,琥珀色的瞳孔里含着清醒的冷,和微灼的戾气,映着她仓皇迷乱的模样。
“三爷今儿心情不太好啊?”
“你见过他心情不好抱着人啃?靠,真够激烈的……”
一帮浪荡公子哥看得咋舌,瞥见谢晚凝难看的脸色,再瞧路边抱着小姑娘吻得很凶的刑三公子,始终没人敢上手拉人。
开玩笑!上一个未经允许搂了他肩的,还吊着石膏,现在就属那丫躲得最远。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青梨香,刑赫野咬住夏小梨的唇,肆无忌惮又深吮一口,发出清晰的水声,才松开。
相貌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的男人直起身,长臂揽住呆若木鸡的少女,衬衫敞开两粒扣,露出颈间的黑钻锁骨链,姿态嚣张睥睨,嗓音慵懒。
“来认认脸,我未婚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玩这么大?!!
“赫野!”谢晚凝再次出声阻止,却不同往常,没得到刑赫野半分眼神。
夏小梨瞳孔地震,扭头瞪向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未婚夫,被夹小鸡仔似的,强搂住转身离开。
地上孜孜不倦唱着魔性“小情歌”的音箱,唤回了她的神智。
这是她连续被搞砸的第八份兼职,要是再把音箱弄丢,真翻不出半个钢镚来赔了。
“等等,我的音箱……啊!”
夏小梨急着回身去捡,被累赘的玩偶服绊得踉跄往前栽。
本想将人直接掳走散场了事的刑赫野,眼疾手快将人扯回怀里,视线正巧落在绯红的耳廊上,延向红扑扑的清秀脸蛋。
少女未施粉黛,小脸上覆着着急的薄汗,看起来特别……
干净。
男人指腹碾动,盘桓一整晚的烦躁,竟消减了几分。
见她这么宝贝那破音箱,刑赫野轻啧一声,将人拎到身后站好,弯腰把那土了吧唧呱呱吵的拉杆音箱拉起来。
在众人呆滞的视线跟随中。
刑三爷扔下一句“你们继续,记我账上”,就左手拖音箱,右手抓住夏小梨套着玩偶服的爪,越过众人走了。
黑夜中,一身倜傥高定西装的高挑男人牵着一只矮墩墩的蔫巴雪王,大步走向嚣张横在路边的科尼塞格。







一群人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把摄像头打开,看看能让老板突然领证的牛逼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刑赫野的话又换成了英文。
夏小梨暗松一口气,静悄悄坐到离得最远的地方。
虽然她英文一般般,但是自觉避嫌总是应该的。
原来豪门公子哥开娱乐公司也有这种跨国会议吗?
夏小梨垂眼看着脚尖发呆,又抬起头静静望着落地大窗外的夜景。
寸土寸金的商业中心住宅区,京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往常这个时候,她眼前应该是小食街路边摊各种花里胡哨的彩灯招牌。
这个点,会有一些周边的市民出来宵夜,医院里陪床的家属也会有出来买些吃的,很热闹。
夏小梨是所有摊子里最不会吆喝的,胜在她年纪小长得乖巧,有顾客来就浅浅笑着说“可以尝尝”,味道也确实尝了都说好。
所以,每次都能在这时候卖完最后一份,然后她会推着带轮的迷你小摊车到医院门口,进去悄悄看一眼已经入睡的奶奶和爸爸。
偶尔会有眼熟的病人家属跟着她顺道,闲聊一两句,宽慰她会好的。
现在,她坐在这里。
看着常人一辈子都很难拥有的夜景视角,吹着空调,呼吸着干净空气,没有食物混杂的油烟味,没有嘈杂脏乱,没有粘稠夏风随时刮来的汗臭味……
莫名的,有些怅然,无所适从。
她想离开。
第31章 从霸道总裁的三米大床醒来
一个小时前浓稠如雨让人惊慌迷乱的亲密,已经烟消云散。
她现在只是一个需要留下来将功补过,照顾被误伤的老板的卑微打工仔。
夏小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给我弄出来。”
男人低哑磁性的低语尤在耳边。
她逃避似地移开眼,五指攥成拳。
好吧,判断失误。
金主很行,是她不行。
知足吧夏小梨,只是劳累劳累五指姑娘,再被咬几口就完事了,对象还是个比大明星还帅还有型的顶级豪门贵公子。
年轻英俊、有钱有颜、八块腹肌,有几个卖身的能有这种待遇?
吃得这么好,你就偷着乐吧你。
老板就是洁癖比较严重爱挑剔而已,少在这胡思乱想,伤春悲秋,跟钱过不去。
夏小梨拍了拍手背,从脚边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绿色小本子,拔出别在封页的胡萝卜笔,翻到最新一页记账。
叶妙青把那些卤味的钱转给她了,金额比实际高出不少,看来果真是帮她宰客了。
接着就是十几条拉满60秒的语音。
夏小梨还没点开听,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不过不难想象叶妙青会有多震惊抓狂。
第41章
最后是一条文字消息,迟迟没得到回复的叶妙青生怕夏小梨被传说中桀骜狂肆的刑三爷撕了,毕竟男人离开的时候真是脸色黑如锅底啊!
[宝!你没事吧!没被咔嚓了吧!]
没被咔嚓,正在还债。
伴着身后不远处男人听着不太清晰的优雅英伦腔,夏小梨握着笔尖开始记账。
8月5日收入:
早餐店:55
跑腿:23
陪诊:125
家教:100
摆摊:1850
支出:
医院扣费:5179
上月护工费:7500
舅妈:800
吃饭:15
交通:7
材料费……
夏小梨看着上面的数字,肩膀垮了垮,无声长叹一口气。
负气般把本子重重合上。
有时候穷得真的很想做假账。
骗骗自己也行。
坐在客厅正中的刑赫野余光不经意往右边扫了一眼,顿住,又移回去盯着纤细的背影。
眉心微蹙。
怎么又蔫了?
刑赫野的会议意外的长,夏小梨身心疲累不堪,美丽的夜景看没多久,就被太过舒适宁静的环境勾得眼皮不停往下沉,很快歪着身子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女孩身上套着男人宽大的黑色衬衫,衣摆直接遮到膝盖上方,袖口卷了好几卷,露出来的手腕和双腿白皙纤瘦,细得轻易就能扼断了。
娇小的身躯侧着蜷靠在沙发里,细眉轻蹙着,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高大颀长的男人站在旁边,低眸沉静地看了一会儿,视线移向女孩方才一直正对着的夜景,眸光淡淡。
京城自来繁华迷人眼。
他抬脚转身回卧室,经过温控系统面板,随手把客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
经过衣帽间时,脚步又一顿,折进去拎了一件东西出来。
夏小梨在睡梦中感受到温软的包裹,她蜷了蜷身子,小手摸索着攥住了羊绒毯的一角。
刑赫野的视线在那细白的指节上停了一瞬,脚下没再停留,抬手啪地关掉了客厅所有的灯,径直回了卧室。
夜色深寂,暑热消散了几分,窗外繁华夜景也陆续拉灯打烊了。
咔。
一声轻响。
卧室门被人甩开,男人裸着上身,顶着毫无睡意的俊脸,大步往客厅走。
占地500平的超级大平层,从卧室到客厅的距离称得上遥远。
男人所过之处,小灯自动亮起来,一路照到客厅最右侧落地大窗的小沙发上。
女孩还维持着之前蜷缩的姿势,缩在毛毯里,倒也睡得沉,像是一只对入睡环境毫不挑剔的流浪猫崽。
令人羡慕得牙痒的睡眠质量。
刑赫野俯身将她连着毛毯拦腰抱起。
夏小梨似有所觉,眉宇间不安地蹙了蹙,但随着刑赫野稳稳的走动步伐,她被轻晃着,脸颊贴住男人温热的胸膛又睡熟了。
清浅的呼吸恰恰拂在心口。
刑赫野被挠得心尖掠过一抹痒意,正想将人弄醒自己走,垂眸却注意到夏小梨眼睑下的一团乌青。
这随地入睡的本事,还能熬出这等规格的熊猫眼,这几天偷鸡去了?
手上的重量,轻得跟猫崽没差。
吃不起饭吗?钱都花哪去了,瘦成这样。
男人眉头嫌弃地蹙起,心里的挑剔一句接着一句,手上却不自觉抱得更稳,再次回到遥远的卧室。
一路自动亮起的小灯,随着屋内蔓延的静谧无声,全部悄然熄灭。
……
夏小梨睁开眼,盯着眼前饱满白皙的胸肌,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她抬起眼看见男人削刻般的下颌线,被朦胧睡意笼罩的记忆渐渐回笼。
只是……
我怎么到床上来了?
而且……
五感知觉渐渐回归,肌肤无间相贴暖热滑腻。
夏小梨呼吸一紧,终于后知后觉感受到一直抵在小腹上异常的触感。
杏眼越睁越大,甚至所有神经末梢都齐齐聚在了那块皮肤上,仿佛被一把上膛的枪顶住了。
夏小梨脑子出走,惊得双手一推,整个人从男人手臂收拢的怀抱里脱出来。
她翻身往反向打滚,在薄被里滚得晕头转向都还没抵达下床的彼岸。
“夏小梨,你找死?”
男人沙哑低沉的嗓音蕴着浓重的起床气,夏小梨立马停住,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趴着装死,侧耳听动静。
……又睡着了?
她脑门蛄蛹蛄蛹,悄悄探出头去,和手臂撑在身后半坐起身满脸不爽的刑赫野正正对上了视线。
夏小梨立马躲避,视线战术性下移。
嗬——!
她震惊地盯着正大喇喇立正站岗耀武扬威的大旗,倒吸一口凉气,昨晚她可死活闭着眼没敢低头,什么也没看见。
第一次亲眼长见识的杏眸,瞪得圆溜溜,吓得都忘记移开眼了。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看。
“。”
黑眸微沉。
?怎、怎么更生气了……
又不是我弄起来的……
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夏小梨两手揪住被子,悄悄蛄蛹着跪坐起身,烧红的小脸礼貌地朝外扭着,恨不得把脖子扭断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先出去了,我先……”
第42章
她裹着薄被小声嘀咕,一边飞速膝行想逃离现场。
该死,这就是传说中的霸总的king size大床吗?能躺十几个人!
就在夏小梨一只脚丫终于踩到地板时,身后的被子被扯住了。
她抓着被子的双手默默用力,暗中抵抗继续往前。
身后传来更大力的拉扯感。
“夏小梨。”
男人矜贵慵懒不紧不慢的嗓音飘来,夏小梨真希望自己是个傻的,听不出来里面的警告。
唉。
她垂着脑袋,讪讪收回脚转回身来,“先生,早呀~”
刑赫野嘴角微抽,睨着裹着被子跪坐在床边低眉顺目的一小团。
抢被子动作倒是快。
男人扯唇:“过来。”
唉,这班真是越来越难上了。
夏小梨认命地又原路蛄蛹了回去,视线谨慎地收着,只盯着自己眼皮子底下,生怕又看到什么不和谐的大东西。
第32章 “搁这儿盲人按摩呢?”
少女这又羞又不敢炸毛故意磨磨蹭蹭的模样,看得格外让人想欺负。
身下传来更蓬勃的鼓动。
嗤,食髓知味。
刑赫野眉宇间蕴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宽肩往后一靠,支着大长腿,神情恣懒。
眼角仍残留着被辣椒水刺伤的浅红,平白多了几分欲气,他懒声轻哂:
“又不会了?”
女孩纤浓的睫毛颤了颤,昨晚在朦胧水幕中,男人叼着耳垂低哑着声的教学画面,像海水倒灌“哗啦——”全挤进脑海里。
青天白日的,再被那样手把手教一次,她真是要羞得从这一跃而下了。
夏小梨从耳根红到脖子,她垂着脑袋,嗫嚅含糊地细声说“没有”,然后在男人好整以暇拭目以待的注视中,从被子里伸出了双手。
指骨纤长白皙,指尖泛粉,微微发着抖。
刑赫野眸中浮起真正的兴味,薄唇戏谑勾起,挑剔道:“搁这儿盲人按摩呢?”
“抬头,看着。”
“…………”
夏小梨呼吸乱了乱,咬着下唇微微抬起头来,水润润的杏眸盈着羞怯的水意。
真、真是长得好吓人。
这是正常的尺寸吗?呜呜好想报警……
男人逗弄的视线肆无忌惮落在脸上,夏小梨心一横,正要伸手握住。
“嗡——”
扔在床头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刑赫野扫见上面的备注,脸上的戏谑和仅有的一两分情欲消失殆尽。
夏小梨如见救星,连忙手脚并用爬过去,把手机拿过来,恭敬地双手奉上。
“先生,电话。”
那眼里的庆幸真是昭然若揭。
刑赫野淡淡在她身上一扫,扔下一句“衣服穿上,别裸奔”,就径直拿过手机下了床。
男人肩膀宽挺有力,随着走动背肌线条更甚,一路收束进劲窄的腰身,完美得叫人挪不开眼的肉体,被后心处一道半弧状的疤痕,衬得更多了几分野性。
夏小梨低头看自己身上光溜溜,咻地回身扯过滑落的被单,羞愤捶床。
人家明明穿了的!是你把我衣服脱了!
你自己还不是裸奔!
“刑赫野!你居然把宋乔欣扔在餐厅一晚上!你让我怎么跟宋家交代!”
通话中的手机扔在洗手台上,柳琬茵的质问声被水声掩盖。
刑赫野洗了把脸,咬着电动牙刷,懒怠地垂着还隐隐发刺的眼皮,视线睨着镜子边缘那抹裹着被子趴在床边笨拙地探手捡衣服的身影。
夏小梨抱着衣服鬼鬼祟祟地左右望了望,然后一把掀了被子,飞快抓起男士衬衫往身上套。
那截雪白的细腰,青涩并着的双腿,大喇喇印在镜子上。
真是缺心眼。
“……今天马上约她吃饭赔礼道歉,听见没有!刑砚勤已经在算结婚日子了,你要是敢落在他后面,又被他抢一头,我不会放过你!”
刑赫野终于好笑地回了一句话:“柳女士气疯了?我可已经结婚了。”
柳琬茵像是听见什么脏东西:“别跟我提那丢脸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出去问问,有谁会把这当真?赶紧把那女人处理掉!”
“居然还带回住处留宿,这种给钱就能睡的下贱女人你玩玩我不会管,但要是想坏了我的事,除非我死!我告诉你,你是我柳琬茵的儿子,就不能输给任何人!不跟宋家联姻,那就选成家刘家,总之——”
“那你就去死。”
刑赫野语气平淡地说着大逆不道的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冷沉阴鸷的眼神,和镜子里脸色微白的夏小梨对上了视线。
夏小梨猛地回过神,连忙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只是想问有没有一次性牙刷……”
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些……
“听到什么了?”
刑赫野转过身来倚着洗手台,双臂抱胸,笑容凉薄,“她说你是给钱就能睡的贱人?”
“还是我让她去死?”
夏小梨脸皮一麻,几乎难堪得想转身就逃。
少顷,她紧紧抓着过长的袖口,垂着眼皮,悻悻开口:“先生您骂得对。”
那嘴毒的坏女人,是真该死啊!
女孩攥着小拳头在门边僵站着,脸上有气有难堪,抿着脸,小小声硬邦邦地说他让柳琬茵去死骂得对。
第43章
这是听到前面的话气着了。
刑赫野蓦地笑出声,抬手朝夏小梨勾勾食指,“过来。”
夏小梨不解但识时务,抬脚走进来,下巴被男人长指勾起来,捏着亲昵地晃了晃。
“不错。下次见面,给你个机会骂回去。”
……
“刑先生,眼角还是红红的,要去医院看一看吗?”
夏小梨捏着眼药水退开一步,有些担心地问。
这一晚上过去了还红着,她什么时候能离开去打工啊。
刑赫野保持着仰脸的姿势眨了几下眼,等干刺的眼缓解了几分,才微眯着眸看夏小梨。
这小孩一早上老看手机,心神不宁的,明显就是想走了。
“辣椒水哪来的?”
来了,要找我算账了。
夏小梨立马罚站似的站端正了,抠着手指,小小声:“自己做的。”
刑赫野把玩着夏小梨交出来的小喷瓶,拿在他手里显得更小了,还没有两指大,里面还剩一小截浅红色的液体。
长指摁住对着夏小梨,后者惊得连忙捂住了脸。
呲——
旁边飘起极其刺鼻呛辣,能把人熏一跟头的辛麻气味。
夏小梨小心地挪下双手,露出半个眼睛,确认刑赫野不是要以牙还牙喷她一回,才放下手来,讪道:
“先生,小心又迷了眼睛。”
刑赫野用淡红的眼角乜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看你干的好事。
夏小梨心虚万分,生怕刑赫野一个不爽让自己赔偿,连忙转移话题献殷勤:
“您饿吗?我给您做早餐?”
刑赫野懒懒“噢”一声,“会做什么早餐?辣椒果汁?”
“…… ”
厨房里高档炊具一应俱全,但看起来崭新几乎没用过,老大一个三开门冰箱里也干净得像个饮料柜酒柜。
只有最顶一层有几盒包装看起来就很贵的食材,可惜都快烂在盒子里了。
像是有人例行公事放进来,只等着过期再收走扔掉。
夏小梨好不容易在橱柜里翻到小半袋面粉,做了一叠薄煎饼,然后温了一杯热牛奶,一起端到好整以暇坐在餐桌上监工的刑赫野。
煎饼用料简单只加了点盐,但胜在烙得两面金黄,看起来没有那么磕碜,闻着还挺香。
刑赫野瞧一眼站得拘束的夏小梨,下巴轻抬:“试试味。”
这是怀疑她做的不能吃呢。
第33章 别这时候勾我
夏小梨伸手拿筷子夹了一块,咬了好几口,嘴里嚼嚼嚼可香了,就是差了点葱花。
她肚子也饿了,一试就啃掉了半块饼,这才想起来说:“先生,不难吃的。”
末了,小小补充一句:“我厨艺挺好的……”
夏小梨从八岁开始,一放学就给王水枝打下手做饭了,到了十岁,经常王水枝在鱼档忙或者不想做,就都是夏小梨站在小凳上做饭。
她对自己的厨艺还挺自信的,高档餐厅的水平肯定来不了,但做些家常菜烙个小饼还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男人的少爷胃能不能吃惯。
刑赫野这才屈尊抬起手,看着面前的饼,夏小梨连忙用手捏住半块饼,把手里的筷子递回去。
刑赫野眼神微妙地睇她一眼。
大胆!居然让大少爷吃你用过的筷子!
夏小梨一个激灵要收回手来,却被刑赫野拿了过去。
男人的吃相很好,动作斯文慢条斯理,吃起来速度却不慢,很快就夹起了第二块饼。
看来是吃得惯。
夏小梨放下心来,叼着半块饼想功成身退,退回客厅去候着。
“坐下。”
刑赫野一句话,就变成了她坐在餐桌对面干看着金主大人炫饼。
看得完全没吃饱的肚子差点要咕噜叫。
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夏小梨瞧那杯没动过的热牛奶,没话找话。
“先生,您喝点牛奶,解解辣。”
说完又想自咬舌头,又不是眼睛喝牛奶,解的哪门子辣。
刑赫野抬眸:“那辣椒水怎么做的?”
听着像是随口一问,没什么要兴师问罪的苗头。
夏小梨也就老实说了:“我买了最辣的小米椒磨成了粉兑一点点水,还加了胡椒粉、酒精,啊还有芥末。”
刑赫野:“……”
“你是跟谁有什么深仇大恨,打算灭了他?”
刑赫野挑起眉,筷子一往回一折,点点自己:“我?”
夏小梨连忙坐直了,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网上看到小视频,瞎做着玩的。”
其实夏小梨是做来防钟郁的,不过这几天他都没出现,没想到买一送一,呲刑赫野身上了,说起来确实她理亏。
“刑先生,昨晚您帮了我两次,我心里很感激的。”
刑赫野半点不客气:“准备怎么报答我?”
夏小梨手指躲在桌子底下抠抠抠,有些没底气地小声:“您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只要不是赔钱,就是让我端茶递水当一个免费清洁工都可以。
女孩套着他的黑色绸面衬衫,衬得皮肤越发白,胸前弧度暧昧,过于宽大的领口让脖子周围的鲜红吻痕咬痕一览无余,还有伶仃锁骨上缘细细密密的红。
顶着这副模样,乖顺无比地跟男人说这种话,真不知道是单纯过头,还是太有心机。
第44章
刑赫野不置可否地嗤笑一声,“那就先欠着。”
他站起身,扔下一句“吃完收拾干净”,转身走了。
夏小梨看着盘子上剩下的两块饼和没动过的温牛奶,肚子咕噜叫了好大一声。
十分有骨气地站起身,伸长了双手,全拖了过来。
浪费可耻,饿肚子更可耻!
……
叩叩。
“刑先生。”
男人坐在宽敞大气的书桌里,头也没抬:“说。”
夏小梨半躲在书房门边,手里还意思意思捏着眼药水,小心翼翼地商量:“您下回能不能不扔我衣服了。”
我洗洗还能穿呢。
见一回刑赫野,衣服就少一身,让衣柜本不富裕夏小梨更加拮据,上回刑赫野叫人送来的漂亮裙子也莫名其妙找不着了。
再来几次,她就得光着出门了。
然后以“影响市容”的罪名被抓去警察局关起来。
刑赫野抬起头:“不行,脏。”
夏小梨心肌梗塞。
不就是沾上一点别的味道,洗洗不就好了,到底哪儿脏了!
她手指猛抠门板,恼恼地暗瞪刑赫野一眼,捏着眼药水走了。
我穿你衣服搞卫生,我脏死你!
夏小梨抻着一条抹布蹲在地上擦地板,从厨房擦到卧室,从卧室擦到客厅,中途累了,还直接坐到地板上。
当然是垫着刑赫野的名贵衬衫下摆坐的,托金主大人的福,她连小内内都没得穿。
一早上屁股凉凉,挂空挡都快挂出习惯来了。
这简直可怕至极!
夏小梨半跪在沙发边上擦桌子,心里嘀嘀咕咕,想着自己一天不出工,少赚了多少钱,心疼得一缩一缩的,手上用力得快把沙发皮都搓掉了。
“滴,滴滴滴滴滴,滴。”
门口突然传来电子音,夏小梨疑惑地一探头。
“咔。”
门被从外面打开了,夏小梨看着来人,眼睛惊讶地睁大了。
谢晚凝脸上开门进来时的淡笑,在看见夏小梨的瞬间,石化,僵住。
“谢、大……谢小姐。”
夏小梨连忙站起身,在叫“谢小姐”还是“大嫂”之间飞速天人交战。
谢晚凝怀里抱着一个袋子,看起来挺沉的,上面露出了翠绿滴滴的蔬菜叶子。
她走进来,眼睛定定盯着夏小梨,“你昨晚留在这儿了?”
谢晚凝是自己摁密码开门进来的,不知是刑赫野叫她来的,还是……
夏小梨心里踌躇,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能硬着头皮微微点头默认。
她一动,宽大的衣领晃了晃,谢晚凝立即看清了她脖子上多到夸张的痕迹。
暧昧的暗红,混着新鲜的咬痕,一路蔓延到衣服掩盖的地方。
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谢晚凝抱着袋子走近,死死盯着夏小梨,像是不死心想扒开她的衣服确认。
夏小梨忌惮地捏着衣角后退了两步。
谢晚凝突然停住脚,转开脸呵笑了两声。
她脸上的情绪很复杂,似是荒谬难以置信,又似难过、生气、嫉怒……
夏小梨头皮发麻,不停往书房的方向望,“谢小姐您先坐,我去叫……”
她的话顿住,刑赫野已经听见动静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
男人在看见谢晚凝时,神色微讶,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只是问谢晚凝时,视线微重地扫了夏小梨一眼。
看我干嘛呀,不是我惹哭的。
也不是我放进来的,人家自己摁的密码,密码!
夏小梨无辜地别开眼,感觉自己衣衫不整站在这儿,有些难堪,两面不是人。
谢晚凝揩掉眼角浮起的泪水,望着走过来的刑赫野重新大方地笑起来。
“我听黛姐说罗姨儿媳妇生了要请假一周,想着你眼睛受伤了不方便。”
她抬了抬手里的袋子,语气言不由衷:“……看来是我打扰了。”
刑赫野默了默。
两人隔空深情对望。
不,是我打扰了。
夏小梨赤足穿着男人的拖鞋站在一边,像脚踩大船,从头到脚的空荡感,让她感觉浑身哪哪儿都不自在,有些不安。
正想找借口先走开,谢晚凝却熟络地走进来。
“不过,东西都买来了,怪沉的我就不费劲带走了吧。”
女人穿着优雅的露肩长裙,脸上淡妆精致,笑容无懈可击,“我这当姐姐的,来给赫野做顿饭,正好蹭一顿,小梨不会介意吧?”
她自称“姐姐”,不是“大嫂”。
情绪转换真快,方才还要哭呢。
夏小梨能说什么呢,她瞥没表态的刑赫野一眼,摇摇头。
“太好了,赫野快帮我接一下,好沉。”
刑赫野走过来,动作自然地拿过谢晚凝怀里看起来抱着吃力的袋子,神色淡淡:“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还不是你们,从来不让我碰刀子,连剪刀都没机会拿。”
谢晚凝嗔怪地看他一眼,高跟鞋婀娜一转,跟着往厨房走,“我这么聪明,看几眼菜谱做出来肯定不差。”
夏小梨双手扭着抹布站在原地,垂眼看着刚擦好的地板上的鞋印,有些郁闷。
视线里出现了一双同款拖鞋。
夏小梨抬起头,对上眉目微敛盯着自己的刑赫野。
第45章
“衣服穿好。”
“……”夏小梨幽幽:“衣服在垃圾桶里。”
“。”
刑赫野被软软一怼,一时哑然,视线又在夏小梨发红的膝盖上凝了一瞬。
“家里缺椅子?”
又往哪儿跪了。
话题拐得太快,夏小梨差点跟不上。
她的视线落向一身要去高档场所shopping打扮却在岛台洗菜的谢晚凝,然后移向旁边的餐桌。
有四张椅子,够坐。
她一板一眼地回答:“不缺,坐得下。”
刑赫野瞧她这乖顺缺心眼的模样莫名来气,伸手想掐一把。
“赫野,家里没有菜篮子吗?”
谢晚凝仿佛手忙脚乱的声音传来。
菜篮子在右边橱柜往上数第二格。
夏小梨找食材的时候瞧见过,但她觉得谢小姐应该不需要自己回答。
刑赫野还看着夏小梨:“没有。”
嗯?
夏小梨倾身走近一小步,仰着脖子友情小声提醒:“菜篮子在右边橱柜第二格。”
一抹极淡的清梨随着缩短的距离,悠飘过来。
刑赫野垂眸端详着女孩白净的小脸,视线顺着脖子上暧昧丛生的痕迹,自然而然落进了不设防敞开的领口里。
阴影处,软峰傲然起伏。
男人抬手,矜贵长指捏紧夏小梨的衣领往上一拉,“别这时候勾我。”
夏小梨:?你脑回路不对劲。
第34章 什么时候你能做我的主了?
谢晚凝探出头来,看着客厅刑赫野一动不动的高大背影,咬住唇,扬声:
“赫野,来帮我一下。”
“嗯。”
男人修长的手指自然地顺着细颈往上,用力捏住了脸颊上的软肉。
夏小梨被掐得吃痛,瞪大眼,差点叫出声来。
“阳台上有束绳的短裤,有外人在,注意着装礼仪。”
刑赫野说完,又恶劣地掐了一下手感不错的软肉,才撒手转身。
夏小梨摸着生疼的小脸,埋怨地瞪一眼男人的背影。
这话听在她耳朵里就是:穿条裤子吧你。
她抓着宽松的衣襟,悻悻转身往阳台去,余光感受到谢晚凝不善的盯视,脚步不自觉加快。
可能是负责保洁管家的那个罗姨没来,阳台上挂了许多衣服没收。
夏小梨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一句话:海澜之家,男人的衣橱。
把那些土潮土潮的广告大叔和帅掉渣的豪门大少爷刑赫野摆在一起,那画面太美。
夏小梨没忍住缺德地抿唇偷笑。
刑赫野身量很高,估摸差不多有一米九了,上面挂的裤子,一条条都比夏小梨命还长。
她穿着能左脚绊右脚,一路磕响头,倒确实是有一条灰色短裤,束绳收到最紧勉强能穿,就是变成了滑稽的六分裤。
夏小梨猥猥琐琐地躲在阳台上套裤子。
刑赫野走过来,正巧看到一闪而逝白嫩嫩翘翘的屁股蛋。
“……”
夏小梨吓得捏着裤腰飞快转身,余光扫一眼斜对着厨房的窗户,低声怪道:“先生,您吓死我了!”
刑赫野扫一眼阳台连着的露台和外面开扬辽阔的湖景,语气轻飘飘:
“你也吓死我了,谁家好孩子在外头套裤子。”
夏小梨小脸一红,紧张地朝外望了望,幸好这儿不愧是顶级高档住宅区,户外视野极佳对面没有别的楼。
她心虚地指指大露台周围茂盛的绿植花架,“这不,都挡着呢么……”
其实是因为这两人在厨房里说不定旧情复燃什么的,夏小梨怕自己路过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尴尬。
结果,小丑竟是她自己。
夏小梨别扭地侧过身绑好岌岌可危的裤腰,再整整过长的衬衫,见刑赫野一直抱臂倚在花架上瞧她,只能分出神来应付老板。
“您出来做什么。”
“什么时候你能做我的主了?”
夏小梨一愣,抬起头。
刑赫野下巴朝屋里微抬,瞧着情绪不高,“谁让你留她下来的。”
???
夏小梨无辜坏了:“这不是您没反对么。”
刑赫野心里正烦,抓着夏小梨挑毛病:
“夏小梨,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人设?别人来给你老公做饭,你不介意?”
夏小梨:……那你还替她拿袋子呢。
“刑先生,那我刚刚……我是该叫她大嫂吗?还是谢小姐。”
“随便。”
刑赫野盯着她脸上不自在的表情,纳闷:“你紧张什么?”
夏小梨抓着衣襟口,皱眉。
这副模样出现在金主的心上人面前,你说我紧张什么?
现在刑赫野是拿她当工具人,撒气也好,故意刺激谢晚凝或是他那位要去死的妈也好,或者别的什么目的,她照办配合演戏就行了,可万一哪天他们和好了,她真的不会被对付吗?
夏小梨拿不住刑赫野到底有什么打算,便直接问了。
“那只有谢小姐在的时候,我在她面前,也要跟您演吗?”
她没忘记上次因为她提谢晚凝哭了,被刑赫野警告别多管闲事,扔下车的事。
谢晚凝是他的地雷,她得弄清楚自己怎么做才不会误触。
屋内,谢晚凝心不在焉地切着菜,刚才她一时心急说错话,试探刑赫野关于刑家继承态度,结果又惹不愉快了。
第46章
刑赫野一直不碰刑家的产业,跟刑伯父伯母的关系非常差,在外界看来,他接手刑家的概率只有一成不到。
可谢晚凝迫切希望刑赫野继承,最起码表个会去争取的态度。
谢晚凝是谢氏地产独女,最具灵性的年轻大提琴演奏家,被称为“大提琴公主”,不管是出生、天赋、事业,全都是顶尖的,在她的人生规划中,婚姻必须也是。
刑家未来掌权人,是她最理想的结婚对象。
她喜欢刑赫野,从小到大都喜欢,但一个游走在刑家之外,只是一家娱乐公司总裁的刑赫野,不够。
这种瑕疵,她不能接受。
前些年她忙着事业,到处飞开演奏会,如今年纪不小了,家里今年也一直在催促,她想把和刑赫野之间的窗户纸捅破,可谁知却听到了他完全无心于继承一事的回答。
起初谢晚凝以为是他桀骜叛逆说气话,可几次追问下来,才知他认真的,刑三公子,刑三爷,对人人垂涎的京城第一豪门的惊世家业不屑一顾。
谢晚凝无法接受,一气之下,放了刑赫野共进晚餐的鸽子,接受家里安排去和刑砚勤约会。
“赫野,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吗?”
当时,刑赫野扯唇笑了笑,把迟了一天的演出成功礼物递给她,转身离开了。
很快,在一次宴会上,谢晚凝收到了刑砚勤的当众求婚,这位刑家当之无愧的大公子,已经隐隐有当家人之势的男人单膝跪地向她求婚。
刑赫野就倚在一边,端着酒杯,神情冷淡地看着。
谢晚凝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把手伸向刑砚勤时想的是什么了,但……她还是想要刑赫野。
所以她不同意直接结婚,只订婚,至今都迟迟没有定下结婚的日子。
她在等,等刑赫野受不了先服软。
可他却直接在她的订婚宴当天晒了结婚证,一个随便在路上抓来的女人。
讽刺至极。
那天晚上谢晚凝拒绝了刑砚勤的邀请,一个人在房里盯着刑赫野送的订婚礼物发呆。
想他有多生气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想他有多爱自己。
原先,她完全没把这个夏小梨放在眼里,可今天她犹豫了。
刑赫野居然碰了这个女人,这事换成任何一个人谢晚凝都不会惊讶,可这是刑赫野!
连她和刑赫野的肢体接触,都仅限于每次出国巡演,刑赫野送她上飞机前轻轻的告别拥抱,这还是所有人都和她抱的情况下。
如果说那一次路边的吻,勉强能说是因为他一时兴起接了史钱的赌局玩大冒险,那这次呢?
夏小梨脖子上那些痕迹,总不能是她自己弄出来的吧?
谢晚凝越想越心浮气躁,扭头去找刑赫野,却透过斜角的玻璃窗看见了令她妒火中烧震惊不已的一幕。
刑赫野家的露台是找知名园艺设计师打造的,定期有专人打理,结合了美观、实用、舒适和隐私保护。
从室内的大窗望出去,一片绿意盎然中浪漫繁花盛开,在这美景之下,高大英俊的男人勾着笑,朝身前娇小懵懂的少女俯下了身。
夏风穿过内门竹纤细的枝叶,拂过衣摆。
先生,只有谢小姐在的时候,我也要“爱您”吗?
“为什么不?”
刑赫野虎口掐住夏小梨的下颚,俯身吻住她。
男人含笑轻呢的嗓音透着肆意妄为,夏小梨感觉唇瓣像被云团覆住了,所有杂念都被云朵托着飘了出去。
失焦的视线凝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夏小梨睫毛颤了颤,顺着刑赫野掌心的轻抵,仰起脸……
“呀!”
夏小梨将闭未闭的眼,唰地睁开了。
第35章 修罗场让人消化不良
夏小梨透过窗户望着刑赫野快步走向谢晚凝的背影,缓慢眨了眨眼。
然后抬起手摁住唇,像捏鸭子嘴巴一样上下一捏。
傻了你,夏小梨!
天黑了吗?你就瞎闭眼。
“嘶,赫野,我一不小心……”谢晚凝一脸吃痛无措地抬着流血的手。
刑赫野皱眉伸手扶住她,沉声:“别说话,眼睛别盯着看。”
谢晚凝却眼前一阵眩晕,直接往他怀里晕倒了,刑赫野脸色微变,打横把人抱起来,扬声:“夏小梨!药箱!”
夏小梨回过神来,连忙跑进屋,一看人居然晕了,吓了一大跳。
“创口贴。”
刑赫野托着谢晚凝的手,给她止了血,一边朝夏小梨伸手。
夏小梨坐在地上,往药箱里猛扒拉,“先生,没有创可贴。”
刑赫野眉心微拧。
谢晚凝躺在沙发上虚弱地睁开眼,看着刑赫野,笑了:“没事赫野,一点小伤,你知道的我就是有点晕血,歇会儿就好了。”
“忘了下周要演出了?”
男人的声音有点凶。
谢晚凝不说话了,微垂着的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意。
被划伤的手指又渐渐沁出血来。
夏小梨抬眼看看两人,默默抱起药箱起身,过了一会儿又小步拿着自己的小帆布包跑回来。
谢晚凝要述的衷肠被打断,隐含不耐地扫了一眼。
夏小梨毫无所觉,把帆布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到地上,扒拉扒拉。
鼓鼓的卡通零钱包、小本子、胡萝卜笔、发圈、一次性手套、好几片膏药贴、口罩、辣椒水小喷瓶……
第47章
终于找到用剩下的创口贴。
“还有两片,给。”
刑赫野接过,视线不自觉在夏小梨乱糟糟五颜六色的随身物里扫了几眼,停在那几片眼熟的膏药贴上。
谢晚凝晃了晃手:“又流血了。”
刑赫野收回眼,给她包扎了手。
这顿午饭,最后还是夏小梨做的。
谢晚凝看着满桌的菜,捂着贴了创可贴的手指,笑得惊讶:
“没想到小梨你手艺这么好,不好意思呀,本来是该我来忙活的,反倒辛苦你了。”
夏小梨坐在刑赫野旁边,浅浅笑了笑,立志埋头扒拉饭当隐形人。
“赫野你也是,罗姨不在,另外请个保洁就好了,怎么擦地板的活也让小梨干,多累啊。”
“她擦得干净。”
男人似乎还在为谢晚凝受伤的事生气,看起来没什么兴致,随口回道,夹菜的动作倒没耽误。
是谁老嫌我这脏那脏的……
我可不就是保洁么。
夏小梨脑袋都快埋碗里了,闻言悄悄自嘲地撇了撇嘴角。
“打算把自己种碗里?”
扒白米饭的动作顿住,夏小梨稍稍提起右眼皮,和侧头睨着自己的刑赫野对上了视线。
男人的下巴朝满桌子的菜抬了抬。
催我上演技了?
夏小梨顿悟,筷子一伸,就近夹了个清灼大虾搁到刑赫野碗里,再来个含情脉脉的甜笑。
刑赫野:“……”
让你好好夹菜吃饭,突然瞎演什么呢?
还临场发挥型选手,紧张得只知道扒拉白米饭,连菜都不敢伸手吃,笑得也笨笨的。
啧。
夏小梨自然不知道男人心里所想,只想快快结束这修罗场,今天这场面她实在修炼不够,有点消化不良。
当着俩个心知肚明互相喜欢的人的面,做这些戏……
他们是虐恋情深、火花四溅、情趣满满了。她夹在中间,演没人当真的独角戏,真的好像小丑。
挣钱不易,小梨叹气。
“赫野不吃虾,小梨你不知道吗?”谢晚凝轻蔑一笑。
唉,看,光速翻车了吧。
筷子火速原路返回,又伸进刑赫野碗里,把大虾夹进自己嘴里。
夏小梨狠狠尬住了,咬着虾不假思索小声嘀咕:“他不吃还买这么多……”
“……”谢晚凝一时语塞。
这些“探病”食材当然不是她亲自去买的,只要吩咐一声,自有人替她准备好,连买什么都不用操心。
不过,看着夏小梨筷子居然在刑赫野碗里进进出出,谢晚凝拄筷的手指都捏紧了。
不知道赫野洁癖有多严重吗?!
这女人真是不知所谓,没点自知之明。
她笑着暗瞪夏小梨一眼,转向刑赫野,无奈道:“赫野,我手有点疼,可能开不了车了,一会儿你能送我回家么?”
……
电梯门从中间合上,夏小梨挥动的小手停下。
终于结束了。
她叹一口气揉揉肚子,为了缓解尴尬猛扒饭吃得有些多了,真是令人消化不良。
金主大人都能开车送心上人回家了,眼睛应该没啥大碍了,危机解除!
夏小梨回屋收拾了残局,站好最后一班岗,把所有垃圾一打包,提溜着离开了豪华大平层。
电梯下行。
夏小梨从玻璃上看自己的造型,宽松over oversize的黑色衬衫下摆扎进灰色短裤里,袖子一路挽到手肘,看着倒也不太奇怪。
幸好帆布鞋还幸存了。
就是脖子上的痕迹真是火辣,让人浮想联翩。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三片,熟练“啪啪啪”贴了满脖子。
嗯…看着挺身残志坚的。
午后,外头阳光热烈,但有风。
共享单车一路往南踩,夏风拂到脸上,鼓起衬衫。
夏小梨仰起脸,被穿过树影的斑驳阳光闪得眯起眼,不由扬唇笑了起来。
又有惊无险跨过了一个坎,真好呀~
昨晚她睡得很好,是这段时间里睡得最沉的一次,果然贵有贵的好,不知道要几千个万的房子,睡起来格外香。
不过,今晚要回到小出租房了。
没关系,睡不着就先做它三锅卤味!
累了就能呼呼睡了~
前方是一条无人的长长下坡道,路边的树花开得特别好。
少女双手撑着车把,难得调皮地朝两边伸直双腿,感受着被自行车带着俯冲而下的自由感。
连头发都飘起来了。
夏小梨吃了一嘴的风,笑得眯起眼。
地上掉落的粉色小花瓣,也被车轮碾过的风带得跳了个小旋舞。
突然,停在路边的一辆红色敞篷车车门开了,一个怒气冲冲的漂亮女人直接横冲出来。
“天!”
距离不过两米,夏小梨吓得一哆嗦,双手死死捏死刹车,同时用力把车头往反向偏。
“吱——砰!”
摔在花坛边的自行车,两个轮子飞快空转着,发出破风咻咻声。
“你这人没长眼睛啊!怎么骑车的!”
女人惊魂不定地捂着胸口,指着摔在草坪上的夏小梨气骂。
夏小梨摔得脑子嗡嗡的,躺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捂着右肩艰难撑坐起身来,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
第48章
女人瞪大眼:“怎么没事!你差点撞死我诶!”
“怎么回事?”
车上下来一个高挑俊美的长发男人,白衬衫黑西裤,声音温柔磁性,仅仅几步路就让人觉得斯文贵气拂面而来。
“亲爱的!”
女人一把搂住男人的手臂告状:“她呀!差点把我撞飞了!”
男人戴着金边挂链眼镜,薄唇自然上翘,一双桃花眼天然含情,像只花蝴蝶。
他闻言看向夏小梨,见她这副模样,眉心轻拧。
“小漂亮,没事吧?”
夏小梨被这过于自来熟轻佻的称呼一怔,有些尴尬地摇摇头,捂着肩膀动作不太自然地艰难站起身。
女人跺脚:“亲爱的!你是哪边的?她哪有我漂亮!”
祈斯玄轻笑一声,抽回手臂,晃晃食指,“方才,亲爱的可是跟我提分手了。”
“我——”
女人想到自己方才故意拿乔失败恼羞成怒提的分手,一时下不来台,十厘米的高跟鞋用力一跺。
“哼!分就分!”
走之前还狠狠瞪了夏小梨一眼。
穿着性感包臀裙高挑女人,拎着名牌包包,踩着恨天高,怒气冲冲又婀娜多姿地往前走出没几步,就拦下一辆的士,“砰”地砸上车门。
走了。
夏小梨微微咋舌。
这是误入人家分手第一现场了。
长发男人还杵在这,夏小梨踮着摔麻了的右腿,朝男人微微俯身礼貌示意,便转身去拉自行车。
她右手右脚不太使得上劲,伴着浓郁的香水味,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轻松将自行车拉了起来。
第36章 热心市民祈斯玄
“谢谢,谢谢。”
女孩声音温软,相貌清秀,穿得倒挺个性。
祈斯玄在夏小梨擦伤一片的小腿上扫了一眼,“摔伤了吧?走,送你去医院。”
说着,扶抓住夏小梨的手肘,就往停在路边的超跑走。
夏小梨惊呆了,连声拒绝:“诶?不用不用,等等,这位先生……”
奈何男人看着清瘦但力气颇大,夏小梨一手一脚使不上劲,居然被拉着走了五六步,直接塞进了车里。
砰,门关上了。
这莫名熟悉的场景。
夏小梨心里毛了,立马掏出手机。
祈斯玄坐进驾驶座,瞧见夏小梨掏手机,笑了:“这附近应该有医院吧?麻烦小漂亮给导个航。”
啊……?
还真是热心市民啊?
祈斯玄被她懵懵的表情逗得兴致大起,笑容妖孽:“小漂亮该不会以为我是坏人,要把你抓走干坏事吧?”
“像我这么好看的,怎么会是坏人呢,来开个导航噢~”
有个跟你一样好看的,就干过这种事。
夏小梨默了默,倒也把导航打开了,她身上真是摔得怪疼。
反正,医院离这儿只有不到三公里。
……
“那我走了,下班马上来接我下课!”
周逸明侧脸挨了一下亲,托住小女朋友的脸,从车窗探进去交换了一个吻。
“周医生,羡煞旁人啊~”
一个换班下班的医生经过,看得乐呵笑侃。
粉色宝马“嗖”地启动跑了。
周逸明回身撩一脚那医生,笑着往回走,余光看见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上下来一个长发男人,脚步一顿。
等看清副驾驶被扶下来的少女时。
呦?
“祈先生,多谢您,我自己进去就行。”
“帮人帮到底么。”
祈斯玄扶着她的手肘,笑得如沐春风风度翩翩,“从这儿进去你还得蹦一段路,要不我抱你?”
“不不不,真不用了,不耽误您时间,谢谢您。”
夏小梨一只腿连蹦带跳的,忙不迭挪开两步,这位长发先生可真是热心开朗得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祈斯玄还想再说两句逗逗这腼腆的小姑娘,手机不合时宜响了起来,他遗憾撒手,看着夏小梨一蹦一拐地进了医院。
“喂又在哪儿混了呢?你回来多久了,怎么也不知道来看看妈咪。”
“这不是您忙得没时间见儿子么?”祈斯玄勾起笑,拿着手机转身上了车。
……
“梨宝!”
医院里,夏小梨伤口刚处理好,叶妙青就火急火燎来了。
“让我看看,出车祸了?伤哪儿了?骨头没断吧?可急死我了!”
“这脖子怎么回事?这么多膏药贴,宝贝你还把脖子扭了?
夏小梨被她抓着转了一圈,无奈笑道:
“没事,就是骑自行车摔了一下,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叶妙青松了一口气,“咳,我担心你嘛!正好在附近,一挂了电话就飞车过来了。”
她小心扶着夏小梨往外走:“能走不?肩膀动不了?腿也伤着啦?慢点慢点……”
两人到了医院附近的甜品店。
叶妙青憋了一天的话,噼里啪啦往夏小梨耳朵里灌。
“快!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和刑赫野结婚的!我的天奶奶啊!那可是刑家!怪不得我老觉得眼熟!之前刷到过一张他远远的侧脸照,帅得惨绝人寰,星宇娱乐老板,一堆老婆粉!”
“真老婆居然就在我身边!”
“啊啊啊!快说快说!”
叶妙青抓着夏小梨的衣服,又不敢大力晃,突然,她盯着夏小梨的脖子灵光一闪。
第49章
“不对,你这膏药贴……”
夏小梨阻止不及,脖子上的膏药贴被叶妙青撕了一块。
“嗬——我……靠!”
白皙的脖子上,大喇喇的大片青紫吻痕、咬痕。
叶妙青捂着嘴,看看那痕迹,又看看夏小梨,新贴的假睫毛起飞,大眼睛来回转,瞳孔里全是震撼。
她很少用震撼来形容吻痕的,但,确实震撼。
“梨宝,你跟姐姐说,刑赫野是属狗的吗?比八爪鱼还能吸啊……”
夏小梨手肘撑桌,无奈地捂住额头。
唉,头疼。
“……总之我们是结婚了,不过因为一些原因还不能公开。”
夏小梨左手拿勺搅着芒果豆花奶冻,小眼神撇着,有点心虚。
叶妙青目光如炬,一双火眼金睛直直盯着好朋友白净净的小脸蛋,堪比判案包公。
突然她咧嘴一笑,伸手捏住夏小梨。
“好哇~!变成豪门少奶奶了还藏着掖着,就罚你这一顿请了!”
叶妙青拿起一块薯饼咔嚓咬一口,看起来竟是轻易就信了。
夏小梨愣了愣,后知后觉乖乖笑起来,她伸手抱住叶妙青,感动道:“青青谢谢你~”
叶妙青瞧着夏小梨清瘦的小脸,和脖子上的痕迹,心里发酸,笑嘻嘻揉揉她的后脑勺,夸她终于知道黏糊人了。
这傻丫头,肯定是跟刑赫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那等豪门世家,水深得能淹死一百头水牛,怎么可能是跟她一见钟情闪婚。
可怜见的,谁家豪门少奶奶天天在步行街摆摊卖卤味卖到晚上十二点啊?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猫腻。
叶妙青心里暗暗骂了那刑家三公子,忍不住又扯扯她的衣领,看见肩膀上的咬痕,不忍直视:“哎哟…看这啃得,疼不疼啊宝,网上不说他是不近女色吗?”
她指腹搓搓衣料,“诶?这身衣服,不是你的吧,这么大。”
夏小梨脸皮微红,往外挪了挪。
想到昨晚夏小梨被刑赫野押走,再结合这些老司机看了都得脸红的痕迹,叶妙青哪还能想不到衣服的主人是谁?
真狠啊,衣服都给撕了,这么纯洁乖巧的小宝贝居然被吃成这样了!
她突然伸长脖子凑到夏小梨后颈,翻看衣服内标,眼睛瞪得老大,咬牙低咒:
“万恶的资本家!”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夏小梨接了电话,立即和叶妙青又往医院去了。
……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眼见快到家了,谢晚凝继续没话找话:“怎么没开那辆柯尼塞格,我还挺喜欢的,都还没机会坐。”
“送去保养了。”
刑赫野打方向盘,缓缓驶入谢晚凝住的高级小区,直到车停稳,神情始终不冷不热,跟以往熟稔说笑的模样完全不同。
一定是还在生我的气。
谢晚凝还想再说些什么,刑赫野手机响了,是周逸明打电话来问晚上有赛车,要不要去玩玩放松放松。
刑赫野“嗯”一声,随口应了,正要利落挂断。
“诶赫野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照片吗?我在医院门口遇到你那小媳妇了。”
刑赫野眉心微蹙,直接打开微信,先点了下面夏小梨的可达鸭头像,女孩在40分钟前,发来消息说没什么事她就先走了。
还配了一个头顶长草白团子两手拎着垃圾袋离开的表情包。
明显是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就马不停蹄走了,怎么到医院去了?
“……她还和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一起来的,诶不说了,我马上有台手术,晚上见啊。“
刑赫野没管挂断的通话,长指点开周逸明微信,在看清照片内容时,眉心拧得能夹死蚂蚁。
谢晚凝本来要解安全带的手又缩了回去。
“啊!坏了,突然想起来我的琴还在郭老师那儿保养,忘记取回来了,错过了今天他就要出门旅行了。”
她轻握着裹着两张创口贴的手,笑容有些无奈和客气的祈求:
“赫野,可能要辛苦你再送我一趟,晚上请你吃饭,好吗?”
刑赫野垂眸,晦暗微冷的视线凝在照片里夏小梨被祈斯玄握住的手肘上。
“……没关系,要是你没空的话,我找个代驾。”
手机被扔进扶手箱,车重新启动了。
……
第37章 “当初……为什么要对外说我死了?”
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诊室。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手术方案基本可以确定了,关键的手术材料要从国外进口,费用上有问题吗?”
夏小梨看着屏幕上的一长串数字,双手交握捏紧,没有半分犹豫地重重点头。
“没问题,请您给我奶奶用最好、副作用最小的,谢谢医生。”
医生宽慰地笑了笑:“你放心,只要老人家调理好身体指标,最快下个月能动手术。”
从诊室出来,叶妙青观察着夏小梨的脸色,担心地问:“一百二十万,梨宝要不我找我爸……”
夏小梨摇摇头,小脸上有一丝勉强的笑意。
“没事,我做好准备了,青青谢谢你陪我来,我想去三楼看看爸爸。”
夏小梨一个寄养在舅舅家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的女孩,打哪来的一百二十万,叶妙青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
第50章
她心里不是滋味,伸手搓搓夏小梨的后背,“那你不要勉强,实在不行我就去求我爸,咱不怕昂!别想太多,奶奶身子骨比我还硬朗,一定会顺利的。”
夏小梨点点头,“青青你真好。”
“那必须的,走姐姐扶你上去看看叔叔。”
“不用啦,你回学校吧,总不好老旷课,被点名了又扣你平时分。”
叶妙青硬是扶着夏小梨上了三楼才离开,没想到下楼拐角的时候撞见了刚从手术室出来的周逸明。
男人穿着绿色的手术服,脸上戴着口罩,额头覆着薄汗,有种别样成熟可靠的魅力。
叶妙青差点没认出来,起初多瞧了几眼,完全是因为颜狗雷达作祟。
周逸明更是,以为自己做手术做得头昏眼花出现了幻觉,两个小时前才送走的小女朋友怎么又出现在医院了。
hdu重症康复病房里,医生正在给夏耀平做常规促醒治疗。
干瘦的男人身上贴满了线,夏小梨隔着玻璃仿佛都能听见电流的滋滋声。
她难受地缩着肩膀,抱住手臂靠在墙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抵抗着身体里缓缓蔓延的不安。
爸爸,你会感受到痛苦吗?
奶奶的手术会成功的,对不对?
爸爸,我今天太贪玩,把自己摔车了,还差点撞到人闯大祸。
好疼,我不敢去看奶奶,她会担心,还会偷偷哭。
爸爸……
小梨已经想不起你的声音了……
我想回家,可是小梨没有家了。
鼻腔泛起酸意,夏小梨很久很久没有在面对夏耀平时情绪失控了。
身体右侧持续传来的钝痛,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凿开她经年累月筑起的伪装保护墙,露出脆弱不堪的内芯。
濡湿的泪意漫上羽睫,夏小梨侧身紧紧抵着脸,避开了走廊来往的视线。
眼睛透过近在咫尺的窗户,逼迫自己注视着被持续电刺激治疗刺激得面上露出类似痛苦表情的夏耀平。
只有在这种时候,男人消瘦的脸上才会露出几丝还活着的反应特征。
对不起爸爸,小梨不想让你走。
贝齿咬住下唇,几乎要溢出血来。
夏小梨在心里不断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自私地让爸爸接受无止境的治疗,对不起成长得太慢了,没有照顾好奶奶……
“小梨?”
一道成熟低沉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夏小梨飞快眨掉眼底的泪意,直起身,看向来人。
面容刚毅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深黑色作训服。
“峥叔。”
严秉峥没漏过夏小梨眼底的湿红。
职业病发作,敏锐注意到她身形不太对劲,还有脖子上、小腿上的膏药贴和包扎。
他浓眉皱起,上前一步,“受伤了?有人欺负你?”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骑车摔了。”
夏小梨囫囵擦了擦脸,有些难为情地笑说:“摔腾疼了找我爸哭鼻子呢哈哈,没想到被峥叔你撞见了。”
“峥叔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夏小梨这才注意男人手掌上的绷带,紧张道:“手受伤啦?”
严秉峥沉肃的视线在夏小梨脸上巡了一圈,确认她确实没事,才放松笑了笑:“小伤,押个嫌犯来就医,顺道来看看。”
他转头看向病房玻璃窗,脸上的笑微敛:“奶奶那儿我刚去看过了,老人家看着精神头还不错。”
夏小梨点点头:“谢谢峥叔,医生说奶奶下个月就能安排手术了。”
“你这孩子,总这么客气做什么。”
严秉峥用抓在手里的作战手套在小姑娘脑袋上拍了拍,“手术费,有困难吗?”
“够的!”夏小梨忙说,“手术费我准备好了,费用不高,是…我舅舅那里也帮了忙,峥叔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有问题就找叔,可别又一声不吭把学休了,你奶奶还不知道吧?”
夏小梨自知理亏,忙乖巧应允,“奶奶不知道我休学了,峥叔你可千万别告诉她。”
严秉峥这才放过了这茬,看向病床上的昔日好友兼战友,感慨道:
“你爸爸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懂事,肯定得开心得一天跟我炫耀十回自己宝贝闺女。”
一天到晚被自家不省心的兔崽子气得要高血压的严警官,最羡慕的就是家里有乖女儿的。
夏小梨腼腆笑笑,也懂商业互吹,给严启钰挽尊:
“小钰现在挺好的,上回见,他还说要考警校呢。”
严秉峥抱臂,嫌弃道:“哼,那臭小子不干坏事被我逮进去,就烧高香了。”
“要是你爸醒了,我就把那兔崽子踢给他管教,小梨你来给叔当女儿吧,让你秀萍姨给你整一个公主房。”
夏耀平以前是个秀闺女狂魔,不管是同刑警队的同僚,还是在缉毒系统的严秉峥全都逃不脱,每天被小小梨乖萌萌奶声奶气喊“粑粑”的视频萌得猛汉肝颤,恨不得把他闺女抢了。
爸爸曾经和峥叔之间的玩笑话,夏小梨听严秉峥提起过几次,弯起眼,笑得乖巧。
“好呀,要是爸爸答应,我就收拾收拾到峥叔家蹭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站在病房玻璃窗前,说起曾经的夏耀平。
主要是严秉峥在说,夏小梨脑子里的夏耀平,大多都是从奶奶和几位相熟的警察叔叔口中构建丰富的。
第51章
关于爸爸,她幼时真实的记忆,已经模糊得几乎抓不到了。
不知是因为那场惨烈的车祸,还是那时还太小。
“峥队,处理好了,没有生命危险。”
一个年轻警察走过来,低声说。
严秉峥脸上怀念神色一收,直起身跟夏小梨告别。
从夏耀平的脸上收回视线,夏小梨扭头看着严秉峥的背影,突然开口:“峥叔。”
“当初……为什么要对外说我死了?”
严秉峥挺拔的身影顿住,他转回身来。
“你想起什么了?”
夏小梨摇摇头,眸中清澈的迷茫没有丝毫作假,“还是只记得发生车祸的瞬间。”
严秉峥叹一口气,走回来拍拍夏小梨的肩膀,“想不起来就别勉强了。”
“当时牵扯到一桩大案,你在车上的事瞒不住,警方为了防止你被报复,才疏通了关系,对外报道你和你爸爸都抢救无效死亡。”
“不过现在过去这么久了,案犯也全部落网了,没有后顾之忧了,放心。”
是吗……
夏小梨想到最近突然出现的钟郁,心里不安,“峥叔,当时那个……”
那个年轻警察突然上前不知说了什么,严秉峥脸上的表情一收,又拍拍夏小梨的肩膀。
“好了,叔得回局里一趟,有事打电话,多到家里来吃饭。”
夏小梨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点点头,说拜拜。
第38章 他急了他急了
夜幕降临,京市远郊最大的赛车野场,射灯亮起,排气管咆哮的音浪声传出几公里外。
险峻山道改成的赛车场上,一辆辆赛车接踵呼啸而过,一辆裸炭纯黑的柯尼塞格如残影划破夜空,“嗖”地超过最前面的红色改装布加迪,飞过急弯。
“艹!这就套圈了!”
“天灵盖爽麻了!!”
高处开看台上,一群非富即贵的公子哥千金大小姐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了,口哨声欢呼声吹得此起彼伏。
终点的黑白旗高高举起,如深渊巨兽的咆哮声由远及近。
“chua——”
残影掠过,黑白旗应声砍下,再高高举起挥动示意。
“三爷牛逼!!!”
“艹爽飞了!没看到前半场,刑少今晚还跑不跑?”
身穿纯黑短袖高大颀长的男人从科尼塞格上下来,单手脱下黑金色头盔,微乱的短发在车灯照射下发出淡金色的光。
俊美桀骜的脸在交替光影中,越来越清晰,比方才让人血脉偾张的赛车还要惊心动魄。
刑赫野噙着散漫野肆的笑,随手把头盔抛给候在一旁的人,脚步不停往看台走。
“行啊兄弟,好一阵没来,一来就给我砸场子了。”
“你的人水平这么菜,该砸。”
野赛场东家长腿抬起,和刑赫野随意踢来的长腿格挡了一下,笑骂:“操,史钱借你来我这儿赚生活费来了。”
史钱靠在沙发上,乐颠颠晃着手机,“来愿赌服输啊,支持微信支付宝转账。”
刑赫野顺路踢他一脚,坐到沙发上,闲闲望着还在陆续冲线的赛车。
唐闻递过酒来,“今晚就跑一回?”
刑赫野抬手隔开,乜他一眼:“怎么,少爷看得不过瘾?”
“我哪儿敢啊!”唐闻酒灌自己嘴里,乐道,“晚凝姐坐逸明的车过来,你不给再表演一回?”
刑赫野脸上的笑微收,“谁让她来的。”
“这可不是我们说的啊,她自己打电话来问在哪儿玩的,正好逸明刚出发,就顺道接她来了。”
唐闻脚一跨坐过来,“我说你别老把她当公主磕不得碰不得,女人最爱看男人野性的一面,懂吗?刚刚那一场,她见了能心脏怦怦跳,马上退婚改嫁给你,信不信?”
乐呵呵不停点收款的史钱,闻言,头伸过来,“这话没错,赫野,我都想嫁你了,要不你忘了晚凝姐,考虑考虑我呗。”
“……”
刑赫野抬手要给这俩脑子有坑的卧龙凤雏扔下去垫车轮。
“赫野。”
谢晚凝和周逸明来了。
刑赫野淡睨周逸明一眼,“来得够快的。”
周逸明故作苦恼:“唉~我也不想啊,小女孩闹脾气,刚送回学校去。”
唐闻:“你丫动作够快啊,天下第一卤这就给拿下了,秀不死你!老牛吃嫩草!”
周逸明笑得得意,似笑非笑地瞧刑赫野:“嫩草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吃。”
“还有谁?我和史钱的妞可都不是这口的。”
谢晚凝轻笑着插话:“喂,你们当我不在呢,说的什么浑话。”
周逸明笑而不答,“说起来,她闹脾气还是因为她小闺蜜。”
这话很快被其他人的话题盖下去了。
“她怎么?”
刑赫野突然开口。
在座的人都一脸懵。
只有周逸明笑得像个老狐狸,慢悠悠地说:
“她啊,她小闺蜜出车祸了,还被谁欺负得一身痕迹,就抓我撒气呢。”
刑赫野脸色骤然一沉,直起身,转头盯住周逸明,齿缝吐出两个字:
“车祸?”
周逸明模棱两可地动了动下巴,“昂~哎哟那摔的……”
他话音刚落,刑赫野突然起身大步往外走。
谢晚凝连忙起身:“赫野!你去哪儿?”
第52章
刑赫野头都没回:“跟我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谢晚凝刚来就匆匆跟着刑赫野离开。
现场看见的人,心里都有了猜测,看来传言不是假的,这刑家两位少爷正在抢人。
唐闻这一圈人全都一头雾水,“谁,逸明你说谁啊?”
“没谁。”
周逸明看破不说破,说是来看野场赛车,实际抱着手机和上晚间选修课的小女朋友打情骂俏。
柯尼塞格转瞬没了踪迹。
唐闻啧啧:“真够护着的,打小就是,啥刺激点的都不带她来玩。”
史钱晃着龟壳里的铜板,曲肘撞撞他,“我这几天看着,怎么赫野好像没有要抢晚凝姐的意思,依他的性子,要抢人,至于这么磨磨唧唧的?”
唐闻一副大情圣的模样,摆摆手,“你不懂,他这是闷骚!”
……
“到了。”
一路风驰电掣的科尼塞格刚一停下,副驾旋翼门就打开了。
谢晚凝被车速吓得脸泛白,转头看向旁边:“赫野……你怎么了?”
刑赫野握着方向盘,脸色微凝着,“下车吧,下次别跟去那种地方。”
“为什么?”
“那里什么人都有,容易出事,不适合你。”
“不是有你吗?”谢晚凝情绪有些激动,“有你在,我为什么不能去玩,你不是答应过会一直保护我吗?”
刑赫野眉心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烦躁不耐,抬眸扫向窗外,一辆黑色宾利正巧驶过来。
嗤,真巧。
他凉薄地扯了扯唇,定定看向谢晚凝:“刑砚勤来了,你下车,还是跟我走?”
后者眸光闪烁,不敢直视刑赫野。
谢晚凝刚一下车,柯尼塞格就擦着刚停车的宾利飞驰了出去。
谢晚凝猛地转过身,怔怔望着消失的车尾。
“晚凝。”
刑砚勤摁下车窗,笑容沉稳温润但不达眼底,“你和赫野,去哪儿了?”
……
“嘟,嘟。”
拨号刚响了两下,就被长指摁断。
在路上疾驰的柯尼塞格突然一个急刹,发出刺耳的声响,停了下来。
小心翼翼跟在后头差点追尾的车主,看着那车标和11111的车牌号,愣是委委屈屈连个喇叭都不敢摁,小心翼翼转弯绕行,以一己之力承担了后车一连串哔哔哔的催促。
这可真是擦不了一点边啊!剐蹭一点,一辈子就交代了。
刑赫野充耳不闻,他敛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雪王”,神情变幻。
他急什么?
周逸明那家伙嘴里没半句老实话,那丫头照片里分明好好的。
就算夏小梨真出了车祸,他又有什么可急的?
一个一时兴起拿来给那些人找点不痛快的玩具而已,又不是真老婆。
上回是宋郁,这回是祈斯玄。
他倒是小看了她的能耐,回回刚从他这走了,就迫不及待上了别人的车。
夏、小、梨……
男人齿间嚼磨着这个名字,感觉一股齿痒般的躁意从心口钻出来。
突然,支架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雪王”来电。
刑赫野眸光幽沉地盯着那两个不断闪烁的字眼,薄唇轻扯,长指一划。
挂了。
“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
夏小梨疑惑地盯着被“大老板”挂断的手机。
难道刑赫野刚刚是误触打错了?
“老板,来半斤鸭脖。”
“诶,好的,您稍等。”
夏小梨把手机音量摁大,揣回裤兜里,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有些别扭地用左手给顾客装鸭脖。
“剩下不到一斤,您要完吗?给您便宜些。”
来买的是一对年轻情侣,女生见夏小梨右手似乎有残疾,便爽快点头:“那行,都装上吧。”
夏小梨露出笑来,感激道:
“谢谢谢谢,吃毛豆吗?还剩一小碗,我给您们装上尝尝,免费的。”
“好啊,要是好吃明天再来找你买。”
夏小梨连卖带送,十点就把最后的货卖完了。
她右手和右脚摔伤了,胯骨也是,一动就疼,下午回家卤的分量也没平时多。
现在站了几个小时,右腿疼得有些难受了,想着早点卖完,得回去歇歇。
她把东西囫囵收拾了,右手拉着带轮小桌,慢吞吞往外走。
“小梨今天收这么早啊?”周围吃面摊的大姨问。
“嗯今天准备的不多,早点回去了。”
“也是,摔成这样了就别折腾了,赶紧回去歇着吧,路上小心啊。”
奶奶租的房子离医院很近,从步行街这走过去也不过15分钟。
夏小梨蜗牛拉磨盘的速度,走了近30分钟才到楼下。
这儿是老巷里的一栋老楼,没电梯,楼梯扶手都掉了漆,因为住的人又多又杂,狭窄的楼梯上总有垃圾。
塑料袋、菜叶子、被踩扁的豆浆袋、啤酒罐……
在炎热的夏天,味道不太好闻,像熏了一周的臭袜子。
第39章 往死里砍,不要怕
夏小梨望着长长的楼梯叹了一口气,这可比傍晚出摊的时候费劲多了。
女孩先站上楼梯,左手拉着桌把,右手虚虚扶着借点力,一步一挪艰难往楼上拖。
走走停停,一路发出哐哐当当的声音。
第53章
幸好这楼里平时也总有人吵吵嚷嚷的,她弄出来的动静也不算太过分,没引起围观。
夏小梨耳根发红,累出一身汗,右边身体因为强行用力也越来越疼,好不容易爬上了三楼,还剩一层。
她半靠在小桌上直喘气,半黑不白的墙壁是绝对不敢靠的,脏污得很。
有一回她差点撞见一个喝醉酒的男人对着墙根尿尿。
下面隐约传来有人进楼道的声音,夏小梨看着自己占了大半个过道的改装小桌,也不敢歇息了,咬牙拉着继续“哐哐哐”往上拖。
滴——
门锁自动打开。
车钥匙随手扔在玄关,刑赫野冷淡着脸走进静悄悄的屋里。
全屋照明打开,照亮客厅整洁一片的摆设。
男人转头看向厨房、餐桌,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开过火。
啧,倒还真是自觉收拾了才走的。
长腿往沙发上一摊,余光看到茶几上的眼药水。
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刑先生,眼药水两个小时滴一次。]
这字真是……
小小圆圆的。
小不点。
算你还有点良心。
男人眼尾微挑,心情指数+1,视线落在旁边的手机上。
……
“哐~!”
楼道里又一声突兀的回响。
夏小梨总算把小桌推车拉了上去,不过没控制好平衡,歪了一下,叠放在第二层架子上的食盆掉地上了。
唉,越忙越出乱。
下面传来越来越近的上楼声,还有口齿不清骂骂咧咧的男声。
“个臭娘们敢看不起老子?老子x得你下不来床!他妈的!两百块老子睡你三天都够了!贱x%*cn%s*……”
是住在这层的一个酒鬼!经常喝醉在房里骂骂咧咧发酒疯的中年男人!
黄色感应灯坏了,不规律地一闪一闪的,像恐怖片,莫名让人心慌。
夏小梨心里微紧,左手胡乱把几个盆捡起来,拖着小桌就往走廊里快步走。
她右腿疼得难受,到了门前,轮子一歪,撞到狭窄的走廊,东西又掉了一个。
哎!
夏小梨飞快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回身去抓地上的零钱篓子,一道长长的黑影从楼梯口罩了过来。
“谁?谁在那儿挡你爷爷的道?”
穿着破旧灰白色工服的男人,蓬头垢面,酒气熏天,一手撑着墙晃晃荡荡地走过来。
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盯住了站在昏暗潮热走廊中央干净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夏小梨。
“是新来的小妹妹啊,隔壁那活死人的女儿对不对?嘿哟巧了,来来陪陪哥哥。”
夏小梨吓得立马站起身,装作没听见,拧开门锁,拉着小桌推车踉跄着快速往里进。
突然,桌尾堪堪被一只脏污的手反向拉住了。
伴着冲天腥臭的酒气,一张沟壑纵横的黄牙糟胡子老脸探出来,笑得一脸淫.邪。
“小妹妹,你跑什么啊?”
夏小梨浑身寒毛倒竖,“放开!你干什么!”
这酒鬼居然抓着她的桌子,想推挤进屋里来!
她脚下用力踩住,立马改拉为推,咬牙忍着痛,两手抓住拉把用力把桌子往外一撞,“滚出去!”
酒鬼一时没个提防,被撞得摔到走廊墙边,酒醒了两分,却骂得更脏了,怒骂着要冲进来。
“操尼玛的!你个欠g的小贱人!老子c死你%……”
“滚开!给我滚开!!!”
夏小梨吓得疯狂尖叫着,不管不顾死死推着桌子不停往外撞,硬生生把下盘不稳的醉鬼撞得摔到走廊里。
还没等人爬起来,她用尽全力一收又往外一推,双手松开,车轮带着桌子飞快撞过去的同时,她踉跄着拔了钥匙,闪身摔进了门里。
“砰!”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夏小梨听见了推车被撞翻噼噼啪啪的声音,以及那酒鬼不堪入耳的骂声。
她靠坐在门边心如擂鼓,哆嗦着手,拧了反锁。
门把立即被拧动了,接着门外响起激烈的踹门声和脏不入耳的咒骂,那撞击的力道透过薄薄的门板砸到夏小梨背上。
她吓得抽吸一口气,眼泪还没流下来,人先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咬牙把屋里的木桌子往门边推。
堪堪十平米的隔断出租屋里,这桌子是除了床之外最沉的物件了。
凳子再叠上去,夏小梨整个人后腰压着桌沿,用全身重量抵着,一边哆嗦着手摸出手机。
报警,快报警。
“砰!”
又一声恐怖的撞击声,单薄的门板裂开了一道缝。
夏小梨惊恐地回头,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泪眼模糊地重重点了好几下接通,抖着声音:“警察叔叔!我要报警!窑西村三巷19号四层403——”
“夏小梨?”
熟悉的男声传来。
夏小梨一懵,飞快眨掉眼泪,震惊地看着屏幕上的“大老板”,又被门后的撞击声震得后腰发麻。
她吓得嚎啕大哭:“刑先生!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有人要强暴我!呜呜呜!我要打110呜呜呜……”
她语无伦次地抖着手要挂电话,拨打110,突然电话里传来一声沉着喊怒的暴喝:
“不准挂!”
那头刑赫野听着哐哐的撞击声和咒骂声,飞快砸上车门,极限时速450公里的柯尼塞格,闪电般呼啸而出。
第54章
“夏小梨你听着,警察马上到你那,最多五分钟!听到了吗?!”
男人沉冷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让夏小梨勉强恢复了冷静。
她死死抵着门后的桌子,盯着开裂越来越严重的门板,抖着声音竭力控制着哭音说:“先生,门要烂了……”
“辣椒水呢?把你的辣椒水握好,屋里有刀吗?”
男人的声音沉稳,双眸却随着女孩难抑的颤抖哭音浮起猩红戾气,脚下油门直接踩到了极限。
“夏小梨你听好,如果有人冲进来,就像喷我那样,喷他眼睛,再拿刀砍他,知道吗?”
“往死里砍,不要怕,我——”
嘟——
电话突然断了。
与此同时,门外突然安静下来。
夏小梨捏紧手机,惊疑不定地扭头。
人……呢?
她连忙听话地翻出帆布包把辣椒水喷瓶抓在手里,再拖着痛到发麻的右腿,把搁在洗手盆的菜刀抓在手里。
她的右手不太使得劲了,只能左手拿刀,右手拿喷瓶。
就在夏小梨戒备地走回门后时,门板突然发出惊天巨响,薄薄的门板直接烂掉了,如果不是桌凳顶着,早就被人冲了进来。
“啊——!”
第40章 堂堂三爷,挨了女人巴掌还得给洗澡
警车闪着警灯转弯往巷子里冲,对面巷口却有一辆全碳裸黑色的跑车闪冲进来,一个可怕的甩尾急刹,当先停在了一栋老楼下。
一道裹着肃杀戾气的高大身影,转瞬冲入逼仄的楼中。
难以想象的脏臭昏暗的楼道口,让刑赫野脚步一滞。
“滚开!滚开!别碰我!滚开啊!!”
突然,少女凄厉的惨叫声从楼上传来。
那声音里的哭叫,仿佛要撕裂冷漠的夜空,直直刺进刑赫野的心里。
一群警察持枪飞快跑进来,只来得及看见楼梯拐角一闪而逝的一角。
门板破烂的隔断屋里,桌椅翻倒一片狼藉。
一个酒臭熏天的男人,紧闭着双眼,神情疯狂淫.邪地压住不断疯狂挣扎尖叫的少女。
撕拉——
衣领被蛮横乱摸的脏手撕开。
“小贱人!敢喷老子眼睛,老子干、啊啊啊——!”
一根断裂的木刺直直插进他紧闭的右眼中,鲜血喷溅出来,染红了纤瘦的手。
下一秒,痛得发狂要杀人的酒鬼被一股巨力掀翻,直接砸碎了凳子。
哭挣得声嘶力竭的夏小梨,还未反应过来,一双手扶住了她的双肩。
“滚开!别碰我!”
她吓得疯狂尖叫踢打,手上鲜红的木刺还要再扎。
一只灼热微湿的大掌将她的手腕攥住。
“夏小梨!是我!”
下一瞬,她被人用力箍进了温暖干净的怀抱里。
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被人抱起,靠坐在小床上,干净的鹅黄色小花被单将她严实裹住。
刑赫野双手掌住夏小梨被喷了半脸血的脸,指腹在眼角一抹,拭出一抹白。
“等着。”
男人染血的指骨一攥,视线掠过被翻倒的桌子压住的菜刀一角。
凌厉的拳头,裹着狠戾杀意,直接砸到捂着眼睛痛嚎不停的酒鬼脸上。
一拳,两拳,三拳……
血沫在夏小梨眼底不断溅起,酒鬼粗哑难听的哀嚎声渐渐变弱。
她浑身的颤栗也随之慢慢变缓。
警察赶到的时候,那酒鬼又吃了一拳,身上全是血,明显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一个年轻警察正要警告,被组长拦住了手。
“三爷。”
刑赫野撒手,直起身。
高挑宽健的背影立在这逼仄的出租房里,没来由让人生出强烈的压迫感来。
就在众人准备上前拿人时,被组长唤作“三爷”的男人,长腿一挪,后退半步,鞋尖抬起,踩在嫌犯胯下重重一碾。
所有警察胯下一凉,隔着裤子都仿佛能听见里面有什么东西被碾碎了。
粗哑的惨叫声响彻整栋楼。
走廊里躺着一张翻倒的带轮两层小桌,盆盘袋子散落一地,地板上淌了褐色的卤汁,卤香味混着奇怪的酒味,格外难闻。
身形娇小的少女被刑赫野单臂托抱在怀里,全身从头到脚被可爱的被单裹住,脑袋被大手掌着摁在肩窝,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其他隔断房的租客听到警笛声,才终于从屋里打开门探出头来,手里还举着手机,被英俊如神祇的男人冷眸扫过,竟觉得从心底发凉,像被阎王看了一眼。
纷纷缩回脑袋,砰砰砰关上了门。
一声不吭的女孩被放入柯尼塞格副驾。
“三爷。”
本次出警行动组组长走过来,神情有些不确定:“可能还需要这位小姐配合录一下口供。”
刑赫野直起身,姿态优雅地关上车门,回身冷冷睨着眼前人。
男人侧脸飞溅了血迹,显得冷戾阴鸷。
后者心中暗惊,后退一步,恭敬道:“三爷放心,案子处理结果一定让您满意。”
……
浴室大灯亮起,从头到脚严严实实裹着被单的夏小梨被放到宽敞的洗手台上。
刑赫野垂眸盯着一动不动像木乃伊的瘦小身躯,深吸一口气。
“夏小梨。”
没有反应。
第55章
水龙头被拍开,恒温的清澈水流哗哗流出来。
“手伸出来,不然我咬你。”
男人的语气轻肆,透着些亲近的玩笑。
仿佛只是在玩什么小游戏。
浅色小花被单动了动,一只攥紧的小拳头从被子底下伸了出来,皮肤白皙纤细,但染了点血迹。
刑赫野伸手,大掌轻易完全包住,动作不轻不重,但掌心温热干燥。
“另一只。”
这回,小木乃伊没那么配合,过了好一会儿才在男人难得耐心的视线中伸了出来。
一个染满血迹的小拳头,鲜红的木刺还死死攥在拳心里。
刺锋已经断了一小截。
刑赫野伸手去拔,感受到了阻力,少女纤瘦的指骨用力得微微痉挛。
他掀起眼皮,语气微冷:“撒手。”
很轻的,他听到了一声很短促的啜泣声。
男人默了一瞬,语气放缓:“知道我是谁吗?夏小梨。”
这次,木刺被不费力气地拔了出来,进了垃圾桶里。
少女两个拳头被男人单手反扣着托在掌心,一块温热的湿毛巾覆上来,不太温柔地捻开细指,一根根包裹擦拭。
很快,毛巾染上一大片红。
露出白嫩掌心里被木刺戳划的伤口。
刑赫野呼吸微沉,毛巾往旁边一扔,伸手直接将小木乃伊脑袋给扒了。
一张溅满血的小脸露了出来,一双乌黑杏眸里水漫金山,正无声淌着泪,眼泪在脸上冲刷出一条白道道,汗湿的头发黏在脸上脖子上,也黏着湿濡的暗红。
像一只被泼了红颜料的猫崽,真真可怜。
后脑勺被大掌扣住,另一块温热的湿毛巾覆到脸上。
巴掌大的小脸,被揉搓得堪比奶奶给洗脸。
“脏死了夏小梨。”
男人的声音低戾,透着不满和嫌弃。
掌下的身子突然瑟缩着抖了抖,刑赫野动作一顿,移开毛巾。
被擦得白里透红的小脸,已经又淌满湿泪,少女咬着唇恐怯要低头,被刑赫野直接扣住了下颌。
湿红双眸中的痛苦、难过、恐惧,一览无余。
刑赫野压着气:“擦个脸,哭什么?”
豆大的泪珠从嫣红的眼角不停淌下。
夏小梨抖着微微痉挛的双手抓住了刑赫野的衣摆,细细的啜泣声从紧咬的唇中溢出。
男人也溅了血的衣摆被越扯越紧。
“呜呜呜邢先生,好脏好臭,我身上脏脏的呜呜呜……”
脆弱可怜的呜咽声,终于发了出来。
夏小梨眼泪滚滚而下。
刑赫野眸中戾气深浓,却又杂糅着说不清的疼惜,大掌抹过夏小梨的眼睛,沾了一手湿漉。
转而扯下那被单,沉着脸动作不停地将衣领被撕开的黑色衬衫掀开脱了。
“知道又弄脏了就好了,怎么跟你说的,别沾上别人的味……”
男人的话戛然而止,黑沉着脸,单手搂住夏小梨的后腰将人微微托抱起,将灰色短裤也毫不客气地扒了。
少女纤瘦玲珑的身躯,只着浅色内衣,莹白的肌肤让上面的异色更为刺目。
右半边身子一大片青淤,肩膀、胯骨、大腿、膝盖……全青黑了,有些地方甚至肿得鼓起来,小腿的纱布也渗出血来。
明显是遭受了什么剧烈撞击。
更不用说因为激烈挣扎留下的痕迹。
触目惊心。
周逸明这狗东西。
刑赫野低咒一声,伸手扯下大浴巾囫囵裹住,打横抄起人,大步往外走。
刚回到家的周医生:?我可告诉你啊,人家出车祸了。
夏小梨却突然挣扎着哭起来。
刑赫野将人抱稳,沉声低斥:“闹什么,去医院。”
一直安静乖顺的夏小梨却突然情绪崩溃大哭起来。
“我不去医院!洗澡!我要洗澡呜呜呜……”
氤氲的水汽蔓延至整个浴室。
巨大的浴缸里,蓄了半池水,一只纤瘦的小腿挂在扶手上,脏兮兮的纱布已经拆了,擦伤严重的腿侧被毛巾裹住,隔绝水汽。
撩动的水声不时响起。
身量高大健硕的男人,敞着长腿蹲坐在水中,俊脸上顶着半个巴掌印,铁青着脸抓住裹满泡泡的浴球。
动作很大,力道却几乎没有。
堂堂刑三爷,大晚上不睡觉,飞车跑去救人,被女人挠了一巴掌,还得搁这儿给人轻手轻脚洗澡。
水都换了三回。
第41章 “撒手,今晚就不碰你。”
夏小梨垂着红彤彤的眼儿,坐在满是泡泡的水里,湿发垂肩乖顺无比。
跟方才情绪失控挥手挠人的模样,完全不同。
“清醒了?”
刑赫野轻睨着她微颤的睫毛,一手将人搂靠过来,浴球伸到后背像给宠物洗澡似地擦拭。
夏小梨额头抵在男人胸口湿透的衣服上,瘪着唇瓣,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轻轻点点头。
浴球泡泡漫到后颈,脖子上早就湿透好几回的膏药贴终于被撕掉,露出上面变成褐紫色的吻痕咬痕。
男人幽幽的目光落在上面。
豆腐做的?
轻轻啃一啃,就这样了。
面上却毫无愧疚,大掌不松不紧拢在细颈上,语气轻慢:“那知道打了我会是什么后果吗?”
粗糙的浴球换成宽大遒劲的掌心,带着无香泡泡掌住细颈不含半分情欲地摩挲清洗,移到淤紫肿起右肩时,掌下的身躯瑟缩了一下。
第56章
夏小梨心里惴惴,抬起头来,“我没有要打您的意思……”
湿漉漉的杏眼像水洗过一样干净,眼圈含红。
刑赫野哼笑,俊脸朝她一偏,“这什么?”
大喇喇的半个巴掌印,印在男人的侧脸上,将消未消,罪证犹存。
夏小梨右手麻麻的动不了,左手拇指紧张地掐着食指指骨,“对不起……”
“你就这么道歉?”
夏小梨原本后怕失魂的心神,被这么一来二去打岔,缓解了许多。
她抬起眸,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男人侧脸的下颌线极为清晰,很英俊,很干净,让人恍惚会有雨林松木的气息,让人心生宁静。
她鬼使神差地倾身,仰起脸在那巴掌印上碰了一下。
为表诚意,又凑上去再碰了一下。
轻轻的,触感就像被棉花糖碰了两下。
刑赫野低眸凝住她,大掌往上滑,拇指摁住那嫣粉的唇瓣随意摁揉,薄唇轻扯:
“夏小梨,你真的很会勾人。”
夏小梨眸中闪过一丝无辜。
她只是突然想起刷到过的一个宠物视频,那只圆滚滚的猫惹主人生气了,就是这样做的。
今晚,刑赫野给自己洗澡的动作,总让她有一种自己只是一只宠物猫猫小狗的错觉,因为出门闯祸弄了一身脏回来被摁着洗澡,甚至连害羞都没有生出几分。
“先生,我没有勾……”
她突然开口,男人粗粝的指腹意外陷进湿软高热的唇中。
夏小梨清晰看见刑赫野眸中情绪骤然变深,她心下微跳,浴缸里水位突然下降。
刑赫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抬手把湿透的衣服掀了,上身劲悍的肌肉撞进夏小梨眼底。
充满男性荷尔蒙的威慑力,让她方才猫猫狗狗的天真想法火速烟消云散。
她怎么会是刑赫野的宠物呢?
宠物,是用来宠爱的。
她只是他买来利用的女人,领了证的,只要他想,就可以随意使用的女人。
女孩亡羊补牢般瑟缩着抱着身前,并起赤裸的双腿,后背抵到浴缸边沿,杏眼里颤颤浮起害怕。
今晚被酒鬼扑倒乱摸撕扯衣服的可怕记忆又涌上来。
“啪。”
湿衣服甩在地上的声音。
修长的手指移到裤腰,刑赫野歪头嗤笑一声,嗓音慵懒戏谑:
“怎么,给你伺候干净了,我就臭着了是吧?”
男人长腿往外一跨,利落脱了裤子,站到旁边的淋浴区。
氤氲的水汽,将男人健硕的身躯遮掩了几分。
夏小梨呆呆看着自动换水的浴缸,鼻腔泛起一丝酸意,越来越重。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想哭,为了劫后余生,为了这种境况下有人照顾自己,还是为了自己方才的“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女孩细细的啜泣声藏在水声里,像下雨天无家可归躲在别人屋檐下喵呜叫的可怜猫崽。
水声不知何时停下。
一只覆着结实肌肉的长腿踩进来。
夏小梨被从水中捞了起来,遒劲有力的手臂托在她臀腿处,依旧是像抱小孩一样的姿势。
刑赫野身上的湿热水汽扑了夏小梨满脸,后颈被扣住往下一压,男人径直吻住了她。
轻肆随意的吻,带着解痒般的轻咬。
“我可不是什么见义勇为大善人,好好想想怎么付我报酬,知道么?”
男人眸中毫不掩饰的欲望,让夏小梨心口发烫。
少顷,她缓缓抬起手臂,搂在了男人的后颈上。
刑赫野扬起眉,漆黑的眸直直凝视着她。
少女鼓起勇气低下头,亲在薄唇上,悬在眼睫的泪水,恰好滴在男人的眼睑上。
让从来恣肆妄为的刑三爷升起少有的恻隐之心。
“再给你一个机会,撒手,今晚就不碰你。”
话语间,柔软的唇瓣相蹭。
男人平淡得仿佛掌控一切的语气,让夏小梨诡异地觉得安心。
反正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她更想让眼前的男人马上覆盖掉那段可怕的记忆。
她闭上眼,怯怯地伸出舌尖,像小猫舔奶般在刑赫野唇上试探地蹭了蹭。
撩完跑不了。
被男人勒紧腰臀抱着往外走,后颈被完全掌控,衔住唇舌吻得气喘吁吁,完全招架不住。
柔软的大床陷入。
“邢先生……关、关灯。”
这时候装害羞了?
刑赫野单臂微微撑起,勾起唇,嗓音低磁性感,笑得妖孽:
“不关,睁眼瞧着。”
原本这小孩浑身是伤,又经历了那种事,他没有太大做禽兽的想法。
既然胆子这么大,接二连三勾人,刑赫野就不惯着她了,是疼是哭都给他清清楚楚受着。
夏小梨格外乖顺,请求不成,便真睁着水涟涟的杏眼注视着刑赫野。
那眼里的干净依赖,仿佛只能放进他一个人。
刑赫野眸中深幽如渊,有簇簇烈火燃起。
他的人,自然眼里只能看着他。
被满足的掌控欲让人变得贪婪,想更过分地掌控独占,叫她露出更多情动的表情来。
“右腿能不能动,嗯?”
“不能啊…那就,左边的挂上来。”
男人轻笑着抵住少女的下颌,奖励般含住被吮得艳红的唇亲了一口,“真乖。”
第57章
欲浓之时,蓄势待发。
蛰伏在记忆深处那污秽不堪令人作呕的画面,却在关键时刻又卷土重来。
刑赫野脸上沁出薄汗,眸中浮起森森戾气,和浓重的欲望疯狂缠结在一起。
第42章 刑赫野互联网正牌大老婆
刑赫野沉沉盯着夏小梨染上娇媚薄红的脸,大掌扣住秀巧下颚,倾身覆上咬住旧伤未愈的香肩。
少女颤抖的痛哼,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被咬疼了。
他停住,微讶抬起头,黑眸锁住夏小梨。
她疼得细眉微蹙,眼神羞怯又可怜地望着他,嫣红的下唇被忍痛咬出深痕来。
居然是个连祈怜都不会开口的白纸。
刑赫野心中像被柔软的手轻抓了一下,体内血脉疯狂鼓动,充满侵略欲望的眸中却透出一丝温柔来。
强忍的薄汗,顺着男人高挺的鼻梁滴到夏小梨脸颊上,烫得她一颤。
灼热的大掌伸到颈后将人微微托抱住,刑赫野脸上露出邪肆纵容又危险的笑,嗓音低诱:
“疼可以咬我。”
紧张得脑子发芒的夏小梨还未反应过来,就感受到撕裂般的剧痛,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张嘴咬住了男人俯压下来的宽肩。
馥郁香甜的清梨气息,温柔地将男人包围。
阴魂不散如蛆附骨的陈年噩梦被碾灭,只余满室旖旎。
夏小梨被初初开荤野得不成样子的男人,折腾到凌晨三点,心里后悔不迭,连求饶声都发不出来,直接晕了过去……
浓夜之中,一点猩红亮起。
男人随意套着黑裤,叼着烟站在窗边,长腿宽肩倒三角,背肌和腰侧满是鲜红抓痕。
震了几个小时差点电量告罄的手机,终于被主人想起来了。
把互联网掀出滔天热浪的刑三爷,总算有闲暇通网了。
从昨夜十一点,柯尼塞格one:1在京市大道一路闯灯狂飙的视频就在网上疯传。
甚至有人从各个角度的视频中,算出了恐怖如斯的453km/h车速,#柯尼塞格##谁把高铁开上大马路#直接爆了热搜。
要说,超高时速对于顶级超跑并不是太稀奇,但那那只是测速,不是实际路况。
夜里十点半左右,京市路上的车流可是不少的,视频里这辆柯尼塞格一路飞速超车、极限闪避,开出极限车速,却除了闯红灯,没有发生任何事故,这才是最炸裂的。
仿佛在看科幻片,顶级赛车比赛都没这么刺激的。
有人爆料,全球仅有6台的柯尼塞格one1,国内拥有者是刑家三公子,也就是身上的热点比顶流男明星还多的星宇娱乐老板刑赫野。
一时间,热搜几连爆,连把医院当家住的邢老爷子都被惊动了。
有些跟刑家不对付的家族势力,暗中推波助澜,引导舆论,把刑三公子深夜飙车连闯15个红灯和一些交通事故掐头去尾关联起来,大肆传播,引得不明真相的网友群情激愤。
[呵呵,一个小目标的车,仇富的心情在此刻达到顶峰]
[刑家又怎样,有钱有势的人就可以飙车杀人了?那可是7条人命!!给我爆热搜!]
[大少爷,这是社畜下班的大马路,不是您飙车秀场。]
[@星宇娱乐,你老板法制咖啊?滚出来偿命!]
[点了,评论喊老公的是不是有大病?]
直到凌晨12点半,京市公安联合京市交通联合发布通报,称发生一起恶劣的暴力伤人案件,刑某某先生系见义勇为报警人。
许多营销号不知受了什么驱使,纷纷口风急转,删了之前的内容,转为发官方通报大力澄清。
因着两三张清晰度不高但广泛流传的宴会远景侧颜照,刑赫野在互联网有一批老婆粉,今晚凭着看不见脸的飙车视频,老婆数量直接暴增。
全都活跃在各大平台甩澄清贴,和黑子对骂,那架势跟两个对家顶流粉丝混战有的一拼。
[啊啊啊啊老公飙车见义勇为缉凶帅炸了!司马营销号再乱剪造谣,老娘撕了你们!]
[刑赫野行事嚣张跋扈谁不知道啊?见义勇为?笑死个人了!三天两头作秀霸占热搜,那么爱演怎么不自己下海。]
[天启娱乐的狗吠什么吠,你家烂剧十连扑了吧?被星宇压着打的万年老二就老实趴着!]
[你们别打了!秘书马上给我查一下这个案子!我老公飙这么帅的车到底救谁去了!很急!!]
奇怪的是,究竟发生了什么暴力伤人事件,让刑家三公子报警还亲自飙车救人,居然全网都翻不到半点爆料。
倒是上周他在朋友圈晒结婚证闪婚但至今妻子是何许人也不得而知,结婚真假也存疑的事情,又被拿出来热议了一轮。
现在网上已经有上百个自称是刑三爷少夫人的微博账号,在分享嫁入豪门的甜蜜日常了。
每个评论底下都是骂声一片,但涨粉也嗖嗖快,黑红也是红。
这其中有一个叫“做你的影子很幸福”的新注册小号,已经有了十几万粉丝,底下的评论也和谐有爱很多,大部分都是“磕死我了!好甜啊!影影快和刑少公开!”
被称为“影影”的博主,偶尔会挑几个评论回复一个害羞的表情,但从不多说什么,一副“虽然不能公开但我很幸福”的模样。
平时还会发些重点模糊的照片,比如:两人份早餐、床单一角之类的,再写一两句甜蜜难抑的话,让人浮想联翩,短时间内就拿下了“刑赫野互联网正牌大老婆”的位置。
第58章
这不,飙车的事一出,小粉丝们全涌到这儿来问了,“影影,刑少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呀,救了谁啊?没出事吧?”诸如此类,博主还回复了一条评论,报平安。
当然,这一切,微博账号有上千万粉丝但微博数为0的刑赫野,自然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以刑三爷的性子,怕是半个眼神都懒得给。
“网上舆论已经控制,窑西三巷19栋所有居住人的手机录音、视频、照片已全部删除。”
“警方已经把嫌犯张柱强押出医院,按您说的交代过了,他轻易出不来。”
熬了大半宿眼圈青黑的周哲面有疲色,但汇报的声音清晰流畅,一流助理的修养着实绝佳。
“主家那边,夫人来了好几通电话,刑老夜里血压异常叫了医生,也让您明早去一趟。”
刑赫野意外挑眉:“装的?”
那头默了默,才说:“……真叫了医生,不过没什么大碍,凌晨一点还让陈叔出去带宵夜了。”
“辣味炒螺。”
刑赫野一副“果然如此”地轻哼一声,完全没搭理柳琬茵来电的事,只淡声交代了几句明天不去公司。
周哲一一应了,临挂电话前,还是补充了一句:“另外,除了您给王局去的电话,警方没有接到别的报案电话。”
长指擎着空燃的烟,微顿。
第43章 你丫床上这么暴力?
旧楼里狭窄拥挤脏得像下水道的楼梯和走廊,阴暗窄小得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从一间间小门里探出来的眼睛和手机,一一从脑中闪过。
住的什么老鼠窝。
刑赫野脸上掠过怠懒的厌弃,淡声:“违章建筑里住满了老鼠,给城规部找点事做。”
周哲心中微诧,还未应声,老板的吩咐又来了。
“明天把她的详细资料给我。”
“好的。”
周哲立即应声,看来以后关于这位夏小姐的事,需要往前提一两个优先级了。
落地大窗外的夜景静谧,散落的夜灯如繁星。
难得的,有沉眠睡意一阵阵涌上来。
只抽了一口的香烟被捻灭,男人抬脚走回极为宽敞冷清的卧室,空气中还弥散着暧昧的气息,裤子落地,掀被躺进大床里,长臂一伸,将睡得很沉的少女捞进了怀里。
依旧是严丝合缝的抱枕位,却似乎更加嵌合。
刑赫野嗅着甜软的清梨香,闭上眼。
大掌自然地搭在细腰上,虎口在盈盈一握的腰后量了量。
啧,太瘦了点。
刑三爷搂着娇小得可以完全嵌怀里的身子,挑剔着飞快入睡了。
凌晨五点,刑赫野被怀里的小火炉直接热醒。
凌晨五点三十分,一脸黑煞怨气的周医生拎着医药箱,踹响了刑赫野家的大门。
男人不紧不慢地掀了被子,给光溜溜浑身青青紫紫的小火炉穿上衣服,自己随便套上裤子。
这才施施然走出去。
少女陷在柔软薄被里,只露出烧得发红的脸蛋和一只扎着针的左手,透明吊瓶里缓慢地滴着水。
“没什么大问题,惊吓、劳累过度引起的高烧。”
周逸明调了调滴速,瞟一眼抱臂站着监工的好友,那肩膀上鲜红的牙印可真是活久见了。
“兄弟,你把人霸王硬上弓了?”
刑赫野白他一眼,“放什么屁。”
周逸明啧啧两声,从药箱里拿出消毒药水。
“就是这小孩对吧?上回你给我打电话说的那个,今晚网上传的那些也是因为她咯。”
周大医生对于自家好兄弟终于过上了正常性生活感到非常欣慰,虽然一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一个有钱有颜八块腹肌帅得人怀孕的27岁成熟男人没有欲望、没有生理反应,并且他本人还认为这很正常的。
咱就是说庙里修行了八百年的高僧都没有这么寡欲的啊!
周大医生操碎了心,背地里查过不少医学文献,年轻那会儿还伙同唐闻、史钱,偷偷给刑赫野下猛药,再选了个水灵灵的大学校花,打扮得天仙似的塞进屋。
结果就是校花差点被掐死,他们仨被揍得一星期下不来床。
往事不堪回首,想起就泪儿流。
现在能把人折腾得发高烧,简直是开了天窍,可喜可贺。
刑赫野没搭理这话,抬手隔开周逸明打算给他上药的手,“用不着,给她看看伤。”
周逸明一挑眉,那眼里意思很明显。
你丫床上这么暴力?
刑赫野抬脚撩开他,自己坐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把夏小梨身上过长的裤腿往上卷,刚露出脚踝上淡青的握痕,动作就顿住了。
周逸明歪头正要看怎么回事,刑赫野又把裤腿放下了。
“药箱留下,你回吧。”
嘿哟,还看不得了。
周逸明乐得清闲,打着哈欠走人,哈欠打到一半突然顿住,回身眼神奇怪地暼刑赫野。
“我没记错的话,这丫头昨天摔车了吧,检查结果我看了,摔得不轻,右肩、手肘、右腿,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右小腿擦……”
周逸明复述着,眼神瞟到正在滴液的吊瓶,上下嘴皮子一碰:
“禽兽。”
刑赫野:“……”
他扯过薄被盖住夏小梨的腿,语气幽幽:“你这么清楚?”
周逸明理直气壮:“那还不是因为叶妙青那丫头把她当宝贝,非拉着我跑到接诊医生那去看病案,还把你骂了一顿,说你属狗的。”
第59章
刑赫野掀起眼皮乜他一眼。
哎哟,完!把小女朋出卖了。
周逸明低咳一声,面色正了正:
“我说,你跟这小孩属于怎么回事?结婚总不可能是来真的吧?那丫头问我一路,连带还跟我闹脾气了。”
“你话太多了,滚吧。”
刑赫野拉过医药箱拆纱布,神色寡淡,明显就是无可奉告。
“上门诊费八万八。”
周医生十分有骨气敲完竹杠,抬脚就走。
走之前看在新任小女朋友有新鲜劲的面子上,又危言耸听一句:
“她检查没拍片,要是醒了动不了,就带去医院吧,这小身板,说不定被你一折腾直接骨折了。”
昏迷中的夏小梨:我谢您吉言!
……
夏小梨醒了。
她茫然地望着超高吊顶的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记忆回笼。
她,和刑赫野,睡了!!!
睡得彻彻底底……
脑子里即将自动播放的荒唐色.情小电影,被落地窗外灿烂的阳光摁了回去。
几点了?!
夏小梨腾地要坐起身,然后,没腾起来。
浑身疼得像被车撞了八百回,碾碎碾碎,拆分再重组的。
她慢吞吞抬起右手掀开被子,低头一看。
很好,总算是穿了一回衣服,身上也干爽。
夏小梨艰难撑坐起身,感觉都能听到身体各个关节、肌肉的抗议声。
双脚落地,超长的墨色真丝睡裤垂叠着盖住了脚面,宽松凉滑的衣料划过肌肤特别舒服,套在娇小的身板上显得更大了。
夏小梨扶着墙,一瘸一拐地从卧室走到客厅,心里无数遍想哭,这房间怎么那么那么大!
这要是急了,拉屎都赶不上去厕所的。
好不容易从客厅大沙发找到自己的手机。
一打开好几个未接电话,居然已经九点了。
她硬着头皮先给早餐店老板打电话道歉请假,白天的几份兼职,她昨天已经请了一天假了,今天估计又干不了。
夏小梨想想少赚的钱,就心疼肝疼浑身疼。
余下3个电话全是舅妈打的,舅妈很少打电话给她,怕是出了什么事,可回拨没人接听,夏小梨只能按捺住担心,先微信发了条消息。
身上哪哪都酸疼,右半边身体更是,几个关节处肿肿麻麻的,一动就刺痛,她虚着身体站在客厅中央发了一会儿楞,转头看见沙发边摆着一套女装。
屋里静悄悄的,邢先生应该出门了。
我……现在要做什么?
“嗡——”
[花季女大学生遇杀猪盘!怀孕十月竟不知,厕所产子遭围观!]
看着屏幕上浏览器自动推送的八卦新闻弹窗,夏小梨脸色微变。
昨晚……昨晚,邢先生好像都弄里面了……
好、好多回……
她抓起沙发上的衣服往浴室走。
第44章 买药
镜子里,白皙肌肤上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像被凌虐了一样。
痕迹分布的部位密集程度,充分展现了男人的喜好偏向,格外能勾起让人面红耳赤的记忆。
夏小梨不敢再看,忍着疼,飞快把衣服换了。
幸好,这一套衣服是轻薄柔软的长袖长裤,除了脖子上的吻痕,所有痕迹都能遮住。
夏小梨拨弄几下头发遮掩住脖子上的吻咬痕迹,左手扶着墙,转身又往外挪。
……
“说吧,什么事非让我来一趟。”
刑赫野长腿一伸,抱臂倚在顶级vip病床旁的桌边。
刑严坤慢条斯理地喝完参粥,用帕子擦了擦嘴,又接过管家老陈递来的温水,装模作样地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又一小口。
刑赫野脚跟站直,抬腿就往外走。
“站住!”
刑严坤杯盖颇重地盖回杯子里,原形毕露低斥:“兔崽子,老子等你一晚上,让你等一等还不行了?”
“刑家要倒了,还是您老急着要走了,立遗嘱不该只叫我吧?”
刑严坤被这混不吝的小孙子气得肝疼,捂着胸口,“我看是你小子活腻了,想让老子给你送终!”
刑赫野脸色稍缓,“行了,不就飚个车,别装得林黛玉似的。”
爷孙俩互相挤兑完,又过去五分钟,眼见着刑赫野的耐心要告罄,刑老爷子终于发话了。
“不管你什么打算,把人带回来住三个月。”
刑赫野还没开口拒绝,刑严坤就拍桌子道:“不然你就把外头那些公司扔了,回来跟你大哥一起接手家里的事!”
刑赫野脸一拉,“好端端又唱的哪出戏。”
“不给你拉回来收收心,今天在市区里开高铁,明天是不是就要对着城门放大炮了?臭小子,你非得气死我!”
刑严坤坐在病床上拍桌子,大嗓门中气十足,“就这么定了,结了婚就得遵守家规,三个月,少一天都不行!”
“我明天就出院,昨晚你大哥婚期也定下了,正好你们兄弟俩一起带人回来住,房子已经收拾出来了。”
刑赫野脸微沉,转头看他一眼。
刑严坤:“看什么看,别想给我耍滑头,你不带回来,就等着我亲自去请那个孙媳妇。”
刑赫野神色不明地低头,蓦地嗤笑一声。
“行啊,下个月。”
刑严坤不满意:“少讨价还价,怎么,还要给你留时间准备带哪个老婆?结婚十天了,老子连孙媳妇什么样都不知道,说出去都要叫人笑死!”
第60章
刑赫野没心情再掰扯,扔下一句“不想太早看见某些人的脸”,转身走了。
刑严坤气得又一个枕头扔了出去。
管家老陈默默把枕头捡回来。
“老爷,您实在不放心,要不属下派人去查一查?柳夫人对那位似乎也十分不满。”
刑严坤摆摆手:“这臭小子主意大得很,查了也没用,等他带回来,别管真的假的,只要给我生个大曾孙子,那就是真的。”
他说着脸色微变,凝重愁虑道:“你说,这臭小子该不会真是不行吧?”
老陈:“……”
“唐闻那几个小子,从十八岁开始女人就没断过。你再看看他!身边连只母苍蝇都没有!还洁癖得碰都碰不得!”
陈管家连忙宽慰道:“老爷多虑了,小少爷每年的身体检查结果都非常好。”
“那方面,也特别好。”
……
“叮咚,欢迎光临~”
夏小梨一路老太太散步般,慢吞吞挪到了住宅区外面路边的一家药店。
她站在门口紧张地舔着唇,直到“欢迎光临”自动喊了三遍了,才硬着头皮抬脚进去。
药店柜员是个四十岁年纪的阿姨。
“您好……我想买,避孕药。”
避孕药三个字含在嘴里,含糊得连夏小梨自己都听不清。
所幸柜员阿姨见多识广,十分淡定地问:“避孕药是吧?要哪种,短效、长效、还是紧急的?”
夏小梨一懵。
还有,这么多种的吗?
她紧张地捏着衣角,脸上臊得发烫,“我……”
柜员见这小姑娘脸皮薄得快钻地里去了,便耐心解释道:“前面两种事前吃,紧急事后吃。”
夏小梨感激地抬头瞧她一眼,小声回答:“要紧急的。”
柜员脸上没有异色,熟练从就近的玻璃柜台里拿出一盒毓婷。
“还要别的吗?”
夏小梨连忙摇头,她转身跟着柜员往收银台走,身下难以启齿的部位传来难以忽略的刺痛。
她脚步一顿,纠结得小脸发涨红到耳根。
“那个……”
“请问……有那种药膏吗?”
柜员回头,看她行动不便的样子,秒懂:“有。”
药店里又进来了两个顾客,夏小梨低着头付了款,抓过袋子小声说了“谢谢”,立马转身就走。
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右腿和髋骨都疼得厉害,走路速度跟龟爬似的。
柜员没忍住多瞧她两眼。
瘦瘦小小的,模样清秀漂亮,一看就是个乖巧的,年纪就跟她刚上大学的女儿一般大,这是遭了多大罪,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还自己来买药。
现在的小姑娘容易被骗,肯定遇上渣男了……
夏小梨抓着袋子刚走出药店转身,突然感觉到一束闪光。
她自然转头看过去,猝不及防和蹲在草丛里举着相机的陌生男人对上了视线。
夏小梨心里一突,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似乎没想到她突然转头,愣了一瞬之后,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露出兴奋的笑来。
他掏出一个迷你收音麦,举着相机直直朝夏小梨冲过来。
“就是你吧?”
“和刑赫野秘密闪婚的人?”
第45章 躺下讹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拍我。”
夏小梨推开镜头,扭开脸要走。
见她这副态度,王志高心里把握更高了几层,凭他的火眼金睛绝对没认错人。
就算不是结婚对象,也肯定是养的小情,这小丫头一副乖学生模样,最好拿捏了。
他直接堵过来,又把摄像头对准夏小梨。
“这位小姐,我亲眼看见你从金鼎府出来的,方便说说你和刑三公子是什么关系吗?蓝夜会所门口,两位拥吻的画面实在让人记忆犹新。”
他怎么知道?!
夏小梨心里慌乱,抬起手臂遮挡镜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从家里出来,关谁什么事。”
她现在对陌生男人的靠近有恐惧感,这男人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好宰的肥羊。
王志高却十分失礼地把镜头怼向她手里的透明袋子,“喔?那方便让我们看看买了什么药?”
“不方便!”
夏小梨浑身毛都炸了,她又慌又怒又羞耻,抓住药袋子往后藏,恼怒道:
“你是什么人,侵犯我的肖像权、隐私权,我有权告你!”
没有刑赫野允许,她是决不能在其他场合以他妻子的身份自居的,这人看起来像个八卦狗仔,要是拍到什么东西爆出去,她就惨了。
不能让他把拍的东西带走!
夏小梨余光扫一眼药店内正朝这张望的柜员和顾客,只眸中犹豫一瞬,便伸手作势去阻拦对方的相机。
王志高是老油条了,完全不怵这么个小丫头片子,伸手抓开,“别紧张,就是简单的街头采访。”
话音刚落,夏小梨就被他的手推得摔在了地上,摔的声儿还挺响。
王志高一愣,低头看躺地上捂住手臂低声痛呼的人,“你——”
“喂!你干什么!!”药店柜员阿姨抄着鸡毛掸子跑出来。
夏小梨立马求救:“请您帮我报警!这个人是变态,跟踪偷拍我,还打人!”
王志高惊了,粗着嗓子吼:“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第61章
女孩小脸痛得生白,眼圈红红的,孱弱害怕的模样,看着着实可怜。
一想到她刚还自己来买避孕药,指不定就是被这变态欺负了!
柜员阿姨正义感大爆发:“你这禽兽还敢狡辩!我在店里都瞧见了!”
这丫头居然要讹他!
王志高见夏小梨还赖在地上一副重伤的模样,伸手抓她手臂要扯起来,“起来!你别装!”
谁知夏小梨痛呼一声,居然疼得浑身发颤,冷汗都下来了。
王志高都懵了,看着自己的手,陷入怀疑。
一根鸡毛掸子狠狠抽了过来。
“还说你没打她!你还敢动手!!”柜员阿姨大喊,“大家快来帮抓流氓!”
王志高见势不妙要走,却被店里出来的两个男顾客堵住。
“兄弟,干什么呢,欺负小姑娘?”
夏小梨被柜员阿姨扶起来,含着泪水道:“跟我去警察局,要么就把相机留下。”
她疼得牙齿咯咯响,心里暗悔摔错方向了,应该左边身体倒地的。
可疼死她了,这下不用演都戏很真了。
王志高看出来了,这丫头故意的!
他二话不说,抱住相机转身就从另一个方向跑。
一只骚气深棕皮鞋伸了过来,将他拌了个狗吃屎。
众人看着突然出现仗义伸腿的长发俊美男人,都愣住了。
“这么热闹呢?”
男人勾唇一笑,鼻梁上的挂链金丝眼镜,荡得人心发飘。
夏小梨惊讶:“祈……祈先生?”
祈斯玄优雅颔首:“小漂亮还记得我,我的荣幸。”
男人弯腰,细长的手扯过王志高的相机,“咔嗒”一声,存储卡掉了下来,相机扔回去。
“滚远点。”
王志高神情有些忌惮地看着祈斯玄,一瘸一拐跑了。
“谢谢祁先生。”
夏小梨接过祈斯玄递来的卡,暗舒了一口气。
祈斯玄瞧她小脸苍白模样憔悴,行动似乎很不便,伸手扶了一把,微讶道:“怎么更严重了,昨天在医院没有好好检查检查?”
黑色柯尼塞格从后方驶来,正要转弯驶入金鼎府,车前窗视野中出现前方路边的两道身影。
车速骤降。
刑赫野盯着手挽手站在一处的两人,黑眸微眯,方向盘一摆,脚下踩到底,车直接停到了近旁。
夏小梨被骤然离近的车声,吓得往旁边躲了一步。
祈斯玄清晰闻到女孩身上被某种温软气息包裹的浓浓药味,虚扶在肘间的手不自觉扶得更稳,视线颇不悦地扫向粗鲁没眼力见的跑车。
黑色旋翼门打开,驾驶座上下来一道极为高挑的身影。
男人五官生得极好,黑发利落,薄唇弧线平直,英俊中透着锋锐凌厉,侵略性十足,看过来的眼神冷削。
祈斯玄眉骨微扬,唇角含笑,两人视线在空中铮然交锋。
夏小梨闻声扭头,有些愕然:“刑先生?”
刑赫野轻冷落眼。
不知怎么,夏小梨脑子里突然响起簇簇水帘中男人扣住自己下颌的低哑警告。
[别沾上别人的味道,记住了吗?]
她浑身一激灵,感觉被扶住的手肘皮肤生了毒疮,飞快挣开,挪着不好使的腿卖力退开了两步。
这看在刑赫野眼里,像极了心虚。
看着乖巧老实,实际心野得没边,走路都该拄拐了,还能出来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以为是乖兔子,结果是野猫。
祈斯玄凝视着空了的手,微妙地挑了挑眼,转向刑赫野。
“许久未见刑少,没想到一个眼神都能止小儿夜啼了。”
夏小梨:?谁小儿?谁夜啼?您两位认识?
刑赫野眉眼不动,毫无寒暄的意思,只盯着夏小梨,薄唇轻掀:
“过来。”
嗓音低沉冷肆,听着像是不爽正在升级。
夏小梨如同被人在后头用小皮鞭抽了一下屁股,麻溜抬脚,慢吞吞走过去。
态度是积极响应的,只不过硬件不允许。
她微瘸着腿刚走了一步,就被拉住了。
“刑少,该不是又要跟我抢吧?没记错的话,方才见义勇为的应该是我?”
身后祈斯玄的嗓音温雅含笑,但隐含几分明晃晃的挑衅。
第46章 脏脏猫,直接扛走!
这在说什么呀?
夏小梨皱起眉,回头费解地瞧祈斯玄一眼,嗓音温软真心实意道:
“祈先生,方才多谢你,不过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被刑赫野无视了个彻底的祈斯玄垂下眼来,神情落寞,但不撒手。
“小漂亮,我见义勇为两回,你居然忍心不请我吃饭?”
刑赫野额角青筋一抽。
什么小漂亮,脏脏猫差不多。
夏小梨有些为难,“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我改天——”
她话没说完,突然身体腾空,视野颠倒,被人像扛麻袋一样扛在了肩头。
刑赫野冷嗤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要饭就去人民广场。”
夏小梨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紧张急声:“刑、刑先生!”
“老实点。”
还未挣动,臀上就挨了一巴掌。
夏小梨立马变鹌鹑,小脸涨红到耳朵尖。
无力垂着的双手双脚,随着男人稳健的步伐晃来晃去,像没得感情的宽面条。
第62章
手上抓着的透明小药袋子,也晃呀晃。
祈斯玄脸上的笑微收,看着刑赫野把那女孩扛着塞进车里,嘴角微抽。
这姓刑的,真是……越来越癫。
不过,他身边居然出现了谢晚凝之外的女人,想到回国后听到的一些传闻,祈斯玄唇线翘起。
有点意思。
药店里,柜员阿姨假模假式拿着鸡毛掸子在门口附近的药架子前徘徊,脖子朝门外扭着,表情变化十分精彩。
看不出来啊,这小姑娘有两把刷子,两个比明星还打眼的不同类型大帅哥,看着还都是有钱人,居然当街就为她争风吃醋上了。
还直接扛走了,好霸道!阿姨爱看!
方才那戴眼镜黑胖黑胖的变态,算他逃得快,不然直接得看自闭了。
……
电梯上行。
夏小梨捏着手上的塑料袋子,偷偷抬眼瞟面无表情的刑赫野,小手悄悄伸到臀上揉了揉。
怎么能当街打人家屁股呢……
我不要面子的嘛!
她揪着细眉,心里嘀咕别扭,突然刑赫野像听见了她的腹诽,侧眸看了过来。
夏小梨揉屁屁的手僵住,看着男人冷着更显酷帅有型的俊脸,昨天深夜被“打屁股”的画面不合时宜地冒出来。
她伤着呢,还让她跪趴着,掐着腰……
他的手特别烫……
刑赫野微沉的眼梢,随着夏小梨越来越红的脸蛋,奇异地微微扬起,视线挪到她背到臀上的小手。
“脸红什么?”
男人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低磁,听得人耳朵痒痒。
“又发烧了?”
这话听着不对劲。
不对,是我不对劲!
夏小梨大脑出走,语言功能直接错乱,在刑赫野直勾勾的视线中脸红成包公,艰难伸出左手,干巴巴道:
“愤怒。”
“我这是气红了脸。”
滴,电梯门打开。
刑赫野视线掠过她掌心的储存卡,率先抬脚出去。
夏小梨暗松一气,飞快抬手扇扇能烫鸡蛋的脸蛋,努力挪腿跟上,小嘴正儿八经汇报:
“刑先生,居然有人跟踪偷拍我们,还朝我录视频,问我是不是你老……”
刑赫野停住脚,回头瞧着才一会儿就落下好几步的小不点,眸光微敛。
夏小梨以为他又不满了,暗暗抿着唇把“婆”字咽回去,忍疼想步伐快些。
刑赫野却大步走回来,二话不说手伸出来。
“别,硌得肚子疼……”
夏小梨小声的抗议无效,被刑赫野单手箍住双腿扛起来,幸好这回没给她抛肩头上扛麻袋,而是像昨晚那样单臂抱坐在手上。
夏小梨瞧着陡然升高的海拔,哑然。
从她有记忆开始,就没人这么抱过她了,刑赫野抱得好轻松。
我有这么轻吗?
“继续说。”
刑赫野轻松抱着夏小梨,摁密码进了屋,一路走到沙发上,不轻不重地给她扔上去。
“所以,你就故意摔了想讹住他,逼他把拍的东西删了?”
夏小梨压到受伤的地方,但没敢喊疼,老老实实点头,顶着男人居高临下看不出喜怒的目光,继续交代。
“……然后祈先生路过,伸腿绊了他一跤。祁先生就把……”
刑赫野手叉着腰,低眸凝着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的小女孩,嫣粉柔软的唇瓣一开一合,声音软乎乎地喊别人“先生”。
才认识多久,就先生先生了。
“夏小梨,不准喊别人先生。”
这话说得突兀,但命令的语气十分理所应当。
夏小梨话顿住抬头,澄净的杏眸满是疑惑。
那喊什么?
刑赫野捻着薄薄的储存卡,不假思索:“叫大爷、大叔、傻逼,都可以。”
“今天这个……”
男人眉头轻蹙,嫌弃道:“可以直呼他傻逼。”
夏小梨一囧。
看来两人真是认识的,而且还不太对付。
这个要求实在有些为难人,夏小梨打小性子像温开水似的,连跟人吵嘴都没试过,更别说骂人了。
掌心装药的塑料袋被揉得发出细微的声响。
刑赫野视线落下来,“发着烧还跑出去,买的什么。”
“没、没什么,不烧了。”
夏小梨立即两手紧紧捂住,神情紧张得让人起疑,似乎还有点羞赧。
刑赫野状似不察,长腿一抬,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夏小梨忍着身上的不适,如坐针毡又坐了一会儿,见刑赫野拿着平板像在处理公务,似乎没打算再搭理她了。
夏小梨静悄悄抓着小袋子起身,往浴室挪。
在她身后,男人倚在沙发背上,侧眸定定凝视着她褪去伪装后明显十分不适的艰难步伐。
浴室门一关。
夏小梨猛松了一口气,脊背都绷得没那么紧了。
刑赫野气场太强了,再加上昨晚激烈亲.密的情.事,她实在还没办法淡然处之。
拆开避孕药看了说明,时间还够,连忙拆了一粒闭眼生咽了。
夏小梨嗓子眼小,从小到大病了吃药都是一场酷刑,像是有天然心理恐惧似的,吞一片药片要喝一大杯水,如果有人盯着吃药甚至会紧张得冒汗,心跳加速。
小诊所里开药猛,正方形白纸包得鼓鼓的,一掌心五颜六色的药片吞下肚,那真是肚子晃荡响。
第63章
她宁愿碾成粉,兑成苦水喝。
这回没有水,卡得夏小梨仰着脖子直拍胸口,药片在嗓子眼里开始融化,苦得眼角的生理盐水都呛出来了,硬生生用唾液咽下去的。
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圈,夏小梨吸了吸鼻子,抿唇抹了把眼。
手心都难受出湿汗了,伸到自动手龙头底下搓洗干净,忙拆开另一盒药膏。
她下面一直刺疼,出去买药折腾一阵,现在感觉更难受了,连带着小肚子都闷疼。
客厅里,刑赫野正盯着平板上的报表走神,过了一会儿,又侧眸看向浴室的方向。
失足掉马桶里了?
后槽牙磨了磨,平板一扔,抬脚起身。
刚走到浴室要敲门,就听见了里头细细的啜泣。
?
哭了?
男人脸一沉,直接抬手拧开了门。
夏小梨听见响动,惊慌地抬起头来。
第47章 “怎么我花钱,光伺候你了”
浴室莹亮的顶灯下。
少女有些苍白的小脸急成了薄粉,眼圈红红的,羽睫湿濡,抬眸看过来的眼神惊慌又无助。
暖杏色宽松长袖衫下摆下,是一双纤长白皙的腿,如果忽略上面的青紫和伤,这一幕实在像在勾引人。
啪嗒。
一管拧开的药膏掉到地上。
“对、对不起……我马上出去了。”
夏小梨手足无措,勾着白色药膏的食指抓住衣摆,全蹭在了上面,她飞快捡起药膏,羞耻难受得低下头,直掉眼泪。
抓住搁在洗手台边的裤子,挡在身前就莽莽地跛着脚往外走,想让出浴室来。
即将错身而过时,肘弯被大掌圈住了。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似有些无奈:“躲这儿哭什么?”
夏小梨憋着细声,用手臂挡住脸才哭出来。
她疼。
药膏怎么都抹不到,心里着急,弄得更疼。
还被看见了这样羞耻丢脸的样子,夏小梨感觉自己整块脸皮都被生生剥掉了,火辣辣的。
又觉得很委屈很无助。
刑赫野难得温声地一问,她就绷不住了,咬住唇,低声呜咽着一下把衣袖哭湿了。
刑赫野垂眸看着这个身量才到自己胸口,掩着脸压着声哭得肩膀发颤的女孩,眉心拧成川字,像是遇到了世纪大难题。
怎么总是掩住脸哭。
总是在他对她定下某个印象的时候,转眼又推翻,总是……一副很可怜无助的模样。
自昨晚之后,手臂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俯身一箍就将人抱了起来。
夏小梨细细的啜泣声吓得停住,手里的裤子掉在地上。
男人往里几步,将她放到洗手台上,沁凉的瓷片冰得她一哆嗦。
下一秒又被揽起,再放下,底下垫了一块纯白的浴巾。
旁边传来哗哗水声,她低着头浑身发紧,不知道刑赫野要做什么。
水声停下,紧紧捏在手里被挤出一管膏体的药膏被抽走。
夏小梨下意识要抢回来,后颈被大掌掌住,“别动。”
浴室里一下变得格外静谧,空气都仿佛凝住了。
骨节分明的大手温度很高,掌背指节若有似无划过的触感,让人心脏微微缩紧。
“弄伤你了?”
“疼?”
夏小梨浑身瑟缩了一下,想往后蹭,被摁住后背进退两难。
她低着头,脸藏在头发的阴影里,看见男人的手从衣摆下离开,很快又回来。
眼泪无声从眼眶溢出来。
夏小梨心脏绷得发麻,双手无助地抓住了刑赫野的手臂推拒,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邢先生……”
一只大掌压着后颈将她摁在结实的胸膛。
头顶传来男人慵懒轻肆的话:“怕什么?”
“你以为昨晚是谁给你弄干净的?”
夏小梨双手蜷紧,无力地撑在洗手台边,咬住唇脸埋在男人胸口。
好不容易结束,夏小梨刚松一口气,那触感又来了,她轻轻抽气。
鼻腔涌起一股酸胀,夏小梨控制不住地流眼泪。
为自己异常的反应感到羞耻。
男人胸口的衣领被眼泪浸湿,继续一本正经给她上药。
这让夏小梨更觉得煎熬。
“氵显 了。”
夏小梨浑身一僵。
“夏小梨,怎么我花钱,光伺候你了。”
男人似笑非笑的揶揄在静谧的浴室响起。
如惊雷劈脑,夏小梨脸上发麻,控制不住泪如雨下。
刑赫野垂眸看向死死压在自己胸前,发出受伤小兽般呜咽的少女,动作顿住。
长发浓密柔顺,但发梢有些营养不良的栗黄。
像这副身子一样,清瘦得一只手就能掌住。
男人唇角的弧度微敛,拿出手来,强硬掌住少女的下颚,将人从胸口挖起脸来。
一张稚嫩的,哭得无声破碎的脸,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夏小梨眼泪像小溪一样顺着双颊往下淌,鼻尖粉红,睫毛湿濡一片,染出一片水红。
乌黑水涟涟的眼里有自厌、有害怕、还有挣扎的迷乱。
很乖巧,又很惹人怜。
刑赫野英俊立体的轮廓背着光更显深邃,琥珀色的眸变得漆黑幽深。
极具侵略性地附身压下脸来,在距离十公分时停住。
“夏小梨。”
第64章
“别哭成这样,很招人欺负。”
男人噙着恶劣坏笑嚣张桀骜的模样,蛮横印入瞳孔。
夏小梨呼吸一滞,被倾身吻住了。
柔软微凉的薄唇将她含住,侧首轻吮。
预料中,狂风骤雨般霸道戏弄的吻咬没有出现。
这是,一个从未有过的,温柔的吻。
夏小梨的轻泣被抚平,紧缩得难受发坠的心脏像被云团托住。
她湿睫颤动着闭上了眼。
攥出湿汗的双手朝前,寻求安全感般抱住了刑赫野宽劲坚硬的腰背,攥皱了男人昂贵得令人咋舌的衣料。
刑赫野眸中微动,伸臂将人揽紧,半阖的眼闭上,交错吻得更深。
亲昵温柔的气息在浴室中蔓延。
夏小梨身体的颤栗消失,渐渐被吻得喘不上气,却依旧仰着脸乖顺无比地努力张唇学着。
男人揽腰的手臂越收越紧,大掌抚上细肩,自然掌揉。
夏小梨吃痛溢出一声闷哼。
刑赫野睁开眼,松手,退开。
一根银丝在空中拉断。
空气中落针可闻,夏小梨坐在洗手台上望着刑赫野,气喘吁吁粉面桃腮,衬衣微乱,被解开了三粒扣。
刑赫野抬手拇指自然在她湿红的唇瓣一擦,一手往右拉开她肩头的衣领。
眉头拧起。
今天凌晨五点多,刑三爷破天荒轻手轻脚给昏睡中的小女人从头到脚细致处理了伤,被药味熏了一身,眼下擦了药酒的右肩竟肿得更厉害了。
想到夏小梨说的为了拦下狗仔的照片假摔,刑赫野一股闷躁的火气窜上来。
真是个笨的,假摔还能往受伤的地方摔,老子一个小时白干。
给人擦唇角唾液的手指一转,撒气般掐住消瘦了几分的脸蛋。
“给你能耐的。”
夏小梨被亲得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男人气着狠掐了一把脸,然后拦腰抱起大步往外走了。
第48章 她嘴很严的
“……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啊,幸好骨头都没受伤,头两天会难受点,给你开止痛喷雾和活血化瘀的,每天三次,最近注意休息,少走动。”
从医院出来,夏小梨是自己走出来的,医生给做了活血化瘀治疗,还喷了止痛喷雾,感觉好了很多。
不过,又当了一回司机的大老板,脸色似乎不太好。
她望着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的刑赫野,抿了抿唇。
车里。
夏小梨偷瞧着一直不启动车的刑赫野,拧着手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温声开口:
“刑先生,谢谢您……”
说完又觉得这感谢有些苍白。
刑赫野昨晚又救了她一次,还收留她,给她上药,现在又带她来医院做检查。
哪是一句轻飘飘的“谢谢”能揭过的。
虽然他朝自己收了报酬,可……那本来只要他想,她是没法儿拒绝的。
而且她已经收了契约的一百五十万,相当于是预支了全额工资,活还没干多少呢,倒是先给老板添了不少麻烦,也不怪他现在脸色不好。
细想起来,没被炒鱿鱼已经是烧高香了,可不能再不识趣,赖着不走麻烦人。
夏小梨抬手触到开门键准备告辞,车却启动了。
“下次别再做这种蠢事。”
男人冷沉的话在车内响起。
夏小梨默了默,好脾气地问:“如果真被曝光了,该怎么办呢?您不是不让我泄露出去么……”
女孩的声音有些苦恼。
刑赫野侧眸看她一眼,眼底有些不爽。
别人随便养个小情人,都千方百计想着露脸上位,她倒好,扯了结婚证的,一点不会顺杆爬,反倒像被绑了个炸弹一样。
某人完全忘了自家金牌律师起草的契约书里,那违约金能吓哭多少个夏小梨。
他压着无名的气,硬邦邦道:“这你不用管,管好你自己就行。”
夏小梨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刑先生,青青,就是叶妙青,那天晚上她也在酒吧跟周医生他们玩,所以被她知道我们结婚了。”
“不过我没跟她说别的,也让她替我保密了,她嘴很严的。”
刑赫野想到周逸明说的“她骂你属狗的”,脸上更阴了。
只鼻腔哼“嗯”一声。
他不知道的是,夏小梨除了担心违约金之外,还担心万一自己是刑赫野“老婆”的身份曝光,会引来多少腥风血雨,被奶奶舅舅他们知道又该怎么解释。
她只是个普通人,不管现在怎么样,半年之期一到,还是要回到平静的普通生活的,她没忘记过。
或者,哪一天,刑赫野目的达到了,会提前结束契约也说不定。
夏小梨垂下眼,掩住因为这个想法而突然浮起的异样情绪。
“邢先生,您放心,我会听您的话遵守契约的。”
做好工具人的角色,护好平静的生活,多挣钱照顾爸爸奶奶。
旁的心思,千万半点都不能起。
女孩的声音温软乖顺,又透着某种坚决。
刑赫野眉心微蹙,等绿灯的间隙,侧头看她。
夏小梨微低着头,坐得拘谨又端正,小小一团,侧脸唇角轻抿着,透出些不寻常的倔。
刑赫野掌心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想说什么,又觉得她的话没毛病。
只能压着薄唇,在绿灯亮起的瞬间,把车飚了出去。
第65章
车里莫名弥散着沉默的气氛,夏小梨想说下车迟迟开不了口。
她该走了,不可能还厚脸皮赖在刑赫野家的,没有员工住在老板家的道理。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舅妈发来的微信,让她马上打电话,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用词有点急,带着气。
这下不用纠结怎么开口了。
她轻吸一口气,扯出一点笑,看向刑赫野:“刑先生,麻烦您在前面地铁站放下我就好了。”
刑赫野没看她:“做什么。”
夏小梨晃晃手机,语气放得轻松:“我家里人找我,就在这附近,我坐地铁过去很方便。”
方向盘一打,车停下了。
夏小梨下车正要道谢拜拜,车门自动合上,“嗖”一下只能看见一个车屁股了。
好吧……
她讪讪转身往里走,一边掏出手机给舅妈打电话。
前方,刑赫野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下颚压紧。
家里人?
住在那老鼠窝,出了这么大事也没人找,什么家里人。
男人心里的不爽直线攀升,脚下油门直接踩到底。
“夏小梨!你翅膀硬了?搬出去才几天就找不到人了?就这指望你以后报答我们,还不如指望一块烧饼!”
夏小梨被王水枝劈头盖脸的怒骂砸懵了,忙解释:“舅妈,对不起昨晚遇到点事没注意手机,怎么了吗?”
王水枝没心情搭理她的解释,只催促道:
“马上转十万块过来!你哥开车撞了人,要赔三十万!家里没钱了,赶紧的,不然你哥就要坐牢了!”
“什么?!怎么会出车祸,哥没事吧?舅妈你们在哪里,我——”
“你别废话!把钱转来就行,天天出去打工别跟我说没钱啊,上回一万都轻松拿出来了,我们养你十几年,明杰可是比你亲哥还亲的哥!
现在不是网上到处能借钱吗?你们名牌大学生还能没门路搞到钱?没有你就搞个网贷借出来,听见没有!”
夏小梨还要再问,那头就挂断了,喉口一阵哑然。
一听到“车祸”那两个字,她心里就开始咚咚直跳,眼前甚至有些眩晕。
她用力眨了眨眼,扶着铁柱子在地铁口外的阶梯坐下,王水枝又发消息来了,催她今天一定要转钱。
夏小梨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打电话给舅舅问具体情况。
张建树的声音听着有些疲累,说被撞的人做了手术,幸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没缺胳膊少腿,张明杰差点肇事逃逸,对方要求马上赔30万,要不然就报警让他坐牢。
“小梨啊,是你舅妈找你要钱了?”
夏小梨沉默了一瞬。
“唉,是舅舅对不住你,家里的积蓄年前全投进去承包鱼塘了,现在实在掏不出来,能借的也都借了,小梨,你看看你那儿能不能凑点,先和解了,把你哥救出来,他刚找了工作,是个大公司,可不能坐牢啊……”
夏小梨脑子里有点乱,只能尽量冷静地说:“舅舅,我会想办法的。”
张建树挂电话之前,犹豫道:“小梨啊,你没事儿吧?你表哥也没受伤,就是磕破了额头,你别多想。”
夏小梨捂着一阵阵抽疼的额头,脸色有些苍白,强笑着说没事,就挂断了。
握着手机的掌心冰凉,一片湿汗。
-
“老板,这是夏小姐的资料。”
原本说不来公司的老板,突然黑着脸来了,一干人全都绷紧了皮。
周哲火速把夏小梨的资料递了进来,没想到正好撞枪口了。
“动作这么快,看来平日里挺清闲。”
周哲:“……”
刑赫野签了一沓文件,才懒声:“放着吧。”
见老板没有细问的意思,周哲本想走,可余光扫见老板笔杆子没动,一直斜着那资料。
身为一名优秀助理的敏锐直觉,让他停住脚,开始多嘴:
“老板,我们在调查夏小姐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第49章 全楼搬离,争执
滴——
大门打开又自动合上,男人长腿一摆,坐进沙发里,薄薄几页纸随手扔在桌上。
在高级全屋空气净化循环系统的强大作用下,空气中沾染了苦药味的清梨香已经消失殆尽。
刑赫野躺靠在宽大的沙发里,半阖着眼,许是昨晚只睡了一个小时,此刻心情格外烦躁。
多年的入睡障碍和低质量睡眠,本该早就习惯才是,如今睡过一两次好觉之后,居然开始不容易满足了。
脑子里不断回想周哲说的话。
“夏小姐五岁被老城区一户做卖鱼生意的普通人家收养,生活经历普通,就读于a大,今年大二,但因为某种原因已经休学了,并且于前几日搬离了收养人家。”
“收养?她是孤儿?”
“这正是属下说的奇怪的地方,夏小梨被收养前的资料一片空白,孤儿院或亲生父母都没有查到任何信息,但她称收养人张建树为舅舅。”
“我就从张建树的关系网查,发现他确实有个姐姐叫张兰凤,但在十五年前,她的丈夫和女儿车祸死亡,随后她就失踪了,丈夫叫夏曜,女儿叫夏黎,黎明的黎。”
……
“夏、黎。”
“夏、小、梨。”
刑赫野齿间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幽黑的眸光流转。
第66章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这小孩儿。”
正待细想,他猛然回神,坐起身。
这关他什么事?
一颗随手买来玩的棋子而已,这两天似乎占据他太多心神了。
刑赫野表情微凝,刻意忽略胸口的郁气,起身往浴室走。
他拧开水龙头,脚下一动似乎踢到了什么,低头看见一个药盒。
“紧急避孕药”五个大字,清晰刺进眸中。
刑赫野愣了一瞬,俯身捡起来,药盒已经打开了,里面药片被抠了一粒。
男人瞬间想到早上夏小梨躲在浴室里红着眼上药的模样,原来还偷偷吃药了。
药盒被大掌捏得咔咔响,一抹极度不爽的戾气浮上心头。
他昨晚做得放肆尽兴,虽然给那昏睡的小女人洗澡时,没有犹豫就把东西挖干净了,可他也没想过让人吃这伤身体的玩意儿。
表面乖乖巧巧,居然瘸着腿都去买了紧急避孕药?这是多怕怀上他的孩子?
还知道背着他,偷偷摸摸躲浴室里来吃。
怎么咽的?
刑赫野阴着脸环顾浴室,没发现瓶装水,漆黑的眼神瞪向手里的避孕药。
就用自来水咽的?
胸口的郁气化为一股无名火,直直窜上来。
刑赫野掏出手机轻易翻到“雪王”,电话直接拨出去。
“对不起,您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拇指怒点挂断。
很好,非常好!
夏小梨你胆子够大!
一盒被捏扁的紧急避孕药,被用力扔进了垃圾桶里。
-
“舅妈,这十万块钱是我找青青借的,表哥那边如果解决了,你告诉我一下——”
夏小梨的话被打断,王水枝不耐的声音传来。
“行了,让你筹钱磨蹭了那么久,你表哥都差点被报警抓了,你是一点不着急啊!白养你十几年了!不说了,忙着呢!”
夏小梨默然看着手里被挂断的电话,心里升起一股窒息般的难受。
这钱,本是她要留给爸爸以后治疗的,虽然现在不急用,可是……
奶奶手术的钱一百二十万和爸爸为期半年的促醒和维持治疗五十万,满打满算至少需要一百七十万。
不够了,她攒的钱越来越不够了。
夏小梨用力搓了搓发凉的手背,加快步伐往巷子里走。
现在没有时间想别的了,她得赚钱,身上有伤暂时干不了别的兼职,就马上去摆摊,家教的活也还能干。
等过两天,再去问问方至明多接几个价高的兼职,她不怕累,总有办法的……
夏小梨脑子里不断转着多赚钱的方法,恨不得把自己一个掰成十个,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歇,余光扫见一个大老板的未接电话,这才想起方才跟舅妈通话时被忽略了。
她脚步不停,连忙摁出界面要回拨,前方传来闹闹嚷嚷的声音。
抬头一看,19栋楼梯口有好多人搬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出来,楼下还停着执法公务车和消防车,往外搬东西的人全都臭着脸骂骂咧咧的。
夏小梨傻眼了,正要上前询问,手机恰巧震了。
“夏小梨,谁让你吃避孕药了?!”
男人隐含薄怒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传出来。
扛着行李经过的人纷纷侧目看过来,那眼神里的八卦、鄙夷和下流意淫,像刀子似的刮过来。
夏小梨脸上又青又红,连忙侧过身捂住听筒。
“喂!别他妈挡道!”
“是你?你还好意思回来!就是你昨晚闹那动静招来的警察,你个臭婊子才住进来几天就把老子家都端了!避孕药都吃了,在那装什么要死要活的!他妈的扫把星!”
一个扛着锅碗瓢盆和几个大包裹的中年男人,指着夏小梨嘴里不干不净地大声怒骂。
惹得越来越多人往这儿看,俱是面色不虞,目露埋怨,窃窃私语。
夏小梨认出他也是住在4层的租客,脸色泛白。
昨晚她呼救喊得撕心裂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话,别说出手阻止了,连打电话报警的都没有,现在,他们怪她把事情闹大招来了警察。
怪不得奶奶之前总不让她跑这儿来看爸爸,原来这就是人心。
她刚住进来时,觉得这里一层楼挤着住了十几户陌生人,心里害怕,想着奶奶说的伸手不打笑人脸,便特地把第一次摆摊做的卤味拿出来,请一个阿姨陪着送到了4层每户人家里。
学着嘴甜地叫叔叔、叫阿姨、叫大哥、叫大姐……
每个人嘴里都笑着说“是陈阿奶的孙女住过来了啊,真乖,有事情来尽管敲门啊~”
结果……在招来警察可能导致这违规租房被查面前,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那时候,她只听见整栋楼里回荡着自己恐惧绝望的尖叫声和酒鬼不堪入耳的怒骂声踹门声,连一声别的喝止都没有。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不怪有危险时没人帮自己一把,可凭什么,凭什么她自己求救、求生要被这样骂!
“夏小梨?你在哪里?!”
夏小梨浑身紧绷得发颤,死死捏着仍通话中的手机。
她没有再躲避这些恶意埋怨的眼神,而是睁大眼直视骂得唾沫直飞的中年男人,咬牙掷地有声道:
“我没错!”
第50章 所以,我是你的谁?
少女的嗓音脆扬铿锵,又微微发着抖,显然从没在这种情况下和人起过争执。
第67章
“遇到危险我为什么不能报警!你们冷眼旁观,凭什么指责我报警求救!”
“你这死扫把星还敢顶嘴!”
夏小梨在男人勃然生怒的瞪视中,坚定一步不退,脆声激动道:“我说错了吗!有本事我拿刀砍你的时候,你别喊,别报警!”
“我昨晚要是出事死了,这栋楼就是凶楼!你半夜睡觉最好关紧门窗!看我会不会去找你!”
众人被她眼含血丝的湿润怒目,和一副不死不休的气势震住了。
“臭婊子还敢威胁我!”
中年男人被一个丫头片子当众顶撞威胁,狠狠落了脸,把行李一扔,撸袖子就要冲上来打人。
“喂!干什么的!”
“诶诶~叔,叔!做什么呢!人城规部门和消防的领导都在这儿呢!走吧走吧,别闹事。”
一个穿着蓝色外卖服的年轻人冲过来,连声劝拉。
后面走出来四五个穿西装工作制服和消防服的人。
众人见状,纷纷避开夏小梨不依不让的眼神,拿上自己的东西快快散了。
“出什么事了?”一个消防员走过来。
夏小梨侧开脸,快速用袖口擦了擦眼睛。
那年轻人忙说:“没事,没事,就是搬得急闹点小矛盾。”
消防员见这小姑娘没什么事,便点点头,朝四周扬声说:
“这栋楼全部楼层隔断数量严重超标,而且用的都是轻薄易燃的材料,有十分严重的消防隐患,最近全市都在严查清退,大家租房子要放亮双眼,不要只贪图便宜,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窑西村三巷19栋,因为房东违章私建隔断房搞群租,整栋楼被清理了,今天就要全部搬走拆除。
消防车和公务车相继走了,其余人全都无可奈何地继续搬家走人。
“小梨,你没事吧?”
夏小梨吸了吸鼻子,努力调整了情绪,才转回头,温声道:“没事。”
年轻人松了一口气,有些讪讪地挠头笑道:“没想到你嗓门还能这么亮,平时看你温温柔柔的。”
夏小梨情绪不高,尴尬地没接话。
这年轻人也是住4层的,叫陈三,平时是送外卖的,夏小梨跟他打过几回照面,他顺手帮忙搬过桌子。
“小梨对不住啊,昨晚我在外头送外卖,没在家,不然、不然我肯定会救你的!”
陈三抱着蓝色头盔使劲搓,看着夏小梨眼红红的模样,有些手足无措的。
“那什么……你的桌子和东西我给你收回屋里去了,现在4层基本搬完了,你现在上去收拾撞不着别人。”
夏小梨知道他是好心,淡淡笑了笑:“我知道的,谢谢陈三大哥。”
陈三把头盔拍得啪啪响,“嗳客气啥,认识一场么,我还免费吃了两回你的鸭脖,味道真不错!”
夏小梨点点头,准备上楼。
陈三犹豫了一下跟上来,嘴里不自在地絮叨:“我帮你搬东西下来?我的搬完了,回来取个东西。”
刑赫野驱车飞进巷子里的时候,正好看见陈三和行动不便的夏小梨抬着一张摆摊的改装小桌下来,旁边已经堆了一小堆东西了。
夏小梨抹了一把汗,从地上的纸箱里翻出一瓶纯牛奶递给陈三,感激道:“真是谢谢你了陈三大哥,我现在把钱转给你。”
陈三也没客气,接过来一戳吸管就喝了大半瓶,喘口气笑道:
“嗐!我也谢谢你,本来我就打算最近回老家的了,这遇上清楼,房东多赔了一个月房租,算赚了,你还把我那破电驴接手了,我回家的高铁票这不就赚到了。”
他指指旁边的浅绿色电瓶车,“会开不?我教你?很简单的,跟骑自行车没两样。”
夏小梨腼腆地笑笑,“会的,之前骑过我舅妈的,我知道你200块卖给我是很便宜的,真的谢谢你了。”
女孩眼神清澈诚挚,看得陈三晒得黝黑的脸都红了,他挠挠头,“那、那握个手?算认识一场,道个别。”
他心里暗自鼓了鼓劲,掌心在裤腿上使劲擦了擦,才朝夏小梨伸出手。
夏小梨笑得温和,伸出手,“那祝你回家发展顺利。”
“夏小梨。”
两人双手即将交握的瞬间,旁边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夏小梨闻声扭头,惊讶得手不自觉放下了。
“刑先生?”
窄巷正中间,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豪车。
一个相貌英俊气势不凡的男人随手砸上车门,抬腿走过来。
那辆车酷炫流畅的造型,超低的底盘,哪怕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直觉感受到它有多贵,超乎想象的贵。
就跟眼前这个男人一样,处处透着和这处城中村老巷子格格不入的奢贵。
男人身量极高,肩膀宽挺,黑色衬衫下的肌肉线条随着走动若隐若现,气势十分贵气迫人。
陈三莫名犯怵,伸出的手蜷了蜷,缩了回去,犹豫道:“小梨,这是……你朋友?”
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什么,陈三感觉男人的表情更凌厉了,像是要宰了他。
他火速从裤兜掏出小电驴钥匙递给夏小梨,中途又急拐弯,“啪”地放到小桌上。
“那就这样,我先走了,拜拜!”
不等夏小梨反应,转眼一溜烟就跑了。
夏小梨哑然,望着陈三跑得飞快的背影,纳闷。
第68章
这怎么突然这么急呢?
“舍不得?”
男人阴沉沉的话从头顶传来。
刑赫野已经走到跟前来了,看着脸色有点黑。
夏小梨无辜眨眨眼,还没回答,刑赫野踩进一步,黑色皮鞋抵着夏小梨帆布鞋鞋尖,又问:
“我是你的谁?”
夏小梨直觉,这是一道送命题。
手指不自觉揪住衣摆,抬起脚想往后退,又在刑赫野黑沉沉的盯视中顿住。
她咽了咽嗓子,“刑先生,我搬东西出了很多汗……”
刑赫野岿然不动,英挺的眉威胁地挑起,“所以,我是你的谁?”
老板?
金主?
恩人?
老公???
不不不,想死呀!夏小梨!
夏小梨脑中急转,仰起脸,弯起眼睛,扬起嘴角露出八颗牙齿,软声讨好道:
“您是我最感恩最尊敬的人帅心善的大老板~”
“……”
刑赫野扬起唇,和夏小梨一样露出洁白的牙齿。
然后,伸手掐住她染了灰尘脏兮兮的脸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很好。”
男人俯下身,探唇在夏小梨耳边轻佻地吹了一口气,无比温柔地开口:
“可惜,人帅心善的大老板决定要扣你工资了。”
夏小梨脸上的笑,仿佛被天雷劈了。
第51章 “你就不会撒个娇?” 提溜回家
一辆造型嚣张帅气的黑色超跑,以令人困惑的缓慢速度驶在路上,并且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仿佛随时要抛锚。
后头跟着一辆浅绿色小电驴,前头塞着旧行李箱,后座绑着两个堆叠的纸箱,尾巴还用绳子拉着一张带轮小桌,沿路边龟速前行。
路上的行车无不远远闪避着这俩诡异组合。
夏小梨哭丧着小脸,握着车把,把严重超载的小电驴开得歪歪扭扭的。
前车突然闪灯停下。
刑赫野冷着脸大步走过来。
“上车。”
夏小梨急忙刹车,别开脸,委委屈屈地:“我不上,我要去找房子。”
男人伸手扣住车把,“我再说一遍,上车。”
因为多次不接金主电话,给金主添麻烦,数罪并罚被倒扣了5万块的夏小梨,整一个大伤心。
宁愿自己哼哧哼哧骑着小电驴流浪,也不肯上刑赫野的豪车,谁知道弄脏他的车会不会又被扣钱。
她余光偷觑刑赫野要生气的样子,心里惴惴,但一想到被扣的钱,立马气壮了。
“今天的钱已经扣光光了,我可以不听你的话!”
女孩双脚踩到地上,像乌龟一样努力往前推,以示抗议。
刑赫野气笑了,抓着她的车把,一使劲,连人带车薅回原地。
“夏小梨,你长脾气了是吧?”
夏小梨瘪着嘴不吭声,扭着车把还想走。
刑赫野盯着她脸都疼白了还在那儿犟,手上不由松了松,但语气更沉了。
“身上不疼了?又想让我把你扛医院去治治是吧?”
“喔对,医药费还没让你报销,跑哪儿去。”
夏小梨顿时不动了,颓丧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不一会儿,男人听到细细的吸气声。
刑赫野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无奈,伸手扣住纤瘦的下颌抬起来,对上微湿的杏眸,磨牙道:
“夏小梨,你就不会撒个娇?”
笨死了,一哭就只知道躲着。
夏小梨委屈着脸,泪花闪闪,控诉道:“我明明那么听话了,你还扣我五万块……那是五万块!不是五块诶!”
刑赫野额角一抽。
谁知道他板着脸说她惹了很多麻烦要扣钱,这小孩真就哭丧着脸,老老实实给他微信转账了。
况且,五万很多吗?
至于就耍脾气耍成这样了,开着个破烂电动车拖着破烂家当就想跑,一句话都不肯说。
一天锐减十五万的夏小梨心里直发慌,甚至越来越焦虑。
轻易得来的钱,真是难留住的。
刑赫野说要扣她的钱,她除了听话交钱还能怎么办?
男人口中的“撒娇”,夏小梨不懂。
她自小寄人篱下,要看所有人的脸色生活,从小到大都没撒过娇,也从来不知道有些事,只要撒个娇耍个赖,不光不会挨骂,还能有糖吃。
夏小梨抬手直抹眼泪,脑子里只有爸爸奶奶的医药费在打转,自言自语小声重复:
“我要没钱了,怎么办,我不够钱了……”
刑赫野听得不太清晰,但直觉她这状态不对劲。
他抓下夏小梨的手,托住脸,不太温柔地把眼泪擦了,粗声道:
“好了,还你,五万块还给你。”
夏小梨有些茫然,缓慢眨了眨湿透的睫毛。
刑赫野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飞快摁了几下,下巴一抬:“看看。”
口袋里的手机一震。
夏小梨掏出来一看,银行卡入账五万的通知。
不是微信,不用花手续费提现。
被大风刮走的钱,打个弯又被大风刮回来了。
夏小梨有点回不过神来,抬起头望着刑赫野,眼眸湿漉漉的,好一会儿才唇瓣开合,干巴巴地:
“谢、谢谢您……”
刑赫野顶一顶腮,总感觉哪里不得劲,他手上使劲毫不客气地揉捏一把夏小梨的脸。
第69章
“小财迷精。”
钱回来了,夏小梨的理智也回笼了。
她顶着被捏红的脸,跨坐在小电驴上,放下手规规矩矩朝刑赫野鞠了个躬,底气不足道:
“对不起刑先生,我刚刚不是故意顶撞您的。”
男人抱臂在胸,看不出情绪地睨着她。
夏小梨老实在在地颔首告辞,踩上小电驴就想溜,刑赫野一个侧身挡住前路。
“又想往哪儿去。”
“我、我那里不能住了,我要去找个房子。”
刑赫野一嗤:“又换个老鼠窝住?”
夏小梨低落地垂下脑袋,她只住得起他口中的老鼠窝。
脑门被人屈指敲了两下,“上车,去我那。”
夏小梨抬眼瞧一眼渐渐昏暗的天色,以为刑赫野要把自己带回去做那事。
苦恼地皱起细眉请求:“刑先生,能不能改天……我要先安顿下来,而且,我、我还疼呢……”
“……”
把他当色中饿鬼了?
刑赫野脸一板,没得商量道:“偷吃避孕药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再磨叽给你钱扣光。”
夏小梨蔫蔫巴巴被提溜上了停在前面的柯尼塞格,在刑赫野再三保证马上会有人来带走她那一堆破烂时,才安心扣上了安全带。
柯尼塞格终于捡回节操,油门一轰就冲了出去。
后头拐弯处停着一辆普通黑车,司机见拍马都跟不上了,连忙拨了一通电话:“谢小姐,夏小梨上了刑少的车,被带走了……”
-
“你那些破烂,全部放在地下仓库里,不准带进来,懂吗?”
刚被勒令洗过澡的夏小梨,套着男人的白色衬衫,小媳妇似的跪坐在毛毯上,连连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我一定会好好干的!谢谢刑先生!您可真是大好人!”
刑赫野散漫扯唇,“打住,你这句话没有含金量。”
夏小梨赧然地抿住唇,两手藏在桌底下有点开心地互相抠手指。
刑赫野的管家阿姨得了个宝贝孙子,要回老家带娃,所以她可以借住在这儿,给洁癖毛病非常多的刑三爷当小管家,负责保洁和做饭。
刑赫野每个月额外给她开一万工资。
当然,当工具人假老婆、当抱枕,是别的业务了,不计在内。
夏小梨一听这价钱,半点犹豫没有就同意了,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呀!
打扫卫生加做饭,加起来也就费两个小时,而且老板说很少在家吃,那就更轻松了,空闲的时候她都能去打工!
感谢罗姨!感谢罗姨的宝贝孙子!
第52章 我洗得香香的
夏小梨高兴得手指揪住衣摆卷来卷去,抬起眼儿像看财神爷一样望着刑赫野,眼里的爱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嗓音都甜软了八个度。
“刑先生,我一定会收拾得干干净净,每天做好吃的饭菜等您回来的。”
当然您每天都不回来吃饭就更好啦!
刑赫野瞧她那兴奋得都有些羞答答的模样,颇为受用,交叠的长腿放下,懒声道:
“过来。”
抱枕功能又要上线了。
夏小梨秒懂,扶着矮桌撑起身,三步就走到刑赫野跟前,十分懂事地抬腿跨坐到男人腿上。
在男人漆黑专注的视线中,脸上的一点点害羞化成两坨红云。
“刑先生,我洗得香香的。”
保证是一个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抱枕!
男人薄唇勾起,大掌抚上细腰,感受纤软的身子柔顺地趴到胸前,女孩侧着脸,露出白嫩的颈窝。
像小兔子不知死活地朝野兽露出脆弱的要害。
刑赫野揽住她,低头循着那幽淡的清梨香,埋进去,薄唇在细腻香软的肌肤上轻啄。
“夏小梨,你也不笨么。”
男人揶揄赞许的低喃,伴着灼热的呼吸拂到耳后,夏小梨敏感地颤了颤,感觉心脏跟着紧缩了一下。
她紧张地眨动眼睫,偷偷在心里念清心咒。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形大抱枕。
刑先生只是觉得我身上的味道好闻而已,就跟青青一样的,别想别的,别想别的。
夏小梨心里念咒一样的自我洗脑,刑赫野自然不知道。
他松松地搂着怀里娇小的身体,闭眼靠在暖软的颈窝,轻嗅着从少女肌肤上散发出来的温热清梨香,感觉疲怠的神经末梢被轻柔地抚平。
下午离开公司前,他接到了柳琬茵的电话。
他尊敬的母亲大人刚结束了一场国际艺术展,飞机一落地就收到了大儿子刑砚勤婚期定在下下月底的消息,气得差点当众没维持住高贵雍容的气质。
忍着怒火,刚上了车就找小儿子刑赫野发疯了,电话里的每一句话,刑赫野都听过几百遍了。
“你是我柳琬茵的儿子!你要是把刑家输给了他,我就带着你去死!”
“我费尽心血教养你,你敢处处忤逆我!”
“马上处理掉那个下贱的女人!去和宋家成家女儿见面,听见没有!”
……
二十几年了,真是一点都不能指望会有任何改变。
不过,与以往的愤怒恶心不同,这一次,听着电话那头柳琬茵的歇斯底里,刑赫野觉得畅快。
一种报复的扭曲快感,从心底升起。
他很清楚这段时间刑家内部有多鸡飞狗跳,刑云栋处处提防猜忌着自己的意图,刑砚勤千方百计想尽早结婚生子,柳琬茵更是因为他娶了一个没门没户的女人要气疯了。
第70章
看到你们这么有活力,我就放心了。
不是想争刑家吗?
我就是不屑一顾,也要让你们夜夜睡不着安稳觉。
幽戾疯狂的情绪,在男人深渊般的眸中无声滋长。
夏小梨感觉虚揽在身后的手臂越收越紧,勒得她喘不过气来,甚至右肩和腰胯也传来疼意。
她忍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推拒着轻哼出声,“刑先生,疼……”
刑赫野眸中一清,抬起头看向被掌心揽住的细肩,手劲微收。
“没上药?”
男人的声音听着有些沉,似乎不知怎么了情绪有点不太好。
“还没有。”
夏小梨坐起身,小心动了动肩膀,“那位医生好厉害,其实已经好多了,我也不太喜欢那个药味。”
其实,是夏小梨想着刑赫野鼻子灵,不喜欢闻见她身上有别的味道,便打算晚上在客房睡觉的时候才上药。
迎合讨好老板的喜好,才能少扣钱,多挣钱!
刑赫野看出女孩眼里笨拙讨好的小心思,眼里浮起兴味的笑,伸手将人揽回去,圈着纤细的后颈,侧首轻啃着软嫩的耳珠,大掌往下摩挲。
噙着笑的嗓音更为低哑磁性,“我是问这儿,上药了吗?”
夏小梨浑身一颤,露出来的肌肤全部覆上了一层樱花般的薄粉。
她脸埋在男人结实的胸膛里,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还不会?”
夏小梨羞得脚趾头都蜷缩了,不自觉在男人腿上蹭了蹭,瞬间被用力摁住。
心脏也跟着高高提起,她小小声:“不不那么疼了。”
刑赫野挑起眉,语焉不详道:“那正好。”
说完,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托抱着起了身,转身往卧室走。
这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呀!
不是让我住边边上的客房吗!
夏小梨吓了一大跳,紧紧搂着男人的肩膀,忙不迭改口:
“疼的!疼的!我我我忘记拿药膏了!”
男人脚步不停,推开卧室门,笑得更恣懒:“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放心,一会儿给你上药。”
感受到相贴之处某个可怕变化,夏小梨活像跳进油锅里的活虾,攀着男人的肩膀不住往上躲。
“不不不!我会了!刑先生我真的会——”
后面的话,被男人肆意的吻吞没。
……
第二天,夏小梨扶着酸疼无比的腰,哆嗦着腿从三米大床上下来,突然感觉这活儿接得失策。
今时不同往日了,原来只是脱光光当抱枕睡一觉就行了,现在折腾得哪儿有时间睡啊!
住在这儿,岂不是天天晚上都是重体力活?
这谁顶得住?
苦差事啊,苦差事……
夏小梨拿着抹布一边擦桌子,一边皱着眉想事儿。
刑赫野赤着上身从健身房走出来,一手拿毛巾擦汗,一边听着电话那头周哲的话,松懒的视线落在只穿着白衬衫在卖力擦桌子的夏小梨身上。
女孩的长发松散绑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纤细白皙的颈间,侧颜显得格外恬静纯洁。
落地窗的光影投在她的背影上,宽大的白衬衫里,纤瘦玲珑若隐若现。
“老板,后天的慈善晚宴,刑老、先生和夫人都不出席,由大少爷携谢小姐主持,刑老特地交代您一定要露面,是否要做带女伴的准备?”
桌面太宽,夏小梨手不够长,垫高了脚整个人往桌面上探,小声“嘿咻、嘿咻”,抹布划拉得十分认真,像一只清早勤快的小蜜蜂。
浑然不觉衬衫下摆,越蹭越往上。
刑赫野挑起眉,悠闲地倚在墙边,目光十分肆无忌惮。
被彻底忽略的手机,发出疑惑的呼唤:
“……老板?”
“……老大?”
第53章 偷偷滴,摆摊
“不用准备。”
男人的话音落下,夏小梨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差点摔趴在桌面上。
她火速撑起来转回身,捏着抹布的手晃晃,笑容尴尬中又透着讨好:
“咳,邢先生早、早呀,我做好早餐了。”
“早,衣帽间找条裤子穿上。”
刑赫野挂了电话,视线轻飘飘在她腿上掠过,转身往餐桌走,语气一本正经又暗含揶揄。
这又不是你使劲扯人家衣服的时候了?
夏小梨皱皱鼻子,她正等着刑赫野出门之后悄悄把地下室里自己的衣服拿上来呢。
真可怕!她居然快习惯在他眼皮子底下穿得这么屁屁漏风了。
吃过早餐,刑赫野拉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就要出门,还说这几天出国不在,让她老实点。
夏小梨强压着喜悦,一路贴心地把人送出了门,正想回屋的时候被扯住了后衣领。
“手指摁上去。”
夏小梨依言把拇指摁到大门电子锁上,录入了指纹。
“密码01024,记住了吗?”
夏小梨小声重复点点头,“记住了。”
头上的发揪也随着晃了晃。
刑赫野瞧她这愣头愣脑的模样,伸手扯了扯,“记不住你就睡楼道上。”
夏小梨努努脸,站出来,关上门,然后当着屋主的面“滴滴滴”地摁密码。
不知怎么,听着这声音,她突然想到了谢晚凝。
那天,她就是这样摁密码进来的,进刑赫野的家。
第71章
刑赫野瞧着她停住了,颇不置信地挑起眉,似在反思怎么捡了个这么笨的回来。
“这就忘了?”
夏小梨回过神来,摁全了密码,“滴——”锁开了,她却莫名有一种情绪降温的感觉。
“我记住了的,邢先生您慢走。”
刑赫野奇怪地打量她一眼,颔首转身,又顿住,转回来,平淡交代:
“除了西面最后一间房和书房,其他都能进,出门把门带上就行。”
“好的,我不会乱翻,会打扫干净的。”
夏小梨点头点头,姿态规矩得像极了一个初到主家的钟点工。
刑赫野满意又不太满意,落眼在她右肩上,语气随意:“也不用太卖力,慢慢收拾就成,可别想着再给你计工伤。”
那怎么行,我还要急着去摆摊呢!
夏小梨保证:“您放心,我不会偷懒的!”
“……”
男人推着行李箱抬脚就走。
夏小梨趴在门框边,见电梯下去了,轻舒一口气,揉揉脸,嘴里小声嘀咕了什么,关门回屋了。
给受伤的地方喷上活血化瘀药剂和止痛喷雾,夏小梨化身保洁超人,花一个小时就把占地500平的房子打扫干净了。
火速溜到地下室,把装衣服的旧行李箱拿上来藏进客房,换了一身就到地下车库。
巨大的私人车库里摆满了各种酷炫的跑车,而她的小电驴十分有气势地占了一个车位。
显得格外寒碜……
这得多少钱呀……
夏小梨手动合上掉下来的下巴,战战兢兢推着小电驴从一排排豪车中间经过,生怕一不小心给剐蹭了。
出了车库才化身浪里小白龙,直直往批发市场去了。
半个小时后,夏小梨载着满车的鸭脖、鸭脚、毛豆、土豆各种食材嗖嗖回来了。
由于腿脚不太利索,花了三趟才全部弄上楼。
夏小梨对着干净敞亮的厨房双手合十,虔诚祷告:“邢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借用一下,会收拾干净的!”
三个小时后,小电驴载着香喷喷的卤味和摆摊小桌出发了。
接下来的两天,夏小梨起早贪黑,过得十分充实。
经过验证,这屋里的空气循环系统非常强大,只要没被抓现行,她偷偷在厨房做卤味的事情肯定不会暴露。
不过,白天步行街人流量一般,一整天只摆摊的话收入不理想,伤没那么严重了,得马上把兼职捡起来才行。
这天早上五点,天刚蒙蒙亮,夏小梨就起床到早餐店打工去了。
下午两点,烤肉店的最后一桌顾客招待完,夏小梨把沾满油星碗盘收进后厨,手腕都微微发颤,饿得前胸贴后背。
“小梨,累了吧?赶紧来吃饭。”
夏小梨端着大海碗坐在小桌上飞快扒饭,吃得有些痛苦,油腥味闻多了,其实她不太吃得下,可不吃,一会儿去干别的活得完蛋。
她皱着眉拍拍胸口,一杯酸梅汁摆到面前。
后厨的陈大姐又关心道:“噎着了?喝点酸梅汁,瞧这满头大汗。”
夏小梨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感觉一股清凉爽意直上冲天灵盖,下抵肠胃,舒服得打了一个响嗝。
她不太好意思地捂住嘴,“谢谢陈姐。”
陈霞往她边上一坐,看她碗里还剩一大半饭菜,笑得亲切:“今天吃得这么少,不舒服了?”
“没有,天太热了胃口不好,而且陈姐你给我盛得太多了,吃不完浪费了……”
陈霞四十几岁的年纪,在这烤肉店干八年了,性情豪爽热心,闻言摆摆手:“这算什么多,你这么瘦多吃点,尝尝那烤牛肉,特意给你加的。”
夏小梨有些感动,咽了咽快顶到嗓子眼的胃,又咬了两口,“好吃,谢谢陈姐。”
“你这孩子总客气啥,前面你好几天没来,还以为你不干了,再多吃点,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可别老想着减肥。”
“有男朋友了吗?”
夏小梨鼓着腮帮子努力嚼着肉,眼神闪烁,支吾着摇头:“没、没有。”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夏小梨吃得眼冒金星,幸好被一通电话拯救了。
她迫不及待地搁下大碗,朝陈霞乖巧地笑了笑,拿着手机出去了。
边上坐着歇息的厨师踢踢陈霞的凳腿,笑道:“瞧你这上心的,真想让人小姑娘当儿媳妇啊?”
陈霞还望着夏小梨离开的背影,“这孩子多好啊,踏实能干又乖巧,长得也好,跟我儿子多般配。”
“就是太瘦了,问题也不大,我这手艺还能喂不胖她。”
“哎哟,你倒是打算上了,人小姑娘可还没说话,听说她是a大的,名牌大学生咧!眼光肯定低不了,能看上你儿子?”
“怎么就看不上了?我儿好歹也是大学生,长得也高,有一米七六……”
两人的对话,夏小梨没听见,她接到了花店老板徐语媚的电话。
“小梨,真不好意思,可乐病得厉害,我得送他去医院,只能麻烦你帮我跑一趟,别人我都不放心。”
夏小梨脱下围裙,拿上帆布包快步往厕所走,“没事,语媚姐,我这边正好要下班了,大概十分钟就到你那儿。”
夏小梨用清水洗了把脸,换回自己的衣服,又在肩膀上喷了一回止痛喷雾,小旋风似地走了。
第54章 宴会 作弄
第72章
京市最豪华的宴会酒店贵宾休息室里。
谢晚凝微垂着精致描摹的眉,抱臂倚在桌边,一双手臂从身后抱过来,古龙香水的气息包裹过来。
“累了?”
刑砚勤侧头在她颊边落吻。
谢晚凝不自在地直起身,拢了拢耳边的头发,淡笑道:“还没开始累什么,就是走神了。”
刑砚勤笑容稳重温和:“别紧张,虽然还没举办婚礼,但在外人眼里我们已经是一体的了,况且赫野也会来。”
谢晚凝的笑容越发勉强,她避开刑砚勤充满爱意的眼神,“可能是有些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好,别走太远。”
刑砚勤看着她的背影,笑容微敛。
谢晚凝一路走到酒店后花园外面,被一辆急烘烘的面包车刮起的灰尘吹得屏息后退了几步。
她拧眉不悦地看过去,面包车后面跟着一辆浅绿色的电动车,都停在了旁边的小型欧式花园里,那边看着像是在做婚礼布景。
穿白t牛钻裤的女生从电动车上下来,摘下头盔,快步走到面包车车厢,一拉开,里面摆满了娇艳盛放的花。
夏小梨?
谢晚凝盯着夏小梨抱起一大束花着急往花园里跑的样子,红唇讥讽地扯起。
……
在现场做好客户的婚礼花材布景和新娘捧花之后,夏小梨小电驴一骑,就回到了“春日”花店。
店里传来惊天的小孩哭声,徐语媚一边哄着儿子,一边忙乱地在做花束。
“语媚姐,可乐怎么样了?”
“小梨,你这么快就弄好了,真是麻烦你了,可乐还好,就是不舒服一直哭。”
徐语媚比夏小梨大五岁,是这家小花店的老板,相貌温婉清丽,连急声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
夏小梨两年前的暑假在这里打过零工,徐语媚见她对花艺设计挺有天分,也投缘,倾囊教过她不少,平日里夏小梨偶尔空闲了也会来帮忙。
当然徐语媚知道夏小梨有困难,从来不让她白干,按小时给的兼职工资。
“刚才接到一个加价的订单,也是在帝华酒店的,说要最华丽的告白花束,晚上六点半送到。”
夏小梨把包随手一放,接手徐语媚手里的活,“我来吧,语媚姐你哄哄可乐,给我指挥指挥就好。”
夏小梨手很巧,听了客户的需求之后,思索一番,选了几种花材搭配,一边做一边问徐语媚意见。
徐语媚把三岁的儿子徐可乐抱起来,一边哄,一边温柔笑说:“小梨,你的手艺都赶上我了,要是姐姐富了,肯定把你聘来当首席坐镇。”
夏小梨腼腆地笑笑,动作不停,“语媚姐你别取笑我了,都是师傅教得好。”
徐语媚瞧着夏小梨似乎更瘦了一些的身形,眸光怜惜:“最近又接了很多兼职?看着瘦了不少。”
“多劳多得嘛~”
夏小梨不在意地耸耸肩,比划了一下花束根部大小,“这样可以了吧?”
“再大十公分,顾客特地交代了要巨大抢眼。”
“啊……这是要表白的吧,弄太大可不太好抱。”
夏小梨小声嘀咕,但顾客是上帝,况且是加三倍价钱的大单子,她继续选了花材,加分量。
“一会儿还是那个酒店么?我去送吧,认识路了。”
……
到达酒店正门,沿着指引走到宴会大厅门口,顺利被安保放行。
夏小梨艰难抱着超大的花束往里走,在看见里面的觥筹交错的奢华场景时,顿时踌躇在原地。
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呀,她确认了两遍地址的。
宴会厅里有人注意到她,和旁边的人低声窃窃私语。
“这不是上回刑家订婚宴,刑三爷带出场的人吗?怎么穿成这样,来送花的?”
“啊?你认错了吧,上回那不是传是他老婆吗?这怎么可能是一个送花妹……”
“没错,我当时看得真真的,看来结婚是假的,就是随便找一个女人来气那位的,今晚有好戏看了。”
“你小点声,万一被听见了。”
“怕什么,就是玩玩的呗,三爷要是在意她,能让她这样来丢脸?说不定是想上位自己跑过来的。不是说就爱穿得稀奇古怪勾引人么?这回扮的是小花娘啊……”
开口的男人勾起笑,朝夏小梨招招手。
夏小梨被四面八方的视线弄得不自在,又怕耽误了订单送达,只能艰难抱着死沉的巨大花束走近两步。
“请问徐小姐在吗?”
男人浮夸哂笑:“徐?这儿可没有姓徐的,姓刑的倒是有,不知道你找不找?哟,这花可真漂亮~”
他伸手过来,眼睛却不怀好意地盯着夏小梨的脸。
夏小梨心里一突,直觉感觉不对劲,转身就要走。
“小梨。”
一道惊讶的女声传来。
夏小梨的肩膀被人摁住了。
“小梨,你来啦,怎么这就要走,是赫野叫你来的吗?”
一身香槟色华美礼服的谢晚凝站在夏小梨跟前,笑容惊讶又有些不失礼貌的尴尬。
“这花,是要送给赫野的?可真大,他一定会很惊喜……”
周围传来几声看戏的窃笑。
这女人该不会是妄想自己真能成为刑家少奶奶吧?
抱着这么大的花就跑来求爱献殷勤?真是另辟蹊径啊。
第73章
夏小梨脸色微僵,双手抱紧亲手设计的花束,低下头往后退,“不是,我走错了。”
“诶等等!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吧~”
谢晚凝亲近地抓住她的手臂,压低声音道:“大家可都看见了,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别人会瞎编排赫野闲话的,他大概会不高兴。”
夏小梨被她半是强迫地摁到了角落一张桌子上。
漂亮盛放的大花束就摆在精致桌布上,完美融入了这奢华高端的宴会,也和一身白t牛仔裤,身前还套着花店棕色围裙,十分朴素不起眼的夏小梨,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像是一个贫民窟里的送花小妹,误入了王子公主们的求婚宴会现场。
夏小梨被宴会中心那些眼光刺得动弹不得。
“小梨你就安心在这儿坐着,吃点好吃的,这儿没人来打扰你。”
谢晚凝双手搭在她肩上,优雅俯下身,长长的流苏耳坠晃到夏小梨的脸颊,像冰块一样。
“你难道不好奇赫野那样的男人,为什么会跟你结婚吗?”
夏小梨瞳孔微震,谢晚凝已经直起身,步伐款款地往通向花园的门走去。
她知道,夏小梨一定会一直看着自己。
刑赫野和唐闻等人从后花园进来,被迎面而来的谢晚凝叫住。
“赫野,借一步说话?有点事想跟你说。”
刑赫野掀眸:“什么事?”
唐闻和史钱对视一眼,识趣地开溜。
两人走到宴会右侧拐角,一个宴会厅里面的人轻易看不见,而坐在角落的夏小梨恰恰能看见的位置。
第55章 我的夫人,你在跟谁说抢?
余光感受到夏小梨看过来的眼神,谢晚凝眼底闪过讥讽,那束花,恰恰将她的身影挡了一大半。
“我要结婚了,10月24号。”
刑赫野神情未变,想来已经知道了。
谢晚凝攥紧双手,往前一步,“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要说的,已经跟你说过了。”
“那你喜欢过我吗?小时候的约定还作数吗?” 梗多面肥txt+v 一3五八八四五111零
刑赫野眸中平寂,眼皮淡淡抬起,定定看着谢晚凝,没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只说:
“如果你选我,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谢晚凝泪花闪动:“你明知道我会选的,我愿意选你的,我那么爱你!”
“所以,你现在要来我这边?哪怕我不接刑家的家业?”
谢晚凝喉咙哽了哽。
刑赫野神色有些锐利,像他的性格一样,永远桀骜难驯,野骨刺人。
谢晚凝曾经为此深深着迷,可原来当刑赫野不再将她划为保护对象的时候,她也会被刺伤。
“你为什么不能为我妥协一步呢?你又没有什么损失!人人都想得到的刑家,对你来说那么难以忍受吗?!”
“对。”
男人眸中没有丝毫变化,似早料到这个结果,语气不可商榷。
谢晚凝眼里的希冀熄灭,她轻笑一下,抹掉眼角的泪。
“好,最后一个问题。”
“那天晚上为什么一接通就挂了我的电话?”
刑赫野眉心微蹙。
那晚他和夏小梨的报警通话,因为谢晚凝的来电莫名其妙插接了,夏小梨恐惧颤抖的声音突然消失,换成了谢晚凝不急不缓的声音。
当时,他只感觉浑身的怒火暴戾地往头上涌,想也没想就挂断了,把车开得要起飞。
夏小梨……她现在在家做什么?
他三天不在,居然连个微信都不知道发一下。
刑赫野眸中的失神,让谢晚凝心中一紧,紧接着说:
“你知道吗?我打给你,就是想问,要不要阻止我定下婚期。”
刑赫野深吸一口气,神情似乎哪里不同了。
“你的人生,没人能替你选择。我不需要三心二意的爱,也不是会等着被选择的人。”
这是刑赫野从四岁的某天躲进富山别墅地下室被谢晚凝意外找到后,对她说过最重的话。
他转身要走,被谢晚凝祈求般扯住了衣袖。
“明天我就出发了,这次你不会送我了吧……”
“嗯。”
“可以再抱我一下吗?就当,你送过了。”
夏小梨双手不自觉攥紧围裙。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真的像个偷窥狂盯着两人看,明明什么都听不见,可她觉得心里不舒服。
在谢晚凝拉住刑赫野的瞬间,她撇开了眼,手足无措地拿起最近的一碟小蛋糕,急急舀了一大勺往嘴里塞。
我紧张什么?
又不是我背着未婚夫跟别人偷情,我就是个负责望风的工具人!
我……我就是担心耽误了我打工!
像是要证明自己心里没鬼,夏小梨又抬起了眼,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却正好看见谢晚凝伸出双手要投入刑赫野怀里。
她心中一紧,控制不住飞快别开了头,错过了刑赫野推开谢晚凝的动作。
“小蛋糕好吃吗?小漂亮~”
一阵馥郁的玫瑰香水味飘过来。
夏小梨惊愕地抬起头,看见打扮得十分时髦的祈斯玄,长发染成了金色,挂链眼镜换成黑色雕蝴蝶的款式。
就这一眼,夏小梨都感觉自己潮人恐惧症都要犯了。
她咕噜一声,把嘴里的蛋糕艰难咽了。
第74章
“你、你怎么在这里?”
祈斯玄被她这惊讶呆萌的模样逗笑了,眼尾一瞟角落的两人,语焉不详叹道:
“小漂亮,你真是每次都让我惊讶。”
他下巴朝那边示意,笑得有些兴味,“你在躲他?要我帮你吗?嘴角还有奶油喔~”
那边,刑赫野推开谢晚凝后没再说话,一转身,就看见了祈斯玄过分惹眼的金发。
他一手撑在桌边,站姿骚包,脸上碍眼的笑容莫名熟悉。
刑赫野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一束巨型花束上,边缘露出一截白色瘦削的肩膀。
他眸光微动,抬脚要走过去。
“赫野!”
谢晚凝失态地叫住他,“她是故意到这儿来找你的!”
祈斯玄伸手握住一截细腕,侧过身挡着,将坐在花束后面的人拉了起来。
“祈先生,等一下……我的花!”
刑赫野神情微凛,脚步不停大步走过来,伸手攥住另一只手。
夏小梨惊讶地回头,看见刑赫野时,黑亮的杏眸闪烁,像是漫天繁星的银河。
“刑先生……”
刑赫野长臂一收,将夏小梨扯到身前,祈斯玄没撒手,夏小梨未痊愈的右臂微痛。
男人眸色一沉,毫不客气低声警告:“松开她。”
祈斯玄这才想起夏小梨身上有伤,浅笑着放开了手,“刑三公子不在那儿暗会佳人,跑来跟我抢什么?”
角落里两人的针锋相对,瞬间吸引了宴会厅所有人的注意。
一个个手里还擎着酒杯,就装模作样脖子不断朝这边伸,快比得上长颈鹿了。
刑赫野搂住夏小梨的肩,透出无形的占有欲,笑容睥睨嘲讽:
“祁少平日拈花惹草习惯了,把筷子都伸我碗里来了?”
“我的夫人,你在跟谁说抢?”
在场,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这卖花女,居然真是刑赫野老婆!
这是公开承认了?!!
夏小梨更是懵了,脑浆被“我的夫人”四个大字搅得天翻地覆,又在看见脸上煞白的谢晚凝时,瞬间恢复清醒。
看来……是老板要用我下猛药了。
刑赫野没管祈斯玄嘴角僵住的滑稽表情,手臂下移搂住夏小梨的腰,姿态自然,语气亲昵:
“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休息。”
男人含笑意味深长的视线,轻飘飘落向桌面的巨大花束。
夏小梨福至心灵,暗使牛劲拔出一支开得极美的白桔梗,努力牵起甜笑,颤巍巍递向刑赫野。
“呃我、我想你了,想给你个惊喜。”
刑赫野眸中闪过得趣的笑意,唇角翘起,掌心包住捏着花枝的小手,俯身在夏小梨沾着奶油的唇角一啄。
男人尝到一丝甜味,心中腾起某种痒意,恶趣味地故意温柔道:
“谢谢宝贝,我很喜欢。”
第56章 花园撞见
轰隆!
夏小梨一路从脖子红到耳根,清晰听见了周围的抽气声,还有酒杯掉在地毯上闷闷的碎裂声。
她眼睛瞪得极大,浓密的睫毛简直要翘上天,瞳孔地震了。
宝、宝、宝、宝贝……
这,这,这药是不是下得太猛了?
刑赫野究竟是要刺激谢晚凝,还是要气死谢晚凝啊?!
……
宴会厅里,提琴演奏已经换了两曲,优雅徐缓,仿佛方才的插曲没发生过。
刑家牵头举办的慈善晚宴,自然所有豪门世家都挤破了头想捧场,宴会厅里来往皆是权贵名门,哪怕刚吃足了八卦,也能维持住社交礼仪。
刑大少爷携未婚妻谢家千金继续满场应酬,刚掀起风浪的刑三公子长腿交叠悠闲地坐在沙发上,身侧摆着那束巨型花束,英俊眉眼里皆是怠懒。
真真是花娇人更俊。
刑三爷不再不近女色,许多少爷名媛心思开始活络,又碍于刑三爷“碰不得”的各种悲惨前车之鉴,犹豫着不敢贸贸然上前。
“哥们,你怎么回事?晚凝姐婚期都定了,你当众搞这一出,真等着人家孩子喊你叔叔啊!”
唐闻瞥一眼站在花园门边打电话的夏小梨,简直皇帝不急太监急。
刑赫野充耳不闻,视线仍远远落在温柔笑着的女孩身上。
跟谁打电话,笑这么开心。
唐闻扼腕抓住花束的外包装纸,发出簌簌响。
刑赫野收回眼,眼刀子削向他犯贱的手,“手痒了欠抽?”
唐闻伤心捂嘴,做作地扑进史钱怀里。
最近唐闻上蹿下跳帮刑赫野抢大嫂,忙得泡妞都顾不上了,还天天抓着史钱分析方案,史钱被烦得不行。
“赫野,你给句准话,这嫂子你还抢不抢了?我看这家伙为了你的爱情都魔怔了。”
刑赫野挑眉,语气有别样的释然:“我什么时候跟她有爱情了?”
唐闻:!!!!
史钱:……
唐闻怒了:“不是,那你自从听到晚凝姐订婚就像来了大姨夫一样天天黑着脸,还故意找个夏小梨闪婚??”
史钱补充:“从小到大你就护着她!这还不是爱?!”
刑赫野微仰着头,望着顶上刺目的吊灯,眼眸微眯,似陷入了不太愉快的回忆。
半晌,语气幽幽:“别瞎给我加苦情戏,因为我不痛快,当然得给某些人也找些不痛快。”
第75章
夏小梨跟徐语媚确认了顾客没联系上但订单结了款之后,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是谢晚凝还是谁,故意整蛊她,幸好没让语媚姐亏钱,也没惹刑赫野生气。
她回头望一眼在和朋友闲聊的刑赫野,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在外面多待会儿吧。
她的穿着格格不入,再加上老板心血来潮的加戏,宴会厅里到处都是好奇打量审视的目光,实在让人吃不消。
她往侧边走了一小段,倚在柱子边望着另一边正在调试灯光,进行婚礼彩排的小花园。
那里有她亲手设计的花。
女孩侧颜纯然,唇边有笑,有小骄傲,也有淡淡的怅然。
语媚姐说她有天赋,可就像舅妈说的,她没有学人家玩艺术风花雪月附庸风雅的资本,高考填志愿时是,现在也是。
每日奔忙循环的日子里,还能在花店偷学一点花艺设计,已经是生活额外送给她的糖了,她挺知足。
现在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攒够爸爸奶奶的医药费,一年后回到学校去。
在该用力活着的时候,别被尚不可及的梦想扰乱了脚步。
任重道远,不能懈怠。
她扬唇笑了笑,收回视线,准备进去跟刑赫野打个商量,让自己先走。
“宝贝,我爱你!”
那边传来模糊的话筒音,夏小梨寻声又望过去。
是新郎正捏着话筒彩排誓词呢。
宝贝……
谢谢宝贝,我很喜欢……
夏小梨猛地收回眼,两手捏住发烫的耳朵往回走。
怎么还想着这句话呢!
不能当真,不能当真,这可全是演技不能当真啊!
夏小梨埋头往回走,不想花园岔道却有别人在。
“哥,你怎么才来,最近工作很忙?感觉好久没见着你了。”
“嗯刚接触事情比较多,你最近相亲怎么样?”
“唉别提了,一天见四个,没一个有下文的,我都怀疑你妹妹我是不是变丑了!一会儿我坐你的车回家吧。”
夏小梨没有偷听人家兄妹俩家常闲话的癖好,脚步加快,谁知那两人正好从花坛阴影里走了出来,和她撞了个照面。
夏小梨原本准备礼貌颔首,转身就走,却在看清男人脸的瞬间,浑身的血像被冻住了。
钟郁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也看见了夏小梨,脸上的柔和尽褪,隐在树影中的眸,阴鸷地盯着她。
宋乔欣有些惊讶,看向宋郁,小声问:“哥你认识她?”
哥?他还有妹妹?
夏小梨眸光微颤,扫向宋乔欣的视线几乎藏不住诧异。
宋郁走出来,脸上的表情重归平静温文,他微笑着说:“有过几面之缘。”
“之前匆忙,忘了自我介绍,宋郁。”
他彬彬有礼地朝夏小梨伸出手,“不知怎么称呼?”
夏小梨却控制不住想往后退。
她心中惊疑不定,脑子里像针刺一样,不断回闪当年那个小男孩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怒吼,还有上一次宋郁的警告。
[爸爸!爸爸你醒醒!快来人啊!救救我爸爸!]
[杀人凶手!是你们撞死了我爸爸!]
[你要是过得太好,我可不太愉快。]
宋乔欣不久前才被家里安排跟刑赫野相亲,虽然对方压根没出现,是以她对刑三爷的这位卖花小夫人可谓是印象深刻。
见夏小梨脸色煞白,不由问:“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夏小梨猛然回神,清晰看到宋郁温和表象下眸中不加掩饰的恶意,她脚下后退踩到石径缝隙,一个趔趄。
一只手突然伸出,从后面稳稳扶住了她,刑赫野独有的恣懒磁性的声音响起。
“在这儿做什么?”
宋郁眸中情绪飞快收敛,强自按捺住夏小梨居然认识刑赫野的惊诧,伸出的手自然转向刑赫野,肩背微躬,露出无可挑剔的谦恭。
“久仰刑三爷,城南宋家宋郁。”
刑赫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薄唇轻扯。
还真来了。
他充耳不闻,只侧眸看向明显神色不对的夏小梨,态度难辨:“认识?”
夏小梨避开宋郁的视线,紧紧抓着刑赫野的衣摆,飞快摇摇头,小声请求:
“刑先生,我能不能先走了……”
语气里甚至藏有一丝恐惧和惊惶。
第57章 小小年纪,这么会伺候人
刑赫野掠了宋郁一眼,眸中凉意沁出,搂住夏小梨径直往外走。
宋乔欣从宋郁身后探出头来,拍拍胸口,轻吁一口气:“刑三爷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方才她竟被那一眼的气势摄住了,望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总感觉有种迥异又和谐的气场。
“居然称呼的刑先生,这位少夫人挺特别的,就是怎么有些怕生?”
宋乔欣纳罕地看看自家哥哥温和英俊的脸,“哥,我第一次见会被你吓住的人。”
宋郁回过神来,眸中闪过奇怪的暗芒,“你说什么?夫人?”
“啊?喔……你来晚了没看到,那位小姑娘就是刑三爷的妻子,看不出来吧?”
……
夏小梨抱着巨大的花束进屋,一路失魂恍惚的心神在看见刑赫野径直走向冰箱时,刹时回笼!
要死要死!今晚要摆摊的卤味还在冰箱呢!
她随手往沙发上一扔,用从未有过的矫健身姿冲上去,啪一下,摁住了刚被打开一道缝隙的冰箱门。
第76章
鼻子用力嗅了嗅,确认没有味道散出来。
好险,差点人赃俱获。
刑赫野低眸睨着突然挤在身前圆圆小小的脑袋瓜。
“夏小梨。”
夏小梨头皮一麻,慢吞吞仰起头来,挤出一个笑。
男人薄唇开合:“你在,壁咚我?”
“……”
一不做二不休,夏小梨硬着头皮伸出另一只手将刑赫野禁锢在冰箱上。
用“禁锢”这个词,实在是给夏小梨留了几分情面。
她的小身板在将近一米九的刑赫野面前,这姿势,跟小草拔大葱没区别。
要不是刑赫野略微配合地往冰箱门上靠,夏小梨就是使了牛劲也“咚”不住他,视觉效果更像她搂着人腰投怀送抱。
男人眉峰挑起,等着她解释。
夏小梨骑虎难下,仰着小脸笑得人畜无害,“嘿嘿…突然来了灵感,彩排一下。”
她一本正经地:“刑先生,我觉得下回可以这么演。”
“是么?”刑赫野似乎挺满意她的敬业精神,就着这姿势说话。
夏小梨重重点头,掌心紧张地抓住冰箱门把手,继续献殷勤:
“刑先生,您要拿什么?我给您拿吧~”
“拿瓶冰水。”
“我来!您开车辛苦,先坐,我来拿就好。”
刑赫野轻笑一声,“好啊。”
夏小梨喜笑颜开,松开一只手退开半步,另一只手还状似不经意地死守在冰箱门上,眼神殷切地等着刑赫野入座歇息。
男人直起身,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然后抬脚往客厅走。
夏小梨松了一口气,刚要回头确认刑赫野走远没有,腰间突然被一只手揽住,整个人被捞起来往后搁,冰箱门被大掌握住,直接拉开。
“呀等等——!”
一股鲜辣卤香味扑鼻而来,分装成一袋袋的卤味塞得太满,哗啦啦往下掉。
有一袋砸在刑赫野脚上,封口没封紧,卤汁缓缓淌了出来。
“………”
空气中一片死寂,又香得人肚子咕咕叫。
夏小梨捂着脸,简直不敢睁眼。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已经持续了很久。
夏小梨蹲在地上反反复复擦地板,确认一点脏污都没有才起身往浴室走,路过餐桌,又倒回去翻出三个漂亮碟子盛出来几种卤味,还特地摆了盘。
浴室门没关紧,水声已经停了,但水汽不断飘出来,夏小梨在门边揪着手指徘徊来徘徊去,一会儿又趴到门边听动静。
怎么洗那么久呢,卤汁撒身上了也不用洗那么久吧,又不是潲水……
该洗秃噜皮了。
难道泡澡气晕在浴缸里了?
夏小梨探身侧耳贴到门上,细眉担心地揪起。
怎么没动静了?
突然,门从里被打开,她猝不及防摔了进去,小脸直接砸到湿漉温热又硬邦邦的地方。
夏小梨盯着眼前白皙的胸肌,眨眨眼,嘴巴刚一动就软软地碰到了。
还不等她惊恐弹开,就被掐住脸,抬了起来。
刑赫野低头看着她,几缕湿发垂在额前,薄唇轻扯,显得狂狷迫人。
“以为投怀送抱,我就不收拾你了?”
夏小梨疯狂眨眼,冤枉呀!!!
她的嘴巴被掐得嘟起来,艰难地一动一动着说话:“刑先森,腻呃不呃?”
餐桌上。
男人抱臂靠坐着,冷冷的视线扫过面前的卤鸭脖、卤鸭翅、卤藕片土豆……
还有一碗色泽鲜亮冒着热乎香气的鸡蛋肉丝面。
“刑先生,您尝尝,很好吃的。”
夏小梨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瞅着男人的脸色,小心赔罪:
“我知道我擅自用您的厨房搞私活大错特错,您晚上喝酒了,先吃点垫垫胃,消消气。”
女孩神色十分紧张,乌眸水汪汪的,仿佛生怕他开口就要收拾人,拿起筷子小心夹起一块长得最好看的藕片,软乎乎地求:
“我错了,您吃完再收拾我也不迟……”
刑赫野低眸看着眼前的藕片,酸辣的卤香味直往鼻子里飘。
终于,降贵纡尊地张嘴咬了一口。
夏小梨后腰都禁不住挺直了,直勾勾盯着刑赫野的唇。
见他喉结滚动,咽了,筷子换了个角度,忙又往前递了递。
刑赫野慢条斯理地吃面,夏小梨像古代伺候吃饭的小丫鬟似的,安安静静地在边上拿着小碟子剥毛豆,挑鸭脖里的辣椒籽。
等刑赫野停了筷子,立马递上一杯解腻的冰苏打水。
冰爽舒畅的水流入喉间,给餐足的肠胃拂去腻味,只余舒坦。
出席完那种虚假倒胃口的宴会之后,还能舒舒服服吃得下饭的,这是头一回。
刑赫野神色渐松,仰头多喝了几口,余光落在夏小梨拿着湿纸巾等着的小手上。
小小年纪,这么会照顾人,怎么长的?
难道,以前经常伺候别人?
那个西餐厅的普男?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餐足饭饱心情还不错的刑三爷一脚踹到了索马里亚海沟。
夏小梨适时把湿纸巾递出,“先生擦擦,无香的。”
男人眼尾微挑,总算露出一点笑弧。
“给你个机会解释解释。”
审理夏小梨的公堂,安排在了客厅。
刑·雇主大金主·赫野,大刀阔斧地坐在宽敞舒适的沙发里。
第77章
夏·犯下大错的小兼职工·小梨,老老实实跪坐在茶几前的毛毯上。
第58章 收缴小账本
夏小梨翻着手里的小本子,老老实实把自己这几天在刑赫野家做了多少次卤味,出去摆了几次摊,挣了多少钱都交代了。
“我知道我这样做在家政公司里会被雇主开除的,对不起……但是我打扫得很干净的,我再也不敢了。
明天我就找房子搬出去,把挣的钱赔一半给您,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低着头,等刑赫野宣判,指腹不安地搓着记账本的纸角。
夏小梨不想失去这份兼职,不管是保洁做饭,还是契约。
前者她很需要,后者她赔不起。
刑赫野眸光幽沉地打量着夏小梨。
女孩身形清瘦娇小,姿态十分紧绷,像是一张纤薄脆弱的弓,再拉一寸,就会绷断了。
就这么缺钱?
短短半个月,他给的钱将近一百七十万,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拿着那么多钱住老鼠窝,还偷着倒腾卤味去摆摊,钱都花哪里去了?
如果……把她开了,她会怎么样?
是哭着来求,还是转头又上了别的男人的车?
真是个让人不快的想法。
刑赫野眸色更深,身体往后靠,双腿交叠,只问:“今晚的花怎么回事?”
“我可不信你想我想到摊都不出了,买这么大束花来求爱。”
“是我兼职的花店接到了一个订单,让送一束告白的巨型花束到那里,可是顾客却联系不上了。”
夏小梨两手捏着小本子,还是没敢抬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擅自跑到宴会去的。”
哦,还去花店兼职了。
时间管理大师啊,该不会还经常给别的男人送花吧?
刑赫野长指在腿上轻点,眉眼不动:“继续。”
夏小梨猜不透刑赫野还想让自己说什么,只能抬起头来。
“说说大忙人除了在我这儿,还在外头忙活什么了?”
男人的声音慵懒,薄唇的弧度似乎透着一丝轻嘲。
夏小梨心里骤然一酸,又飞快垂下眼。
没什么的,我打工挣钱没什么丢人的。
她忽略心中莫名的酸涩,只把目光锁在小账本上,断断续续地全说了。
“……还有早餐店、超市理货员。”
“烤肉店、家教……”
“医院陪诊、跑…跑龙套……”
刑赫野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淡,直至抿成一条直线。
“你有三头六臂,还是报菜名呢?”
“拿过来。”
夏小梨手里的小账本直接被收缴了。
她整个人立即不安焦躁起来,想拿回来:“刑先生,这是我……”
“坐好,别动。”
刑赫野声线冷薄,丝毫没有侵犯别人隐私的自觉,直接翻看起来。
夏小梨听着纸页翻动的声响,蜷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攥着,心口的涩直接冲到鼻腔,涌上眼眶。
就像是一只常年躲在下水道地洞里,到处捡食讨食省吃俭用过活的老鼠,被路过的大财主轻飘飘砸开了洞穴,剖开她的老鼠胃,看看里面都吃了些什么草根烂叶。
夏小梨很少为自己的困窘处境感到羞耻,可现在,她竟然感觉到了丝丝缕缕漫上来的疼苦,像人被剥了皮。
8月20日收入:
早餐店:55
烤肉店:80
陪诊:150
家教:100
摆摊:857
支出:
医院扣费:5779
吃饭:10
充电:3
材料费:258
……
8月19日收入:
……
支出:
医院扣费:5117
吃饭:10
……
1月6日收入:
家教:100
宵夜店:100
支出:
交通:6
吃饭:10
……
刑赫野随意翻看着纸质差劲但已经写满了大半本的小册子,脸色越来越臭,手不自觉停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跪坐在那里的夏小梨,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像化成了雕塑。
不知怎么,刑赫野感觉她更小只了,瘦得像是轻易就能掐断骨头,怪不得抱起来手感差点,硌人。
一天吃饭就花了10块钱,吃的馒头蘸凉水吗?!
怎么会有大学生从早到晚天天都在打工,就挣那几十百来块钱?
该死的,现在社会工资水平就这???把人小孩当老驴使呢???
难以形容的不悦在心口搅动,又像是有一只手在拉扯心脏。
刑赫野自认是个纨绔狼戾没什么良心的资本家,此刻却生出一种莫名的愧疚,手里旧旧的小账本,竟有些烫手。
他喉口发堵,滚动了几下才开口:“夏小梨,你有病?”
夏小梨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
豆大的眼泪,“啪嗒”,从女孩泛红的眼眶掉下来,溅在桌面上。
澄澈杏眸里的受伤,叫人看了心口一刺。
刑赫野这才发觉自己的话有歧义,手指蜷了蜷,移开眼,硬邦邦改口:
“我是问,你每天被医院扣那么多钱,是生病了?”
话说到后面,语气甚至有几分古怪的轻柔,似生怕惊动了什么。
夏小梨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别开脸,飞快擦了眼泪,只含糊地说:“家里人生病了。”
第78章
刑赫野却眉心微蹙。
资料里说,她是被舅舅收养的,最近也搬出来了,是什么家人生病了,让她一个小姑娘承担?
他按下心里的疑问,低咳一声:
“看在你打扫得很干净的份上,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夏小梨轻轻吸了吸鼻子,真心实意感激道:“谢谢刑先生,明天离开前我会把冰箱的东西都清干净的。”
?
刑赫野神色微变,当即说:“我没说要炒你。”
语气有些急,连身体都微微坐直了。
夏小梨勉强收拾了情绪,抬起还湿润的眼来,“知道的,我会每天按时来打扫的,刑先生如果要用餐,可以发个信息通知我。”
这话没毛病,任何保洁、厨师都是这么干的。
但刑三爷觉得有毛病,“不行!”
夏小梨一愣,随即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尾,像落水小猫。
“我知道了,这段时间给刑先生添麻烦了,我……”
你知道什么知道!
刑赫野直接打断她,不满极了:“我每天都要吃早餐,还得等你大老远过来?”
夏小梨一默,觉得事情似乎有转机,乖顺道:“我可以起得很早的。”
“我不喜欢大清早有人从外面进来。”
“……”这又是什么毛病?
夏小梨为难:“那……”
“那你就继续住在这。”
刑赫野直接拍板,又提要求:“记得每天早上7点做好早餐,8点前打扫好健身房,其余的,你看着办。”
第59章 你还陪人玩儿?
“可是,我还是要租个房子做卤味的……”
夏小梨一根筋,心心念念想着她的摆摊生意不能丢,勤快些每天晚上出摊到十二点一个月也能挣近一万呢。
刑赫野额角一抽,暗暗磨了磨牙,忍痛做了最大的让步。
“冰箱第一扇门给你用!每天我回来之前必须一点味道都没有!”
刚说完又觉得自己脑子抽了,这种事都能妥协?
还未来得及深想,少女发着光的惊喜小脸就怼过来了。
“谢谢刑先生!我一定会收拾得超级干净的!”
夏小梨真的没想到刑赫野会同意自己嚯嚯厨房,还划一个冰箱给她用,看他的眼神完全是菩萨财神爷降临,两眼都是感动的光芒,忙不迭直点头。
她又开心起来,手肘微撑着茶几跪坐起身,不自觉往前探,活像一只腼腆的邀宠小猫:
“刚刚的您觉得好吃吗?我还会做很多品种!豆皮、鸭肠、猪耳朵、卤猪蹄……”
这回真是报菜名了。
女孩眼尾还浸着红,眼神却亮晶晶的,像是恨不得把自己会做的才艺,全给老板投喂一遍。
刑赫野莫名想笑,又觉得这时候笑太有失刚说要收拾她的威严,便眼神矜持地挑剔道:
“鸭肠不吃,什么内脏都不吃,猪蹄膀不吃,麻椒不吃……”
夏小梨听得认真,下巴点点点,又热情推荐:“小龙虾呢?我做的蒜香小龙虾很好吃喔。”
说完不等回答,又兀自否认,“啊!差点忘了刑先生不吃虾,是所有海鲜都不能吃吗?”
刑赫野眸光微动。
没想到只一次,她就记住了。
柳琬茵可是直到他13岁,还执着于他的餐桌要保持营养均衡,不能有挑食的缺点,海鲜必须吃,吃到吐、吃到起红疹都必须吃。
夏小梨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刑先生?”
“海鲜不吃,养殖可以吃。”
“太好了,我很会做鱼,您要是回家吃饭,我就去买鲜鱼回来给您尝尝。”
夏小梨顺嘴说得自然,没注意到刑赫野一瞬的怔愣,她心里想的全是要好好表现,让老板感受到物超所值的服务!
“嗯。”
刑赫野抿住又翘起的嘴角,作势在认真研读小账本,状似随意地说:
“离这两百米有一家进口超市,家里买菜、买日用品随意,给你报销。”
夏小梨眼里闪着金灿灿的金币,她还从来没有逛过进口超市!
[陪玩:50]
刑赫野唇角的浅笑突然凝住,盯着随意翻到的一页账单上幼圆端正的字体。
陪玩?
他掀眸不动声色地看一眼,撑在茶几上,抓着根塑料胖胡萝卜兀自开心的夏小梨。
长指往前翻一页,又看到一样的内容。
[陪玩:50]
往后翻两页。
[陪玩:20]
摁在纸面上骨节分明的长指微弓,小本子被捏紧。
“夏小梨,你还有这种业务?”
男人声音的温度骤降,夏小梨直觉察觉到危险,脸上的一点点笑渐渐收住。
“……什么?”
刑赫野冷声:“你还陪玩?”
就说这个?
夏小梨纳罕刑赫野为什么突然放冷气,迟疑地点点头:“怎么了吗?”
“怎么了?”刑赫野气笑了,绿色小本子随手朝前一扔,砸在茶几上,差点打到夏小梨的手。
“就为20块,你陪人玩儿?”
夏小梨吓了一跳,攥紧手里的胡萝卜笔,有些慌懵地说:“我、我本来没有那么便宜的,那个人嫌我技术不行……”
这话简直在火上浇油。
男人的脸色冷得吓人。
他俯身过来,一把扯住夏小梨的衣领,戾声:“夏小梨,你就这么下贱?你是穷死了吗?嗯?!”
第79章
刑赫野的声音太凶了,咬牙切齿,像从压紧的喉咙中强溢出来,要撕碎她。
夏小梨被骂得脸色发白,又毫无头绪,瑟缩着细声辩白:“我我只是,有同学说做线上游戏陪玩可以课余挣钱,我才做的,我没下……”
后面那个字,她说不出口,太侮辱人了。
夏小梨瘪着嘴,鼻子酸得发涨,又不敢哭,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这样骂她。
她声音都发抖,“我没做多少次,我玩游戏太菜了,他们总骂我,还赖账……”
刑赫野愕然。
……游戏,陪玩?
夏小梨不知道,在上流豪门圈子里,多的是消遣奢靡的玩乐。
这里的“陪玩”,总是带着情.色色彩,不管在哪陪,陪着玩什么,最后总归是要陪到床上去,哪怕没做全套,那也离被吃干抹净没差多少了。
一方为钱为利,另一方图色图消遣。
这事儿,太寻常,但在曾经极度厌恶床笫之事的刑赫野看来,很脏。
所以……
刑赫野想岔了,然后,把人凶哭了。
气氛一时间十分尴尬,单方面的。
刑三爷会认错吗?
当然不会。
他手劲微松,面色不太自然地别开脸,说:“别哭了,没出息,辛苦打陪玩还被人克扣工资。”
夏小梨想到自己被打差评,被骂,还被赖账,现在都过去好久了又被刑赫野骂难听话,更委屈了,压着细声呜呜抹眼泪。
刑赫野头皮发麻,把她被扯皱的衣领口抚平,又用手掌给擦眼泪,力道不轻,颇有要一掌给她捂住的架势,低声道:
“不准哭了!”
“把那王八蛋id告诉我,老子找人把他杀到销号跪下叫爸爸。”
夏小梨突然停住,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瞅刑赫野,然后退开,坐好。
刑赫野心里不舒服,搓了搓指腹里的湿意,板着俊脸催促:“看什么呢,赶紧。”
夏小梨别开眼,语气古怪地小声说:“不用了,青青帮我杀过了。”
“……”
刑赫野感觉自己是被那袋卤味砸得,一晚上都神经出问题了。
他压下莫名其妙的不舒服和不爽,重新坐回去。
气氛突然间变得有些沉默尴尬。
指骨在鼻尖碰了碰,忍不住又嫌弃:“以后别整这些乱七八糟的,挣的那点钱还不够电费。”
夏小梨也别着脸,她现在心里感觉很奇怪,刑赫野骂得她好难过,可他又好像是在关心她的。
只能悻悻应声:“很早就没做了,还不如去摆摊。”
刑赫野:“……”
这么执着,京市城管都该喊你一声“摆摊姐”,重点盯梢。
被逮了,我可不去赎你。
第60章 别装,你睡得比猪还香
刑赫野话锋一转:“还有,那个宋郁,离他远点。”
话题跳跃得好快。
夏小梨脸上闪过明显的不自然,“我不认识他的。”
刑赫野自然不信,两人领证那晚,夏小梨和那姓宋的被人抓拍,发到上网嗑死了的事,他可没忘。
想到这,他没了再抽风刨根问底的兴致,抽出震了几下的手机,一边淡声:
“记住新签的契约内容,别挑战我的底线。”
怎么老怀疑我会跟别人乱来呢,我看起来像是有左拥右抱的资本,还付得起赔偿金的样子吗?
夏小梨有些郁闷,点点头,起身看见惨兮兮歪在沙发边的巨大花束。
“刑先生,这花……”
“扔了。”刑赫野头都没抬。
夏小梨觉得怪可惜的,这花值三千块呢。
她用力抱起来往外走,嘴里小声嘀咕:“我做的那么好看呢……”
“等等。”
刑赫野突然叫住她,随口说:“摆到餐桌上,去去卤味。”
夏小梨偷偷瞧他一眼,唇角稍稍翘起。
……
夜色渐浓,客卧里亮着小夜灯。
夏小梨躺在柔软的床上,抱着海豚抱枕睡得呼呼的。
突然,门把被人从外面拧动了,没能打开。
紧接着,门被敲响。
声音脆沉,丝毫没有深夜不该扰人清梦的自觉,一声接着一声,霸道得很。
夏小梨这几天累得慌,晚上沾枕就睡,睡得特别沉,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爬起身,闭着眼寻声下床。
在刑赫野耐心告罄之际,门开了,他手举在半空,差点敲在夏小梨脑门上。
女孩睡得头发微乱,眼皮艰难半睁着,呆站在门口,身上套着洗得褪色的卡通体恤,灰色及膝短裤,衣服睡得歪歪的,手上还抓着一只……
海豚?
在床上干挺了两个小时没睡着的刑三爷,此刻十分心理不平衡。
今晚真是撞了邪,才放着现成的催眠抱枕不用,硬杠着想自然入眠。
瞧瞧这睡得,给她就地放倒,估计都能呼呼大睡到天亮。
“过来。”
他屈指在门框边敲敲,转身就走。
没一会儿又走回来,手一伸,直接把抱着布海豚靠在门框上,又睡着了的夏小梨半扛起来,走人。
宽敞静谧的主卧里,一只浅蓝色的旧海豚玩偶,被人无情扔到床下。
夏小梨看着近在咫尺的鲜美肉体,醒得透透的。
她咽了咽嗓子,试图打商量:“刑先生,我们可以穿衣服睡觉吗?”
第80章
刑赫野呼吸着鼻间幽淡沁人的清梨香,闭着眼,薄唇轻掀:“不行,穿了我睡不着。”
低磁慵懒的嗓音离得太近,仿佛从男人的胸腔震出来的,夏小梨耳朵直发痒。
她默了默,小小声怨念:“不穿,我也睡不着……”
好歹穿条裤衩子。
刑赫野掀起一边眼皮,睨她一眼,“别装,你睡得比猪还香。”
夏小梨:“……”
“等我睡了,你可以回去。”
男人大发慈悲定下规矩,重新闭上眼,手臂一收,将怀里娇小的身子箍得更紧,大掌不客气地在腰后摩挲着用虎口掐了掐。
“吃胖点,硌手。”
又被拍了屁股的夏小梨,臊红了脸,内流满面。
身上硌手,就往肉肉多的屁股拍是吧!
小打工仔敢怒不敢言,强忍着羞意应了金主大人的挑剔,乖乖闭上眼,想象自己是一条晒干的咸鱼,在令人呼吸不畅的桎梏中睡着了。
翌日。
原本心里暗暗记着等刑赫野睡着,就溜回房大睡特睡的夏小梨,突然惊恐地睁开了眼。
子弹又上膛了!
家人们,谁懂,她被顶醒了……
她屏着息,艰难脱身,照旧把枕头塞进刑赫野怀里,捞起自己的海豚和衣服,踮着脚火速开溜。
一路哒哒哒跑回房,飞扑到床上,脸红得像苹果。
夏小梨趴抱着被子,捂住脸,小腿悬在床边乱踢乱蹬,无声嚎叫。
啊啊啊,夏小梨你怎么就睡死了呢!
但是,刑赫野的那个啥……
也醒得太早了叭?!这才五点!
虽然见过、碰过几回了,但光凭触感,都依旧十分吓人,清纯女大(休学版)夏小梨,直接大脑过载宕机,烧晕在床。
……
“哥,事情应该解决好了吧?”
夏小梨在去打工的路上接到了张明杰的电话,两人约在就近的便利店门口见面。
张明杰额头上还有伤,人看着倒是没什么大事。
“没事儿,我开车稳得很,要说也是那不长眼的窜过来的。”
夏小梨点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她和张明杰虽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可她性子温和沉闷,两人实际没什么共同话题,倒是对着10岁的张瑞杰还比较有话聊。
“听说你掏了十万块?”张明杰双手插兜打量着这个表妹。
他倒真没想到这丫头能一下子掏出来十万块帮自己。
夏小梨只说是跟叶妙青借的。
张明杰笑了,拍拍她的肩膀,“哥没白疼你,你放心这钱肯定还你,现在哥在大公司上班,要不了多久肯定挣大钱!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熟络地揽着夏小梨,说到咖啡厅喝一杯,夏小梨忙说要去上班了,正巧接到护工陈姨的电话,便急匆匆走了。
原以为是昨晚没去医院,奶奶想她了,谁知进了病房,老人家却不太搭理她。
夏小梨大眼睛朝病床上瞅了瞅,拉凳子坐近了,挑了个医院门口小摊买的大红苹果,一边削皮,一边温声哄人说话。
陈明英瞧着精神头不太好,吃了一小块苹果,才淡淡开口,“你自个吃,瘦成小猴子了。”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夏小梨啃着苹果,笑笑:“还行,就是课多了些,昨晚有晚课,作业太多就没来,奶奶可不兴生我的气。”
陈明英又缓慢地问:“你舅舅舅妈,他们都好吧?”
“挺好的,鱼档生意不错,表哥进大公司工作了,瑞杰学习也有进步。”
夏小梨垂着眼,把半个没削皮的苹果啃得咔咔响,好似这苹果十分好吃。
好一会儿没听到回话,她抬眼,愣住了。
头发花白的奶奶,正通红着满是皱纹的浑浊老眼,神情难受地看着她。
“奶奶,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
夏小梨慌了,连忙站起来,要摁呼叫铃。
陈明英却突然抱住她,痛哭起来,“我的黎宝啊!!!你这不听话的坏孩子!居然出了那么大的事都瞒着奶奶啊!!”
“你是要我死啊!你这孩子!”
老人苍老的哭声凄凉悲怆,满是痛心,布满皱纹老年斑的手掌,不停拍打在夏小梨单薄的脊背上。
又好似要把她抱得很紧很紧。
想把唯一的孙女变得小小的,重新护在怀里。
第61章 发现 撒谎
中午,隔壁病床来了个探病的亲戚,正巧是窑西19栋的租客,一个大嗓门的中年妇女,就住在楼上。
一见着夏小梨奶奶十分惊讶,拍着大腿就把那晚的事情全说了。
陈明英听得浑身颤抖,心脏剧痛,差点摔下病床。
“你被你舅舅他们赶出来了,你不说!”
“自己一个儿住到那人鬼混杂的屋子里去,你不说!”
“你连叫那酒鬼畜生欺负了你都不说啊!你是要我的命啊!夏黎!”
夏小梨被奶奶的手掌拍得眼泪直流,不停摇头,“对不起奶奶,我错了,我没出事奶奶,你别哭了……”
她哭得真正像个无措的孩子,双手不停抚着奶奶俞渐佝偻的背,“你不能情绪激动的,奶奶对不起,我错了……”
“有人来救我了奶奶,警察也来了,那个人那个人早就被抓了,求求您别哭了。”
祖孙俩哭得抱成一团。
第81章
所幸别的病人都检查去了,病房里没别人,没造成围观。
夏小梨好不容易才解释清楚,让陈明英渐渐平复下来,要是把奶奶气得要叫医生,她真是会怨死自己。
她小心扶着弱声喘气的陈明英靠回床头,却被紧紧抓住手,追问救她的人在哪。
夏小梨原本只说是认识的人,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胡诌是兼职的烤肉店老板。
“奶奶,我已经谢过了,老板他平时挺忙的,就不用……”
陈明英打断她,“你这傻孩子!这可是救命的恩情,做长辈怎么能不当面感谢,走,把我存折拿出来,带我到你们店里去。”
“别!”
夏小梨连忙摁住说走就要走的奶奶,“奶奶你现在可不能出院,护士姐姐一会儿来,见没人了不得急死呀!”
“都住这么久了,白瞎钱!我的身体我还不清楚?”
……
从医院离开后,夏小梨眼皮还发涨,她骑着小电驴往下一个打工地赶,一脑门子事儿。
她骗奶奶现在住在学校宿舍里,又拍胸口答应了一定会请救命恩人老板到医院来一趟。
口袋里塞着存折,和用红色塑料袋缠了好几层的零钱,那是临走时奶奶硬塞给她的。
老人家这几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所有积蓄,大概有五六千块钱。
十五年前,夏耀平办案时遭凶徒追击,出了严重车祸,为了抢回儿子一条命,陈明英连房子都卖了,又花光积蓄坚持治疗了半年依旧没有苏醒,才无可奈何出院。
儿媳妇张兰凤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扔下老公和孩子跑了。
出事那天,忙得焦头烂额的夏耀平,因为宝贝女儿夏黎的生日,硬是休了半天假,带孩子去买蛋糕,谁知,居然发现了和缉毒署联合追查了三个月的重要疑犯。
夏耀平是刑警一队的副队长,身手很好,为了防止狡猾的疑犯又逃走,通知了局里,就只身跟了上去,一番激烈缠斗后把人拷住了。
原是要拷在车里原地等待局里来人的,拐角却突然冲来两辆来势汹汹的车。
夏耀平当机立断,一脚油门轰了出去,载着高高兴兴抱着大蛋糕的夏黎,和巧言令色试图诱他放人的疑犯,风驰电掣往警局赶。
两辆牧马人一路猛追,甚至直接加速不停撞击,凶狠嚣张威胁放人的声音,让原本坐在儿童座椅里兴奋大喊“爸爸打坏蛋!”的夏黎吓收了声。
在那场三死五伤的惨祸里,年仅五岁的夏黎被安全座椅牢牢绑着,奇迹般地只在剧烈的冲击中昏了过去,下颚颈侧被飞溅的玻璃划伤流了不少血,看着吓人,实际伤得不重。
因为种种复杂原因,官方媒体报道刑警夏某某因公牺牲,其独女也被牵连在车祸中身亡。
夏黎被奶奶牵着,求到同在京市开鱼档的张建树身上,跪求他们家收养这个小外甥女。
最后,张家人收下了夏耀平的18万伤抚金,把夏黎添进了张家户口本,保留了夏姓,改名夏小梨。
那天的惊险惨烈,夏小梨因受到严重刺激全部忘记了,只午夜梦回时,总梦见发生撞击的瞬间,半夜爬起来哭得十分凄惨要找爸爸,满床爬。
然后被屡屡被吓醒的张明杰骂到低声呜咽,没几天就被安排睡在了客厅的小床。
陈明英知道孙女被亲妈抛弃,却住到舅舅家,一定不会过得太好,但为了夏黎的安全无可奈何,只能每个月一领到退休金就给张家八百块,其余时间靠摆摊做些小生意维持生活,日以继夜照料昏迷不醒的儿子。
这么一过,就是十五年。
如今,孙女被张家软刀子赶了出来,连个落脚的家都没有,遇到那种事还瞒着,每日笑眯眯来医院看自己。
陈明英煎熬了十几年的心,更如油煎火烹一般。
她把存折和钱塞给夏小梨,泪眼婆娑地不停摸着她的小脸,说:“黎宝不要怕,奶奶还没死,你舅舅家这笔人情债奶奶来还,你好好念书,多吃饭,看都瘦成什么样儿了……”
夏小梨啪嗒啪嗒掉眼泪,说自己长大了能照顾好奶奶和爸爸,舅舅收养她,她也会报答的。
直到结束傍晚的家教兼职,骑车往金鼎府回,夏小梨都还没想好怎样才能请刑赫野去一趟医院。
再有两周就能安排手术了,她好不容易才哄住奶奶的,可不能再出岔子。
唉,等晚上刑先生回来再想办法好了。
刑赫野是个大忙人,虽然夏小梨不清楚金主在忙什么,不过他一般九点前是不会到家的,夏小梨回来是要拿家伙事出门摆摊的。
她把新买的材料塞进冰箱里,搬下来的十几袋卤货,用两个带小轮的透明塑料箱装着,往外拖。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解锁声。
夏小梨抬头看见来人,愣住了。
“诶?你是?”
一个挎着布袋打扮朴素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正一脸惊诧地看着夏小梨。
后者也傻眼了,这位是?
夏小梨局促地坐在客厅搓搓腿,又望一眼站在阳台打电话的妇女。
心里踌躇,方才这妇女见她拖着两箱子东西,差点把她当女贼了。
“哎呀!夏小姐~”
这一声十分突兀,热情又欢畅的呼唤,让夏小梨一激灵。
第62章 要谁老婆的手机号呢
只见妇女脸上笑成一朵花走过来。
第82章
“哎呀,误会误会,原来你就是少爷新招的人啊!”
夏小梨站起身,“您是?”
“我是原来在这儿工作的,叫我罗姨就行。”
原来这位就是刑先生原来的管家阿姨,夏小梨忙打招呼:“罗姨好。”
罗淑兰捂嘴直笑,亲切地摆摆手,“好好都好,你坐你坐,我马上就走了。”
“您这是……”
罗淑兰火速拎上自己返工准备的包,眼皮都不眨地说:
“少爷应该提过吧,我要回到家照顾孙子了,这不赶趟回来取点落这儿的东西就走了。”
罗淑兰原是刑家主家的一个厨娘,以前照顾过年幼的刑赫野吃饭,后来他搬出主家,便让她每天过来一趟负责收拾保洁,两边打工,拿两份工资。
现在少爷发话让她这段时间不用来,工资照发,算是给她小孙子的红包,这可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罗淑兰连带着看夏小梨都格外顺眼。
夏小梨恍然大悟,“啊,那您去取吧。”
罗淑兰瞧着这小姑娘年轻漂亮的小脸蛋,还有干干净净的眼神、礼貌的态度,内心暗暗八卦猜测。
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清洁工。
她方才可瞧清了,这女孩的衣服就挂在少爷的衣服旁边,内衣都贴着晒呢!
刑赫野的洁癖,人尽皆知,刑家老人更是见识过无数回。
这么多年,她可从来没见过少爷带人回来留宿,这要是普通关系,那可真是天上下红雨了。
思及此,罗淑兰态度更加和善,笑呵呵地说:“取了取了,你忙,我先走了啊!”
夏小梨看着罗姨脚下生风地又挎着鼓囊囊的包走了,疑惑地挠挠脑门。
她什么时候取东西了?
……
“可以的至明哥,我时间ok,好的谢谢。”
夏小梨把手机塞回兜里,重新套上一次性手套,拿透明包装盒分装鸭脖。
叶妙青站在边上,一边剥毛豆吃,一边瞧她:“又接新活了?”
“没有,就是有个剧组临时招群演,让我去呢。”
叶妙青“啧“一声,无语道:“又演尸体对吧?”
夏小梨腼腆一笑,“对,一场夜戏,工钱比较高呢。”
而且是淋雨戏,还能再加50。
“你真是……真该全天下的钱都被你赚了。”
叶妙青提胯撞撞她,吐槽道:“那方至明抽成这么高,好歹给你介绍点有台词的龙套,还能多赚点,回回都演尸体。”
夏小梨却摇摇头,“演尸体好。”
不需要演技,闭眼躺着趴着就行,什么都不用想,也不费体力,夏小梨把这当成一种特殊的休息。
毕竟她一天24小时,起码有14个小时是在各处奔忙打工的。
她不喜欢面对镜头,不过偶尔闭眼歇着挣点钱,还是不错的,真正的躺着就把钱赚了。
叶妙青无奈叹气,想说,还不如去讨好讨好你的第一豪门帅老公。
又觉得这话过分,也无用。
哪怕夏小梨没有说,两人也互相心知肚明,她这桩婚姻不可能是正常的婚姻。
刑赫野那种阶层的人,别说夏小梨,就算是家里算小富的叶妙青,也是远远够不上的。
怎么会有这么苦的娃呢,打遍三百六十行的工,连嫁入顶级豪门,都是老板和雇员的关系。
夏小梨不知叶妙青心里所想,麻利地给顾客打包卤味。
“叹什么气呢,快十点了,不回学校了?还是回家?”
叶妙青想到最近天天在医院加班的周逸明,心里来气。
这个也是!一个豪门公子哥,跑到医院当社畜,漂亮女患者的微信都不知道加了多少了,才谈没多久,就天天找不着人影。
反正肯定走不长久的,不如趁早分了,换个黏人小奶狗玩玩算了。
叶妙青想到自己就是去看病跟周逸明勾搭上的,越想越没劲,把毛豆搁回盘子里,扯了手上的一次性手套。
“我回了宝,给我各装半斤,姐姐给你送外卖去。”
刚结束一台耗时4个小时的紧急手术,饥肠辘辘的周逸明,一进办公室就闻到了浓郁的香辣开胃的味道。
抬眼一看,桌上堆了几袋子卤味,桌边还有一盒已经被啃了一半的鸭翅。
他勾唇一笑,捻起一块鸭翅叼住,摸出手机找贴心小女朋友,一点开微信,脸就绿了。
从傍晚开始,叶妙青就给他发消息了,中间还发了几条,最后一条是十几分钟前的。
[分手爱心餐,免费的,不用客气。]
周逸明拧眉发消息,却喜提一个红色感叹号。
“……”
-
夜里十点半,人流减少,夏小梨动了动站僵的腿,正想坐下歇会儿,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家过来了。
她立即打起精神,“您想吃点什么?都是手工熬的卤料做的,不会太辣,可以尝尝。”
女孩的嗓音温和徐徐,不紧不慢的,没有半点吆喝和谄媚,脸上像贴了“童叟无欺”四个大字。
双手插兜披着薄外套的老人家,抬头看她一眼。
夏小梨竟感觉到了一股积久厚重的威严压迫感,忍不住站得更直了,小声补充:“真的。”
旁边一个正闲着的炒粉摊小哥,翘着腿乐道:“这丫头做的鸭脖是真香,特别新鲜。”
夏小梨自觉递出一个干净的一次性手套。
第83章
老人家看了她一眼,才接过,捻起一块鸭脖尝了尝。
夏小梨竟然生出几分紧张,像极了小学生遇到了板着脸的校长查作业。
幸好,老校长似乎挺满意,连严肃的脸色都放缓了,指了几样卤味,说:
“这几个,每样都装一盒。”
夏小梨轻笑应声:“好的,您稍等。”
……
距离此处8公里的京市中心cbd,一栋最高的大厦里。
“什么?”
刑赫野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古怪地看一眼通话中的手机。
里面传出周逸明压着气,又有些急躁的声音,“我说,把夏小梨的电话发我。”
跟谁这儿撒气呢?
要谁老婆的手机号呢?
忙了一整天,刚结束跨国会议的刑赫野,不爽地飞手机一眼,无情道:
“没有。”
不等周逸明回话,拇指一点,切到刚打进来的电话。
一道着急得气息不稳的男声传来:
“少爷,刑老被绑架了!!”
第63章 吃白食,可别说你是我爷
刑赫野冷着脸刚坐上车,就收到了保镖发来的监控截图。
“……”
车里整整沉默了十几秒。
因为是晚上,监控画面光线昏暗,只见单行道上,一辆浅绿色的小电动车载着两个人,车尾用绳子拖着一张摆满东西的小桌子,周围还有几辆亮着花里胡哨招牌的三轮车,许是速度太快糊了影,活像路边摊游街。
铁板炒饭、肥姐炸串、福记牛杂……
照片放大,还依稀能看见坐在小绿电动车后座被绑架的老头,笑出来的一口假牙。
刑赫野摁住语音键,无语至极骂人:
“地址发我,滚去医院看看眼睛,再测测智力!蠢货!”
……
时间回到十五分钟前。
夏小梨正在给“老校长”装卤味,突然周围响起叮叮哐哐的动静,一抬头附近所有摊位都在收拾东西,有动作快的,锅里还开着火,三轮车就窜到路口了。
“妹子!愣着干啥!跑哇!”
炒面小哥也油门一拧跑了。
夏小梨这才反应过来,是城管来了!
之前听说最近在搞什么创城,好多地方不给摆了,夏小梨还没被城管追过,但被这逃难般的氛围整得十分紧张。
飞快把所有卤味的盖扣上,折叠凳子往桌子下面一塞,一边收拾,一边抱歉地对淡定站着的老人家说:
“不好意思,可能卖不了了。”
她把拴在桌把上的绳套,挂上车尾,腿一抬跨上车。
老人家却岿然不动,十分不满地肃然道:“慌张什么!我还没吃上。”
仿佛吃不上这一口卤味,就要给她一学期的考试都扣到零分。
夏小梨已经听见城管抓人的声音了。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理智告诉她应该拧油门就走,可这老人家站着不动,十分有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的气势。
到处是乱窜的人和车,这么大年纪,要是被刮撞到可了不得。
“您上车,我换个地方给您装行吗?”
就这样,在夏小梨骑着小电驴,载着刑严坤大逃亡时,路的那头,急跑过来两个满头大汗的黑衣男人。
两人眼睁睁看着说病房闷要随便走走散夜步的老爷,执掌京市第一豪门世家四十余年的刑老,在闹市里被一辆小电驴劫走了,开得飞快!
这可是能炸翻网络,让各大金融股价暴跌的恐怖事件!
两个保镖在死追不上的时候,已经连自己的遗书都想好了,然后用仅仅残留的一丝理智,先联系了刑老爷子最宠重的三少爷。
被刑三爷骂“蠢货”的时候,简直有一种回光返照的快乐。
没关系~又活了一天~
……
“咕噜咕噜咕噜。”
迷你小锅里正烧着沸水。
夏小梨瞅一眼端坐在凳子上,把啃鸭脖啃出大佬开会气势的老人家,犹豫了一下,问:
“您吃吗?泡面,葱香排骨味的。”
刑严坤瞥一眼这女娃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陈年小锅,精锐的眼神扫描确认了,旧是旧但很干净,轻哼一声:
“葱不吃。”
“排骨味没滋没味有什么意思。”
……这矜贵的挑剔劲儿,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呢?
夏小梨讪讪从车座底下的储物箱,翻出几包不同颜色的泡面,耐心十足地问:
“红烧牛肉味?”
“老坛酸菜呢?”
“要不,泡椒竹笋味?”
对着年纪大的老人家,夏小梨的语气不自觉就带上了和奶奶说话时的语气,温温软软像哄小孩似的。
刑严坤眼神奇怪地瞥夏小梨一眼,然后,伸手点点红色包装那包。
夏小梨点点头,撕开包装下面,“这个油料包就放一点点就好了,太晚吃这么油腻,不好消化。”
刑严坤吃着摆在跟前的三盒卤味,时不时瞧一眼站着认真煮泡面的夏小梨。
这小丫头倒是性子好得出奇。
突然手机响了,他扫一眼来电显示,稀奇地提了提年老渐疏的眉毛。
“干什么,大晚上居然想起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了。”
“我?我在散步怎么了!”
夏小梨瞟一眼突然语气傲娇起来的老人家,忍不住抿起唇想笑。
第84章
明明就是偷偷出来吃卤辣了,一会儿还要吃泡面。
刑严坤何其敏锐,一双老辣锐目立即警告地瞪向夏小梨。
夏小梨这会儿倒不怵,都说吃人嘴短,她手里正煮着香喷喷的泡面呢。
只装作没看见地垂下眼,继续搅和面,泡面还是煮的好吃~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距离方才步行街两条街的老居民楼路边,夏小梨是跟着其他跑路的摊主来的。
这里位置还算宽敞,也有一点人流,就是路灯不是太亮,视野带了些朦胧的昏黄,小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浓香的白烟。
这画面瞧着,居然有种别样的温馨松弛感。
十几米外的路边,不知何时停着一辆黑色超跑,车窗完全降下。
刑赫野握着手机,凝眸望着路灯下,围着小桌一站一坐,吃路边摊热乎泡面的一老一少。
少女脸上有浅浅的笑,眉眼柔和,在昏暗灯光映照下,像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晕,简单又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像……很好吃。
男人锋锐的喉结,缓慢滚了滚。
出口的话却依旧平稳又气人:“老头子,我都听到你吃东西的吸溜声了。”
那端立即传来刑老爷子的冷哼声,“馋了你就喝点水,挂了。”
刑赫野哼笑:“那俩废物跟丢了,差点给您发寻人启事,吃完了就让人来接,还有,别忘了给人付钱。”
“吃白食可别说你是我爷。”
刑老爷子哪里被人如此激过。
吃白食?
整个京市有多少人靠他吃饭,他刑严坤需要舔老脸吃一个小丫头白食?!
他“啪”地把筷子拍下,把夏小梨吓了一跳。
只见老人家突然一侧身,手机对着她摆在桌上的二维码一扫。
夏小梨手机震了一下,看见弹出来的收款通知时,差点一口泡面呛进鼻孔里。
一万块!!!!
“老、老人家,您给错了!摁多了好多个零!”
“给你,你就收着。”
邢老爷子高贵地哼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吃藕片送泡面。
夏小梨怎么敢收,她这卖的是天价卤味,还是黄金和泡面啊?物价局的人来,高低得给她查封了!
等老人家的家里人发现,不得报警说她黑心肝诈骗老人?
一阵推拉失败之后,只能叹气先继续吃面。
“咔嚓——”
不远处的黑车里发出一声轻响。
刑赫野回过神来,凝视着鬼使神差拍下来的照片,眉心渐渐疑惑地蹙起。
乌漆嘛黑,我拍这两人吃路边摊干什么?
拇指果断移到“删除”,顿了顿,又移开。
手机扔到扶手箱。
1tb的内存,不差一张照片占的这点空间。
……
第64章 坏了,真得使上色诱了
刑严坤是被管家陈典带着保镖来接走的。
夏小梨看着渐渐驶远的加长版豪车,咽了咽嗓子,刚才她差点以为那山一样高壮的黑衣大哥,是要来掀她摊子。
原来真是个有钱老头啊……
这一通折腾,时间也差不多了,夏小梨看着剩下一点点的货,决定收摊,先回去求求刑赫野要紧。
电动车载着折叠了的小桌和盆盆筐筐,慢吞吞往金鼎府开,浑然不觉一路艰难跟在身后的黑车超跑,减速得差点抛锚,丢尽车脸。
马上就要回到,刑先生应该已经在家了,夏小梨打转向灯准备右转,愁着该怎么开口求人。
青青说求人就得投其所好,那……
身后突然传来油门轰响。
一辆造型巨酷的黑车加速超过,甩她一脸嚣张的排气声浪,转眼驶进了金鼎府奢华的大门。
夏小梨默默瞅了瞅自己的两轮破小绿,继续以老爷爷车速行驶。
他强任他强,咱小绿有自己的速度!
想她第一回开着这小电驴进出金鼎府时,门口岗亭的保安还仔细把她拦下来盘问了,最后是不知往哪儿拨了一通电话才放行。
夏小梨进门时,刑赫野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身上还穿着早上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在手肘,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看起来还在忙。
“刑先生,您回来啦~”
女孩换了鞋往里走,语气别样热切。
刑赫野头也没抬,修长好看的长指轻敲键盘,“吃什么了?”
夏小梨停步,惊讶捂嘴。
不是吧?离这么远呢,这都闻到红烧牛肉面的味道了?
夏小梨果断举起手里的一袋香梨,转移话题:
“先生吃水果吗?香梨,特别甜!”
刑赫野抬起头,视线从袋子里鲜绿的青梨,移到夏小梨笑着的脸上。
半晌,薄唇掀动:
“吃,去洗澡。”
夏小梨麻利洗了一个外形最完美无缺的香梨,伸长手递给刑赫野,然后转身就飞快去洗澡,生怕身上的泡面味熏到狗鼻子老板。
刑赫野落眼瞧手里湿漉漉的香梨,很嫩的绿色,在灯光下,覆水的色泽,鲜亮可口。
拿近了,清香的甜梨味。
男人唇瓣轻勾,发出一声不成形的笑音。
缺心眼儿。
脆梨被咬开,沁甜的梨汁流入口腔,滑进喉管。
拖鞋在地上走动声音,由远及近,人未至声先闻。
“刑先生,您饿了么?要不要吃宵夜?”
第85章
夏小梨裹着微潮的水汽,火速就来了。
这是她洗澡时想到的办法,都说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吃饱了,肯定就更好说话了。
刑赫野从笔记本屏幕移开视线,看向夏小梨。
嗯……
又是一件颜色洗得发旧的卡通短袖,穿着更像小孩儿了。
昨天是小猪排队,今天是小鸭划船,真该把她那些破衣服都扔了,还不如穿他的衬衫。
刑三爷索然无味地收回眼。
“随便。”
夏小梨不受影响,热情高涨:“那您想吃什么呢?”
男人不假思索:“泡……咳,随便煮个面。”
夏小梨当然不能随便,求人的态度得到位!
她使出浑身解数,搜刮了冰箱里的所有食材,煮了一碗豪华面条,还摆了盘。
旁边还有一小碟混合卤味,她出门前特意给留的。
刑赫野落座时,挑眼看了看一脸期待坐在对面的夏小梨。
夏小梨的手艺确实是不错的,没有星级大厨的花里胡哨,但胜在滋味家常适口,吃着熨帖。
等他吃的差不多时,一杯冒着汽的苏打水和湿纸巾就递过来了。
男人勾起唇,心情不错地开口:“说吧,什么事儿这么殷勤。”
夏小梨格外乖巧地“嘿嘿”轻笑,脚步蹭蹭蹭,坐到老板旁边,把奶奶想当面谢他的事情说了。
“去医院?”
“嗯嗯,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
原来,生病的是奶奶。
见刑赫野没说话,夏小梨双手合十,探身求道:“求求您了。”
女孩干净白皙的脸上满是垦求,还有小小的急切,一副说什么都会照办的模样,特别招欺负。
“就这么求人?”
刑赫野懒声道,一边舒筋般侧了侧有些僵的脖子。
夏小梨立马:“先生累了?我给您捶捶肩?再给您搓澡按……”摩
天可怜见,她完全是不假思索,话赶话说出来的,真的没有把叶妙青随口说的“求人就投其所好呗,男的就直接色诱”当真。
不过,坏心眼的刑三爷当真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
夏小梨也不知道怎么搓澡搓成这样了。
她被刑赫野拽入浴缸里,大掌卡住细颈摩挲,不轻不重地嗫咬肩窝。
“夏小梨,你这是挠痒痒,还是勾引人,嗯?”
低哑揶揄的嗓音,伴着灼热的鼻息拂到皮肤上,叫人身体发麻。
衣服沾湿了紧紧黏在身上,曲线毕现,让人有种胸腔呼吸被压迫的感觉。
肩窝的啄吻轻咬,细密磨人。
夏小梨仰颈望着墙上的壁灯,莫名嗓子发干,好歹还惦记着正事,“刑先生,您能去么……”
刑赫野齿间力道加重,咬了她一口,抬起头,两人离得很近。
“看你表现。”
男人俊脸上噙着痞懒的笑,深眸却毫不掩饰透着侵略欲望,性感惑人极了。
坏了,真得使上色诱了。
夏小梨只犹豫了一瞬,就伸手搂向刑赫野的脖子,把柔软的唇送上去。
好软……
接吻的感觉。
女孩紧张闭着眼,笨拙地张唇含住男人微凉的薄唇,像吸果冻一样轻嘬。
刑赫野被勾得火起,将人扣进怀里,长驱直入,在软热的口腔里放肆扫荡。
浴室里的温度悄然攀升。
露骨霸道的啃吻,顺着雪香的颈项流连往下。
探进腰间的大掌,扯住衣服下摆,正要往前掀,却忽然停住。
刑赫野脸正对着t恤上幼稚的小鸭划船图案,那俩大鸭眼睛透着清澈的愚蠢,差点看软了。
男人额前青筋跳了跳。
“夏小梨,把你这些破衣服扔了!”
“嗯……?”
夏小梨从迷乱中回过神来,湿眸如水,嗓音嘤软,似不解怎么突然扯到这个了,“旧衣服穿着睡觉很舒服的。”
下一瞬,她眼前一黑,衣服已经被兜头扯光了。
刑赫野湿漉的俊脸怼过来,将她吻住,撒气般重咬一口,语气霸道喑哑又理所当然:
“扔了,你以后睡觉用不上。”
刑三爷床上的规矩:穿了睡不着,必须裸睡,半件衣服都不能出现。
夏小梨的回答,自然是无暇回答。
她被严实堵住唇舌,掌住腰臀,吻得连呼吸都来不及……
第65章 “万一我怀孕怎么办?”
暧昧旖旎的气息,萦绕在浴室里……
浴缸的水,被荡得彻底凉掉。
热得仿佛要烧起来的身体,又被轻易抱起,压到沁凉的墙上……
嘤咛的轻哼声,变成重叠的沙哑靡欲的喘。
具体是怎么从浴室回到主卧的,第二天腰酸腿疼醒来的夏小梨完全不敢回想。
这房子太大,真的害人。
夏小梨觉得自己起初对金主大人真的有天大的误解。
他哪是不行啊,那可太行了!
玩得也太花了……
夏小梨扶着酸疼的腰,颤颤巍巍下床,踩到了一张皱巴巴微潮的床单。
“……”
莹白的脚丫子嫌弃地翘起。
回头看一眼侧抱着枕头睡得很沉的刑赫野,男人宽肩背肌优越,满是挠痕。
夏小梨小脸一红,心虚地移开眼,装作没看见,慢吞吞弯腰扯起床单一角,往外拖。
第86章
金主换床单,她洗床单。
从浴室换好衣服,夏小梨脸上的红像烤熟了似的,好一会儿才退下去。
她刚才就用不着心虚,刑先生都把她身上掐得啃得,成内样儿了!
时间还早,夏小梨捂着有些酸软的小腹往厨房走。
昨晚刑赫野又在她身上弄了好多回,浴缸里洗澡的时候,夏小梨累得半昏半醒的,只感觉有人从身后揽抱着自己,仔仔细细清理干净了。
她在网上查过,这几天是她的安全期,应该……不会中招吧?
刑先生不准她吃药,也没明确要求她要怀孕生个孩子,夏小梨打心里是希望契约能如期结束的。
如果可以选,在生个小孩再拿三百万,和干干净净回到正常生活之间,夏小梨肯定是选后者的。
她不贪心,一百五十万已经替她解了燃眉之急,后面的路和坎,她总得靠自己去趟平的。
可如果一直这样,难保不会出意外。
夏小梨一边处理着昨天买好的卤味食材,一边自言自语嘀咕,“要不偷偷吃一颗?可已经被扔……”
“偷偷吃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吓得夏小梨刀都没拿稳。
刑赫野眼疾手快伸手抓住,脸上放松的神情微沉,“慌什么,想把脚趾剁了?”
这真是一点歪心思都不能起啊,话没说完就被逮现行了。
夏小梨十分心虚,退开一步,不敢跟刑赫野对视,却更引起他的怀疑。
男人略一思索,就把她的小九九猜出来了。
“夏小梨,你胆肥了?”
脸颊被掐住往上提,夏小梨连忙否认,“没有!我没想偷吃避孕药!”
说完,自己先伸手打嘴巴。
脑子瓦特了,夏小梨!
刑赫野弯腰凑近,掐得更使劲,笑得危险:“那你想偷偷吃什么,嗯?”
“那玩意儿是能随便吃的?”
圈子里,玩女人逼对方吃事后药吃出事的,不在少数,刑赫野从没想过让夏小梨吃那种东西。
夏小梨被掐得疼,无可奈何地嘟囔:“万一我怀孕怎么办?”
“怀了就生。”
男人的回答太过不假思索,话一出口,两人都顿住了。
当初,契约条款里关于怀孕生子的条款,是因着刑老爷子那个离谱的“父凭子贵”继承要求,刑赫野随口让律师写上的。
虽然他对刑家弃如敝屣,但就这么让它轻易落入刑砚勤手中?那他心情会十分不好。
可真让谁给他生一个孩子?
刑赫野从来没想过。
他的出生,从一开始就是柳琬茵带着怨恨和报复心故意促成的,没有任何人比他更痛恨此事。
让夏小梨给自己生孩子?
一个一时兴起用钱买来的小女人。
刑赫野眸光幽深,对于这个设想,心里竟诡异的没生起半点排斥来。
夏小梨却从刑赫野的反应猜出来,他其实并没有真让她生个孩子的想法。
她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无奈,捂着脸揉,“刑先生,如果不做任何措施,我真的可能会怀孕的。”
如果这样胡闹半年,她都没怀上,他俩结束契约之后,估计得各自去医院挂个号了。
女孩抬起头,杏眸平静得像一泊湖水,神情专注又认真,语气温和:
“您真的,会期望小宝宝的到来吗?”
刑赫野皱起眉,低眸深深注视着夏小梨,眸中情绪难辨。
夏小梨轻叹一口气,知道了他的答案。
“如果您不喜欢做措施,就让我吃药吧,我查了有一种短效避孕药,不会像紧急……”
“夏小梨!”
刑赫野眉头皱得更紧,沉声打断了她的话。
夏小梨平静地仰着脸,等着刑赫野的下文。
说白了,她是刑赫野拿钱买的,金主不乐意戴套,她没有说“不”的权利,但夏小梨希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降低可能造成的伤害。
不管是对自己、对刑赫野、还是对不被期待的孩子。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刑赫野眼中的某种情绪散去,他淡声开口:“我……”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两人齐齐扭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才六点,谁大清早来得那么急?
夏小梨自觉要去开门,被刑赫野扯住手肘。
男人神情淡冷地往上拉了拉她的衣领,抬脚往门口走。
夏小梨站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领口,所有旖旎暧昧的痕迹都被妥帖遮在衣服之下。
心口像被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夏小梨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兄弟,非得逼我大清早过来……”
周逸明的话,在看见站在屋内的夏小梨时卡住。
靠……
这两人是住一起了????
不是,哥们你这结婚玩真的啊????
周逸明看着略拘谨地坐在刑赫野旁边的夏小梨,还是觉得太奇怪了。
上回他只当是好兄弟嫌外头脏,才把人带回来开荤,没想到……居然有女人能住进刑赫野家!
有点东西啊,叶妙青这宝贝好闺蜜。
夏小梨也很惊讶,她没想到叶妙青的新男朋友居然是刑赫野的朋友周逸明,而且还把对方给拉黑了,逼得找刑赫野想通过自己联系。
第87章
可真厉害呀青青。
夏小梨瞧一眼周医生脸上的的烦躁,心里十分佩服叶妙青。
刑赫野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扫见夏小梨似乎有点羡慕的表情,有点不爽。
“追女人追到我家来了,也不嫌丢人。”
第66章 陈姐介绍对象
在从小世家交好的几人里,除开刑赫野这个洁癖怪,相比唐闻、史钱的丰富情史,周逸明是最正常的了,只正经交过4个女朋友。
跟叶妙青虽然在一起得非常快,但他觉得两人不管是性格还是床上,都很合拍,被用这种方式吊着突然分手了,他可不能接受。
周逸明心说,你小子最好永远这么冷情冷欲的,别给我逮着机会开嘲讽。
夏小梨疑惑:“周医生,你说你们是恋人,你连青青的手机号都没有吗?”
周逸明耸耸肩,“这不是一直用的微信联系,现在谁还记手机号啊。”
他瞧着这俩关系不明的闪婚夫妻,自信反问:“难道你俩互相有手机号?”
夏小梨回:“有啊。”
刑赫野掌心把玩着手机,掀起眼皮看周逸明,嗤笑一声。
答案不言而喻。
周逸明:“……”
妈的!小丑竟是我自己。
夏小梨最后还是没直接给周逸明号码,只说要先问问叶妙青。
毕竟,万一青青是真的要分手,不想跟他有联系了呢?大一那会儿就发生过,一个学长分手后处处纠缠叶妙青,差点闹出事。
虽然周医生是刑先生的好兄弟,但守护我方青青是必须的!
周大医生浪费了珍贵的休息时间,却无功而返,一出屋门,就痛心疾首地讨伐刑赫野。
“你是哪头的?连好兄弟都不帮腔!怎么想到她一个小姑娘你都搞不定,你这婚……”
刑赫野抓住他手臂,迅速将人往后一转,抬脚就踹这个早上六点来摁门铃的冤种兄弟:
“滚蛋。”
两人关于孩子和避孕的话题,到底是被打断了。
……
中午。
上午没课睡了个美容觉的叶妙青,心情十分不错。
看了夏小梨的消息后,发了好几个黏糊糊的亲亲表情,说看在我们宝贝说情的面子上,再给周医生一个机会。
我可没说情,分明是你还对人家周医生有意思。
夏小梨无奈一笑,把手机揣回兜里,端起满是油星味的餐具框往里走。
“我来我来~”
陈霞快步走过来,微胖有力的双手直接抢了过去,下巴朝右边一抬。
“小梨,你快去9号桌招呼。”
夏小梨有点奇怪陈姐怎么不在后厨跑前头来了,不过她一向挺关照自己的,便说好,拿起菜单和酸梅汁去了。
“先生想吃点什么?也可以扫码点单。”
顾客是位带黑框眼镜的年轻男性,可能是外头天气热太渴了,拿起酸梅汁一口气就喝光了,把玻璃杯往夏小梨跟前递。
“有没有推荐的?”
夏小梨一边续杯,一边在顾客直勾勾的注视下,把烤肉店里的招牌菜推荐了一遍。
对方等了一会儿,又问:“还有别的吗?”
夏小梨思索片刻:“如果您不想吃烤肉,可以试试这个拌饭,荤素搭配,分量很足。”
顾客露出笑来,颇为满意地看着夏小梨:“行,就这个,有什么餐前小菜送吗?这个好喝,再来一杯。”
“有的,请稍等。”
之后,这个顾客吃份石锅拌饭的功夫,又叫住了夏小梨五回,一会儿要纸巾、一会儿换勺子、一会儿要添水,惹得其他服务员都皱起眉了。
有人拉住夏小梨,小声:“诶,这人怎么那么事儿。”
夏小梨笑着无奈耸耸肩,兼职做得多了,也没少遇到一些难缠的顾客,习惯了。
“诶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工号多少?我给你打好评。”
夏小梨只说了自己的工号,再感谢两句,终于把这吃饱的炒饭哥送走了。
过了没多久,陈霞又拉住她,笑得热情又热切,“小梨,刚刚那个小伙,怎么样?”
“啊?”
“就刚刚那戴眼镜的高个帅小伙!那是我儿子,”陈霞碰碰夏小梨的手臂,“不错吧?大学生。”
夏小梨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呃、原来是陈姐你的儿子,长得、跟你怪像的。”
陈霞一双眯缝眼笑得乐开花:“是吧!他长相就随我,打小邻居都夸他俊咧!”
“小梨,我看你还是叫我陈姨,你俩年纪差不多,别喊差辈了。”
这是……
要给我介绍她儿子?
夏小梨装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忙拿起几组碗盘就撤:“喊陈姐多亲切,我先去忙了哈,陈姐。”
连轴转忙到傍晚,结束家教后,夏小梨飞快回金鼎府拿上东西就去摆摊了。
还是去医院附近的步行街,要是城管还在就换地儿。
结果,城管不仅没在,原来摆摊的地方还大变样了。
“这怎么回事儿?”
夏小梨惊讶地看着划成一块块的摊位,干净又整洁,每个摊位边上都有一个插电桩,连这附近的路灯都变亮了,跟大白天似的。
旁边的炒面小哥来得早,乐呵地说:“下午就整好了,不错吧。”
昨天城管才来赶人,今天反而升级成正规摊位了?
第88章
夏小梨担心问:“这是要收摊位费了吗?”
小哥摆摆手,“不用,估计就是搞搞什么美化市容吧。”
还有这种好事。
那以后就不用担心被赶了,夏小梨心情美滋滋地开始摆摊营业,在夜里十点半就收摊回去了。
今晚要去演尸体,她得早点睡才行。
……
“刑先生,睡觉吗?”
夏小梨一回来就洗了澡,狗狗祟祟在书房门口探头。
刑赫野已经洗漱过了,身上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服,周身的气质柔和了几分。
男人抬起头来,又扫一眼时间。
这就困了?
难道是昨晚折腾过了?
他敛下眼,随口回:“困了你就先睡。”
夏小梨心说那我不得先把你弄睡了,才好溜。
她长“噢”一声,三步两回头:“那您别太辛苦,早点睡。”
“嗯。”
刑赫野看了会儿m国的投资并购方案,余光落到没关紧的门上,不自觉又想到夏小梨离开前那殷切的小眼神。
唇边了然勾起一抹笑,这就开始睡觉要黏人了。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
刑三爷利落撇下还在大洋彼岸等boss答复的一干员工,施施然起身,出了书房。
卧室里亮着小灯,光线盈暗。
中央的大床上微微隆起一个小包,静悄悄的,空气中似有淡淡的香,透着一种无声的安宁,竟有几分催人睡意。
男人高大的身影映进来。
刑赫野一边脱衣服,一边往床边走。
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熟练伸手去捞规规矩矩躺在最右边的少女。
触手却是一片滑腻温热的触感,像暖玉一般。
刑赫野挑眉,撑起身,这才注意到那边床头柜子上整齐叠着的衣服。
居然这么自觉。
男人眸中升起几抹兴味的欲。
大掌顺着细腰往前一勾,轻易将人带到怀里,掌心熟练往上摸,正要翻身低头将人吻住。
夏小梨却先翻身贴过来,柔软的小脸蛋在他胸前蹭了蹭,咕哝几声听不清的梦话,不动了。
“……”
这才多久,就睡着了?
这小猪的睡眠质量,真是让人羡慕又恼火的好!
第67章 雨夜
“灯光往右调!打这么亮,你这拍白戏还是夜戏?!”
“洒水车呢?!便秘了?再开大点!开到最大!”
夜色凄凉,暴雨如注,城门被破,哀鸿遍野。
铁蹄飞快踏过土路上的积水坑,溅起冰冷的泥浆,刀剑声、喊杀声,混在哗哗雨声里。
夏小梨一条腿往左歪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鼻孔偷偷用力喷气,防止雨水流进去。
别大了导演,节约用水人人有责,这都快把我们淹成真尸体了。
她的祈祷导演没听见,雷公电母听见了。
天空闪过一道紫白色的巨大闪电,紧接着几秒之后,炸起滚滚绵延的惊雷。
不一会儿,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 夏小梨: 6
导演举着喇叭兴奋喊道:“下雨了!不错!场景更真实了,全部就位,再来一次!”
天公作美,雨越下越大,整个京市的夜晚渐渐被风雨笼罩,烤灼了一整天的暑热尽褪。
金鼎府里,湖水被砸得凌凌跳跃,大师设计的奢美园景被密雨覆盖。
风裹着雨,砸在落地窗上,不知是否惊扰到了卧室里睡梦中的人。
男人眉心深蹙着,昏暗光影下,英挺的轮廓似覆着一团经久不散的阴影。
……
“小朋友,你就是刑砚勤?”
“我、我不是,他!他才是刑砚勤!”
一个保洁打扮,却抹着烈焰红唇的美丽女人,闻言撒开双手,转头看向穿着马术服,冷着小脸从古堡马场出来的小孩。
她眼角飞扬,语气亢奋:“噢?原来这位小帅哥,才是刑云栋最宝贝的儿子啊~真不错。”
7岁的小刑赫野扯下手里的白手套,皱眉平淡地看着两人。
“我不是。”
女人双手背在身后,红唇朝两边咧开,笑容满面地缓步走过来。
“你猜,我信吗?”
……
古堡别墅大得惊人,大得可以让某些衣冠禽兽堂而皇之地,在一众熟识的豪门勋贵眼皮子底下享受偷腥的刺激快感。
古堡尽头,某间极尽奢华的房间,门被打开关上,又被打开,又关上,往复两次。
留下令人作呕的糜烂气息。
“小朋友~好看吗,阿姨身材不错吧?跟你妈妈比怎么样?没想到啊,堂堂第一豪门刑家比我想象中更精彩。”
“爸爸会淫.妇,妈妈会奸.夫,啧啧啧,前后脚就差了15分钟。你说,你妈妈是不是故意的?是在嫉妒我吗?看来轰动一时的刑柳两家联姻,过得也跟狗一样嘛。”
染血般的红指甲轻轻刮过,“这小脸真滑,真俊俏。”
“砚勤乖~阿姨让你也长长见识,然后送你死在你爸爸面前,好不好?”
小孩稚嫩的手腕脚腕,在数个小时的挣扎中勒出血线,不停往下淌。
死死封在嘴上的黄色宽胶带,又被撕开。
“你先……放开我。”
“好啊~那你得答应阿姨,千万要听话喔~”
女人的柔声细语,和她狰狞神经质的表情,对比太强烈,叫人毛骨悚然。
第89章
滑腻的手,像毒蛇一样,从稚嫩的脸摸到脖子,往下越来越用力,泄愤般,留下狰狞的抓痕。
小孩浑身冰凉,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喉口发出窒息般的干呕,深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恐惧。
“啧,那衣柜都被你吐脏了,可别吐我身上了,不识货,你爸爸可是很喜欢我这样的~”
女人抽出手来,心情不错地席地坐下来,匕首随意在小男孩绑在凳腿上的左脚腕用力一划。
“呀!流血了呢。”
“看阿姨多疼你,跟你爸爸一样最疼你,这不就给你解开了么?”
刀尖勾起地上断掉的,被血浸红的塑料扎带,晃了晃。
小男孩死咬着唇,没痛哼出声,精致漂亮的小脸上惨白一片,冷汗不停往下淌。
女人十分满意地欣赏着,突然神经质地侧耳:“听!外面下雨了。”
“多适合偷情和杀人的天气呀,对不对?来,在死之前陪阿姨好好玩玩~”
染血的匕首伸出,缓慢划向绑在凳腿的右脚腕……
“啪!”
骤然变大的风雨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撞击般的闷响。
床上蜷缩成一团的高大身躯,突然剧烈一颤。
刑赫野“唰”地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里,充斥着冰冷的暴戾。
眼底空洞毕现的杀意,像刚从深渊厉鬼口中杀出来的孤狼亡命徒。
那一瞬间属于幼时的脆弱,仿佛只是风雨的幻觉,只有额前的薄汗,能证明经年的噩梦又造访了。
几下粗重的呼吸后,失控的情绪全然退潮,冷沉漠然重新漫上深琥珀色的双眸。
强大的循环系统作用下,空气中只余下很淡的香气。
窗外风雨不休,男人视线下移,盯住紧勒在怀里的枕头。
人、呢?
……
风雨在天际泛起第一道白的时候停歇。
思如泉涌,不停飞页加戏的导演,也终于喊了卡。
城门满地的尸体,终于可以复活下班了。
说起演尸体,夏小梨这几年丰富的兼职工履历里也是有过不少回的,不过这次确实意外地遭罪。
这场雨夜城池被屠的古装戏,她穿着染“血”的粗布衣,往满是泥土的脏水洼里一躺。
大雨哗哗往下,砸得眼珠子都疼,幸好尸体能闭眼。
饶是大夏天,淋上大半夜也难受,到了后面,夏小梨几乎是熬得快睡着了。
总算收了工,因为导演加戏延时,工钱也加了,加上淋雨费,一共挣了387块!
“尸体”费,创新高。
夏小梨回来时,天还蒙蒙亮。
她用衣服下摆小心兜着什么,搓搓被水泡得起皱的手指,往指纹识别上一贴。
“嘀嘀”识别失败。
翻过手指瞧一瞧,哎…皮都皱成老话梅了。
她回忆一下密码,“0 1 0 2 4……”
开锁成功。
夏小梨兜着衣服里的东西,侧身用肩膀推门往里进,一边琢磨这数字的意义。
看着像是日期,10月24日?
难道是刑先生的生日?
她换了鞋往里走,一抬头,迈出的腿僵住了。
客厅里的豪华冷色大沙发上,正抱臂坐着,冷脸盯她的金主大人。
夏小梨不信邪地转头望一眼落地窗外的天色,再看向仿佛一夜没睡脸很臭的刑赫野。
“刑先生,您醒得这么早……”
这不对呀,之前每天都是她先醒的。
刑赫野只盯着她,不说话。
夏小梨后背发凉,总感觉自己还泡在雨水里。
这种丈夫夜不归宿,被独守空房的妻子抓包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第68章 一次扣五百!
“您饿了吗?我马上做早餐。”夏小梨硬着头皮往屋里走。
“去哪儿了。”
糟糕,声音也很冷,眼神像冰刀。
夏小梨觉得说自己大半夜不睡觉跑去演尸体实在太奇怪,之前听说越是有钱人可能越忌讳这些,就避开视线,含糊回答:
“醒太早了,雨停了,我就去下面的花园逛了逛。”
刑赫野眸光晦暗,冷冷扯了扯唇。
夏小梨更忐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本来除了刑赫野要求要做的事,其他时间,她完全是可以自己支配的。
可是,刑先生冷脸的时候真的好凶!
…(*)…
“刑先生,我……”
刑赫野拧起眉,脖子微往后仰,视线像x光一样在她身上扫描,嫌弃道:
“去泥里打滚了?一身泥腥味。”
夏小梨识趣地退开一点,往上兜着衣服下摆的双手微微展开,露出里面满当当的浅棕白色蘑菇,献宝似的:
“我在园子边的草地里挖到了刚长出来的鸡枞,好大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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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流氓!
禽、禽兽!!
夏小梨退而求其次:“先回家,回家……”
她的嘤咛推拒,却被全盘霸道镇压。
刑赫野啃吮着她的耳垂,低哑诱惑:“夏小梨,我今天又伺候你了,礼尚往来,懂么?”
“正好帮你消消食。”
说是礼尚往来,可男人的动作,可跟“礼”没有半毛钱关系。
体型差,注定了悬殊的力量差距。
夏小梨招架不住,只能任人摆布。
“别怕,坐下来。”
车库顶上不断自动亮起又熄灭又亮起的一排排小灯,迷了夏小梨的眼。
车内热度不断攀升,突然一阵铃声响起。
夏小梨如梦初醒,浑身一颤,看向被扔在中控的手机。
“刑先生电话!应该是催您过去了。”
一只大手伸过去,抓住手机一摁,一丢,消停了。
“专心一点。”
刑赫野脸上覆着薄汗,抬手梳开女孩微乱濡湿的发,吻得放肆勾魂,炽热的掌心扣在她的后腰,配合着动作,往怀里一压。
夏小梨哼喘一声,脑子里像在放万花筒,彻底想不起任何杂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腿跨得已经酸疼了,只在要紧关头,艰难挤出一句拒绝的话。
“等等,别,会怀孕的。”
灼热大掌勾在她湿漉的后颈上。
男人眸中染着炽烈的欲,和更深处看不分明的情绪,薄唇勾起,桀骜野性,锁骨间的黑钻锁骨链微闪,性感极了。
他说:“那就生下来。”
夏小梨瞳孔微颤,鬼使神差想到今晚那句玩笑话“生孩子当然是看我们宝贝的意思。”
可,她不是刑赫野真正的宝贝。
在被带上云巅之际,夏小梨脑中控制不住浮现起在医院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一滴似乎因承受不住这激烈而溢出的眼泪,顺着嫣红的眼尾滑下来。
而后,被湿热的薄唇一一吻去,气氛温存旖旎。
男人餍足性感的嗓音,和奖励般的啄吻一起落在耳后。
“宝贝儿真棒。”
似深眷的爱语一般。
……
最终,唐闻还是没打通刑赫野的电话,也没约到社畜周大医生,在蓝夜和史钱相爱相杀到凌晨三点,才搂着艺术学院小校花上了楼上套房。
金鼎府里。
夏小梨被抱上楼后,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又被折腾一回。
看在她确实刚退烧的份上,今晚莫名被勾得特别上“火”的男人,替昏昏欲睡的女孩清理过后,换了床单,把人塞进干净清爽的被窝。
又独自去了浴室,过了许久才裹着一身凉气回来,掀被子,搂人,睡觉。
入睡得越来越快。
-
两天后,夏小梨生理期来了。
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昨天刑赫野跟她提了一件事,下个月开始要回刑家主家住三个月。
想到那个凶巴巴的夫人,夏小梨心里有些忐忑,但转念一想,那从刑家回来再过两个月,一切就结束了。
第103章
其实……挺快的。
夏小梨有些怅然,又觉得解脱。
她隐隐感觉,再这么和刑赫野相处下去,自己可能要失去什么。
不过她也没多想,这会儿她要去办一件大事。
夏小梨站在大衣柜前,对着仅有的几件衣服认真挑选了一番,选了一件最新最体面的,离开之前犹豫了一下,还拿出那天在片场,祈斯玄离开时硬塞给她的香水。
喷个高级香水,显得她时尚成熟一些。
春日花店里。
夏小梨和徐语媚刚收拾好花店,就有一男一女进来了。
为首的女人戴着墨镜,高跟鞋、交领衬衫和包臀裙,五官精致,一头栗色大波浪,气质卓然的精致都市丽人。
对方行事非常直接飒爽,没有半句废话,提了几个概念后,就让夏小梨和徐语媚一起对应设计了几款花。
一个小时后,小而美的春日花店,接到了开店以来最大的生意,承接国内数一数二的设计公司欧凯近两个月的十场新品发布会的现场花艺布置,需要契合每一次的主题。
徐语媚和对方握了手,“谢谢刑小姐给的机会,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夏小梨站在旁边,激动地偷偷掐自己的手手,跟着重重点头。
刑黛看着两人,明艳自信一笑,“当然,我一向相信自己的眼光。”
她转向其中年纪很小的小姑娘,用墨镜边没接触地勾了勾对方的下巴,赞许道:“小姑娘想法很有意思,好好培养。”
“不用送了,后面会有专人跟你们接洽。”
说完,戴上墨镜,又带着助理风风火火地走了。
直到刑黛的背影看不见了,夏小梨还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瞧。
徐语媚好笑地瞧着夏小梨,语气温柔:“小梨,你怎么脸红了,眼睛都直了。”
夏小梨用手背捂了捂发烫的脸,似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这位刑小姐……好有气势,好漂亮,她夸我诶!”
她拉着徐语媚的手臂,兴奋得直晃,“语媚姐,欧凯这么大的设计公司大总监,刚刚夸我了诶!”
“我不是在做梦吧!”
徐语媚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对呀,我们小梨就是很有天赋。”
夏小梨亲昵地连着手臂抱住她,晃晃晃,“语媚姐,谢谢你带我一起,我太太太开心了!”
“傻瓜,没你帮忙,我可接不下这么大的单子,以后呀,你就当春日的小合伙人好了。”
徐语媚太温柔了。
两年前,夏小梨第一次在春日的橱窗外面徘徊时,就是她挺着大肚子出来,邀请夏小梨进去看看的。
这一看,就是两年多。
夏小梨在春日里不光当兼职挣钱,还学会了养花种花插花,连春日里侧的隔间,徐语媚那一屋子关于花艺、艺术设计的书,都被夏小梨反反复复翻了个遍。
里面甚至有三本厚厚的画册,是夏小梨抽空学习着瞎画的。
这里,是她除了舅舅家之外的栖身之所。
徐语媚是一个温柔的大人,收留了夏小梨曾经无处安放的稚嫩灵魂。
一年半前,高考结束后,夏小梨理所应当地不能选择艺术类专业,而是被舅妈盯着选了以后稳定好就业的会计专业。
当时,夏小梨其实并没什么遗憾的,她知道自己的条件不允许,也没有基础,只是,那时漫无边际地走着走着,又走到了春日。
徐语媚给她煮了一碗面,等她吃饱后,让她帮忙抱一会儿儿子可乐,然后给夏小梨做了一款自己新设计的花束,叫“明日”。
她祝夏小梨这个小妹妹,会有光明的未来。
不管是明日,还是明日的明日,总有一天,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拥抱光明的未来。
如今,她们守着这个小花店,终于一起往前踏了一步。
第79章 “只要你开口” 笨死了!
骑车去烤肉店上班的路上,夏小梨调整了自己的打工计划。
因为每天要打扫和给刑赫野做早餐,她辞掉了早餐店的兼职,现在要把一两个性价比比较低的兼职也砍了,留够时间到花店帮忙。
接下来的几天,夏小梨干什么活都动力满满,而且还发生了一件惊喜的事。
“梨宝,你这真是做成天下第一卤啦?”
叶妙青啃着鸭脖,稀奇地望着才出摊半个小时就快被买空的卤货。
“嘿嘿,可能是我的口碑传出去了嘛~”
夏小梨又划拉一遍手机里的收款记录,美滋滋揣进兜里,“前几天做的都是不够卖了。”
叶妙青戳戳她:“这么多小哥哥加你微信,我看你再挂个招牌当‘卤味西施’好了,半个小时卖光就回家歇着。”
“别胡说,这些都是尊贵的回头客,说以后直接找我预定呢。”
夏小梨笑眯眯纠正,神秘兮兮地从桌子底下又拖出两个大透明塑料箱。
“我今天备货量足足的,还能卖到十点半,有钱不赚大笨蛋!”
她哼哧哼哧往桌上补货。
叶妙青服了这个直脑筋,前头来的那几个小帅哥全是盯着她瞧的,哪是冲卤味来的。
蹲下来帮忙,实际越帮越忙,被夏小梨拍拍手赶去啃毛豆去。
叶大小姐就翘着腿啃毛豆。
“梨宝,要我说你现在都住金鼎府了,也享享福么,逮着你那豪门老公薅一薅羊毛,那不跟薅金丝差不多。”
第104章
“我看他对你挺好的,就剧组那事,不是英雄救美是什么?我听着都心动。那个肖颖儿,亏我还追过她的剧,等着昂,姐姐化身大黑粉,天天给你出气!”
夏小梨笑笑,摇摇头,“他已经帮我很多了,不能贪得无厌。”
刑赫野前天又给她转了十万块做家用,加起来一个月都十五万了,多不用退,少还能补。
她每天就做个早餐、打扫打扫卫生,这么多家用钱哪儿花得掉。
夏小梨拿着烫手,强忍住想占为己有的贪婪小恶魔,每天兢兢业业早上拖三回地,变着花样丰富早餐宵夜,再到进口超市买最好的水果、饮品备着,洗干净了早晚投喂老板。
就这么也才花了点零碎,第一次感觉花钱那么不容易。
实在是穷习惯了,对有钱人的奢侈生活极度缺乏想象力。
她暗自无奈笑笑,回头瞧叶妙青,眼睛弯弯的:“你心动什么?我告诉周医生,让他参考参考。”
“好啊!夏小梨,你还取笑起我来了。”
夏小梨被她挠得差点坐地上去,连连求饶。
-
“老板,下午市政部门的人来访了,想看您有没有继续赞助投资市区创城美化的意向。”
刑赫野掀起眼,“那条街弄好了?去看过没?”
“看过了,也不会再有人去驱赶摊贩。”
“行,不投了。”
目的达到,刑三爷奸商本质毕现,随口嗤道:“我多花这冤枉钱,怎么不干脆给她。”
周助理觉得很有道理,“对啊,您怎么不直接给夏小姐?”
你懂个屁!
那小丫头,平日里瞧着钻钱眼里了,实际上老实巴交的,要是没点由头,平白给她钱,她能慌得一早上拖十回地,地板光得能照镜子。
今早差点给他脚滑摔了!
刑赫野烦周哲一眼,想到昨晚夏小梨是提前半个小时回来的,不耐道:“再安排些人,让她七点前收摊。”
那岂不是刚出摊就得一抢而空?
周助理颇为难:“再多可能会露馅。”
“主要是销得越快,夏小姐备货量也跟着增加,无底洞似的,属下是担心卖得太快,她这么一直增加备货量,不得累坏了。”
“……”
这倒也真是夏小梨能干出来的事。
刑赫野掐掐眉心,暂且作罢,“让你调查的资料呢。”
周哲面色一正,双手递出手中的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其中有一些是公安保密资料,以您的名义找王局行了方便。”
当然,还出示了一下两人的合法婚姻关系。
……
夏小梨觉得今晚老板有点奇怪,从她进门就一直用深沉的眼神盯着她。
连她从阳台收了换洗衣服,往浴室去,也一路跟着。
直到浴室门口,夏小梨迫不得已转身,委婉提醒:“刑先生,我要洗澡了。”
刑赫野垂眸注视着她,“又不是没看过。”
男人的眼神太专注,太有侵略性。
夏小梨拿着衣服的手忍不住挡在胸口,委屈巴巴:“刑先生,我今天还不方便的。”
刑赫野堵了一晚上的心,差点被这句话整岔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将夏小梨堵在门框,认真道:
“夏小梨,你有什么想让我帮你的吗?”
“只要你开口,我都能满足你。”
夏小梨眨眨眼,不知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有些犹疑地瞥一眼浴室。
刑先生该不是又想帮她洗澡吧?
这,不好吧……
女孩澄澈乌黑的大眼睛转了转,点点头。
“有的,厨房里还煮着绿豆糖水,您能帮忙关小火一点吗?”
刑赫野:“……”
谢谢,心更堵了。
这笨小孩儿,傍着自己这么大一座金山不知道开挖,一门心思就知道骑着破电驴,在外头到处跑赚钢镚。
那破账本里密密麻麻全是几十、一百的磕碜收入,一天吃饭只吃十块八块,每天几千几千的花销全往医院去了。
这么个小身板,从小寄人篱下,独自扛着植物人父亲和重病的奶奶,愣是一点不说。
真有本事,真能瞒!太招人气!
死脑筋!
刑赫野眸中幽火如焰,脸一挂,转身往厨房走,硬邦邦扔下一句话:
“今晚不用过来了。”
夏小梨愣住,抱着衣服的手默默放了下去,眸中微黯。
因为我还在生理期,所以没用了,是吗……
煮好的解暑绿豆糖水,最终没人喝。
夏小梨抱着被冷落了好一阵子的海豚,侧躺在床上发呆,难得没被人箍得动弹不得,一向懂事的睡意却迟迟没来。
纤浓的睫毛被床头小灯映照着,在白皙小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时不时扇动,像黑蝶落单的羽翼。
主卧的大床上,男人辗转反侧。
一会儿觉得床太大,一会儿挑剔怀里太空荡,一会儿嫌弃太安静,跟躺在棺材里似的,连点呼吸声都没有。
最后“腾”地坐起身,反手一拍墙上的按键,英俊锋锐的轮廓隐在昏暗光影里,深眸盯着对面墙上,自动随机播放的巨幕爱情电影,神思再次出走。
第80章 弄哭就弄哭吧
周哲,是刑三爷身边最得力的心腹。
吃过一堑的全能周助理,这回整理的资料,从夏小梨3岁到20岁每个阶段的资料都有,齐全到夏小梨本人来了都得惊呼“变态!”
第105章
有正气凛凛的男人抱着3岁的小夏黎,在刑警大队的大合影,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扎着两撮小揪揪,藕节般的小手臂搂着爸爸的脖子,笑出几粒可爱的糯米牙。
有5岁的夏黎浑身是血,被人从破烂不堪的车窗里抬出来的视频、报道。
还有她脖子上、头上包着纱布,被女警和医生抱着回看车祸内容的公安内部视频,小女孩扯着嗓子哭得撕心裂肺,不停挥手摇头找爸爸。
有她背着小书包乖乖站在幼儿园门口,因为没人接,默默抹眼泪的路边陈年监控。
有她上小学因为一直没人开家长会,被同学嘲笑欺负的资料,有她顶着西瓜头乖乖举着奖状站在每一个领奖台上的照片,有她从十四岁开始就到处打零工的零碎剪影……
时间最近的,是少女靠在重症病房窗前,默默流泪的走廊监控。
刑赫野在办公室整整看了三个小时,离开时,脸色阴沉得所有员工都以为哪家对头公司又要“天凉王破”了。
现在是凌晨12点35分。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好别见夏小梨,他应该先找周逸明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罹患心脏病。
要不然,为什么一见她这么若无其事的乖顺模样,就感觉心脏疼。
连想一想都,呼吸不顺。
要不就是该死的感染了狂犬病,真的一见她,就很想死死摁住,咬一咬撒口气。
总之,他现在不能看见夏小梨。
那大概率会把人弄哭。
自来最嚣张桀骜不可一世,从来只看心情办事的刑三爷,愣是在主卧里把自己憋成了一个快要被挤爆的高压舱。
……
主卧大门被甩开,裹挟着凌厉郁气的高大的身影,转瞬消失。
弄哭就弄哭吧。
……
墙上的巨幕感人爱情电影依旧播放着,立体环绕音响,让男主角的深情告白更加动人。
“i've been doing a lot of things.”
“and the thing is i love you.”
[我思考了很久。]
[结论是,我爱你。]
……
“谁?!”
门外突然传来钥匙开锁的动静,正在努力酝酿睡意的夏小梨吓了一大跳,探身拍开卧室大灯。
还没来得及翻身回头,就被高大健壮的身躯重重压住,大掌扣住她的下颚往后扭,熟悉好闻的乌木焚香气息铺天盖地地覆上来。
好凶的吻。
唇舌被吸卷得舌根发疼,嘴唇被咬破了,铁锈味弥散开来。
夏小梨疼得眼里沁出泪来,发出“唔唔”的推拒声。
刑赫野扣住她的手,将人翻过来,掌住后颈压着重重地吻,发泄一般,漆黑的眸紧紧锁着她。
像处在暴怒边缘,随时要把猎物撕咬开的狼。
夏小梨本能感觉到了危险,瞳孔微颤着停止了细微的挣扎,忍着疼,努力软软地回应,像温顺的羔羊。
男人狂烈暴躁的吻,被舔得渐渐收了力道,含吮着女孩柔软嫣红的唇,沉声低喃:
“夏小梨,你再让我难受,我就让你疼,知道吗?”
夏小梨眸光颤颤。
她其实不知道,但这时候哪能再招惹情绪不对的男人,连忙眨动羽睫,主动仰起下巴,蹭了蹭交叠的唇。
柔软的触感,让人心悸。
安抚效果极佳。
刑赫野眸中戾气稍退,奖励般在她破口的唇角一啄,嗓音还有些紧绷的低哑。
“后天,会有m国最好的植物人促醒医疗团队过来。”
夏小梨身心一震,怔怔地望着刑赫野。
“吓傻了?”
男人微撑起身,掌心扣着她的细颈摩挲,语气低懒微哑。
“你说,该叫你夏黎,还是夏小梨?”
太久了,久到夏小梨已经完全淡忘了幼时的名字。
“刑先生……”
她呼吸微颤,杏眸里有几瞬的茫然,眼泪却当先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刑赫野眸中闪过一丝的疼惜,周身凌厉压迫的气势敛去,将人搂坐起来,指腹随意擦去那抹湿痕。
“怎么还没睡着?”
“这可不像你的小猪睡眠质量。”
仿佛硝烟骤散,春风拂来,男人神态变化太快、太过自然,好像方才突然深夜入室咬人的不是他。
夏小梨脑子里一团懵,坐在床上抓着布海豚,傻傻回答:“我、我正要睡……”
刑赫野挑起眉,意识到什么,懒声问:“夏小梨,你是不是睡不着?”
说着,歪头凑到她面前,戏谑道:“没我抱着,你自己睡不着了?”
夏小梨莫名心虚,抱着海豚往后躲,一手胡乱拉扯屁股底下的被单,往身上盖。
“睡、睡得着,我要睡了,先生您回屋吧。”
刑赫野一动不动,随意曲腿坐着,垂眸瞧躲在被单里装睡的小姑娘,唇角若有似无勾着。
果不其然,不过几秒,女孩又露出脸来,眼神亮闪闪。
“是真的吗?后天。”
刑赫野盘起长腿,单手撑着脸,姿态随意又认真地问:
“夏小梨,再给你一个机会,有没有什么想让我帮忙的,嗯?”
原来……是这个意思。
刑先生都知道了。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每次带夏耀平去医院复检,夏小梨和奶奶都听医生委婉提起过,m国有多起植物人促醒手术成功的案例,他们的干细胞促醒技术一直在发展,近两年成功率几乎提高到了30%。
第106章
但费用是普通家庭几辈子都承担不起的,那就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一直吊着夏小梨。
现在,或许,是有人把这个在天边的希望引绳,垂到了她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
只要她伸手。
夏小梨鼻腔骤然一酸,从被子里伸出小手,抓住了男人搭在膝头的手指,紧紧攥着,颤声:
“刑先生……您帮帮我。”
“求求您,救救我爸爸……”
第81章 狗腿梨梨
女孩的手心微凉,声音里压着无助祈求的哭腔,听着能叫人心碎。
刑赫野却感觉在心口压了一晚上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反手攥住她,将人拉起来,搂进怀里,嘉许地摸揉后脑勺。
“乖,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笨死了。”
夏小梨再也控制不住,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口的衣服,张嘴呜呜哭得像个孩子。
这无助不安的哭声,和刑赫野看到的视频重叠。
属于5岁的夏黎和20岁的夏小梨,属于他怀里这个坚韧的笨女孩儿,太过让人心口酸涩软塌。
“笨梨。”
男人双臂收拢,将娇小的身子完全搂进怀里,抱坐在盘曲的长腿上,大掌在纤瘦后颈和肩背轻轻抚拍。
比逗哄四岁的小外甥还要多几分耐心。
夏小梨哭得脑仁一阵阵疼,像是陷进了五岁的噩梦里。
她抓着刑赫野,额头抵着男人被浸湿的胸膛,不停往里钻,呜咽着“爸爸”“爸爸”。
刑赫野敛眸忍了忍。
又忍了忍。
终于憋不住,伸手将人刨出一点点,咬牙强调:
“夏小梨!我是你老公,不是你爸爸!”
这话,简直比镇静剂还有效。
夏小梨的哭声戛然而止,水涟涟的双眸傻傻看着,微拉着脸却十分英俊的男人。
脑中持续传来的钝钝刺痛,让她思维短路,沙哑着湿软糯糯的嗓音,一字一顿可怜兮兮地学着说:
“老公,我头疼……”
听起来,该死的格外像撒娇。
刑赫野心跳骤然加快,急跳了两拍,甚至脉搏都加快了。
“咳,哪、哪儿疼?”
闻所未闻的,刑三爷结巴了。
随即,夏小梨也反应过来了,比刑三爷结巴得还厉害。
“我、我我,我那什么……”
女孩湿濡黑鸦的睫毛慌乱眨动,脸上漫起红云,一边坐直起身,“我困了,困得头疼。”
刑赫野低咳一声,将被子扯开,带着人直接躺倒,“那就睡了,明天再说。”
客卧的顶灯还大亮着,两人在被窝里干瞪眼。
方才互相胡言乱语般的对话,让奇怪的气氛不断蔓延。
夏小梨悄悄抬手摁住乱跳的心口,眼神躲闪,小小声:“刑先生,您不回去睡吗,我、我这儿小。”
明明,晚上还不让我过去睡的呢。
刑赫野十分不适应这种心跳不受控,莫名束手束脚的感觉。
他垂眸凝着女孩湿红低垂的眼角,“啧”一声,像往常一样,直接抬手伸腿将人禁锢住,理直气壮挑剔:
“不知道你选的这间离得有多远吗?懒得走了。”
夏小梨一默。
您才知道您这大平层有多大吗?我这最开始不是想着得住远些,不能打扰到雇主。
谁知道……
压根没机会在房里睡几回。
被这么一打岔,两人都感觉熟悉的氛围回来了。
刑赫野被子下的手,毫不客气动起来,几下就把夏小梨的卡通旧睡衣扒了,然后又把自己的衣服蹬了,舒服地搂住人,闭眼。
“睡觉。”
夏小梨心里轻吁一口气,幸好这祖宗还记得给我留条裤衩。
不然真是血流满床,午夜惊魂了。
女孩贴在男人温暖的胸膛,眼皮越来越重。
好奇怪喔……哭一哭,突然就很困了……
翌日。
刑赫野感觉,夏小梨变了。
变得……特别“狗腿”。
他健身,她就在边上递水递毛巾,恨不得上手效劳。
他在书房,她就在旁边拿毛掸子打理书架,十分钟给续一次咖啡,温度适口不加糖。
他去厕所,她……她也半点不让老板落了空,废话文学一套套的。
“刑先生您去洗手间呀?”
女孩站在流理台前切水果,余光感受到老板动了就探头问,笑容满面,杏眼弯弯。
几分讨好意图,明显得有些蠢兮兮。
但刑三爷十分受用,非常舒坦地“嗯”一声,施施然去了。
夏小梨把装着鲜果的餐盒放在茶几上,手上还拿着一根墨色斜纹领带。
领带沾染着淡淡的清香,挂到男人颈后。
刑赫野垂眸,睨着抬高手笨拙绑领带的夏小梨,自告奋勇给自己绑领带,实际上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临时记的口诀。
“前长后短搭手掌,长边转圈往里走,左手反手……”
“反了。”
夏小梨一顿,仰起头:“没有呀,对的。”
男人朝她挑眉,“你再看看。”
夏小梨犹豫了,皱着细眉盯住领带,又开始暗暗念口诀,手上抓着领带摸索着又比划几下。
在她快要成型的时候,刑赫野又说反了。
尾音还带着快藏不住的笑。
第107章
夏小梨反应过来了。
这是故意捣乱,看她笑话呢。
她一个没忍住,两手抓着两边领带往下拉,不自觉嗔怪道:“刑先生!”
男人噙着笑,顺势弯腰低下头来,在她唇上印了一记。
“嘬~”一声,特响。
夏小梨傻了一瞬,直接耳朵冒烟。
他们从没有在这么寻常的情况下接过吻,这样……好像真的恩爱夫妻。
早上,妻子送丈夫出门上班什么的……
昨晚,她还喊了。
她眼睫扑闪,完全不敢抬眼看刑赫野,超常发挥小手飞快把领带给系好了。
刚想退开,后腰就被搂住了,刑赫野歪头笑睨着她:
“想跟我到什么时候?不出门打工了?”
终于说起这个了,打工哪有救爸爸重要哇!
夏小梨立马忘了害羞,两眼放光,自动贴贴上来,追问:“我今天都请假啦!您说的医生真的明天就到吗,需要我去医院提前准备什么么?”
“嗯,医生先来做检查评估,如果需要,会把你爸送出国治疗,至于你——”
刑赫野正经话说完,不等夏小梨再问,捞起她直接往外走,神色颇愉快。
“既然不打工,那就陪我玩儿好了。”
“诶?等等,等等先生——”
……
已经在公司兢兢业业准备老板今日行程的周助理,收到了老板无情的旷工通知,看着密密麻麻的会议预定,人麻了。
而他任性放了国内外十几个重要合作伙伴鸽子的老板,正在京市最顶奢的购物中心str,大玩“奇迹梨梨”。
夏小梨震惊地看着,站在面前一字排开穿浅色西装裙的漂亮试衣女模特,每个人手上都举着两套居家服,据说是当季新品。
风格五花八门,清纯风、性感风、简约风、冷淡风……每一件都好看极了,一看就质感绝佳,独独没有卡通的。
“选你喜欢的,不选就全部试试。”
刑赫野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十分有兴致地瞧着夏小梨像唐僧进了女儿国,被簇拥着进了试衣间。
夏小梨不懂,家居服为什么要试那么多,更不懂区区一件家居服为什么要8999块!
镶金子了吗?!
她只悄悄瞧了一眼,就死死捂住了吊牌。
阿弥陀佛呀!吓死宝宝了!
我的卡通t恤才十五块!
可以从初中穿到大学!
第82章 小乞丐影响我公司股价
“刑先生,不买了,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夏小梨试都不敢试,就找借口跑出来了,紧张地坐到喝着咖啡十分耐心等着的老板旁边,小小声。
刑赫野转头看她,倏而勾唇笑得妖孽,修长指背勾了勾光滑的小脸。
“我帮你换?”
说着就要降贵纡尊起身。
“别!”
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帮人换衣服呢。
夏小梨连忙把人摁住,为难道:“那能不能让她们都出去呀,都围着我好奇怪。”
这种仿佛大昏君被万千佳丽围着更衣的感觉,她真习惯不来。
男人笑得更别有深意了,“当然。”
偌大的贵宾室里空无一人,宽敞的试衣间里,不断传出女孩忙乱软糯的拒绝声,和男人气定神闲又兴味十足的诱哄声。
“不不不,刑先生我不喜欢这件!”
“我喜欢,试试看,嗯?”
这一试,就是两个小时。
夏小梨感觉自己被戏弄了,既然老板全都要买,那为什么还非让我试呀!
而且还不让动手,像个试衣娃娃似的,亲自替她穿脱,乐此不疲的。
夏小梨羞得脸上的红像烂熟番茄。
有一些,根本、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衣服!
就那几块当口罩都嫌少的布料,遮得住哪儿啊?
还卖那么贵!
奸商!
夏小梨心有余悸地捂住被故意种了小草莓还酥麻麻的胸口,暗自怨念地瞪一眼跟店长交代什么的刑赫野。
坏人!
“两位请慢走。”
在一众店员恭敬的鞠躬目送下,夏小梨被刑赫野揽着空手离开了。
“诶,没错吧?真的是刑家三公子!我到现在还感觉在做梦!看见他那腕表了吗?八位数的!”
“真的好帅啊啊!我天!他搁那一坐,我放咖啡都差点手抖,帅得好攻击人!真后悔没偷拍一张!”
店员们挤在门口,探头看着两人往服饰店走的背影,憋了两个小时的话终于能说了。
“这是他女朋友吗?看着好小,好普通嘛!居然这么宠!把之后一年的新品都直接预定了,这是撞了什么大运……”
“可能是老婆都说不定咧,你们没刷到过吗?前阵子微博热搜说闪婚了,这女的,别看一副乖学生的样儿,背地里肯定手段了得。”
“嗤~那还用说?”一个店员抱着手臂倚在门边,脸上难掩嫉妒,“刚刚在里头待了两个多小时,想也知道干什么了。”
店长最为稳重,敛眉警告地敲敲柜台,“行了!管住嘴别议论顾客,尤其是贵宾。”
“这未来一年的营业额都有了,一个个失心疯了,在这儿议论衣食父母?再有下次,直接给我走人!”
这些话,夏小梨都不知道,她正暗暗使劲想拖住老板大肆进军下一家店的步伐呢。
第108章
“刑先生,够了,真的太多了,衣柜都要放不下的。”
正在兴头上的刑赫野不为所动:“不是还有衣帽间?那都是家里穿的,外出常服还没买。”
那衣帽间是老板您的呀!全是贵贵的手表!
夏小梨没法,只能软着声音说了真心话:
“刑先生,我真的穿不了这么贵的衣服,我现在的就很好了,如果您觉得旧衣服碍眼,我去买新的,按您的喜好买,好么?”
她刚刚一试就花了刑赫野几十万买家居服,这太重了,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就好像吃惯了馒头糠咽菜的人,你突然给他吃山珍海味,他是会胃疼不消化的,夏小梨现在也觉得无所适从。
刑赫野停住脚,脸上的兴味稍淡,“我钱多,乐意花,你都不要?”
女孩神情乖顺,眼神清澈又透着些着急,双手抓着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
“刑先生,您帮我爸爸安排国外的医生,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我……”
我已经还不起了,怎么还能再受那么多奢侈的恩惠。
刑赫野听出她的未尽之言,心里被不轻不重地抓挠了一下。
有点闷,又有点不舒服。
他眸光深幽地凝视着夏小梨清澈的杏眸,半晌,蓦地扯起轻肆的笑。
在女孩不解的眼神中,俯身凑近她耳边,缓声咬耳朵:
“急什么,报酬会找你要的,你也绝对给得起。”
夏小梨惊讶,我还有那么值钱的东西呢?!
刑赫野直起身,不待她问,又说:“至于衣服,只是员工福利,工作服,你怕什么?”
望着那一排看起来全都贵得吓死人的奢侈品店,夏小梨干咽了咽嗓子,“工作服?”
刑赫野似笑非笑地长“嗯”一声,侧首贴心解释,神情慵懒又蔫着坏:
“刚刚那些,你在家里穿,我看着会很舒心。”
“脱起来,也非常有趣……”
满意看到女孩瞬间烧起来的耳廊,男人眼底蕴起深浓的笑意,下巴朝前排的国际高奢服饰店一抬。
“这些也一样,工作服,出门穿。”
夏小梨红着小脸,嗫嚅着:“可是……”
刑赫野搭在她肩头的手臂抬起来,掐住脸颊肉,语气嫌弃又亲昵:
“可是什么?你是我夫人,天天穿成小乞丐似的,会影响我公司的股价。”
夏小梨:“……”
金主爸爸一锤定音,夏小梨抗议无效,被托着后腰,轻推向其中一家店,手上还被塞了一张镀金黑卡。
“乖,你先逛会儿,老公接个电话。”
刑三爷调戏人上了瘾,“夫人”“老公”越说越顺嘴,瞧着女孩脸蛋红扑扑,走路都同手同脚了,嘴角咧到天边。
连接电话时,语气都如沐春风:“什么事?亲爱的周助理?”
“……???”
电话那头的周哲一脸“见鬼了”瞪着手机,差点甩手扔了
被旁边的宋律师怼了一把,才回过神来,磕磕巴巴地把刚收到的消息说了。
“老老、咳老板,泰森在东南亚遇到了一个疑似乔美玲的女人。”
刑赫野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如寒霜骤雪袭上深眸,语气森寒冷戾至极:
“乔、美、玲?”
周哲:“是的,五官很像,右眼下有个蜘蛛纹身,对方进了狂蟒的势力范围,阿森正在找人调查。”
店里。
夏小梨扭头望着外面刑赫野挺拔的背影,频频走神。
“这位女士,需要些什么?”
店员挂着不达眼底的笑,走过来。
夏小梨回过神来,不太好意思地说:“我先随便看看,谢谢。”
真倒霉!今天全是这些买不起又来要蹭的穷捞女。
店员眼底的不耐,挂到明面上来,语气也没那么客气了:
“这个包,13万,要买吗?”
夏小梨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杵在一个摆在玻璃展架上的包包面前。
这个包真的非常好看,造型小巧,上面白金和碎钻雕刻的花瓣,惟妙惟肖十分精美。
她不自觉伸出手。
“亲爱的~这个手包好漂亮!”
一只贴满闪钻美甲的手伸过来,将包直接抢了过去。
第83章 “老婆,刷卡呀~”
“这么巧啊~夏学姐,你怎么总和我看上同一样东西呢?”
苏漾一手扯着包,一手搂住许子尧的手臂,以胜利者姿态睨着一身便宜货地摊货的夏小梨。
是她啊,上次在西餐厅害她被开的学妹。
夏小梨神情一淡,干脆地松了手。
那避之不及的态度,让许子尧看见夏小梨时燃起的几分旧情,迅速变为不虞。
他搂住苏漾,摆出阔少派头,故意道:
“小梨,你在这里打工?正好给我们介绍介绍店里的新品,给你赚点提成。”
店员见状白了夏小梨一眼,忙站过来笑着说自己才是店员。
苏漾浮夸捂嘴,惊讶道:“学姐连上学都没钱了,还来这儿逛呐?这包是我先看上的,你不会还想和我们抢吧?”
夏小梨平静地看着这两人,“如果我说是呢?”
“你买得起么,”苏漾讥笑一声,直接把包递给店员,看向许子尧,娇笑道:“就要这个了,亲爱的好不好?”
许子尧阔气应允。
第109章
店员面露喜色,“女士眼光真是好,这是本季的稀有皮特别定制款,只剩一件了,13万八,马上给您包起来。”
许子尧脸上的笑微凝,“多少?”
“13万八千,两位还需要看些别的吗?本季的新品成衣都很不错的。”
苏漾也没想到随便一拿就是这么贵的,虽然许子尧是个富二代小开,不过她可没想着一次就把他给榨干了。
直接被三人忽略了的夏小梨,突然开口:“他们不要的话,就给我吧。”
“谁说不要了!”
苏漾立即抢白,娇滴滴地看向许子尧,“我是在想还要买些什么,对吧?亲爱的~”
许子尧还记恨着夏小梨因为一点小事就甩了自己的事,非要让她后悔得回来跪舔,当即说随便买!
“好吧,那我看看别的。”夏小梨耸耸肩,走向旁边的成衣。
哼,明明买不起,还非在这儿装模作样。
苏漾志得意满,故意跟在夏小梨身边,不管她看中什么,都抢先说要了。
店员跟着两手提满了货,脸上激动的笑差点控制不住。
夏小梨回头瞧一眼已经被摆满的收银台,小声嘀咕:“抢这么多,付得起账么。”
苏漾呵笑一声,又指了两套衣服一双高跟鞋,搂住许子尧的手臂,“亲爱的,你前女友瞧不起你,说你付不起账呢,你没给她买过么?”
许子尧等得无聊,正拿着手机打游戏,闻言,头都不抬地说:“她就知道穷打工,用什么奢侈品,结账!”
“一共68万43800,请问是刷卡吗?”店员笑容满面地把所有打包好的商品往前一推。
许子尧惊得手一抖,game over了。
暗瞪着苏漾,你特么买七十万???
苏漾回过劲来,心里也忐忑,但都架在这儿了,她绝对不能丢了面子。
“怎么了嘛?我生日你这点钱都不乐意花吗?”
老子一年零花钱就一百万,你都花了我花什么?
许子尧想让店员退货,但夏小梨杵在这儿不动看着,他的脸往哪搁?
店员又重复:“请问是刷卡还是扫码?”
妈的!
许子尧拉着脸一指左边的一大半,“这些都不好看,不要了。”
店员脸一僵,“不好意思先生,出库商品不支持退货的,如果您不满意款式可以换货。”
许子尧急了:“我还没付款,出什么库?赶紧退了!”
有其他顾客看过来,苏漾脸挂不住,跺脚:“你不是让我随便买嘛!”
许子尧咬牙低声:“闭嘴!再吵你自己付!”
原来又是两个打肿脸充胖子的,店员脸上的鄙夷不耐几乎控制不住。
场面一下子尴尬住了。
苏漾丢了大脸,狠狠瞪夏小梨一眼。
夏小梨低头,掩住微微翘起的唇角,转身准备走人。
一只手臂从身后揽住她,熟悉的气息覆过来。
“逛了这么久,怎么什么都没买?不喜欢这家店?”
高大英俊的男人语气十分宠溺,看向另外三人的气场却强大压迫得叫人心颤,眸中冷沉毫无笑意。
夏小梨仰脸看见刑赫野,笑了:“我看看别人买呢,挺有意思的。”
苏漾脸皮抽搐,而后眼睛瞪大。
故意的!这女人故意让自己出丑的!
刑赫野自然认得许子尧,那个跟夏小梨在西餐厅门口拉扯的“他儿子”,因方才那通电话升起的戾气沉下,薄唇缓缓勾起。
“宝贝,光看别人退货有什么意思。”
店内所有适合夏小梨的服饰鞋包最新款,被男人一句话直接扫空,专柜里其他几个店员喜气洋洋地在店里备货包装。
许子尧和苏漾脸色绿得发光,干站在柜台等黑着脸的店员慢吞吞退货,眼神死死盯着坐在沙发上吃贵宾专供茶点的两人。
夏小梨居然傍上了个这么有钱的男人!
怪不得上次……肯定是跟我分手前就跟人搞上了!还跟我装什么清纯!
苏漾更是嫉妒得手指都要搅断了,拧眉一直盯着刑赫野。
店长十分恭敬地上前,请两人签单。
刑赫野温柔笑看着夏小梨,头朝柜台侧了侧,姿态潇洒倜傥贵俊逼人,说的话却让人大跌眼镜:
“老婆,刷卡呀,钱都在你那儿。”
夏小梨差点脚下一个趔趄。
在许子尧和苏漾瞠目结舌的视线中,刷了一直小心捏在掌心的镀金黑卡。
“刑赫野”三个大字,第一次以幼圆可爱的字体签在纸面上。
“刑先生,女士,两位订购的货下午会送达,感谢惠顾。”
刑?刑赫野!!!
居然真是刑赫野!!星宇娱乐的老板!
苏漾脸色青白红交替,等回过神来甩开许子尧的手,激动追出去时,两人已经搭乘贵宾专属电梯去了别处。
电梯里。
刚亲手刷出去一百多万的夏小梨,呼吸不太稳地轻出一口气,感觉心跳还咚咚的。
这种装逼,真的很刺激小穷光蛋的心跳。
她识趣地没再提太贵了,受不起之类的话,双手捏着不知到底有多少钱的尊贵镀金黑卡,自觉递还给刑赫野。
那姿势,活像小太监给皇上递奏折似的,又乖又规矩,特招人。
刑赫野噙着笑睨她好一会儿,才施施然两指夹住,用卡面轻敲一下女孩光洁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
第110章
“笨死了,拿了卡不知道直接把店买下来,抽死他们的脸?”
第84章 别忘了,是假的(修)
夏小梨乖乖仰脸没躲,杏眸弯弯的。
“抽他们脸,还伤钱呢,多亏呀!本来他们自讨没趣,我看看热闹就好了嘛。”
“不过……”
她嘿嘿一笑,脚下蹭蹭蹭靠过来,握住男人的手臂,讨好地晃了晃。
“还是谢谢您~感觉爽爽的!”
现在想想那两人快拉到地板的脸色,真是不怪大家都爱看这种打脸戏码。
真嘟好爽~!
刑赫野颇受用地哼笑一声,抬手捏她脸:“下回机灵点,直接照脸抽,别给我丢人。”
夏小梨表面“嗯嗯嗯”,心里却也暗暗给自己插小旗,可千万不能真养成习惯了,以后哪来这么多钱霍霍。
两人在高级私厨吃过饭回到金鼎府,买的东西已经全由专人送到,候着了。
客卧地上摆满了各种logo的奢侈品袋子。
夏小梨站在衣柜前收衣服,差点脚都没处落地。
她拖出一个旧行李箱,摊在地上,把自己带来的衣服整齐叠好,不管新旧都装进去。
继续翘班的刑三爷支着长腿坐在床边闲指挥,见状不满道:
“这些破烂还留着做什么。”
夏小梨蹲在地上动作不停,“以后还要穿的呢。”
男人拧眉:“以后我是会破产了?”
话音一落,两人都顿住了。
以、后……?
夏小梨低头看着手里纯白的棉t恤,飞快眨眨眼,继续妥帖塞进行李箱里,若无其事地轻笑说:
“当然不会啦,我听青青说了,刑先生的公司很厉害的。”
就算不开公司,这位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呢。
刑赫野盯着女孩清秀白皙的侧脸,眉宇紧蹙着,并没有因为夏小梨的恭维感到一丝爽意,甚至有点生气。
居然还拿这些破烂当宝贝。
他领着人逛了大半天买回来的这些漂亮衣服,她都没先打开来多看一眼。
心心念念就记着以后要继续穿这些破烂,就这么期待契约结束?
宁愿穿那些洗褪色的卡通小猪小鸭?
刑赫野盯着那个破行李箱,越琢磨心里越不爽,长腿一伸要把人抓过来狠狠收拾一顿。
见夏小梨盘腿坐在地上,垂着脑袋,认认真真利利索索叠衣服的模样,脚下又动不了了。
女孩的长发用黑色发圈随意绑在脑后,露出雪白纤细的颈,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脸侧,随着她的动作拂来晃去。
似是被弄痒了,她皱皱鼻尖,动动腮帮子,也不知道腾出手来挠一挠。
男人撑在床上的手指不自觉动了动,眸中的情绪变幻,最终归于漆黑的平静。
算了。
强买的不是买卖,人家不乐意,我刑赫野要上赶着?
刑赫野视线一扫满地的购物袋,起身拎起其中一个,随手抛到夏小梨跟前的行李箱里。
“咚”一声,把人吓了一跳。
“赶紧收拾干净,乱糟糟,脏死了。”
夏小梨懵懵地扭头,看着一路抬脚拨开碍事购物袋往外走的刑赫野。
男人身型极为高挑,肩宽腿长的,做这动作有种稀奇的萌感,感觉像在赌什么宝气似的。
明明兴致勃勃要买回来的,回来又开始挑剔上了。
夏小梨弯了弯唇角,“好哦,马上收拾。”
她收回眼,拿起面前的购物袋,看清里面的东西,眼神瞬间亮了!
“呀!包包!!!”
女孩兴奋又惊喜的惊呼,传到走廊。
哼,这不是很喜欢么?
某个负气离开的大男人唇角傲娇地翘起,又矜持压下,脚步不停往书房去了。
夏小梨抱着包蹬蹬蹬跑到门口,正巧看见刑赫野拐弯的好看背影。
她莫名心跳有点快,那一句“谢谢刑先生,我好喜欢!”,愣是害羞得没喊出来。
没想到刑先生给我买回来了,什么时候买的?他怎么知道?
不是只剩一个了吗?难道苏漾她们最后全退货了,没买?
女孩捧着包回到房内,爱不释手地摸摸瞧瞧,心里开心得像有好多蝴蝶在扑棱乱飞。
虽然第一眼就觉得很好看,但夏小梨倒真没想过要跟苏漾抢,将近14万的包,她得多大福气用得起这么贵的包啊!
更别说自己天天挎着帆布包到处跑,压根没有用得上的机会。
可当真拿到手里了,夏小梨才知道自己原来也很想要的。
好喜欢喔!太开心了!
她掏出手机,对着手包上漂亮的白金碎钻花瓣咔咔拍了几张特写。
突然微信蹦出一个陌生的微信号。
[漾漾:学姐~你在吗?]
苏漾?
什么时候有她微信的,又想干什么呢这人。
夏小梨本不打算搭理的,瞧着怀里的包,狡黠一笑,点开了平时很少看的朋友圈。
你喜欢许子尧那种花心大萝卜,就喜欢呗,还坏心眼害我被炒鱿鱼,处处想为难人,看我发个“仅你俩可见”气不死你!
夏小梨正想把刚刚拍的照片发朋友圈,视线却被刷新出来的第一条朋友圈吸引了。
那是一束设计得非常典雅大气的花束,上方别着一张写着“演出顺利”的金色卡片,落款是一个飘逸潇洒的“野”字。
第111章
[虽然演出遗憾改期,但幸运之花,如期而至。]
这是,谢晚凝发的……
夏小梨脸上的笑渐渐收拢,消失。
原来,谢小姐的演奏会,刑先生每次都会送花。
好漂亮,比我做的漂亮许多。
哪怕她受伤延期了,也会送么?那以后也会一直……
夏小梨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指用力把手机屏幕摁灭了,余光扫见满地的购物袋,才回过神来。
该收拾了,刑先生要是看见还这么乱,会生气的。
女孩连忙站起身,搁在膝头的包包却掉到地上。
夏小梨低头看着包包上,自己一眼就很喜欢的白金碎钻精雕假花,形容不出来这一刻复杂纷乱的滋味。
她有点慌,为自己的不对劲。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夏小梨你在吃味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
夏小梨呆站在原地,抬手用力捂住眼睛,微张着嘴深长地呼吸好几下,等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被团巴团巴扔了之后,才轻出一口气。
她把包捡起来,珍惜地轻拍了拍,语气轻嘲地自言自语:“跟了我委屈你了。”
她没再多看这个自己很喜欢的包,踮起脚摆在了衣柜最上面一格,意味着它可能不会被使用,只能在衣柜里独自美丽。
一件件价格不菲的衣服被收拾进衣柜里,塞得满满当当。
旧旧的小行李箱安稳搁在衣柜最角落。
女孩两年未更新的朋友圈里,出现了一条永远不会被他人知晓的私密图文:
[看!包包开花!超好看诶!]
花很好看,但别忘了,“是假的”。
苏漾瞪着一直没收到回复的微信,气得直跺脚,夏小梨怎么会是刑赫野的妻子呢?!
气死我了!那我以后还怎么进星宇啊!
她烦躁地瞪一眼驾驶座上的许子尧。
没用的男人!怪不得会被甩,装得多阔气,连一个包都不舍得买!
第85章 “蓝夜3128,来接我。”
三天后。
“夫人,您回来了。”
罗淑兰从后厨出来,看见柳琬茵,连忙上前把司机手里的行李箱接过来,“饿了吧?我马上炖个燕窝银耳羹。”
“罗嫂,你这个时间怎么在这儿?”
柳琬茵随口一问,在听到刑赫野让她最近不用去金鼎府时,脸色一厉,一把拽下墨镜。
“你说他请了个姓夏的女人顶你的班?”
不知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罗淑兰忐忑地点头。
柳琬茵火速拨出一个电话,厉喝:“我不是让你们盯着金鼎府的一举一动吗?!”
“废物!”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啪”地把电话挂了,脸色难看地转身大步往外走了。
-
砰!
砰!砰!……砰!
“靠!又全十环!”
唐闻扯下护目镜,眯眼望前方的记分屏,咋舌:“大哥你这几天火气那么大,想给谁爆头呢?”
男人戴着射击眼镜,耳罩没戴挂在脖子上,侧脸轮廓冷峭,飞速换了弹壳,伸直的手臂肌肉紧绷纹丝不动,几秒钟又打孔了弹壳。
周围传来惊叹的吸气声。
射击稀烂永远脱靶的史钱,翘腿坐在后边,看着桌上震动起来的其中一部手机,不紧不慢地摇龟壳摆卦,摸出几枚铜板掐算几下,然后朝唐闻招招手。
唐闻扔了枪走过来,“干嘛,你丫干脆上天桥摆摊得了,走哪儿算哪,有劲没劲。”
“小爷不差钱。”史钱嘿笑一声,把手机递过去,“赫野的。”
唐闻抬脚踢他,“你腿瘸了,五米路走不过去?”
史钱送他一个么么哒,“你去合适。”
唐闻回一个白眼,抓过不停震动的手机。
谁啊?胆儿这么大,催你三爷的命呢催。
他大喇喇往屏幕上一瞧,哟,雪王?
“兄弟,你家雪王来电。”
已经连续不断打了一百多发子弹的人,终于停顿了几秒钟,接着又目不斜视地“砰砰砰”打空了一个弹壳。
唐闻掏掏嗡嗡响的耳朵,扯着嗓子喊:“响很久了,不接该挂了啊。”
下一秒,枪声骤停,手里的手机被抢了过去。
“什么事?”
唐闻光明正大靠在旁边,提起眉毛,这语气,啧啧啧……
电话那头传来少女有些踌躇犹豫的声音,“刑先生,不好意思您在忙吗?”
刑赫野飞唐闻一眼,“没有,你说。”
那头的雪王不知说了什么,唐闻只见方才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温和的刑赫野,眉宇又不悦地沉下来,低“嗯”一声,就挂了电话。
唐闻:“咋了?你这两天跟来大姨夫似的,该不会是因为她吧?”
刑赫野把手机扔回他身上,语气冷嗖嗖:“你很闲?”
“昂~我哪天不闲?”
被逼着继承家业不过三个月,就轮番跟三个漂亮秘书搞上了的唐少,被亲爹一脚踹了出来,喜提车卡冻结。
这不,每天靠兄弟接济呢,闲得到处玩。
刑赫野冷笑一声,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往右边的实战靶场走。
“诶诶诶!等等!我不跟你玩那个啊!你下手没……嗷——!史钱!史钱!你丫还搁那摆摊!我被打死了,下一个就到你!”
史钱笑得猛拍桌,差点出溜到椅子下,“我就说你送合适吧。”
第112章
夏小梨看着手机轻叹一口气,刚一转身,差点跟王水枝脸对脸,吓得手机都差点掉了。
“舅、舅妈,你怎么下来了。”
王水枝拄着拐重哼一声,“我不下来,能看见你偷懒?送去廖记的鱼杀完了?”
“我没偷懒,就是跟我老板请个假。”
夏小梨扶着她坐到小木扎上,“我一会儿就杀完送过去,舅妈你这腿别乱动了。”
“那你动作快点!晚点去接瑞杰放学,把饭做好,磨磨蹭蹭的,搬出去半个月也不知道回来帮帮忙,养条狗,走了还知道回来看家护院呢!”
自从儿子开车撞人赔了30万,王水枝脾气就越发暴躁,成天火气大得很,家里谁都得顺着她,早上在鱼档跟一个嘴碎的大妈起了口角,一气之下踩到地上没死透的鱼,把腿摔折了。
夏小梨接到电话,急急忙忙从烤肉店赶过来,把舅妈送到医院,又送回来,出了一身汗才连扛带背地把人扶上五楼,累得杀鱼手都哆嗦。
谁知这才没多久,王水枝又闲不住,拄着拐下来了。
她说话不好听,话里话外都是说自己命苦,生个儿子讨债鬼,好不容易供到大学毕业,还没等享福就让他把棺材本都赔完了,给别人养女儿十几年,又白养靠不住。
夏小梨低着头,抿抿唇,只加快动作杀鱼。
一通忙到晚上,正准备吃饭,张明杰喝得醉醺醺回来了,手上还拎着几个礼盒,看见夏小梨呵呵一笑。
“表妹回来了啊~”
王水枝暗瞥夏小梨一眼,重重搁碗,“不是说加班?怎么喝成这样!”
张明杰晃晃悠悠走过来,几个烟酒礼盒随手搁王水枝面前,脚下一晃,两手一左一右搭住夏小梨和张瑞杰的肩膀,嘿嘿直笑。
“你们哥哥我,今天可是做了一个超大的单子,下个月就能提前转正升小组长了!”
浓浓的酒味和烟味熏过来。
夏小梨皱起眉,曲肘微微隔开,张瑞杰个子小被压得差点磕到桌沿,嚷嚷着“哥你臭死了!撒手!”
王水枝臭了一天的脸色终于放晴,惊讶地摸着看起来价格有上千的酒,“真的?!你才上班多久,就能当小组长了?这是客户送的?”
“那当然!早说了,你们儿子我可是……”
“那也别喝那么多,”张建树把醉醺醺高谈阔论的张明杰掺拉到一边坐下,“坐好,别碍着弟弟妹妹吃饭。”
伴着呛人的烟酒味,和张家因为儿子第一份工作就出色顺利的喜气洋洋,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才完。
夏小梨收拾好家务后,进屋给张瑞杰辅导作业,十点多才出来,又把洗好的衣服晒了,才在沙发上坐下歇一口气。
她睡的小床还在,不过已经堆了不少杂物,帘子也拆了。
夏小梨一个人坐在并不宽敞的客厅,垂眸看着细长的地板缝隙,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条手臂大喇喇搭了过来,“今晚住家不走了吧?”
张明杰睡了一会儿洗过澡,清醒了不少,许是因为十万块那事,夏小梨感觉表哥对自己热切不少。
“你这小床,得亏我说了留着,来,哥给你收拾收拾,一会儿咱再聊聊天。”
他说着没等夏小梨坐开一点,就收回手,起身去收拾了。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张明杰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家连碗都没刷过,以前只有让她洗臭袜子的份。
“不用了表哥,我一会儿自己……”
夏小梨话没说完,手机正巧响了。
“蓝夜3128,来接我。”
第86章 抢人
露天泳池里,男男女女嬉闹着往里跳。
劲爆的dj音乐,满场乱晃的霓虹射灯,一排排深水炸弹鸡尾酒下肚,没几个还能淡定清醒的,全都玩嗨了。
不管认不认识,全成了勾肩搭背的好朋友。
肖颖儿一身大露背吊带黑裙,挂着妩媚动人的笑,婉拒了好几个公子哥的搭讪,余光一直紧盯着坐在主位沙发最清净处,无人敢打扰的英俊男人。
唐闻敞着半湿的衣领,一屁股坐下来。
“不是你说想喝酒的吗,我可发朋友圈把人全招来了,够热闹吧?”
刑赫野瞥他一眼,两指夹着手机轻晃,脸上连半丝酒气都没沾染。
“刑少,唐少,赏脸喝一杯吗?”
肖颖儿端着酒杯走过来,身上的吊带黑裙露过泳池时被泼得半湿,勾勒出性感曲线,脸上的笑恰到好处,勾人又不谄媚。
唐闻眼神一亮,来了兴致,拿过桌上的路易十三倒了满杯。
“美人的酒当然要喝,至于咱三爷就不……”
他话没说完,手里的酒就被刑赫野拿走,一饮而尽了。
男人仰起的下颚线锐峻,因为喝得畅急,稠红的酒液从杯沿溢出,顺着修长性感的颈项往下淌,沾湿了微敞的领口。
饶是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淫浸多时的肖颖儿,都看得忍不住滚了滚喉咙。
这就是有戏了!
她心中暗喜,立马婀娜上前一步,红唇微启正要开口,却见刑赫野把酒杯随手一扔,径直起身往外走。
唐闻急转身趴在沙发背上,一路望着急急追过去的美人,低“靠”一声。
这什么情况?刑赫野什么时候喝过这种敬酒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刑少!刑少!请等一下!”
第113章
肖颖儿十公分恨天高都快跑崴了,总算在门口拦住了刑赫野。
“刑少,刑总,上次的事是个误会,您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我真的很希望能进星宇!”
这几日,肖颖儿虽然依旧正常地进出《长安夜》剧组拍戏,但背地里在酒店不知砸过多少回东西了。
她原定的二十个新通告、代言、合作,全毫无征兆掉了,连前期一直沟通得非常顺利的和星宇的经纪约,也突然被告知中止。
她被星宇软封杀了。
一旦这事在圈内传开,后果可想而知。
费尽心思打听,花大价钱,托人把自己带进这个非富即贵的玩乐局来,肖颖儿是抱了十万分的野心的。
她才刚爆火!她不能被这么压下去!她一定要拿下刑赫野!
“刑总,我可以解释的,求您给个机会,我们单独聊聊好吗?我的解释一定能让你满意的……”
肖颖儿眼眸含泪,声音轻颤祈求,胸前丰满若隐若现,把新晋金花奖影后的演技发挥到极致,不可能有男人看了不动恻隐之心。
刑赫野被她身上的香水味呛得皱眉,退开半步,冷声道:“你谁?”
……???
你不知道我是谁,你封杀我??
肖颖儿的眼泪卡在眼眶,嘴角几乎控制不住抽搐,颤声道:“刑总,我是肖颖儿啊……”
她说着,想上前搭住男人的手臂。
刑赫野眸中浮起厌恶戾色,反手要将这女人的手折断,余光却扫见不远处,夏小梨正一脸着急地四处张望着往这边来。
他强忍着恶心,堪堪避开,身体往前侧的墙壁踉跄一靠,似要倒了。
这是……醉了?
真是天助我也!
肖颖儿大喜,连忙上前半抱半扶地托住刑赫野的手臂,朝角落暗处使了个眼色,一边娇媚软语道:
“刑总,你醉了,我扶你到楼上房间歇息吧?”
刑赫野半阖着眼,被她扶着往前走,掩在衣袖下的手臂青筋迸起。
夏小梨!你要是敢不拦住她,老子今晚把你弄死!
夏小梨接到刑赫野的电话后,冒着被交警抓的风险,一路把小电驴开到50码,飞快往蓝夜赶。
这地方太大了,每个人都打扮得潮得吓人,到处都是炸得让人心脏受不了的咚咚音乐声,夏小梨急得小脸上都是汗。
刑先生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醉得厉害,像是不舒服了,偏偏现在打电话又没人接。
怎么会自己在这种地方喝醉了,没人照顾呢?
夏小梨皱眉避开一个醉鬼的搭讪,快步往服务员指的方向走,视线往右一望,不想正正巧看见了刑赫野。
他被一个穿着性感的美艳女人搀扶着往这儿走,两人的姿态看起来很亲密。
夏小梨脚步一顿,掌心有点发麻。
明明就有人接了嘛……
她怔怔看着两人越走越近。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领口微敞着,黑钻锁骨链若隐若现,俊美摄人的脸上透出醉酒的薄红,被性感美女搀扶着,看起来矜贵又浪荡。
这一幕,好像过于刺眼了。
夏小梨眸中微颤,呼吸有些紧。
既然有人接,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这几天,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保持距离了……
女孩眸中浮起无措又失神的难过。
却在即将擦肩而过之际,控制不住地抬脚往右一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肖颖儿眉头一皱,抬头瞪着这个碍事的。
“不看路啊,快让开,别挡道。”
肖颖儿?!
她一开口,夏小梨这才认出来扶着刑赫野的女人居然是肖颖儿!
这人穿现代装,还化这么浓的妆,她第一眼完全没认出来。
那这么说,刑先生不应该会跟肖颖儿同行的啊……他前几天在剧组还替自己出气了。
夏小梨略一思索,看向似乎醉得意识不太清醒的刑赫野,眼睛倏地瞪得老大。
这坏女人!又想趁刑先生喝醉使什么坏?!
女孩脸上腾起怒意,直接冲上来,扯开肖颖儿搀着刑赫野的手,“你放开他!”
肖颖儿猝不及防被甩得后退了两步,惊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直接半路截胡男人的。
“你有病啊?这我朋友!”
她伸手去拉刑赫野,却落了个空。
醉得走路都不稳的男人,直接身体一歪,往那女孩身上趴,长手长脚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把人压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这可太沉了,泰山压顶似的。
夏小梨的小身板撑不住,后退撞到墙角才停下来,后背恰巧有男人挂在肩后的双臂垫着,倒没压疼。
好浓的酒味!
夏小梨艰难使力想把人扶稳,一边急急地叫人,“刑先生?刑先生,你醒醒!”
声音软软的,透着担心,跟方才抢人的时候可不一样。
醉趴在女孩肩头的刑赫野,眸中浮起笑意,薄唇愉悦地翘了翘。
算你这小坏蛋还有点良心。
男人高大的身躯醉得“不受控制”,十分坏心眼地压在夏小梨身上,死沉死沉的。
第87章 我是他老婆!
眼见马上要成事,却被横插一脚。
肖颖儿气极了,上前抢人,“你谁啊?当街抢男人还要不要脸了!”
夏小梨努力伸长脖子,探出头来,小手乱挥推挡,气鼓鼓道:
第114章
“肖颖儿!你才是别想干坏事!他跟你熟吗,你就乱扶人去哪!”
认识我的?
肖颖儿脸一僵,紧张地挡住脸,看看左右,见没人才放下心来,她可是升咖影后了,要是被狂热粉丝认出来,那可碍事。
她拧起眉,仔细盯着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半晌,瞪眼怒指夏小梨:“又是你!”
居然又是这个该死的跑龙套!
“是我又怎样!”
夏小梨将刑赫野的手臂挎在肩上,将人扶稳,还不忘跟坏女人回嘴。
索幸刑赫野醉得不省人事,肖颖儿无所顾忌,她怒容一收,抱臂鄙夷地瞧着夏小梨,讥诮呵笑。
“我跟刑总有要事商量,你这个臭跑龙套跑出来碍什么事?噢~上回他给你出头了,你就飘了?”
她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地倾身挑衅道:
“你真要是什么重要人物,至于在剧组里演人人踩的尸体?”
“我见你一回,就能收拾你一回,你信不信?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跟刑总很熟吗,在这儿管东管西?”
半靠在夏小梨身上的刑赫野薄唇沉抿,眸中闪过冷色,正要直起身,突然腰间一哆嗦,差点痛哼出声。
夏小梨气坏了,扶在男人腰上的手不自觉掐得越来越用力。
商量?怕不是一会儿要商量到床上去了!
她瞪着嚣张不肯让路的肖颖儿,气咻咻呛声:
“我是他老婆!我怎么不能管!”
会所里嗨翻天的音恰巧停了,走廊里陷入一片死寂。
“老、老婆??”
肖颖儿嘴角抽搐,难以置信地上下扫视这个除了占点清秀,毫无特别之处的跑龙套,妆容精致浓艳的脸差点直接裂开。
夏小梨不甘示弱,仰起下巴回瞪,“怎么!不像啊!”
何止不像,简直离谱得可笑!
刑家三公子,星宇娱乐的老板,老婆是个死跑龙套的???
“你是失心疯了?还是幻想症?”肖颖儿面露荒唐,正要大开嘲讽。
刑赫野突然动了。
男人像是稍微恢复了点意识,左手包住掐在腰间的“毒手”,右臂顺势圈抱住夏小梨,在她脑门亲亲又蹭了蹭,醉意深浓地含糊咕哝:
“老婆你来了啊……”
“宝宝跟哪个八婆吵嘴呢,吵死了,还回不回家了啊……”
夏小梨猛地回过神来,自己怎么在这儿跟人吵上了,连忙安抚地拍拍像黏糊大狼狗的醉酒老板。
“噢~好好好,我们回家。”
她得意地撅起嘴,瞪一眼石化的肖颖儿,扶住刑赫野离开了。
……
夜里十一点多,路上车流稀疏了不少。
夏小梨骑着小电驴,双眼木然地望着前方的绿灯。
就,很想把耳朵闭上。
“老婆~”
“老婆宝宝?”
“老婆你不是要夜不归宿吗老婆?”
“怎么还来接我了呢?还开你最爱的小电驴。”
身量高大的男人十分委屈地挤坐在小电驴的后座,一双大长腿别扭地支着,那张嘴啊,一路上就没停过。
夏小梨抿着唇不搭腔,藏在头盔里的耳朵红红的,狂拧加速。
搂在腰间的大手,突然收紧,猛虎撒娇似的晃了晃。
“老婆你说句话啊~”
小电驴一个剧烈打晃。
“吱——”一声,惊险停在了路边。
夏小梨转回身来,隔着头盔挡风镜,无奈看着这个被风吹得头发微乱,微醺醉酒样更帅得惊人的男人。
“刑先生,您就别逗我了,我刚刚是为了带走你。”
刑赫野双腿往地上一撑,下巴微仰着,在微热的夜风中,勾唇笑得浪荡,双眸如有星辉流转。
“难道你不是吗?我、老、婆。”
夏小梨被噎住。
心跳有点不受控制,又觉得一颗心又被人抓在手里反复拉扯。
可能是最近发生太多事了,让她偶尔会忘了刑赫野是有心上人的。
是谢晚凝那条朋友圈提醒了她。
刑赫野可以随心所欲,因一时兴起做任何撩拨人的事,但她不该放任自己当真的。
不然等一切结束的时候,她该如何自处,怎么回到原来平静的生活?
心头的热意,渐渐冷却下来。
女孩的肩膀微塌,垂着眼说:“刑先生,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刑赫野脸上的笑稍淡,反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夏小梨低着头,两手有些无措地捏在身前,小小的声音里透着苦恼:“您别这样,我有时候真的会混淆的,我不想这样不清不楚的……”
她后面的话,在男人渐渐锋利幽沉的视线中消了声。
“所以你每天半夜定个闹钟偷偷回房?”
男人压了几天的不爽,在此刻烧了起来。
刑赫野扯唇冷讽:“夏小梨,你爸还没醒呢,你就急着过河拆桥?”
夏小梨心里一抖,手指捏得几乎掐出痕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要说“你总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喜欢我”?,还是说“我怕自己会喜欢上你”?
这太自以为是,太不知所谓了。
她认得清自己是什么身份的。
那份和结婚证一起被她塞在行李箱夹层的契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第115章
这几天,夏小梨一直在试图保持距离,对刑赫野也越发恭敬,他或许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变成了晚上抱着入睡,醒来越发疏离的局面。
这本是夏小梨希望的,可这几天她打工总走神,现在听到刑赫野这么说,更是难受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是她太坏了,一面占尽好处,又想一点代价都不用出,想着全身而退。
内疚、自厌、难过,还有太多说不清的情绪,将夏小梨的思绪挤占殆尽,泪意几乎要控制不住。
她站下车来,面对着刑赫野,双手在身前搅得发白,声音发颤:
“对不起,我会想办法还给您的,哪怕……”
“夏小梨。”
男人语气微沉地打断她。
夏小梨心里一紧,强迫自己抬起头来面对。
刑赫野敞着长腿,坐在十分不搭调的小电驴后座上,漆黑的视线直直锁着躲在头盔里红了眼睛的少女,薄唇含锋勾起。
“趁我现在心情还不错,劝你最好闭嘴,快点亲我一下。”
第88章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
怎么又这样勾引人。
夏小梨真的要哭了,她站在刑赫野面前,瘪着嘴委屈又无措道:
“刑先生,您这样我真会……”
刑赫野突然伸手将她拉近,一手勾住头盔系带将她拉下来,长指“啪”地推起挡风盖,仰起头,直接就将人吻住了。
微凉薄唇含住少女软热的唇瓣,绵软触感叫人舒服得心头喟叹,像跌进了云端。
妈的!
三天没亲了!
刑赫野掌心一扣将人拉得更近,启唇吻得更深,醇烈的酒香,将鼻息间清幽的甜梨香直接侵略吞没。
夏夜繁星如海,微热的风拂过路边花坛,绿叶轻晃。
路灯冷白的光,安静地洒落在一坐一站接吻的两人身上。
男人的吻,霸道又意外的温柔。
夏小梨睁着眼,晶莹的泪珠悬在眼睫,随着颤动的呼吸摇摇欲坠。
我、我……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刑先生了。
少女心里酸麻,眸中泛红,微颤着将双手搭上男人的宽肩,眼泪终于摇晃着坠了下来。
“啪嗒。”
湿烫的触感,在刑赫野高挺的鼻梁划过。
他微睁开眼,恰恰看清了夏小梨眸中冉冉摇动的生涩情意。
心脏热得像被洪流湍涌冲刷而过。
他双手伸进头盔里,捧住少女被薄汗濡湿的脸,侧头撬开柔软的唇,要探得更深,吻得更浓烈,最好把这青涩笨蛋直接吞吃入腹。
“哔——!”
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十分煞风景地骤然响起。
夏小梨吓得一哆嗦,猛然抬头,头盔磕到刑赫野的鼻梁上。
“嘶——”
“刑先生!你没事吧!”
夏小梨吓坏了,连忙捧住刑赫野的脸查看,“天!磕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疼不疼啊?”
女孩满脸内疚,心疼地小心摸摸微红的鼻梁。
这么好看的鼻梁,可不能磕坏了。
“不碍事,回去再找你收医药费。”
刑赫野强忍住鼻腔的酸痛,抬手安抚地拍拍夏小梨的铁脑瓜,转头看向路前方的始作俑者。
骚包的红色敞篷法拉利停在五米外,车主转过身来,笑得格外讨打。
“刑三爷好雅兴,深夜开着……”
祈斯玄话一顿,视线在被刑赫野的身形衬得格外小巧的旧电动车上逡巡了几圈,唇角轻嘲地扬起:
“开着婴儿车,带贵小夫人兜风?”
刑赫野:“。”
夏小梨:“……”
小绿:“谁是婴儿车!(╬◣д◢)!”
刑赫野牵住十分不好意思的夏小梨,抬手直接把头盔挡风扣下来,不让某个贱人看见女孩被亲得粉面桃腮的模样。
把人扶坐上车,十分自然地说:“宝宝开车。”
夏小梨心口飞快跳了两下,整个人都傻了,让开车就握好车把,拧钥匙开车,连看都没再记得看祈斯玄一眼。
刑赫野心安理得稳坐后座,单臂圈住女孩的细腰,在电动车平稳启动时,抬起撑在地上的双腿。
好一副浓情蜜意吃软饭的离奇景象。
独自犯贱,从头到尾被忽略的祈斯玄:“……”
他妈的,刑赫野被人夺舍了???
两车擦肩而过之际,他口中被夺舍了的刑赫野,扯起嚣张得意的笑,薄唇开合无声,朝他说了三个字:
“单、身、狗。”
这铁树开花的老处男在得意什么?!
祈斯玄唇角抽搐,正要反唇相讥,突然从天而降飞速飞来一个不明物体。
他猝不及防,连忙抬手挡住脸。
“啪!”
红色塑料袋裂开,里面的东西流出来,盖了他满脸,滑腻恶心的触感让人毛骨悚然,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冲天灵盖。
看清飞到脸上的东西时,祈斯玄奔溃怒吼:“刑赫野!!!!!!”
前方飘来刑三爷散漫刻薄的话。
“下周,你妈的电影试片会,我会建议殷夫人教导一下祈少非礼勿视的基本礼仪修养的。”
祈斯玄:你妈的!!!
夏小梨被那怒火冲天的吼声吓得开了个s型,刑赫野揽着她细瘦的腰,将人稳住,轻笑:
“怎么这么不经吓。”
第116章
一点突然的动静,都能吓得一抖,胆子也就跟兔子一边大。
夏小梨没敢回头,但架不住好奇,“刑先生,你做什么了?”
刑赫野不答反问:“车后面挂的什么?”
夏小梨愣了愣,想起来了。
“啊!那是猪大肠!晚上去餐馆送鱼,大师傅送的一副新鲜猪大肠,还没洗呢,我忘记——”
刑赫野:“…………”
想到身后这位祖宗的洁癖,夏小梨急急刹车闭嘴,眼睛心虚地胡乱转。
腰间的软肉却被男人用力捏了一下。
刑赫野咬牙:“拐弯!直接去宝澜格!”
……
“砰砰砰!”
“砰砰砰!”
大晚上怒气冲冲杀到金鼎府的柳琬茵,瞪着久久没人开门的大门,以及被拉黑的手机号,气得心口剧烈起伏。
“好啊……真是翅膀硬了,连我派的人都敢直接全拔了。”
“真以为开了一个娱乐公司,就有能力和妈妈抗衡了?幼稚!”
全球限量定制的高跟鞋,转向朝外,柳琬茵拨通一个电话,气势汹汹大步离开。
“马上给我准备100万现金,对,明天……”
与此同时。
因为刑赫野洁癖大发作,临时改道就近来了宝澜格酒店的夏小梨,并不知道家里差点被恶婆婆闯空门砸了。
这会儿,她正卖力给人搓手手呢。
“真的洗干净了呀,不臭了。”
夏小梨抓着金主大人金贵的玉手洗了八百遍了。
抬头见男人的脸还黑着呢,悻悻地又摁了五泵消毒清洁香波,小手搓搓搓揉揉揉,又抓着伸到水龙头底下冲干净。
这回,为了证明效果,她直接抓起刑赫野的双手,撅起唇,分别在两边掌心“啵啵”亲了一大口。
“您看!真的干净了啦!我都敢亲了!”
女孩不知道,她仰起小脸笃定证明的模样,太乖了,语气还透着不自觉的娇意,让刑赫野掌心都忍不住蜷了蜷。
男人故意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反手抓住她的双手,压住掌心的酥痒,拧眉嫌弃道:
“夏小梨,你居然吃装大粪的。”
“脏死了。”
夏小梨哽住。
我竟无言以对。
刑赫野又顺势翻旧账:“居然还想夜不归宿。”
夏小梨小眼神连忙往搁在洗手台的两部手机瞟,冤枉道:“我打电话了,您同意了的!不能扣我钱的!”
刑赫野轻哼一声,“那你又回来做什么。”
“不是您喝醉了,让我去接么。”
夏小梨不假思索的话突然一顿,自然又想到今晚的种种,想到路边的那个吻。
浴室里突然变得安静,气氛莫名暧昧起来。
夏小梨小心脏砰砰地不听话,越跳越快,脸上越来越热,抽手想避出去,“洗干净了,我先出……”
刑赫野大掌一收,束着双腕将人拽回身前,低头笑睨着眸光闪烁,满脸红霞的少女。
“夏小梨,我想好要什么报酬了。”
第89章 命里带克
宝澜格顶层套房,灯光暧昧。
酒醒微醺的男人,是最可怕的,像是所有弦都被扯断了,野得没边。
女孩纤细白皙的指骨绷紧,掌心湿漉漉的,刚哆嗦着抬起来,就被男人灼热的大掌交缠扣住,重新压进被子里。
嘤软含泣:“别,很、很晚了……”
覆着薄汗的高挺鼻梁,在白皙伶仃的锁骨边缘轻蹭,不时在片片红梅上落下啄吻。
“这次,是你今晚磕到我鼻梁的医药费。”
不讲道理的坏男人,总是能找个各种理由大do特do的。
哪怕他其实完全不需要找理由……
时针指向凌晨三点,洗香香吹干头发的夏小梨,被塞进被窝,眼睛早就睁不开,半昏睡了,偏心里还惦记着刑赫野说的救爸爸索要的报酬到底是什么。
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手没摸到人,嘴里又迷糊咕哝了一次。
“刑…你…要什……”
男人裸着上身站在床边,毛巾搭在头上随意擦了擦,微湿短发凌乱支棱着,肌肉线条舒展,浑身透着餍足慵懒的野性。
闻声,抬眸瞧着快滚到床边的女孩,脸上勾起笑。
屈膝压在床沿,高大的身躯俯下撑在她耳边,男人声线低磁,含笑诱惑道:
“夏小梨,你试试爱上我。”
“你要是爱上我,我对你比谁都好,怎么样?”
女孩闭着眼侧脸贴在纯白薄被上,脸颊挤出一个可爱的弧度,睫毛小扇子似的在眼下覆上一片阴影。
似是感觉到耳边吐息的痒意,她脑袋一动在被子上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细软的“嗯”声。
刑赫野眸中盈满肆扬的笑意,侧首在白嫩的脸蛋上嘉许般一啄。
“真乖。”
……
星宇娱乐办公大楼。
周助理发现今天老板的心情终于放晴了,简直风和日丽,暖心宜人。
各部门奔相走告,欢欣鼓舞,纷纷着人赶紧拿上文件,趁现在去汇报工作,被boss爆杀的几率大大降低!
营销总监如释重负地从总裁办公室走出来,看见周哲笑着拍拍他,“周特助,谢了啊!”
周哲含笑颔首,侧身进了办公室,面上表情瞬间变得沉稳老练。
“老板,阿森来消息了。”
第117章
“说。”
刑赫野语气平静,拿着手机没抬头,看来心情是真的非常好,连听到这个名字都没放冷气。
周哲:“确认了那个女人就是乔美玲,二十年前偷渡到了缅甸,化名单字‘乔’,在金三角混迹,她是狂蟒的女人。”
刑赫野拇指一摁,保存了夏小梨发来的图片,这才抬起头,直截了当:“让泰森跟狂蟒交涉,把人交出来。”
“这怕是有些困难。”
周哲为难道,“据消息乔美玲很受狂蟒宠爱,泰森第一次联系狂蟒,对方也搪塞说他认错人了,昨天再派人去查探,乔美玲就失踪了。”
“失踪?”
刑赫野冷嗤一声,语气轻慢冷戾:“转告狂蟒,最好识趣点把那女人绑起来,交给泰森。”
“否则,昂山的政府军会不会突然捡到些闲枪野炮,到他那儿找点麻烦,就不好说了。”
……
夏小梨早上回了一趟金鼎府,打扫好后,在冰箱里准备好了水果和消暑点心,给刑赫野发了照片,提醒他到家可以吃。
接着赶忙往老城区去了,停车时,才看到刑赫野的回复。
[野:下次别放树莓,不爱吃。]
[野:甜品不要太多糖,晚上给我加冰块。]
她唇角翘起,几乎能想象到男人说这话时挑剔傲娇的表情。
她揉了揉还有难言之隐微酸的腰胯,拿上挂在车把的帆布包,往张家鱼档走,心里琢磨着,昨晚刑赫野最后到底跟自己说了什么来着。
“夏小梨,你试试……试试……到底试什么呢?”
“试试就逝世?”
夏小梨皱着眉反复嘀咕这句话,死活想不出来后面接着什么。
早上两人准备离开宝澜格时,她也问过,不过当时刑赫野笑得奇奇怪怪的,说她真是小猪转世,还把她摁在门板上亲,门都差点没出成。
这谁还敢再问呀!
夏小梨自己一路上琢磨得,都要长脑子了。
“夏小梨!不知道清早忙得很啊!还在那儿磨蹭!”
“欸,来了!”
王水枝一嗓子,把夏小梨喊得兔子似的窜到了鱼档。
利索套上水鞋、围裙、手套,在鱼池边蹲下,从蓝色大桶里捞出一条大鱼,抡起棍子就要送它归西。
“诶?小梨,你又回来了啊?”
张建树擦着手从里头走出来,奇怪地看向悠闲坐在小木扎上的王水枝。
“不是说我早上请半天假搭把手,妈一会儿就会过来帮忙吗?你又把小梨叫回来做什么。”
王水枝不爽道:“我腿都摔断了,她回来帮帮忙怎么了?你请半天假还扣工资,嫌你那点钱多啊!”
“你妈,你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敢使唤她?”
张建树皱眉:“那小梨也要上班,她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老为难孩子,妈答应了,一会儿就到。”
“嘿张建树你——”
见又要因为自己吵起来了,夏小梨连忙打断:“没事的舅舅,我回来帮忙是应该的,我动作快,晚上还能去摆摊,不耽误。”
她说着,手脚麻利地杀鱼、刮鳞、剖腹,眼都不眨一下。
张建树拉着王水枝低声又说了好几句,王水枝才不情不愿地不吭声了。
“小梨来,路上拿着吃,你别弄了,赶紧忙你的事去吧。”
张建树给夏小梨拿了个早餐买多的肉包子,劝道:“你姥姥一会儿就来了,忙得开。”
姥姥一贯是十分讨厌见到她的。
夏小梨见状垂下眼,点点头,默默把手头上的鱼收拾好了,才卸了刚穿上的装备,拿着包子原路返回了。
王水枝看一眼夏小梨的背影,不阴不阳地说:“你们姐弟俩也是奇了,都爱给别人养女儿,你姐知道后悔跑路,你妈也不认这个假外孙,你倒好,真把自己当舅爸了。”
张建树皱起眉,“又说这个做什么?别在孩子面前说漏嘴了,当初你不也看在钱的份上同意了?”
王水枝天生闲不下来,腿伤了不好动,嘴皮子就没把门了。
“哼,那点钱真够把她拉扯到这么大?别给我提她奶奶每个月那800块啊,那是应得的!不然我两个儿子,还平白给人养女儿,被人说闲话啊?”
“哼,现在知道怕你妈来了,看见她又脸色不好了?
要我说这丫头命里就带克!她爸出车祸不死不活,还祸害明杰也出了车祸,赔了那么多钱!怪不得说是还没满月就把亲妈克死了,幸亏我命硬,只摔断了腿。”
见王水枝越说越过分,张建树眉毛拧死,脱下手套一扔,直接转身上楼了。
王水枝撇撇嘴,靠坐在木扎上扇扇子,反正等你娘来了,她来干。
一辆车身锃亮的酒红色豪车直直驶过来,正正停在鱼档前。
王水枝忿忿白眼,死暴发户!
“喂!会不会停车啊!碍老娘生意了!”
第90章 你假假!
酒红色保时捷像来时那样,嚣张扬长而去。
“哐当!”
拐杖掉在地上。
王水枝提着打石膏的腿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快出眶,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东西,眼都不会眨了。
她嘴角哆嗦许久。
最终露出一个惊愕至极,又惊喜若狂的表情来。
……
肖颖儿裸身从床上起来,套上昨晚的黑色大露背吊带裙,往浴室去。
第118章
男人撑起身,盯着女人性感的腰背,意犹未尽地舔唇。
“这就走了?”
肖颖儿眼底划过厌色,声音却妩媚含笑:“人家可不像赵总,人贵事清闲。”
她婀娜扭身,嗔道:“还要赶通告上戏呢。”
赵光权掀被子下地,“拍的长安夜?星宇娱乐的大剧。”
“你不是得罪刑赫野被星宇拉黑名单了,”他搂住肖颖儿贴住她耳朵,色.情抚摸。
“怎么,还留着这部戏,想进星宇?天奇你看不上?”
年近35的男人身材保持得尚好,虽然没有肌肉,但起码没有令人恶心反胃的肥肉。
要不然,肖颖儿昨晚在蓝夜与他撞见,也不会顺水推舟。
“天奇和星宇自然都是顶顶好的。”
肖颖儿轻笑一声,巧妙避开:“不过,赵总昨夜答应我的还没兑现呢,这就想把人家收入囊中了?”
她把长发撩到男人脸上,走开,毫不掩饰野心和魅力。
“况且,我只是暂时和星宇有些误会,以后,谁说得准呢?”
……
“天奇走政府关系,硬是挤了进来,这个项目怕是要和他们合作了。”
当初为了把自己能从刑家脱离管束的庞大财力走个明面,刑赫野玩票创立了星宇娱乐,现在已经完全是行业龙头,他对这些项目没太大兴趣,听一耳朵,便摆摆手。
“让综艺投资部派人跟他们去敲,那些傻大个掏钱就行,别插手插脚,破坏节目质量。”
“是。”
公事私事都已汇报完毕,周特助正要收起平板出去,正巧看见公关部发来的消息。
emmmm……
虽然这类事儿,以前没少发生,老板也从来没让管过。
不过,最是体恤圣心的周特助,觉得以后这种事情应该是需要汇报一下的。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刑赫野,掀起眼皮瞧傻杵着的人:“还有事儿?”
周哲低咳一声,说:“老板,您和肖颖儿又上热搜了。”
“梨宝!你看我发给你的链接没有?速看速看!你老公和肖颖儿那个坏女人搞上了!”
夏小梨听着叶妙青发来的语音,连忙把声音摁小了,尴尬地朝看过来的徐语媚干笑几声。
徐语媚惊讶笑起来:“小梨,你谈恋爱了?”
“没有没有没有!”
夏小梨否认三连,脑筋急转:“是我喜欢的明星!!青青开玩笑呢,哈哈。”
“这样啊,那你先看看你老公是不是跟坏女人搞上了,这些资料快整理完了,我来收尾就行。”
夏小梨被徐语媚温柔又揶揄的话,逗了个大红脸。
起身摸摸趴在移动小床上打瞌睡的可乐,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才点开链接。
居然是昨晚肖颖儿扶着刑赫野被拍,上热搜了。
这几张照片的角度特别刁钻,看起来肖颖儿像是整个人依偎在刑赫野怀里,蓝夜走廊的光线昏暗暧昧,看起来十分引人遐想。
夏小梨在男人英俊低眸的侧脸上瞧了好几眼,忍不住皱起鼻尖,伸手指戳了戳。
让你自己乱喝酒吧!
叫人拍见传绯闻了!等下影响你公司股价!
不对呀……
夏小梨细眉一皱,如果是狗仔在蹲,应该也会拍到我的。
看这爆料的意思分明说的是“刑赫野肖颖儿酒吧夜会相携离开,疑似恋情曝光!”,完全没有提到是第三个人把刑赫野带走的事情。
除非,是故意的,肖颖儿和恰巧拍到照片爆料的狗仔是一伙的!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看底下的评论,真是精彩得堪称世纪大战,吃瓜的,兴奋祝贺的,两人各自的粉丝互骂的,那架势,头发都要扯光了。
女孩努起脸,用力戳肖颖儿的脸,这个心机坏女人!
“速看!好啊这死女人可真能装,还在这儿冒充你呢!我宝!”
叶妙青又噼里啪啦发了一堆链接过来。
点开第一个,是个帖子《扒一扒刑少老婆到底是谁?》
下一个帖子《实锤帖!“做你的影子”皮下,到底真不真?》
再下一个……
夏小梨费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个曲折的瓜吃清楚。
微博上一个叫“做你的影子很幸福”的博主,隐晦地自认是刑赫野的闪婚老婆,会发一些奇奇怪怪的恋爱语录,这个账号十几万粉丝居然全是刑赫野和肖颖儿的cp粉。
粉丝通过各种奇奇怪怪令人挠头的证据,来证明了这肯定是肖颖儿的小号。
比如,同款衣服一角,发微博时间前后只差一分钟,同样手机客户端,影字谐音……诸如此类的,堪称当代福尔摩斯。
每条微博评论底下都在嗑生嗑死,求他们快快官宣,也有少量来骂人的,很快就被cp粉围剿了。
叶妙青不愧是夏小梨最好的朋友,说要当肖颖儿的大黑粉,给夏小梨出气,真还就每天奋战在肖颖儿的黑料第一线,努力添砖加瓦,所以才这么快把今天的热搜和各种离奇之瓜搜罗完了。
夏小梨:……真是,令人惊叹的网络世界啊。
刑家大少爷又怎么样!姑奶奶看错你了!居然跟欺负我宝贝的死女人搞一起了!
男人心海底针,你个眼瞎没品的!
叶妙青疯狂讨伐那对奸夫淫妇,还唰唰唰给夏小梨发了10个200块的红包。
第119章
“梨宝跟他离婚!姐姐偷周逸明的加班费养你!”
夏小梨没忍住笑出声,连忙把昨晚的事情解释了。
再误会下去,周医生的班可全白上了。
叶妙青听完发来六个点:……私密马赛。
没一会儿又说热搜没了,所有照片都被删了。
夏小梨点进去看,果然都删了,干干净净的,连一点都找不到了。
是刑先生干的?
叶妙青勉强收回了对刑赫野的恶言恶言,转而全诅咒给了肖颖儿,最后还意犹未尽地说要上课了,约定晚上给夏小梨分享肖颖儿的黑料。
夏小梨失笑摇头,不知想到什么,又点进去人称“刑赫野互联网正牌大老婆”的微博号。
最新一条是昨晚凌晨发的,“与你共进晚餐,很幸福。”
配图是一张精美丰盛的海鲜餐桌特写照,只露出很少的背景,感觉像是浪漫的高级情侣餐厅。
底下评论依旧是满屏的祝福和羡慕,还有说热搜的照片超配,快官宣的,跟真的似的。
刑赫野的名字,“刑少、刑赫野、刑总、少爷”,频繁出现,和粉丝对肖颖儿的各种爱称连在一起。
夏小梨瞧着越来越碍眼,细眉纠结成团。
她赌气似的手指在屏幕上啪嗒啪嗒,评论了一句:
[他不吃海鲜,不吃鹅肝内脏,不吃蒜蓉,你假假!]
一桌子全是他的雷点,假得要死,哼!
最后,小手一点右上角,“投诉-不实消息”!
投诉理由:假的!假的!她假的!
第91章 发财小手!
“导演!这到底什么意思?我是女主,改什么剧本需要我停工十天?”
肖颖儿刚到片场就被告知长安夜剧本要大改,让她回去等消息。
可其他其他组分明还在拍。
她缠着导演不停追问,连美人计都使出来了,却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疑虑重重地走了。
刚一上车,经纪人就神色难看地让她不要再网上攀扯刑赫野博流量。
肖颖儿不当回事:“怎么,那王志高拍的图不行?没给我爆出热度来?”
李玉华真是拿她没办法了,平板扔过来:“你自己看。”
……
“哈哈哈哈哥!野哥你真是我哥!咱别去冲浪了,我今儿一天就蹲网上看你热闹得了,刚摁下去一个热搜,这又哪来的戏精,我特么笑死!”
唐闻瘫在沙发上,声情并茂地念着热搜上,营销号截图的“做你的影子很幸福”的热门博文。
“时间很珍贵~想你~”
“今天远远见一面~与你共进晚餐,很幸福~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栽在史钱身上,朝着坐在办公桌上的刑赫野伸手直抖。
“救命!笑得我肚子疼,她这一顿海鲜大餐是要给你送走吗,活阎王啊这是哈哈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多白痴信哈哈哈哈哈!”
史钱笑得缺德:“我看着都信了,多恩爱啊~”
刑赫野额角青筋一抽,冷眼扫向正在打电话的周哲,后者连连躬身示意,在处理了在处理了。
“吵死了!”
刑赫野一个摆件飞出去。
唐闻火速逃离,被史钱一把扯回来,当了盾牌。
唐大少爷顶着额头上的包,总算笑声没那么猖獗了,可眼睛还盯着屏幕,手指不停划拉。
“噗——”
刑三爷一个眼刀飞过来。
他实在憋不住,晃着手机说:“不是,这个把她送上热搜的“你假假”,真的有点东西啊!”
“你听啊,”唐闻念道:“他不吃海鲜,不吃鹅肝内脏,不吃蒜蓉……这不全中么。”
“这外人都不知道吧?狂热粉丝还能知道这?”
刑赫野眸光一动,两指朝唐闻勾勾:
“id叫什么?”
“我看看啊,”唐闻定睛一看,乐道:“叫发财小手!”
刑赫野:“……”
夏小梨,不愧是你。
周哲:“老板,确认了,‘做你的影子’和肖颖儿的微博号ip一致,我马上让公关部准备声明。”
“通知长安夜制片,剧本也不用改了,肖颖儿违反合约,已拍戏份全部作废,换人。”
刑赫野一通冷声交代后,周哲快步出去了。
剩下两个吃瓜群众,赖着不走。
唐闻昨晚见了肖颖儿,真人还真挺漂亮的,没想到是他兄弟梦女,为了博出位,煞费心机装老婆都装出十几万cp粉了。
好颠。
“啧啧啧,骂疯了啊,这个发财小手被粉丝集火了,怕是没等到星宇发公告,就得被骂自闭销号了。”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歪头问刑赫野:“雪王呢?让她这个正宫出来打打架得了。”
夏小梨确实懵了。
她原本在烤肉店忙着呢,突然兜里手机震了好几下,时不时又震几下,一直震震震。
等她腾出空来掏手机看时,被通知栏上满屏的来自微博消息的辱骂整懵了。
[大姐?你有病吧?穷疯了没人要,见不得别人秀恩爱?]
[假你妈呢?影影假的,难道你是真的?亖梦女破防了吧!]
[哪来的女佣,刑少不吃什么你知道?你捡他家厨房潲水了?]
[s贱人!送我姐上黑热搜?还你假假,装什么萌?你妈死了!出来道歉!]
……
第120章
怎、怎么回事?
夏小梨连忙点开微博,谁知刚加载出页面就卡死了,屏幕不停地闪,只能模糊看见消息栏显示的99+。
她试着退出界面,关闭应用都不行,摁什么都没反应。
这部手机是夏小梨打暑假工买的,用了六年多,内存只有32g,虽然时不时卡顿,但她爱护得很好,每天清理几次内存,还是很坚挺的。
这会儿直接给卡死了。
夏小梨拍拍不停闪屏的手机,被碰巧用晚餐走过的几个顾客挤了一下,没拿稳掉到地上。
这回有反应了。
黑屏了。
“ ( д)…… ”
“小梨,你手机坏了?”
夏小梨抬起头,看见一个带黑框眼镜的国字脸年轻男性。
很眼熟,最近天天能见到,后厨陈姐的儿子王文强。
“哎呀别客气!我真能修,我学计算机的。先给我上个拌饭吧,你知道的,老样子啊。”
王文强十分热心地拿过夏小梨的手机,在老位置坐下,放下背包。
“对了,先给我倒杯酸梅汁哈。”
夏小梨瞧他这从背包里掏出螺丝刀的架势,总感觉不太靠谱。
况且这人感觉直愣愣的,不像很聪明会修手机的样子。
“不用了,不打扰你用餐。”她尴尬地笑着伸手,硬是把手机薅了回来,“稍等一下,我马上下单。”
不等王文强再说,她利索转身开溜,顺便拜托一个店里的正式工大哥帮忙去上个水。
这人吃一顿石锅拌饭,得喊她五六回,太可怕了。
夏小梨又摁了几次开机键,真是坏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修。
她轻叹一口气,没想到一条毫不起眼的评论,会引来这么多人骂她,把手机都搞坏了。
亏大了。
这些人也太凶了吧……
现在想登上去删都登不了,不会一直追着我骂吧?我昨天转发的五个抽奖,都还没开奖呢。
女孩皱起眉,愁愁地把报废手机塞进兜里,继续忙活,只能等收工再去修了。
下午两点。
夏小梨一手抓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屏住呼吸,使出吃奶的劲儿,蹬着腿往后巷外头的大垃圾桶拖。
“在那里!!!”
她闻声回头,看见一辆十分眼熟的黑色酷炫跑车急刹在巷口。
下一秒,车上下来两个人。
“梨宝!!你可急死我了!”
“青青?刑先生?”
夏小梨愣了:)


“刑先生,我觉得这个事情……”
刑赫野侧眸瞧她:“不想去?”
我想开宇宙飞船,和我能开宇宙飞船是两码子事啊!
夏小梨揪着细眉,纠结道:“想,可是——”
“那就没有可是。”
她话没说完,就被刑赫野揽着肩,直接带了进去。
“来啦!正巧,茶刚煮好。”
刚经过繁花似锦的华丽花园,就看见盘腿坐在树下的刑黛,夏小梨一喜。
“姐姐你也在!”
“哎呀乖乖乖,走慢点,这儿小石子多。”
刑黛随意地坐在草坪蒲团上,拿着小钳子摆弄着木矮几上的小煮壶,心情不错地和朝夏小梨招招手。
她今天一身盘扣棉麻素衣,和之前明艳都市丽人的打扮很不相同,显得又飒又仙气。
夏小梨也穿了一身素净简单的衣裳,被刑赫野带着坐到刑黛右手边的蒲团上,有些新奇又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两眼。
刑黛好笑道:“别紧张,老师抱着钧意看花去了,先喝口茶,刚煮好的玫瑰花茶,能喝不?”
夏小梨乖巧地说着谢谢,接过茶杯小心捧着,“姐姐,你是大师的学生?”
刑黛被夏小梨的“大师”逗乐了,简单解释了张启铭是她念书时候的院长兼导师,后来工作上也有一些交集。
“小野让我给你找个老师,点名要最好的,这个虽然脾气差点,但水平还不错。”
“不过,能不能让他点头,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咯。”
刑黛说得轻松,夏小梨却听得屁股都要长牙坐不住了。
这何止是水平还不错啊!这可是太太太太不错了!
她什么都没准备,这可怎么办?大师会不会觉得我态度不端正?
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机会呢……
刑赫野单膝曲起坐着,右手撑在夏小梨身后,见状乜刑黛一眼:“你别吓唬她。”
刑黛“啧啧”两声,撑着脸打量着自家弟弟,“要当爸了就是不一样。”
夏小梨手指捏着杯沿不停地搓,都顾不上刑黛的打趣了。
“你们坐会儿,我去把老师叫回来。”刑黛起身走了。
夏小梨紧张地盯着呼噜呼噜沸腾的陶壶,唇瓣开开合合,无声嘀咕着什么,大约是在临时抱佛脚。
刑赫野看不惯她这紧张得小脸木木的模样,托起她的手,“怕什么,我在,他还能给你吃了不成。”
“喝点水。”
茶杯碰到唇瓣,夏小梨轻轻推拒了一下,刑赫野不悦地提起眉。
夏小梨探身凑到他耳边耳语:“刑先生,我现在不太好喝玫瑰花茶,可能会……”
刑赫野听完眉头拧起,立马把茶杯从她手里薅出来,自己仰头一口喝完了,目露嫌弃地把茶杯远远搁回桌上。
大掌安抚似地摸摸女孩平坦的小腹,“那给你倒点白开水。”
第150章 灌迷魂汤,支棱起来了!
男人的掌心很热,带着令人踏实的温度。
“我不渴。”
夏小梨摇摇头,两手搭在刑赫野手背轻轻抓住,认真地问:
“刑先生,您觉得我能行么?我不是科班生,也没上过专业课,万一……”
女孩脸上的依赖和信任,叫人舒心。
刑赫野两指捏着她,指节挠挠下巴的软肉,低笑着说:
“难道你平时在家画的那一堆都是草纸?我瞧着就很好,灵性十足,天赋异禀,可造之才,比公司设计部那些科班填鸭出来的饭桶强多了。”
“当初刑黛那鸡爪子画出来的破烂水平都上得了央美,当了欧凯设计总监,我们先讨个好老师怎么了。”
夏小梨被刑三爷哐哐一顿迷魂汤灌得晕乎乎,感觉自己支棱起来了,简直不要太行!
“那我努力试试!说不定大师也觉得我有潜力呢!”
她有些兴奋地抓着男人的手,杏眸亮晶晶的,“您该早点告诉我的,我准备准备肯定机会更大。”
刑赫野哼笑:“说了你昨晚能安稳睡觉?”
夏小梨一囧,老实回答:“不能。”
男人勾起唇,满意地晃晃她的小下巴,嘉许道:“乖了。”
“一会儿大胆儿的,我给你兜着,他要是没个眼光的,我就——”
“漂漂姐姐!!!啾啾!!!意意来辣!!!”
一道脆亮脆亮的童音传过来,打断了刑赫野的话。
夏小梨转头看过去,只见一身可爱唐装的顾钧意小盆友一脚一晃地挥舞着手,飞快跑过来。
身后跟着刑黛,和一位精神矍铄的中年人。
他穿着白色中式褂衫,背着手,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年纪,半白的头发整齐梳在脑后,戴着眼镜,相貌端正严肃。
顾钧意手里抓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红色花朵,踩着叽叽叫的鞋子,直直朝夏小梨这边冲过来。
还没来得及飞扑小舅妈,来个么么哒,就被他舅舅大掌薅住截停,夹在咯吱窝扣住了。
“上次怎么教你的?嗯?别往你小舅妈身上扑。”
顾钧意身在曹营心在汉,扭着肉乎乎的小身板,伸长手,手上蔫哒哒的花,努力往夏小梨跟前递。
“漂漂姐姐!!fafa!!!”
要搁平时,夏小梨肯定要把小宝贝抱过来rua rua,可现在她紧张得就差原地起立喊“老师好”了。
第196章
她刚准备要起身打招呼问好,张启铭就在对面坐下了,“行了,坐着吧。”
夏小梨讪讪笑着点点头,重新拘束地在岿然不动的刑赫野旁边坐好。
可大师没有要面试她的意思,只端起刑黛倒的茶抿了一口,灰白的眉毛严肃皱起。
“这花被你埋汰了。”
“不摘过两天就谢了,多浪费。”
刑黛老神在在,继续往壶里放玫瑰,一边热络地给夏小梨引荐。
“喏,我跟您说的小梨,小姑娘挺有天份,虽然原先没有系统的基础,但是——”
“喜欢美术设计?”
张启铭没管刑黛的套话,镜片下一双睿深的眼直直审视着面前这个清汤白水似的小丫头。
夏小梨紧了紧掌心,努力不让自己露怯,认真道:“是的。”
她尽量清晰地说了自己自学了哪些美术基础,实事求是,但没卖惨说为什么这么喜欢却没选相关专业。
张启铭听完,只平淡地“嗯”了一声,又兀自喝了杯茶,正准备把早就想好的不收徒的借口把人打发走。
一直被众人忽略的顾钧意,突然闹起来了。
因为他摘的蔫哒哒的花,经过他小肉手一甩一甩的,层层叠叠的花瓣几乎全掉刑赫野腿上,只剩下一簇簇小珍珠似的红色小球,还被嫌弃地拂开了。
“呜呜哇——!fafa!意意的!呜呜哇哇!”
小孩子哭起来那嗓门简直就是核武器,震得人耳朵疼。
刑赫野抬手就要收拾小外甥,夏小梨忙把大片的花瓣捡起来,哄道:
“没事没事,这样也很好看嘛,这个花花叫宝莲灯,下次摘下来要这么拿……”
谁知顾钧意嚎得更伤心了,指着张启铭控诉:“坏掉了!爷爷种,全坏掉!”
夏小梨一愣。
刑黛瞧一眼脸绿了的老师,无奈扶额解释:
“这玩意儿是老师新种在花园的,好不容易刚开了花,看着快挂了,叶子都黄了,最后仅存的几朵,都被钧意薅秃了。”
夏小梨想到进来时看见的花卉种类繁多的花园,看来大师是喜欢花的。
她犹豫了一会儿,说:“如果是宝莲灯,您可以试试换微酸性的土,移栽到小盆里,放在通风避免直晒的地方,宝莲灯花期很长,秋天前还会再开的。”
张启铭看过来,提了提眼镜,“你认得这花?”
夏小梨点点头,“您这应该是菲律宾进口的原株是么?看着颜色比国内的更好。”
张启铭眼底总算多了几分精神,点头说没错。
有戏!
刑黛眼一亮,适时补充:“我没给您说吗?小梨在一家创意花店工作,手可巧了,还跟欧凯有过两次合作。”
“上回发布会,您不是夸了一嘴现场花艺搭配设计得挺新鲜的?就是她和花店老板一起弄的。”
她说着,一边给夏小梨使眼色。
夏小梨心领神会,忙说:“方便的话,我能去看看吗?菲律宾原株的,我还没见过。”
又嗨皮起来的顾钧意小朋友,笑哈哈地拉着漂亮姐姐的手,蹦蹦跶跶往花园去了。
“老师,怎么样?”
刑黛给张启铭斟茶,探他口风。
“会种花,和学美术是两码子事。”
“那我不是把她的一些设计草图发给您了,很不错吧?有天赋的这孩子,又努力。”
张启铭态度松动,但依旧不买账,“我多大把年纪了,还教幼儿园,那得教到我入土啊?”
张启铭隐退之后闲散得很,许多人一掷千金想拜入门下都见不着人,要不是看在刑黛难缠的面子上,他才懒得见一个连基础都没有的黄毛小丫头。
教个徒弟,气死师傅,有天赋的又努力的多了去了,他不乐意费那些闲心再收徒弟。
他话里意思很明显,不会收夏小梨。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刑赫野,姿态随意地坐着,搁在茶几上的长指轻点,脸上透着疏淡的冷意。
男人听着这老头嘴里的屁话,掀起眼皮。
“唐春山水册。”
他话音刚落,张启铭立即看了过来,镜片上闪过精光。
刑赫野两指把玩着夏小梨的空茶杯,漫不经心道:
“前天在宝利拍卖会上压轴的《唐春山水册》,听说张老很感兴趣,只可惜没得手?”
男人勾起散漫含锋的笑,“真是不巧,正好在我手上。”
第151章 没戒指?不能忍!
两天后。
“老师,换好了,这几天不用再浇水,等表面变干了再浇透就可以。”
夏小梨满手都是土,小心地在提前铺好的塑料袋里拍了拍,然后把修剪下来的坏叶烂根包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拎着壶在廊下给花浇水的张启铭,闻言看向窗台边被换了盆,打理得极好的巨株宝莲灯,目露满意。
连看向这个“强买强卖”小徒弟的眼神,都缓了几分,他搁下浇水壶,转身往书房走。
“收拾干净了,到书房来。”
夏小梨微愣,转头看着张启铭揺着扇子慢悠悠的背影,露齿一笑。
老师要给她上课了!
夏小梨洗干净手,拿着包恭敬地敲门进了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应该叫画室。
里面很宽敞通透,两面墙上挂满了画,中间是弧形工作台,用一扇古朴的山水屏风隔开,还有许多雕塑,靠墙的博古架上摆满了艺术品。
第197章
这真是,真正艺术大家的工作室。
“坐,把你看到的画下来。”
张启铭背着手,站在一幅装裱得极为精致的古画前,百般欣赏,连头都没回,就给夏小梨布置了没头没尾的随堂测验。
夏小梨无声深呼吸一口气,从帆布包里掏出自己常用的文具,端正地坐到工作台边边的椅子上。
她看着台上摆的盛满鲜花的花篮,感觉思如泉涌。
等张启铭第n遍赏析完他寻找多年的《唐春山水册》,想起那个便宜徒弟时,夏小梨已经十分入神地伏案作画了。
连张启铭走过来了都没发现。
女孩纤细的手指握着画笔,在略显粗糙廉价的画纸上细致勾画,落笔果断有神韵,似胸有沟壑。
张启铭看着已经勾勒出大形的画,眉毛颇意外地扬了扬。
有点意思。
他随手从笔架上抽出一支长杆毛笔,用尾端伸出去,点了点画纸。
“这,线条可以挑飞起来。”
夏小梨微微惊了一下,回头看见站在身后侧的张启铭,有些没回过神来。
张启铭皱眉:“不懂?”
夏小梨回神,忙点点头,有些激动地脆声应答:“我懂的,谢谢老师!”
说完,又握紧笔,按照张启铭不时的提点改画。
张启铭严肃半白的眉毛,时而紧皱,时而舒缓,时而扬起,最后,在便宜徒弟没发现的地方,露出一点点还算满意的笑。
三个小时后,夏小梨结束了人生第一堂美术课,而且是真正的名师讲堂,一对一独家授课,含金量爆表。
“谢谢老师!老师明天见!”
女孩说一句话一个鞠躬,态度端正恭顺得让人连脸都板不起来了。
张启铭站在窗边“嗯”一声,朝她摆摆手,“走吧,楼下那小子等着了。”
夏小梨一愣,后知后觉脸上浮起笑来,转身抱着包,步伐轻快地往外走。
庭院外,院墙上爬满了紫藤花。
男人单手抄兜倚在车边,低头看着手机,身量颀长,侧脸轮廓英俊立体。
夏风一吹,紫藤花的花瓣纷纷扬扬飘下来,惹得洁癖毛病多的男人,不耐地甩了甩短发。
然后看见了她。
“傻站着等我过去抱你呢?”
夏小梨抱着帆布包,望着勾着慵懒笑意看着自己的男人,感觉心脏“扑通”“扑通”地快要跳出来。
女孩步伐加快,脸上的笑容完全抑制不住,把自己扑进了男人怀里。
“您怎么来了呀!”
刑赫野好笑地稳稳抱住夏小梨,屈指在挺翘的鼻尖刮了刮。
“小孩儿第一天放学,哪能不来接。”
夏小梨微怔,完全没想到刑赫野会这么说。
眼眶微微发热。
她读幼稚园的时候,第一天放学,舅妈忘记来接她,她背着小书包在校门口等了好久好久,等到天黑,舅舅才接了老师的电话踩着自行车匆匆来接她。
夏小梨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么大了,会有人来接下课。
“开心傻了?”
夏小梨把自己重新埋进刑赫野怀里,双手紧紧环抱着男人的腰,把有些莫名其妙难为情的哭音压下去。
“嗯,超开心的……”
-
这几天,夏小梨的生活重新变得充实。
上午去上课,中午饭后去一趟医院,下午去花店,她利用空闲时间做的卤味都拿到花店旁边的快餐店寄卖,再也不用自己费时间摆摊。
虽然兼职数量比以往锐减,但花店加上卖卤味,每天还是有不少收入的。
而且,上课的感觉太棒了,老师虽然严厉,但是非常独到厉害,夏小梨每天都有醍醐灌顶,被知识塞爆脑子的感觉。
按照这个进度下去,等她生完孩子,正好能赶上下个学年开学,刑赫野就会安排她直接进入美院正常上课,也不怕基础跟不上。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夏小梨开始孕吐了。
这两天时不时猛窜上来翻江倒海的反胃,让她难受得有些怀疑人生。
不光徐语媚知道了,连奶奶都发现了。
那天,老人家拉着她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拍了拍,又拍了拍,只红着眼眶反反复复念叨着:
“好好的,要好好的。”
惹得夏小梨眼眶也红了,她很好,她现在前所未有的好。
奶奶年纪大,手术恢复得慢,夏小梨一直担心最开始医生说的如果情况不理想,可能需要进行第二次手术,幸好现在暂时还没有这个迹象。
她开始着手准备要给奶奶租一个房子,要离医院近的,宽敞干净一些,要有电梯,不要有杂七杂八的人。
夏小梨在本子上记录了不少要求,然后查了租房网信息,计算好了预算,打算这天下午去看房子。
不想却接到刑老爷子的电话,说想曾孙了,派人来接她回刑家坐坐,吃个饭。
咱也不知道怎么还没生出来就想了,但老爷子都发话了,哪能不去。
刑赫野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顶奢珠宝店贵宾室里,挑、戒、指。
起因只是因为周哲喜气洋洋来请假,露出手上的戒指,说要带恋爱长跑的女友去拍婚纱照。
下属脸上的笑太过灿烂,下午落地窗的阳光反射得戒指光芒刺眼。
刑赫野低头看自己的手。
毋庸置疑,这是一双充满男性荷尔蒙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性感又好看。
第198章
可惜,指根处空空如也。
怎么看,怎么碍眼。
我戒指呢???
刑三爷这才发现自己和老婆还没有正经戒指???
当即拿上车钥匙就走。
周特助还没回到工位上,老板的车就已经飞出去了。
而在刑家。
夏小梨原本还奇怪怎么没见谢晚凝出现,却怎么都没想到会听到一个让她无比惊怔的消息……
第152章 退婚?真工具人。
“再多吃点,瘦成这样怎么行?是不是那臭小子不给你饭吃!”
夏小梨手里端着一碗刚挖了一半的坚果酸奶拌水果, 再抬眼瞧茶几上摆满的点心、补品,感觉都快噎到嗓子眼了。
“爷爷,我吃很多了,是最近比较反胃,胃口小了些。”
刑老爷子拧着花白的眉毛叹一声,关切道:“那你平时想吃什么,就让罗妈给你做,别不好意思。”
夏小梨乖巧地点点头,“知道的,我那天试了卤猪耳朵,味道还不错,改天做给您尝尝。”
平日不苟言笑的刑老爷子,这会儿笑得慈祥又和蔼,让夏小梨不用忙活,多歇着就成。
这会儿刑家其他人都不在,佣人也都在别处,偌大的客厅里就夏小梨和刑老爷子两人尬聊,说话都有回音。
刑严坤攥着拐杖,突然没头没尾地问:“孩子,你觉得阿野怎么样?”
语气还颇郑重。
夏小梨不知所以,眨眨眼,回答:“很好……?”
“好就成,好就成。”
刑严坤满意地笑了,又把吃的往夏小梨跟前挪挪,卖力推销道:“那臭小子嘴毒是毒了些,性子也难搞,但是品性、能力那绝对是没得挑的。”
“他要是敢犯浑对你不好,你只管找爷爷给你撑腰,住这儿不自在就住外头,你们俩就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把孩子健健康康地生下来就成。”
可千万别又像那两大的一样,孩子摔没了,还闹得好好的婚事都要退了!
气煞我也!!!
鉴于对自家小孙子臭脾气的强烈不放心,刑老爷子好一通叮嘱,生怕孙媳妇和曾孙被祸祸没了。
夏小梨揉着有些反胃的肚子在外头走廊散步,想到方才刑老爷子的三叮四嘱,不由好笑。
怎么说得好像生怕刑先生嫁不出的样子,怪像那种居委会调解大妈的。
其实,刑先生除了脾气坏了点的,洁癖毛病多了点,霸道了点,挑剔了点,其他……都挺好的。
起码,那么帅呢。
夏小梨被自己的想法整得忍不住乐。
要是被他知道,肯定也得生气,会掐她脸,说“夏小梨,你胆肥了。”
女孩噙着满脸逗趣的笑,一边对嘴型模仿刑赫野说话,一边抬脚慢悠悠瞎溜达散步。
突然,她脚步一顿。
“听说了吗?谢小姐和大少爷要退婚了!”
“啊?不会吧,婚期不就剩一个月了?”
“真的!今早她原来住的那间屋子都让人腾干净了,估计很快就要公布了。”
“是因为流产那事?不至于吧?”
“难说,不过下大雨那天,我听见了他两人吵架,好像在吵什么工作出国、生不生孩子之类的,对了!”
拄着扫把的佣人压着声音,八卦兮兮地继续说,“我还听到他们提到了三少爷,以前就听说谢小姐和三少爷才是……”
女佣声音越说越小,附到另一人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对方惊讶扭头,话还没说出口,就惊慌地瞪大眼站直了,转向朝两人身后,紧张地低下头。
“小少夫人。”
提扫把的佣人一惊,也立马闭嘴,低头。
夏小梨站在廊柱旁,神色淡淡地看着两人。
良久,才开口:“去吧,别在背后嚼人舌根。”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忙不迭点头,互相推搡着快快走开了。
那两人互相埋怨的小声隐隐约约传来,夏小梨扶着柱子,动作缓慢地在廊凳坐下。
她脸上有些空白,像没回过神来。
谢晚凝,要退婚了?
所以,那天在医院,才会跟我说那些……
刑赫野知道吗?
“小少夫人,可是累了?需要送您回房歇歇吗?”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陈管家的话,让夏小梨回了神。
她仓惶收敛了脸上的失神,站起身,“不好意思陈叔,我有点事要先走了,麻烦替我跟爷爷说一下。”
不等陈管家回答,夏小梨朝他一颔首,转身匆匆走了。
看来确实是有急事,老爷吩咐的孕妇专用丰盛晚餐是备不上了。
陈典颇遗憾转身,往书房复命去了。
“少夫人,是直接回金鼎府吗?”
黑色劳斯莱斯平稳地在路上行驶,6.6t加长版车身,让车内更加宽敞舒适。
夏小梨呆坐在车内,好一会儿才回答司机的话,“麻烦先继续往前开。”
她现在心里很乱,不想回家。
夏小梨掏出手机,给叶妙青拨了电话问她在哪里。
叶妙青活力十足的话传来:“宝贝我在str shopping呢!快来!正好帮我参谋参谋。”
劳斯莱斯转弯换道继续行驶。
夏小梨凝神望着窗外,掌心搭在隐隐反胃的肚子上。
车窗被摁下一半,外面嘈杂的车流声,被微风拂进了来,带了几分清新流动的空气。
第199章
翻搅得越来越厉害的胃缓和了几分,夏小梨抿了抿唇,靠在椅背上,在心里默默回答自己。
不会的,刑先生不会这样的。
女孩重复了许多遍,掌心却一直搭在小腹上。
-
京市最顶级的购物中心str。
全国仅一家的顶奢珠宝店chau paris贵宾室内。
一排排的璀璨绝伦的全球孤品戒指被摆在桌边,显然已经经过某位顶级贵宾的多次挑剔。
唯一的胜出者,被白色手套小心地推向前。
“刑少,这款定制对戒需要三天,加上空运最晚五天能从意呆利送到您手上。”
刑赫野双腿交叠靠坐着,颇满意地睨着那枚戒指,指腹捻着空空的右手无名指,勉为其难道:
“两天。”
柜员脸微僵:“……好的,您稍等。这是您的尺寸,对戒的尺寸也需要量一下。”
刑赫野抬起两指,在戒尺上比划了比他小很多的尺寸,“就这个。”
柜员一顿,小心提醒:“这是特级定制的,如果后面要改,可能会产生瑕疵,方便的话还是让女士来量一下。”
男人自信抬手,“不用。”
刑三爷的眼睛就是尺!
在柜员退出去忙碌做登记的时候,贵宾室的门被人推开。
“你还真在这儿,干嘛呢这是。”
唐闻身后跟着猛打哈欠的史钱,俩人一屁股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唐闻看着满桌子闪瞎眼的钻戒,心里低“靠”一声。
不是吧,动作这么快?!
他提肘撑在桌边,表情古怪:“赫野,你真决定了?也不是兄弟我不支持你啊,不过这戒指……”
那夏小梨都怀孕了,这个节骨眼就买戒指去追晚凝姐,不太厚道吧?
孩子是无辜的。
唐闻脸上的表情像便秘了似的,刑赫野嫌弃地睨他一眼。
“怎么,花你钱了?”
唐闻:“……”
行吧,都是男人,他能理解。
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白天鹅,和丑……呃、草塘小鸭子。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赫野之前嘴上说没喜欢,实际上,他们一块儿长大的谁看不出来,他俩肯定有意思,一有机会那不就旧情复燃了?
唐悦五分钟前才跟他打电话八卦了,是谢晚凝亲口跟她说的要退婚,要和赫野解除误会,重修旧好!
看看,赫野这头肯定也是提前知道,麻溜就订上闪闪牛逼格拉斯大钻戒了。
那,夏小梨那丫头岂不是……
真工具人,炮灰了啊。
第153章 她不相信
“梨宝这块怎么样?天杀的,我就掏得起这个价的了!”
叶妙青指着柜台上的一款男表问夏小梨,回头一看,孩子又愣神了。
“梨宝?”
夏小梨回过神来,忙应了一声,一通假忙地帮叶妙青给周逸明挑生日礼物。
叶妙青皱眉:“你咋了?魂不守舍的。”
夏小梨没什么精神地笑了笑,“最近反胃么,折腾累了。”
“啧,有你这前车之鉴我以后肯定不生,”叶妙青摸一把夏小梨的脸,“这才一个来月,瞧这瘦的。”
她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噼里啪啦弹消息,一看居然是选修课的魔鬼老师下课之前要签到,没在的一律平时分扣光。
叶妙青龙卷风似地跑了,便宜男朋友可以不过生日,她的成绩可不能挂啊!
夏小梨望着好朋友风风火火的背影,突然很羡慕。
青青的人生总是这么热热闹闹,自由自在的。
夏小梨叹笑着摇摇头,抻了抻手臂提提精神,长出一口气,抬脚往扶梯走。
嘛~她也不赖。
关关难过关关过,以后总会越来越好起来的,就算,最后还是要结束——
“夏小梨?”
唐闻看着独自一人出现在这的夏小梨,抬头左右望了望。
赫野刚不是说要回刑家主宅,先走了么,这丫头怎么也在这儿?
难道是察觉了什么,跟踪赫野过来的?
夏小梨感觉唐闻和史钱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点头打了声招呼。
或许是那天从产房推出来染满血的尸体太过震撼,唐闻自打“痛失”儿子之后,对怀孕或有小孩的女人,总有种迷之恻隐之心。
他瞧夏小梨脸色不太好,料想她可能是知道了。
怪可怜的,跟自己妹妹一般大的年纪,唐悦那丫头还成天就知道吃喝拉撒逃课追星。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不管怎样,你这孩子生下来,赫野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夏小梨愣愣侧头,看了看拍在自己肩上的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唐闻还要再宽慰两句,就被史钱勒着脖子带走了,“走了,电影要开场了。”
“诶诶诶阿史你干嘛!”
史钱扭头看一眼呆站在那儿的夏小梨,低声提醒:“赫野没开口,你别乱替他说话。”
唐闻恍然一顿,突然眼神古怪地打量史钱,“阿史,我最近感觉你怎么成熟了那么多,也不爱打赌了。”
最近沉迷新卜卦技术的史大公子,做作地扫扫衣摆:“因为我开悟了。”
夏小梨觉得自己今天有点点背,总是要听到不想听见的话。
她立在原地,感觉丝丝凉意从掌心扩散,指尖发麻。
第200章
唐闻的话,她每个字都听懂了,背后是什么意思,自然不需要深想都能猜到。
她不相信。
别人说的话,不是刑赫野亲口说的,她都不想相信。
可是,为什么心里那么难受。
“妈妈,那个姐姐哭了。”
夏小梨飞快扭开脸,抬手擦掉脸上的湿痕,快步和迎面而来的一对穿亲子装的母子擦肩而过。
……
刑赫野开门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他从str开车到刑家接夏小梨,扑了个空,反被老头子硬是留下来,灌输了半个小时酸掉牙的家庭幸福爱妻指南。
什么每天出门、回家都要拥抱,感情才能越来越浓,听老婆的话能发达。
啧。
傍晚的红霞从落地窗外映进客厅,落在靠着沙发背睡着的女孩身上。
清秀柔和的眉眼闭着,披散的长发垂在宽松素简的连衣裙上,纤细的手臂搭在身前,在霞光下,仿佛笼了一层温暖柔和的光晕。
刑赫野脚步不自觉放轻。
阳台上花叶摇曳,在晚霞晖映下,男人单膝压到沙发上,弯腰俯身在夏小梨睡梦中抿着微微嘟起的唇上亲了一记。
蜻蜓一吻。
却把睡得不安稳的夏小梨闹醒了。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夏小梨睁开倦困的眼,不期然和悬在身前的刑赫野对上了视线。
女孩眸中有说不清的迷茫和未尽的伤感,刑赫野勾起唇,抬手摸摸她的下巴。
“怎么这副表情,做噩梦了?”
男人好听愉悦的声音清晰传进脑子里,扫去混乱不安的梦境。
夏小梨缓慢眨了眨眼,无意识往刑赫野身上靠了靠,含混呢喃:“……回来了。”
“嗯。”
刑赫野顺势坐上沙发,俯身揽过细腰,把脸埋进夏小梨肩窝,嗅着熟悉的清梨香,在软热雪白的颈侧蹭亲,声音慵懒含笑:
“怎么没回消息?”
夏小梨伸手回搂住他,带着困意懒洋洋慢吞吞地回:“手机没电了。”
这话不知哪儿戳了大少爷的笑点。
刑赫野笑得直抖,掌心揉捏着夏小梨半点没力气的后颈,“这是小猪也没电了。”
夏小梨被捏得舒服,靠在刑赫野怀里,眼皮渐渐又快阖上了,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困就回房睡,搁这傻坐着看家呢。”
男人嘴上嫌弃,手臂却伸到女孩膝弯,轻松把直犯困的小猪抱了起来,往卧室去。
身体失重腾空的瞬间,夏小梨的睡意被突然泵动的心跳驱赶干净。
她望着刑赫野线条优越深刻的下颌线,还是问了:“下午,您去哪里了?”
刑赫野眉梢微扬,低眸看一眼难得问他行踪的夏小梨,随口说:“跟唐闻他们在str坐了会儿。”
夏小梨眸光颤了颤,“喔”一声,敛下眼皮,脑袋靠到男人结实有力的肩头。
刑赫野稳稳抱着人,轻哼:“你倒忙,来来去去,让我白跑听老头子念经。”
夏小梨没有反驳,只是在刑赫野要腾出手开卧室门的时候,直起身自己下了地。
刑赫野顺势把门打开,掏出手机递出去,上下晃了晃,戏谑道:“帮我充上电,我冲个澡。”
洁癖大少爷,回回到家都得先冲个澡。
夏小梨愣了一会儿,才双手接过,紧紧捏住。
在刑赫野转身的时候,她突然抬起脸,面上带着清浅的笑意,开口:
“刑先生。”
“如果您想做什么的时候,可以提前告诉我吗?”
第154章 刑谢两家取消婚约
刑赫野扭头,微讶地瞧夏小梨。
难道戒指的事,被她知道了?不应该啊,这小猪消息能这么灵通?
送戒指这种事,白痴都知道要保密才有惊喜。
男人故意插兜,帅帅地倾身,戏谑道:“怎么,想让老公给你报备行踪?”
他笑得痞坏,只要夏小梨说“是”,他定要好好逗一番,再顺势讨个好条件。
比如,喊声“老公”,每天出门前主动亲亲,每天发四十条消息什么的。
谁知,夏小梨直接转身,关门,让他吃了个闭门羹。
啧,脾气越来越大了。
刑三爷直起身,望着紧闭的门板,浑然不觉自己笑得有多不值钱。
夏小梨站在在门内,听见了模糊的朗笑声,心跳混乱失序。
她真是要被刑赫野搞得分裂了。
真想,真想,真想冲出去抓住他说“不准你去找谢晚凝!你这样对我笑,就不准再喜欢她!”
夏小梨双手捏着手机,在房间里乱走,感觉浑身像有一团温躁的火苗在乱窜。
她甚至想冲到被“查封”的客卧去,把那份时时刻刻提醒她身份的契约找出来,撕掉!
就在她抿着唇,豁然转身去拉门把时,掌心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夏小梨所有的冲动和勇气,在看见来电显示的瞬间,全部被湮灭。
“晚凝”
谢晚凝的来电。
她来找刑赫野了。
夏小梨无法形容自己是用多么难堪惊慌的心情,胡乱把电话挂断的。
只是在震动消失的瞬间,一股无所遁形的羞耻感,像那天的大雨一样,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夏小梨,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锁屏界面跳出一条来自谢晚凝的消息。
第201章
夏小梨强迫自己移开了眼,不去看“赫野”后面的字。
她把手机屏幕摁灭,拔掉床头柜上插在自己手机上的充电线,插上刑赫野的,然后掀开床单,躺了进去。
极为宽敞的卧室里,不知不觉多了不少女孩的物件,不再是以往性冷淡至极的样子。
窗帘大敞着,晚霞余晖从巨大的落地窗投进来,将床边微微隆起的一小团罩住,形成一小块阴影。
夏小梨蜷缩着侧着身,在越来越暗的阴影中醒过来。
女孩动作缓慢的坐起身,睁着微微发刺的眼皮环顾周围,外面天际云团混沌,只剩下一线暗淡的红霞。
天黑了。
床头柜上,只剩下一部手机。
夏小梨缓慢地深呼吸一口气,神色平静地掀开被单。
昏沉的睡眠,让她胸口总有一种压着喘不上气的感觉,这几天总是作乱的反胃,也配合着要给她找麻烦。
很想吐,又闷着吐不出来。
夏小梨轻揉着胃起身,精神萎靡地拧开门往外走,连拖鞋都忘了穿。
屋子里静悄悄的,她半阖着眼,慢吞吞往洗手间走。
“是,我承认,阿野,是我没照顾好她,晚凝流产和要退婚,都是我的错。”
夏小梨脚步僵住,瞳孔微微放大地缓慢转向客厅的方向。
是刑砚勤的声音。
他在和刑赫野说话……
熟悉的带着讥讽戾气的嗤笑声,清晰地传过来。
“倒是第一次见你没有巧言推脱的时候,恭喜你终于对自己是废物有了清醒的认知。她当初选你,就跟瞎了眼差不多。”
“阿野,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从小我们这群人里你是最护着晚凝的,她一直喜欢的是你,我其实也知道。”
“以后,晚凝就拜托给你了……”
女孩赤裸小巧的脚丫,脱力般无声往后踉跄了一步。
夏小梨抬手扶住墙,怔怔望着通往客厅的拐角墙壁,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她脸皮发麻,不敢再听,转身快步往回走。
长长的走廊寂静无声,女孩纤瘦的身躯躲着客厅传来的声音,逃一般消失了。
客厅里。
刑赫野姿态嚣张地敞着长腿靠坐在沙发上,眼底的讥讽和不耐,在刑砚勤说出这番话时达到顶峰。
他的好哥哥,真是从小到大都是个惹人厌的傻逼。
他抬手抚掌,脸上是锋芒毕露极具攻击性的笑,“演技比小时候有进步,刑砚勤,你不累吗?”
刑砚勤脸色微僵。
他和谢晚凝明天就会正式对外宣布取消婚约,如果他马上和别人相亲结婚,那一定会影响他的名声,爷爷那里也不好交代。
但只要他这个向来嚣张出格的弟弟先和谢晚凝搅和在一起,自然所有的话题的舆论都会集中在刑赫野身上,那他不管再另娶谁,在别人看来就都是情有可原的。
反正,他们两个本来就有情,他这也算大方成全。
但他没想到刑赫野会是这个反应,还提到了小时候。
那是他这辈子最心虚的事情,也让他在刑赫野面前永远矮一截。
刑赫野懒得管刑砚勤的反应,嗤道:
“还拜托给我了?你该不会觉得是成全我了,我要感激涕零谢谢你吧?”
男人脸上的讥笑消失,露出英俊凌厉的冷脸,“自我意识过剩就去精神病院看看,滚。”
刑砚勤搁在膝头的手掌瞬间绷紧,最后还是维持着稳重体面,起身告辞离开。
“别想耍那些不入流的招数,想把刑家拿到手,你倒是像个男人一点。”
“等你什么时候敢说自己是刑砚勤了,才有资格到我面前说话。”
刑赫野冷戾淡漠的话,又从身后传来。
像利箭一样,直直穿透刑砚勤一直以来伪装的假面,刺入二十年前那个懦弱卑劣的幼小灵魂上。
他刑砚勤,因为胆小害怕,把自己的名字推到了无辜的弟弟身上。
在弟弟失踪后,隐瞒一切,只字不提,让他受尽折磨浑身是血地自救逃出来。
刑赫野得了创伤后应激,却从来没在大人面前提过他的罪责,留给他的是对他卑劣灵魂的无尽唾嗤。
经年累月,变成刑砚勤斑驳晦暗的人格底色。
-
翌日傍晚。
“好的,明天下午可以的,就看我发给您的那三套房子。”
夏小梨挂断租房中介的电话后,才看到叶妙青发来的消息。
[青青:靠靠靠!梨宝!那女人要退婚了!!!]
夏小梨沉默地看着下面的微博链接,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好一会儿,才点下去。
这是一个快讯视频。
看画面大约是某个音乐厅的侧门,妆容精致明艳动人的谢晚凝,被一堆狗仔记者举着话筒堵住了。
“谢小姐,请问网上说你和刑砚勤取消婚约是真的吗?可以说一下原因吗?是否因为出现了第三者?还是刑谢两家关系生变?”
“谢小姐,网传你和刑三少爷有旧情,是真的吗?”
“谢小姐,关于退婚说两句吧?”
滴——
门口传来解锁声,夏小梨遽然抬头望过去,刑赫野拎着一个无比精致的小礼袋推门进来。
“是的,我和砚勤和平解除婚约了,以后——”
夏小梨慌张地用力摁灭手机,视频外放里谢晚凝的话在空气中戛然而止。
第202章
两人无声对视。
悬在她心头的铡刀,终究是要落下来了。
第155章 “我想离开”
夏小梨捏着手机忐忑地站起身,呆呆望着站在玄关接电话的刑赫野。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男人脸色微变,沉声道:“我马上到。”
刑赫野要走了。
他一句话都来不及跟她说,就要走了。
“刑先生……”夏小梨没忍住上前几步。
“乖,公司有急事,我出去一趟,晚饭你自己先吃。”
柯尼塞格的黑色车影疾驰而去。
夏小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偷偷跟在刑赫野后面,到地下车库来,又眼睁睁看着他沉着脸飞快开车离开的。
真的,是公司有事吗?
夏小梨抚着又开始孕反的肚子,视线渐渐被泪水模糊。
夏天是要走了吗?
怎么感觉那么冷。
夏小梨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居家拖鞋,缀在睫毛上的眼泪直直砸在地上,晕出几个湿湿的圆。
心口传来骤然的抽痛,夏小梨慌张地仰起头,抬手抹掉眼泪,转身往回走。
“没关系,只是又结束了一份兼职而已。”
“没关系,不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么,迟早要结束的。”
女孩一下下抚揉着反胃上涌的肚子,声音微抖着说:“没关系,宝宝没关系。”
“别怕,妈妈会带你走的。”
进门时,夏小梨看到了玄关柜子上极为精美的小礼袋,上面的logo她认得。
在str购物中心,经过这家奢华珠宝店时,青青拉着她离开的步伐都快了几步,说这家的戒指,她家那小公司卖了估计也就能买个等级最次的货,可不敢看。
好多都是全世界仅此一件的,价钱吓人得很。
确实,吓人得很。
夏小梨攥着拳,逼自己把视线移开。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看,不要留恋。
不要幻想。
女孩捂住脸蹲在玄关,对着墙角,安静得像一尊雕塑,时不时发出难受至极的干呕声。
五分钟后,她抬起头用力搓了搓湿漉漉的脸,又醒神般拍了拍,没事人一样走到茶几边坐下,掏出小记账本的末页,吸着鼻子埋头写什么。
没多久突然接到徐语媚的电话。
夏小梨听完一惊,连忙又匆匆出了门,在门口撞见拎着菜来的罗淑兰。
“欸,少夫人是要去哪儿?”
“罗妈,今晚不用做晚饭,您收拾收拾可以先回去了,拜拜。”
夏小梨摆摆手,脚步不停匆匆进了电梯。
罗淑兰看着满满当当的一兜子新鲜菜,还有底下丰富的熬汤药材,面色纠结变幻。
再拖下去,夫人那里她就交代不了了。
-
“小梨,来把这个戴上,你现在怀着,要小心点。”
夏小梨接过徐语媚递来的防护口罩严严实实戴上,手上拿着杀虫剂、消毒剂、镊子,对着花店里的花仔仔细细处理。
徐语媚给哭闹不休的儿子可乐仔细抹了驱蚊止痒水,把人抱进里屋的玩具帐篷里,又快步走出来。
“语媚姐,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蚊虫,这都咬坏了。”
夏小梨瞧着好些价格昂贵的品种花都被虫子咬了,破坏了品相,肉疼得很。
“不知道啊,下午开始多起来的,可乐被叮得满身包。”
徐语媚也犯愁,见夏小梨手上已经被蚊子钉了好多个包了,忙给她拿了手套。
“快戴上,你又不能喷驱蚊水,我没想周到,不该让你来的。”
夏小梨摆摆手,“没事,我不来,你哪弄得完,都要糟蹋了。”
两人打着灯,弄得腰酸背痛,才把所有花检查清理了一遍,死了满满半桶子蚊虫,密集恐惧症看见得厥过去。
夏小梨拉下汗湿窒闷的口罩,偏开头干呕了几声,接过徐语媚递来的酸奶,喝了几口压了压。
“语媚姐,是不是哪批货带进虫卵来了,这也太夸张了。”
“可能是,我这两天再注意一下,走,到隔壁吃点东西?天也不早了。”
可乐睡着了,两人到旁边的面馆吃面,徐语媚是过来人,看出夏小梨情绪有点不对,多问了两句。
夏小梨看着碗里的飘着辣油的牛肉面,半晌揉了揉辣出鼻涕的鼻子,抠着手指上的蚊子包,有些尴尬地笑笑:
“语媚姐,我可能要离婚了。”
“我想离开一段时间。”
……
#长安夜着火#、#长安夜片场大火三死五伤#、#星宇娱乐s+大剧重大事故#
肖颖儿敷着面膜,边刷热搜边笑,“真是活该啊,把我踢出来,现在整部剧都要黄了吧?”
经纪人李玉华给她放下一叠资料,和一盘干草沙拉,“都死人了,就别幸灾乐祸的,赶紧把这些资料看看,这个节目是你翻红最大的机会了。”
肖颖儿从沙发上坐起身,拿起来随意翻了翻,“其他嘉宾人选确定了?”
“还没有,其他嘉宾拟邀都是星宇定的,你最近安分点,别引人注意,万一被刑赫野知道,说不定又会把你毙了。”
“你紧张什么,这个常驻嘉宾名额是天奇指定给我的。”
肖颖儿有恃无恐,叉一块生菜咬了,又整了整面膜。
“赵光权要是这么点事都摆不平,真是活该一直被星宇踩在脚底下了。”
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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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赫野回到金鼎府已经夜里十二点多。
男人忍了一晚上烟熏火燎的焦炭味,径直洗了个澡,随意套了条睡裤,就拿上玄关的小礼袋回了卧室。
卧室里亮着一盏小夜灯,静谧又安宁,空气里弥散着若有似无的熟悉香气,大床边微微隆起一个小包。
让人感觉格外精神舒缓。
男人眉宇间冷凝的褶皱不知不觉被抚平,走到床边,瞧着裹着薄薄的被单又快滚下床的女孩,失笑摇头。
这要没人抱着,得睡到天边去。
刑赫野俯身掀开被子,手掌伸到颈后,要把睡得香乎乎的夏小梨抱起来挪到中间去,指腹触到异样的触感。
低头仔细一看,脖子上好几个红红的小肿包。
他眉心一拧,视线落到女孩蜷缩在身前的手上,往日里白皙纤长的手上也有许多红点肿包。
许是痒了,睡梦中的夏小梨又皱着眉咕哝着挠了好几下。
跑哪儿喂蚊子去了。
[周:大晚上扰人清梦,就问孕妇能不能用驱蚊水?!你真是病了!!!]
刑赫野看着周逸明回的消息,低啧一声,把驱蚊水搁回床头柜,想了想,又拿起来塞进了抽屉最里面。
连着那个精致的小礼袋一起。
大掌抓着被叮得又红又肿的手,摩挲着揉了揉,长指捏住鼓起两个蚊子包的无名指,比划比划。
男人轻笑低喃:“成日不听话乱跑,到时候肿了戴不上戒指可别哭。”
第156章 逐一告别
这两天,刑赫野觉得夏小梨有点奇怪。
怪黏人的。
每天给他打领带,送他出门前还会主动抱,笑得甜甜的,怪让人难出门的。
“消防初步鉴定认为现场燃烧轨迹有点奇怪,是否有人为纵火的嫌疑,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嗯,是有点怪。”
周哲从平板上抬起头来,看着语气跟想象中不太一样的老板,发现自家老板正盯着桌边的便当盒在笑。
“……”
合着他又白说了呗。
这几天为着《长安夜》片场失火事故黑眼圈都浓了的周特助,低咳一声,试图唤回老板的注意力。
刑赫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
“遇难者和伤员的家属暂时安抚下来了,舆论方面目前控制住了,这两日大肆散布谣言煽动舆论的媒体和营销号,大部分都是天奇娱乐关联营销公司旗下的,刘总监请示是否要采取反制?”
刑赫野掀起眼皮:“天奇底下那些人的黑料现在不用,是要留着纳鞋底?这还用教?让刘峰去看看脑子。”
熬了两个大夜的刘·公关部总监·峰,此时正在茶水间,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被烫得呛出七窍生烟。
周哲在心里默默点蜡,点头应是,临出去前又提醒了一遍行程:
“老板,出发m国的行程已经和macy确认,专机近日在检修升级,定了后天国航早上10点的头等舱。”
“嗯。”
刑赫野随口应了,又想起什么,抬起头问:“17号返程?”
“是的,预计一共四天。”
男人沉吟半晌,又问:“京市哪儿的夜景最棒?”
见周特助有些犹疑,刑三爷难得贴心补充:“要适合约会的。”
周哲瞳孔微微地震!
有生之年,他居然能在老板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万能周特助立即道:“金沙国际,顶层邮轮空中泳池花园能鸟瞰整个京市,餐品美味,格调浪漫,是情侣约会、求婚圣地。”
说着还飞快从平板搜出实景图,递给刑赫野。
刑赫野翻看几眼,还算满意地提了提眼皮,递回来:“18号包下来。”
顿了顿,又补充:“按求婚的标准办。”
!!!!
周哲:“是!”
从未有机会给老板办这类私人业务,一来就来了个大的。
周特助莫名十分激动,麻溜地领着一个擅长办宴会酒席的女秘书出发了,比自己求婚还上心。
看来以后不能再称呼“夏小姐”了。
-
“奶奶,这是房子的地址、钥匙和密码,我都放这个小布包里了,房租我已经预缴了一年了,房东太太就住楼上,人也很好。”
“爸爸那边,我会和医生、护工保持沟通,你的手机我加上了青青和语媚姐的电话,临时有什么急事,她们会来的。”
夏小梨一边交代,一边拿着一个袋子给奶奶装东西。
陈明英靠坐在病床上,眸光重重地看着自己的孙女。
“黎宝,你那什么交换生,要去那么久啊?你这肚子还怀着呢,没人照顾怎么行?”
夏小梨握住老人家的手,轻松笑道:
“奶奶,我身体好着呢,人家怀孕还都要天天上班呢,我只是去上学,而且还是我最喜欢的专业,机会难得。”
“放心,只要有假期,我就会回来看你和爸爸的。”
陈明英哪能放心:“那、那刑小子呢?他也同意让你去?”
夏小梨脸上的笑顿了顿,敛下眸中的情绪,开玩笑说:“奶奶,我们只是结婚了,我又不是卖给他了,还能不让我上学啊,他不同意,我就偷偷去。”
陈明英自然能看出孙女有什么事瞒着她,不然这孝顺孩子压根不可能在这节骨眼上离开。
可孙女已经背负着自己这把老骨头,和她爸这么久了,怎么忍心再阻止她要做的事?
第204章
陈明英精神头好了很多,但年纪到底大了,苍老的眼里含着泪,抚摸着拍怕夏小梨的手。
“好,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奶奶支持你,累了就回来,我这马上就能出院了,你爸那儿也不用你操心,照顾好自己就行。”
“我知道的,奶奶你要好好的。”
夏小梨眼眶发热,低下头又假装收了收袋子,努力把眼泪收了回去。
……
“这里阴影不够。”
“嗯,对,就这样。”
夏小梨上完课之后,没有立即走,而是紧紧抱着张启铭给的一套高级画具和宣纸,朝他九十度鞠了个躬。
“感谢老师这段时间的教导,小梨受益良多。”
张启铭压着笑,负手站着,“别来这套酸的,安排给你的课业要是完不成,等我回来就把你扫地出门。”
夏小梨弓着身无声吸了吸鼻子,才直起身来,腼腆笑着问:“老师,您觉得我还行吗?”
“如果……没有刑先生和刑黛姐,能当您的学生吗?”
这小丫头居然知道?
张启铭微讶地扬了扬半白的眉毛,瞟一眼墙上的《唐春山水册》,略心虚地转开了脸,不耐烦地摆摆手。
“走走走,下课了别赖在这碍眼。”
夏小梨一笑,又躬了躬身,脆声道:“那祝老师画展和座谈会顺利,我走啦!”
……
下午,春日花店。
叶妙青抱着夏小梨哇哇直哭,那嗓音嚎得原本想进门买花的小帅哥,犹疑几下,掉头跑了。
夏小梨无奈失笑,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你这哭得要给我奔丧似的,顾客都被你吓跑光了。”
叶妙青哭声一收,直起身瞪着夏小梨:“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
夏小梨讪笑着轻轻自打嘴巴,“呸呸呸,我乱说的。”
徐语媚眼眶微湿地走过来抱了抱夏小梨,“去到那边报平安,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姐姐。”
她摸摸夏小梨的脑袋,温柔交代道:“那家花店老板是我的好朋友,人很热心,不要怕麻烦人,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凡事不要太拼命。”
“不要害怕,会好起来的,姐姐有经验。”
夏小梨鼻尖都红了,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说“好”。
“啊——!!我的梨宝啊!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呀!!”
叶妙青要哭麻了,又张开手抱上来,嘴里没把门地噼里啪啦骂刑赫野,连带着把周逸明也骂了个遍。
夏小梨哭笑不得,扯了纸巾给她擦眼泪,“哎哟,好了好了,别这么说,刑先生没做错什么,我很感激他。”
叶妙青扯着纸巾咬牙:“他瞎了眼!没眼光就是他最大的错!!!”
夏小梨看着时间,说要回去收拾了,临走之前又郑重地谢谢了叶妙青和徐语媚,说奶奶和爸爸就偶尔拜托她们照看一二了。
叶妙青吸着大鼻涕,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来就要往夏小梨手里塞。
夏小梨的眼泪硬是又被她给整出来了,再三保证道:
“青青,我有钱,你放心,我有钱的。”
她凑到叶妙青耳边,故意开玩笑:“我跟着刑赫野捞了不少钱呢,好多好多。”
女孩退开两步,看着自己在京市最好的两个朋友,笑得干净又漂亮,像刚淋过雨的山荷叶。
“我离开的事,帮我保密,我会找机会回来的,拜拜啦~”
……
晚上,夏小梨给罗淑兰放了假,亲手做了丰盛的晚餐,还从酒柜里拿了浓度很高的顶级白兰地。
她在等刑赫野。
第157章 灌醉
天刚擦黑。
局里难得没了别的要紧案子,在外头忙完了,严秉峥直接让警车顺路在自家小区对街下了车。
这两天没那么热了,人也松乏,路口小吃摊人都多了。
盯梢了一天嫌疑人,浑身酸僵,严秉峥转了转脖子掏出烟点上,准备抽完散散味再回家。
旁边树丛突然传来鬼祟窸窣的动静,他神色一凛,迅疾回头出手擒拿。
“嘶——”
乔美玲甩了甩差点被拧了的手臂,不阴不阳地调侃:“表哥,职业病够厉害的啊。”
严秉峥看着她,眉头拧得更紧,“你又来干什么。”
女人身上早就不是那天风尘仆仆的糟糕模样,换了一身鲜艳时髦的裙子,妆容精致浓艳,还做了头发,搭配眼下的黑蜘蛛纹身,又野又性感,更看不出实际年龄了。
红唇叼上烟,乔美玲望着路灯的光晕,不疾不徐地吐了一口烟雾,才开口。
“来看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严秉峥神情严肃紧绷:“我说了,这生意我不会再碰。”
乔美玲抱臂倚着树干,眼神轻飘飘地打量他一眼,轻嗤:“当上禁毒一队大队长,胆子变小了啊~”
严秉峥脸一沉,飞快扫一眼周围,低斥:“乔美玲!”
“这是在华国!不是金三角!这些年,你以为国内禁毒力度是在玩儿呢?!”
“赶紧离开这儿,回去告诉狂蟒,别再妄想把生意做到国内来。”
“表哥,这么严肃做什么~”乔美玲蓦地笑了。
她抬手抚摸着眼下的黑蜘蛛,怀念道:“买卖不成仁义在,我这么多年没回国,回来一趟总得祭奠祭奠故人。”
“你到底还想干什么!张天强的骨灰是你偷走了的,要祭奠,用不着大费周章偷渡回来。”
第205章
乔美玲把烟摁灭在树上,脸上露出毒蛇般的艳狠来。
“是啊,他的骨灰我抱走的,他死得多可惜啊~车一翻,全身骨头都断了,可要不是双手被拷在该死的车扶手上!以他的身手,他至于死?”
“毒蛇死得太冤了,狂蟒最近偏头痛,老做梦梦见他弟弟,浑身是血地求我们替他报仇!这就奇怪了……”
乔美玲神经质般歪头看着脸色难看的严秉峥,“那该死的夏耀平不是也抢救无效死了吗?”
“当年,他吃了熊心豹子胆,单枪匹马敢动手抓毒蛇,两辆牧马人都截不住他。”
“这么大的车祸,死了那么多人,连报纸新闻都登了,那为什么十五年了,毒蛇还死不瞑目?”
她又走近一步,眼睛瞪得露出眼白,在夜色里显得阴森渗人。
“表哥……该不会,那夏耀平根本没死吧?”
-
金鼎府。
刑赫野开门回来的时候,夏小梨正蹲在玄关拆快递。
半米宽的大纸箱子刚被打开,女孩半站起身探进去从里面拿东西。
“买什么了?”
夏小梨回头看他一眼,抱出一个大玩偶,脆声笑道:“这个!刚收到的。”
一只绿油油丑兮兮的悲伤蛙被举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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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巴赫平缓驶到大草坪中央停下。
夏小梨望着眼前的大飞机,眼神有点呆滞。
转头看向神情也有几分倦怠,眼下微青的刑赫野。
昨晚半夜夏小梨的舌头开始红肿,痛得一晚上闹腾半睡半醒的,刑赫野也压根没睡着,抱着人时时盯着。
生怕一觉醒来,看见夏小梨乱动把自己糊一脸血。
是以,两人眼下都挂着同款黑眼圈,相顾无言。
呃,主要是夏小梨说不了话。
她抬手指指大飞机,皱着眉摆摆手,意思是不想坐。
刑赫野叉起腰,捏捏她耳垂,半真半假地挤兑:“怎么,嫌上天了不能跑?”
“……”
夏小梨抿着腮帮子,这话都说不了还怎么跑!
她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哒哒哒敲出几个字,举到刑赫野面前。
刑赫野垂眸看清“飞机颠簸”四个字,挑起眼,颇公正道:“吴方越开车烂,开飞机还是能看的。”
期待戴罪立功的吴“司机”立马上前来,笑道:“是的是的,夫人放心,我原来是开战斗机的。”
夏小梨想象一下自己坐在上蹿下跳的战斗机上的画面,澄澈的眸子看着几人,摇头摇得更欢了。
刑赫野“啧”一声,警告道:“夏小梨,你别想我跟你去坐五六个小时的高铁。”
一个半小时后。
“g6843通往京市的班车,已经开始检票……”
接二连三的通知广播在高铁站响起。
高铁驶出站台,逐步平稳加速。
并排的两个商务座里,刑赫野支着大长腿,抱臂靠坐着闭目养神,剑眉不爽地微凝着。
夏小梨靠窗坐着看风景,折叠桌面上搁着一个保温桶。
回去的座位,比来时宽敞舒适太多,女孩捧着精致得不该出现在高铁上的小碗,勺子搅和搅和碗里依旧流得像水一样的肉糜粥。
一脸苦大仇深地张大嘴,小心喂进嘴里,还没尝出半点味,就“咕噜”咽了。
唉,难吃,寡淡无味。
还不如饿着。
第215章
“吃。”
她刚要悄悄把碗搁下的动作顿住,瞥一眼依旧闭着眼的刑赫野,心里纳罕。
开天眼了这是。
回到金鼎府天已经黑了,医生早早候在楼下,简单检查过后,刑赫野硬押着夏小梨窝到床上,两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公司有要事,刑赫野要出门四个小时,出门前着人送来了一堆保温热食和处理好的小块软口水果、果汁,把冰箱塞得满满的。
夏小梨在书房窝着做老师留的作业,时不时苦着小脸揉揉发酸的下巴。
舌头缝了5针,医生说大约要15天才能愈合得比较好,前头这几天最是难受,舌头又痛又肿,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不那么难熬。
下午一点多,夏小梨刚又艰难喝了一小碗粥,就接到了叶妙青的单口相声电话,说来接她去看电影,分散分散注意力。
夏小梨寻思着可行,回房换了身衣服,挎上帆布包就往玄关走,握上门把一拧。
摁?
她低头看看门把手,确认里头没反锁,又拧拉了两下,门板依旧纹丝不动。
夏小梨疑惑地上下打量大门,倏地瞪圆了眼。
刑赫野把她关起来了?!!!
第166章 我早说了你这婚得离
“梨宝,你这门口有两个电子锁啊!”
叶妙青来接夏小梨,她是个生面孔,通过金鼎府内线被保安放行后,和夏小梨两人一里一外折腾了好一会儿,确认这电影是看不成了。
“哇……这刑大公子真是,玩囚禁play啊!”
特地打扮一番准备和好姐妹看电影的叶妙青气得无语,叉腰在门口直打转。
“梨宝,他到底什么意思啊?看着锅里的,还不打算放过碗里的啊?”
“他把你抓回来,你俩没谈过?”
夏小梨拍了拍门,以示回答。
本来是要谈,没来得及谈。现在,是想谈也没这硬件条件。
反正现在看来,刑赫野明显就是还生着气,防着她跑呢。
也是,他这种天之骄子性格霸道强势的人,哪能容忍别人先跟他提离婚。
叶妙青气咧咧地走了,夏小梨看一眼还没收到回复的手机,轻叹了一口气。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使计诈他签了宝宝抚养权归属协议,那简直不敢想……
和刑家争抚养权,真是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异想天开、荒唐至极的程度。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得藏好了。
那是未来一旦发生争纷,她唯一能留住自己孩子的筹码了。
现在不能急,越急,越容易惹怒刑赫野,那就更没可能好聚好散了。
她不想闹成那样。
夏小梨盯着门板,给自己做了好一通心理按摩,才平静下来。
她走到冰箱,瞧着里头满满当当的食物,无奈极了。
怪不得……
夏小梨化悲愤为食欲,汤汤水水的吃了满肚子,好几回碰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都没停。
她可得有好身体才行,她不吃,肚子里的宝宝也得吃。
结果就是,夏小梨挺着撑住的肚子,满屋子遛弯消食,走到屋子最角落的时候,她自觉要转身往回,又顿住。
五百平的超大平层,这间房间是她唯一没进过的。
最初住进来当保洁的时候,刑赫野随口交代了书房和这间房间不能进,现在书房都快有她一半的物件了。
就剩这间,她还没有解锁地图。
人的好奇心,有时候总是萌发得特别没有道理。
夏小梨盯着门把手,内心蠢蠢欲动。
你都把我锁在屋里了,那我到处看看打发时间怎么了?
抵不住好奇心,夏小梨心虚地左右看了看,小手犹犹豫豫伸出去,握住了门把手。
要是打不开,就算了。
她心里这么想着,闭上眼,用力一拧。
“咔。”
门开了。
敞开的门缝里,光线很昏暗,隐约飘出浑浊窒闷的空气,似乎很多年没被人打开过。
夏小梨心跳莫名快了好几拍,有些紧张地攥了攥手,不、不会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吧……
女孩伸出葱白似的食指,小心翼翼抵住门板,缓缓往里推,屋内的陈设渐渐露了出来。
窗帘拉得很紧,摆了许多旧物。
也是个杂物间?
夏小梨松了一口气,抬脚往里,正嘀咕着做什么搞那么神秘,手指把门抵到了最开。
摆在里侧的东西,也全都映在了夏小梨眼中。
她怔住。
瞳孔微微放大。
……
刑赫野开门回来时,夏小梨正巧垂着眼走出客厅来,她神情恍惚地直直往沙发那头去,坐下。
甚至都没发现刑赫野这么个大家伙站在玄关。
生气了?
男人歪头远远仔细打量了夏小梨几眼,半晌,矜傲地挑起眉梢。
气也没用,我还气呢。
“吃过饭没有?”
头顶上传来熟悉的男声,夏小梨猛然回神,吓了一跳。
抬头看见好整以暇垂眼看着自己的刑赫野,差点磕着舌头。
他他他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心虚地往走廊那边望了望。
刑赫野抬手轻托住她的下巴,“一惊一乍做什么,舌头不想要了。”
男人面容极为英俊,声线低懒,听起来潇洒矜贵,又有一股子痞肆的坏劲。
第216章
任谁见了,都能猜到这是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人人艳羡处处拔尖,桀骜嚣张肆意妄为的主儿。
夏小梨想到那间房里的东西,瞳孔忍不住颤了颤,浮起一层淡淡的水意。
刑赫野眉心一拧,收了笑,“疼得厉害?”
俯身凑到她跟前,捏住下巴,“张嘴,我看看发炎没有。”
夏小梨瘪了瘪嘴,突然伸手搂住了刑赫野的脖子。
混着药味的清软梨香扑到身上来,刑赫野怔了怔,旋即勾起笑,长臂一收,托着臀把人面对面抱起来。
“这时候知道撒娇了。”
夏小梨被抱得和男人视线齐平,脸上的表情像是委屈又像是别的什么,小可怜似的。
刑赫野探头很轻地在她唇上贴了贴。
“胆子这么大,才关你半天,就委屈上了?”
夏小梨立马忘了别的,顺杆爬勾紧他的脖子,杏眸清澈,含糊不清地说:
“呃、想粗呃。”
刑赫野低哼一声,不答应,抱着人转身往卧室走,想睡个下午觉。
夏小梨又晃了晃手臂,重复了一遍“鸟语”。
软硬不吃的刑三爷睨她一眼,懒声:“听不懂,等你好了,我们再来讲道理。”
话是讲道理,实际意思就是等你好了,我再收拾你。
夏小梨努起脸,抗议地晃了晃悬空的小腿。
这小力气没用,还生生把刑赫野给惹笑了。
夏小梨气得脑门往前一撞,“咣”一声。
两人同归于尽了。
-
翌日中午。
“吃点什么?”
唐闻看着要么看手机,要么摸龟壳的几个好友,敲敲桌子,抗议道:“诶诶吱个声儿,最近你们一个比一个忙,约你们吃饭比见总统都麻烦。”
史钱:“吃的你不最在行了,随便点呗。”
周逸明搁下手机,“赫野,你跟你老婆怎么回事?妙青这几天看我那脸色,多大仇。”
刑赫野掀起眼皮,语气凉凉:“管好叶妙青,别让她瞎撺掇。”
唐闻一听八卦心就来了,“咋了?咋了?”
史钱晃晃龟壳里摇出来的几枚铜币,神棍似的随口道:“不是经济纠纷,就是婚变。”
刑赫野:……
婚变?
“呦呵~”唐闻立马懂了,乐呵一拍桌,“你终于决定要离婚了?我早就说你这婚肯定得离。”
“看来那夏小梨还是挺清醒的嘛,一点就通,不是个会死缠烂打的。”
周逸明扬起眉,目光十分古怪地上下扫唐闻一眼。
刑赫野转过头来,视线幽沉地盯着唐闻,薄唇扯起,笑容“和熙”地问:
“你、说、什、么?”
第167章 女人有钱会变坏
这下,连史钱眼神都不对了,忙给唐闻使了两个眼色。
可惜完全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的唐大少爷,接收短路。
他摆出“兄弟我懂你”的表情,起了范儿地低咳两声,说:
“你那天在str不是给晚凝姐买戒指了么,我后来撞见夏小梨了,她估计跟踪你来着,就宽慰她点了两句。”
“让她别执迷不悟,好歹有孩子在,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难……”
唐闻的话,随着刑赫野越来越黑的脸色,停住了。
他隐隐感觉不对劲,干笑地打量几个好友:“怎么都这表情啊……”
周逸明怜悯地看一眼他,闷笑道:“闻子,你最近是不是被哪个蠢女人下降头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老子最近哪有女人啊!”唐闻嚷嚷,“都快变和尚——诶诶诶!赫野你干嘛?”
他惊恐地盯着猛力攥住自己衣领的手,整个人被直接从椅子上拖了起来。
以前在练武馆玩,被刑赫野支配的恐惧又来了。
“野哥!野哥!有话好好说,我是你亲爱的闻弟啊——啊!!!”
“昂!!疼疼疼!哥哥哥!啊——!”
史钱“嘶”一声,没眼看地捂住脸。
京华楼满桌子的新品佳肴,没得到刑三爷一个眼神。
唐闻挂着两行宽泪趴在椅背上,捂住脸,呜呜哀怨地望着剧烈摆晃的包厢门,口齿不清道:“没有爱了,打我干啥……嘶——”
史钱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凉菜,嘎嘣脆地嚼了。
“闻子,我说你最近造口业,有血光之灾,你非不信。”
“你丫别算了!回回好的不灵坏的灵!”
唐闻奄奄一息地扭头望向袖手旁观的周大医生,颤抖伸手:“明哥,你还不来救救我,快给我叫救护车……”
他鼻孔里塞了俩纸巾卷,一抖一抖的,滑稽效果满分,让人生不起多少同情心。
周逸明悠哉悠哉地搁下筷子,好奇道:“我说,以前也就算了,现在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阿野喜欢晚凝?”
“啊?”
唐闻愣了愣,快被打出汁来的脑子努力运转,“他、他自己亲口答应的啊!说娶晚凝姐!”
周逸明挑眉:“什么时候?”
唐闻嘶着气,理直气壮:“五、六岁的时候!”
周逸明:……让赫野打死你得了。
-
男人坐在昏暗的车内,眸中情绪不明。
一些蛛丝马迹,开始在脑中飞速回放。
“你明明就要去找谢——”
刑赫野眸光微闪,终于知道夏小梨那时候要说什么了,他沉默半晌,气笑了。
第217章
原来是因为这,问都不问啊,就跑?这完蛋孩子。
还祝他幸福,真、大、方啊!
刑赫野磨了磨后槽牙,握在方向盘上的指根发痒,很想立马把某个小家伙抓起来打一顿屁股。
他倒是小瞧她了,几天时间就能安排好一切,说跑就跑,还装着没事人一样,哄得他差点走不动道,想把人一起带去出差了。
结果是他这头准备婚戒,那头人家因为别人几句话就要爽快跑路了。
还送戒指,先送个手铐铐起来还差不多!
刑赫野黑着脸正要启动车,就接到周哲的电话,汇报说告黑已经结案三起,被告赔偿款已经确认支付给夏小梨了。
见老板没什么反应,周特助正要结束,那头突然发话了。
“办一个新卡,后面的赔偿款都打到里面。”
周哲:“好的,那我联系少夫人提供证件。”
刑赫野:“用我的。”
周特助头顶冒出一连串问号。
那头,老板非常体恤解释:“款项回收,补贴一下律师费。”
周哲瞳孔地震地看着手机。
我听到了什么???老大会缺这点三瓜两枣??
女人有钱会变坏,越有钱跑路越快。
手动撤回一笔“巨款”的刑三爷,傲娇地低哼一声,完全忘了自己已经给过一千多万。
正要把手机一扔,不知想到什么,又点开了微博,从关注列表最上方进了“发财小手”主页。
夏小梨这两天一共转发了两条抽奖微博,两条祈福微博,唯一一条原创微博是三天前的下午发的。
也就是她跑路那天,坐高铁去海市的路上。
[下一站(太阳)]
配图是高铁沿途窗外的风景,应该是随手拍的。
这条微博底下依旧有不少评论,有车轱辘话骂人的,有吃瓜问博主去哪里玩的,还有一些质问为什么刑赫野会关注她。
男人眉心微敛,久久盯着这条微博。
突然,长指点开照片,放大。
在照片的上方,能看见蔚蓝天空中有一架小小的飞机,即将穿进云层。
刑赫野眸光渐深,唇角缓缓勾起,长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心满意足地扔开手机,油门一踩,柯尼塞格呼啸着丝滑驶出停车场,直往金鼎府的方向回。
-
还被禁足在金鼎府的夏小梨,瞧着手机里的几个收款通知,笑了。
一个三万,两个五万,一共十三万。
是最先带头网暴她的三人的诉讼赔偿,周哲发来消息说对方都在微博置顶发了手写的实名道歉信。
有两人是肖颖儿的粉丝,一个是她和刑赫野的cp粉,其中一个甚至还未成年。
后面还有一大批正在走起诉流程中。
夏小梨摇摇头,实在不理解这些为了偶像疯魔般到处冲锋陷阵,各种辱骂审判,害人害己的人。
一次两次就算了,还天天追着来咬,很多人为了能实时骂她,甚至特意关注了她的微博,上了瘾似的。
整得她微博现在莫名其妙都有十几万粉丝了,黑粉大户了属于是。
夏小梨翻出记账本,抓住胡萝卜笔添了三笔入账,又有些哭笑不得。
第一次赚这种钱,怪新鲜的。
你们天天耗费心思骂我诅咒我,能收获什么呢?收获案底吗?还是要给我另辟一条发家致富之路……
幸好她已经调整好,不会在意网上那些辱骂言论了。
我的微博我做主,专注抽奖和祈福。
夏小梨苦中作乐地想,有时候真怕你们骂出感情来。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去看那三个道歉微博,有多少个会是真心实意的呢?只不过是因为被抓住了,受到惩罚了,逼不得已才会道歉。
她刚要退出界面,不小心碰到消息按钮,发现又满屏99+了。
女孩眉心微拧,不是刚一键清除了么?
又有什么屎盆子往我头上扣了?
她刚忍不住要点开一个看看究竟,突然门铃响了。
谢晚凝?
她怎么来了?
夏小梨站在门边,盯着墙上监控屏幕里的谢晚凝,眉心蹙起。
门铃又响了一次,紧接着屏幕里谢晚凝走近了一步,门外响起“嘀嘀嘀”摁密码的声音。
夏小梨脸色微白,脚下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上次……上次她也是直接解锁开门进来了。
她知道刑赫野家的密码。
第168章 拳头硬了!偷听
“嘀嘀”
是密码正确,解锁的声音,但门没开。
因为刑赫野在门外加装了一个奇怪的锁,把她关起来了。
夏小梨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无奈、难过,又或者是诡异的庆幸。
庆幸多了一把锁,没让这位大小姐登堂入室,再对着自己说一些似是而非挑衅的话。
她真的不想再听了。
女孩神情戒备地僵站在门口,紧抿着唇,感觉还肿着的舌头被压着。
屏幕里,谢晚凝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疑惑,似乎以为自己摁错了,又摁了一次,门外不断传来嘀嘀声。
催得夏小梨心口发慌。
谢晚凝停下手,掏出手机,突然,她转头看向了右边,笑了。
夏小梨面上骤然泛起一阵麻。
刑赫野回来了。
果不其然,英俊高挑的男人出现在了屏幕右边,不大的门外监控屏幕恰好框住了两人。
第218章
俊男美女,像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一个是才华横溢的世家大小姐著名提琴艺术家,一个是俊美桀骜的上市公司总裁顶级豪门公子哥。
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实在绝配。
夏小梨抿着脸,牙关不自觉用力绷紧了,尖利的齿缝压到十分脆弱的舌肉,电击一般的刺痛传遍全身。
“……”
女孩苦着小脸,难受地无声张开嘴,抬起手飞快朝疼得火辣辣的舌尖猛扇风,一边睁着乌润的杏眸,凶巴巴埋怨地瞪着屏幕里的两人。
理直气壮地迁怒,就是你们害我差点咬断舌头的!缝了五针!!
配什么配!
你们敢在门口调情,我就把门堵起来!!休想进来!!
夏小梨怒向胆边生,往前大跨一步,用力摁了一下屏幕旁边的按钮。
红色小灯闪了闪,外头的声音清晰传进来。
“……前几天约你吃饭,你不是说没时间么,我送琴去郭师傅那儿保养,回来顺路想着正好来看看你有没有空。”
女人的嗓音清缓又自带着悦耳的自信,她笑看着刑赫野,用一种“你知我知”的暧昧语气,苦恼地说:
“自从退婚,太多人找我谈心劝话了,你呢?你不想和我聊聊吗?”
夏小梨拳头硬了。
要不是她不知道这门从里面怎么打开,她真担心自己会端一盆冷水泼出去。
正在独自发怒的夏小梨,突然头皮一紧,因为屏幕里刑赫野还未回答,就突然转头直直地看过来了!!!
难道发现我在偷听了?!
真是开了天眼了!
夏小梨刚支棱起来的炸毛,立马歇菜,她抬手“啪”地把通话键拍灭了,走之前不甘愿地又看一眼屏幕,刑赫野已经把头转过去了。
哼,反正肯定不是什么我爱听的!
不稀罕听!
女孩又心虚又气鼓鼓地转身走了,没发现在小红灯灭时,男人唇角眉梢隐露的笑。
门外,谢晚凝渐渐不掩恋慕地望着刑赫野。
“赫野,一起吃饭吗?”
刑赫野脸上的表情收敛,定睛看着这个他曾经以为自己会顺其自然娶她的一同长大的姐姐。
“晚凝,你不是那么幼稚被动的人,你一向很有主见。”
谢晚凝脸上的笑顿住。
“如果你后悔退婚了,就去找刑砚勤,如果退婚是你的本意,那我也没什么要和你聊的,作为朋友尊重你的选择。”
刑赫野说完,平淡地朝谢晚凝略一颔首,转身要开门。
“赫野!”
谢晚凝的笑消失。
她知道以刑赫野的性子不可能会轻易原谅她,她做好了准备,有耐心、也有自信可以慢慢挽回一切,不然,也不会故意等了好几天才来找他。
她从柳琬茵那知道了夏小梨这几天不在这儿,去朋友家住了,正是好时机。
但刑赫野这两句话,轻易就把她的镇定自若击碎了。
女人克制着捋了捋颊边丝滑的发丝,挂起标准优雅的笑,说:“赫野,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简单一起吃个饭,听说京华楼出了不少不错的新品,我们好久没一起吃了。”
“不了,她会吃醋。你找唐闻吧,他们就在京华。”
刑赫野低头解锁进门,然后十分顺手地当着谢晚凝的面把门关上了,从头到尾没再看一眼她彻底僵住的脸。
客厅里,趴在沙发背上一直高高竖着耳朵的夏小梨,一听见解锁的细微动静,立马薅过来一个大抱枕抱住,手忙脚乱地拿起一本书翻开来。
一秒钟,一百个假动作。
刑赫野换鞋进来,无声打量背对门口,蜷着腿靠在沙发上“认真看书”的女孩,唇角浮起忍俊不禁的笑。
夏小梨被身后安静又存在感十足的视线盯得后背发毛,大眼睛滴溜乱转。
难道真带着谢晚凝进屋了?!
可恶!我还在呢!
纤细的十指用力抓着书本抻了抻,故意发出声响来,夏小梨这才定睛看了两眼手上的书。
!!!!
怎么倒过来了!
女孩手忙脚乱地把书转回来,胡乱翻了几页,耳根控制不住心虚地红了。
一道慵懒的低笑声传来。
夏小梨赧然地一扭头,正要瞪人,然后发现只有刑赫野一个人站在自己身后。
她控制不住地悄悄歪头,往玄关瞟了瞟。
咦?没人。
女孩这一连串鬼鬼祟祟又很明显的小表情,太生动了,男人脸上的笑完全控制不住。
夏小梨被他笑得心里乱糟糟,干脆继续当哑巴,轻哼一声,权当打了招呼,继续低头看书。
刑赫野走过来,语气随意,“刚刚外头有人来了。”
夏小梨没反应。
男人长腿一搁,在斜边的单座沙发上坐下,夏小梨眉心微蹙,但没说话,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又翻了一页书。
“是晚凝,”刑三爷自动把话接上,深锐的眸盯着夏小梨,“她约我去京华楼吃饭,你说我去不去好?”
你还好意思问到我面前来了!过分!
夏小梨“咻”地抬起眼皮来,眼里的不开心藏都藏不住。
她胡乱眨眨眼睛,已读乱答,把书放下,起身就往厨房去。
还没走两步,就被人从身后不轻不重地揽住了细腰,熟悉好闻的男性气息笼罩过来,男人慵懒含笑地嗓音从头顶传来。
第219章
“话没说完呢,干什么去?”
夏小梨恼恼地抬起头,用力指指自己的胃,你有美人约吃大餐,我还饿着呢!
我吃我没味道的稀米糊,我一天吃八顿!
身后坚硬的胸膛传来闷笑的震动,夏小梨还没来得及再恼,就被人翻过来,抱小孩似的面对面托着抱了起来。
夏小梨始料未及,杏眸圆睁,伸手推推他。
刑赫野现在读夏小梨的肢体语言已经炉火纯青。
“干什么?”
他自觉帮她问了,笑得妖孽似的,抱着女孩往厨房去,嗓音慵懒拖着,又痞,又蔫着不知道什么坏。
“当然是先陪老婆大人喝没滋没味的稀米糊啊~”
第169章 “夏小梨,我只吻过你。”
夏小梨慢吞吞咽了一口粥,又瞟刑赫野一眼。
男人撑着脸,姿态慵懒闲适地坐在她侧边,看着她喝粥,也不说话,看得夏小梨毛毛的,喝两口就忍不住瞟他一眼。
谢晚凝就这么走了?
不是说约吃饭么,真不去啦?难道是跟唐闻他们吃饱了,吃不下了?
夏小梨又一次被直直逮住偷看的视线,正要移开,刑赫野终于说话了。
“一直偷看我做什么?”
呃……是你一直盯着我看欸!
女孩从碗里舀起一勺稀糊糊粥,眼神询问地朝他递了递。
意思就是“你想吃吗?”,十分干巴巴的客套。
用膝盖想也知道刑赫野不可能会想吃,夏小梨浅客气一下,转手就要小心塞进自己嘴里。
在桌边撑着脸的刑赫野,却挑起右眉,下巴微扬地朝她张开了嘴。
夏小梨傻眼了。
男人催促:“不是要邀请我吃一口吗?”
夏小梨大着舌头,咕噜一声咽了咽嗓子,看看自己手里的勺子,又看看真张嘴等着的刑赫野。
为了尽量少碰到伤口,她可都是张大嘴整个小勺塞嘴里的,就差直接从嗓子眼里倒进去了。
都是口水来着……
看她那纠结的小模样,男人啧一声,还非要吃了:“快点,吃你一口还舍不得了?”
话都到这份上了,夏小梨伸长手把勺喂过去,原本想尽量别碰到的。
谁知,男人微探头直接把整个勺也含了进去,表情嫌弃地把口感古怪的糊糊粥咽了。
“啧,这什么味儿。”
说着,有些怀疑地探头看看夏小梨的碗,那眼神仿佛在震惊:居然真这么难吃?
夏小梨抿了抿脸,收回勺来,戳着碗口齿不清地小声嘀咕:“那、腻次哒餐去么……”
刑赫野一直挂在脸上的散漫微收,幽深的视线落在女孩有些落寞的侧脸上。
餐桌上忽然安静起来。
夏小梨沉默地继续喝没滋没味的糊糊粥,好歹又喝完了一碗。
她刚放下勺,刑赫野就说话了:“夏小梨,我还没吃午饭。”
他的声音有些平,夏小梨却莫名心里一紧,如果他说现在要和谢晚凝去吃饭……
“你想让我出去跟人吃饭吗?”
夏小梨怔怔抬起眼,不太理解他的意思,回避道:“次饭,窝没什摸香、不香——”
“是么?”
男人打断她,声线变得更沉,“那你想出门吗?”
怎么又说到出门了?
夏小梨疑惑,但点头。
“想不想早点进美院上学?”刑赫野又问,语速变快。
夏小梨继续点头。
“想不想你爸早点醒过来?”
当然!夏小梨重重点头!
“那我和谢晚凝单独去吃饭,你想不想?”
夏小梨立马摇头,脱口而出:“呃想!”
话一出口,她舌尖一痛,才反应过来自己回答了什么。
女孩怔然地望着不知何时靠在椅背上抱臂正坐的刑赫野。
男人脸上有几分严肃,听完她回答,没再继续快问快答游戏,而是歪了歪头,突然放松了表情,爽快道:
“好。”
夏小梨眸心微动,也随着歪了歪脑袋,眼底有几分茫然。
“很意外?”
刑赫野拿过桌边的医用清洁漱口水,放到夏小梨面前,提了提眼皮,示意她先用。
医生交代的,每次进食后都要用。
漱口水刺激的口感,让未愈合的舌尖泛起细密的痛,夏小梨有些难受地皱起眉,站在水槽前,鼓着腮帮子强忍着漱漱口,神情依旧有些懵。
擦着嘴走回来时,刑赫野长腿一跨,让她坐在摆在他面前的椅子上。
怎么感觉……要升堂了。
夏小梨有些紧张地坐下,手心被塞了一杯温水,嘴里还有漱口水的苦甜味,她捧着杯子小心地喝了几口。
“你觉得我和谢晚凝有奸情?”
“噗——”
夏小梨惊恐地看着被自己喷了满脸水的刑赫野,滴滴答答的水珠,从男人僵住的俊脸上缓缓滑下来。
坏了!坏了!
她连忙起身抽了一把纸巾,站近了给刑赫野擦脸。
刑赫野额头青筋跳了跳,仰起脸任她动作,咬牙瞪她:“夏小梨,你故意的是不是?”
夏小梨无辜地飞快摇摇头,手上动作加快仔细给擦干净了,正要转身再去洗一张毛巾。
突然被扣住腰,一压就坐到了男人敞开的右腿上。
大掌扣住白皙下颌,拇指往下一抵。
第220章
刑赫野凝眸盯着女孩软红舌尖上森然可怖的缝合线,低喃:“原本是要等你能说话了……”
拇指移开,大掌顺着清瘦的下颌线往上,逡巡般掌住她的脸,不让她有任何躲避。
“现在,说说为什么要跑。”
男人的眼神平静深邃,透出难以形容的掌控气势。
夏小梨手指微蜷,羽睫低垂着,乌润的杏眸中有重重的黯,她张了张嘴,“窝——”
“夏小梨,我要听实话。”
刑赫野低声提醒,磁沉的嗓音里有循循善诱和微妙的压迫,“你说,我才会给你想要的。”
夏小梨心口缩紧,仿佛回到了那个独自在客卧睡的夜晚。
半夜刑赫野突然闯进来很凶地吻她,然后随意坐在床上,说“再给你一个机会,有没有什么想让我帮忙的,嗯?”
在那之前,他就说过:
“夏小梨,你有什么想让我帮你的吗?”
“只要你开口,我都能满足你。”
夏小梨攥着他的手,哭着把压了十几年的期望说了,求他救救爸爸,然后全世界最好的医生飞来了,给了爸爸最好的治疗。
她指着一堆名牌大学的资料,说想进这里学画画,就会有早已隐退的最难搞的大师收她做学生。
现在,刑赫野又让自己说。
他好像总喜欢让她自己开口,仿佛只要她说了,就会从他那里得到任何想要的。
这是什么童话里的许愿池吗?
想要爱,也可以吗?
夏小梨为此刻心里浮起的期冀而微微颤抖、不安,腰后传来稳稳的托抱,男人的掌心很热。
她抬起眸,落进刑赫野专注而耐心的视线里。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涩骤然袭上心口,漫上眼眶。
女孩湿眸闪烁,掌心不自觉攥紧了男人的衬衫衣摆,艰难地张着嘴说:
“你、不、喜欢……我,你要,到别、人,身边、去。”
她说得很慢,舌尖发痛,但每一个字都说很清晰,不会有任何歧义,清晰地撞进刑赫野心里,像烙印一般,带来不断蔓延的窒麻的闷痛。
夏小梨唇瓣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顺着眼角流下来,“我、不会——”
原本,她想说“我不会当一个死缠烂打的局外人”,可舌头的软肉有多脆弱呢,缝合线禁锢着没有愈合的伤口,每一次说话都会牵动伤口被拉扯,带来阵阵刺痛。
原本也可以忍忍的。
可夏小梨望着刑赫野的脸,突然好像痛得难以忍受起来。
女孩红着眼,张着嘴哑声呜呜哭了起来,“呜呜呜……窝、疼呜呜呜……”
刑赫野眼底漫上红,眸中一痛,双臂收紧将夏小梨紧紧抱进了怀里。
男人宽大的掌背上,青筋条条清晰凸起,用力摁在纤薄的背上。
那么大,几乎一掌就能将她完全覆住,压进肋骨里。
娇小的身躯贴在心口颤抖的呜咽,直直钻进心底,像能把他的心绞开。
刑赫野突然觉得,有没有拿到十分笃定“被唯一选择”的证据,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怀里的人,哪怕有一天从她的泥沼里脱身出来,再想离开,也不可能了。
他刑赫野,会永远锁住她。
男人拥紧怀里的女孩,低下高傲的头颅,郑重地在她头顶落下一吻,哑声道:
“夏小梨,我只吻过你。”
“也没有兴趣到谁身边去。”
第170章 “你最讨人喜欢”
夏小梨仰起脸,鼻尖红红地望着刑赫野,没回过神来。
刑赫野蹙起眉,擦了擦她脸上湿漉漉的泪水。
“不管你在哪听到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传言,只要不是我亲口说的就不做数,记住没?”
女孩瘪瘪嘴,眼睛水汪汪的。
刑赫野深吸一口气,捧住脸,在小哑巴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退开一点,很严肃地盯着她问:
“我现在亲的,抱的谁?”
夏小梨吸着鼻子,慢慢伸出细细的手指,指指自己。
“我晚上抱谁睡觉?”
夏小梨眨掉两滴眼泪,又点点自己。
男人小心地掐住她的脸颊,又气又无奈地揉了揉,“我要想亲别人抱别人,至于还在这儿跟你天天演着好玩呢?我是那种能受这种委屈的?”
那倒也不是,刑三爷这脾气,受委屈?怎么可能!
可也有不少男人喜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夏小梨的眼神太明显,刑赫野一下就懂了,都快气笑了。
“夏小梨,你要不是舌头伤了,我现在就亲死你。”
“不知道来问,跑路倒挺爽快,你个小没良心的。”
他两掌挤住夏小梨的脸,双眸凝住她的视线。
“给我听好了,我、谢晚凝、唐闻、周逸明、史钱,这一圈人打小是一块儿长大的,我以前没跟晚凝走到一起,以后更不会,只是朋友,没你想象的那种傻逼狗屎情节。”
“至于你——”
男人英俊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一点宠溺逗哄的笑,低头在她被挤得嘟起的唇上轻轻碰了碰,发出很响的嘬声。
“虽然是我在路边碰巧捡的,但是最讨人喜欢,知道么?”
夏小梨眸中微荡,沉甸甸的心口仿佛被一团云朵飘飘荡荡托了起来。
她有很多话想说。
想问清楚当初为什么会找她假结婚,想说所有人都跟她说她迟早要被换下来的,还有好多好多,太多的情绪杂糅在一起,像快要喷开的罐头。
第221章
偏偏舌头不争气,夏小梨急得手指比划得快结印了,眼泪珍珠似的往下滚。
刑赫野单掌扣住她的双腕,低低笑道:“忍术几级了宝宝,都有残影了。”
他把快要急哭的人儿又搂进怀里,安抚地顺着脊背抚摸,嗓音低醇,甚至是少有的温柔。
“记得我跟你说的吗?”
“夏小梨,把你的全部,通通给我,我要毫无保留的。”
刑赫野低头贴在女孩耳畔,低声诱惑道:“那我也会给你想要的,任何。”
男人的怀抱宽阔坚硬又温暖,淡淡的木质梵香让人心神渐渐安定。
夏小梨没看到刑赫野眸中浓郁翻滚的势在必得,她只知道自己愿意给,自己也很想要。
想要刑赫野也为她着迷,一直在她这边。
手臂往前用力回搂住刑赫野的腰,夏小梨窝在他怀里重重点头,把眼泪全糊在了价值数万的高定衬衫上。
可能,也有鼻涕。
感受到身前越来越严重的濡湿,刑赫野低头瞧着埋在胸前的圆圆脑袋,半真半假地警告:
“流鼻涕了是不是?”
夏小梨觉得,刑赫野的洁癖有时候真的很煞风景。
她脑袋哭得嗡嗡的,胆子也变得大大的,故意双手收紧埋得更深,还嚣张地蹭了蹭脸,含糊哼唧一声。
馥郁的清梨香,混着柔软入怀的触感攀援缠绕上来。
刑赫野呼吸变重,浑身肌肉倏地紧绷,圈在细腰上的手臂倏地收紧。
某个不合时宜的变化,在这一瞬间凶悍地凸显出来。
夏小梨倏地睁大眼,直起身,水红红眸子里写满了:正走心呢,你怎么这样儿!
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刑三爷圈住她,不让动,混不吝地挑起眼。
“我又不是死了,怪谁?”
-
“呜呜那也不能怪我啊!大妹子你说是不是?”
张兰凤擤一把鼻涕,唉声叹气道:
“当初我男人出车祸,撞死人了,自己也差点没命了,家底烧光了,房子也卖了,最后救回来成了植物人,你说说哪个女人能耗一辈子?”
“你以为我不心疼吗?可我有什么办法,不走,我真是只能带着一家子一起去死了啊!你以为我这些年没想过他吗?回来这些天,我都一直没敢去看他呜呜……”
乔美玲沉默地听着,艳红的指甲抚摸着冰啤的瓶身,仰头又喝了一口。
下午五点,临近傍晚,大排档里人已经不少。
一身性感吊带裙的乔美玲看不出年纪,充满熟女风情,尤其那脸上的黑蜘蛛纹身,辣得很。
有几个胆子大的青年来搭讪,被她一个挑起眼皮毒蛇般冷辣的眼神就杵回去了。
“呜——大妹子啊,姐这阵子都没找着工作,你一看就是个有路子的,你看能不能给介绍介绍?”
张兰凤哭着咬了一串烤鱿鱼,一脸期待地看着乔美玲。
后者晃了晃啤酒瓶,突然问:“既然这么想他,为什么不去看看?”
张兰凤:“啊?”
“我说,他又没死,你不趁还有机会去看看,以后会后悔的。”
乔美玲神情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她抚摸着眼下的黑蜘蛛,喃喃道:
“人死了,就只剩一把骨灰,想见也见不着了。”
张兰凤不知被触动了哪根神经,抱着啤酒瓶嚎啕大哭起来。
“你个死人啊!说要好好对我,给我好日子过,结果呢!就记着没日没夜救人救人,把自己家都救散了啊!半条命都搭上去了啊!!”
“我这一辈子全被你给毁了啊!你就这么吊着命,折磨了我的心啊肝啊大半辈子……”
大排档里劈酒的,吆喝聊天的,吵吵嚷嚷,有什么动静都不奇怪,张兰凤这大妈的高亢的嚎哭引了几眼侧目,也没人再特别注意。
乔美玲拿起酒瓶碰了碰她的,兀自又仰头吹完了,抹一把下巴溢出来的啤酒说:
“别哭了,走吧,送佛送到西,我陪你去看看。”
-
傍晚,橙红辉亮的晚霞洒进落地窗里,伴着褪去暑热的微风拂进来。
刚洗过澡的女孩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衣,披散着微湿的长发,抱着抱枕半趴在沙发上一边打电话,一边翘脚脚。
“门开似开了,他还打窝屁股惹!”
医生下午又来看过了,给她用了对孕妇无碍的药,让她可以适度说说话。
夏小梨这会儿说话大舌头严重,还慢吞吞含糊得很,但不妨碍电话那头好闺蜜的顶级理解。
被课业摧残了一整天的叶妙青一听就来精神了,抱着课本快步下楼,一边猥琐地捂着手机,小声问:
“是那种打屁股,还是那种打屁股?”
夏小梨疑惑地“啊?”一声。
半晌反应过来,拍着沙发羞赧道:“泥想辣去了!窝怀着呢!就是真打窝惹!”
“教训窝偷跑!可凶了!”
叶妙青一听好姐妹这羞羞答答又口齿不清十分搞笑的抱怨声,就知道肯定没打疼,指不定还被疼爱了一把。
她心里替夏小梨高兴,总算那刑大少爷不是个眼瞎的。
两人聊了没多久,见夏小梨说话实在艰难,时不时还疼得嘶气,就挂了。
不过没一会儿,夏小梨就又收到了叶妙青的消息。
[蛙趣~梨宝!速看微博!大发了哇!]
第222章
第171章 再跑通缉你
夏小梨看着自己微博主页蹭蹭蹭往上爆涨的粉丝量,惊呆了。
咋了咋了?又被黑粉围攻了???
冤枉啊!我最近没露过头啊!
她做了下心理准备,眯着眼正要点开消息页看看究竟,叶妙青消息来了。
[青青:看热搜!你老公要名分呢!可以可以,刑大少爷挺会啊。]
她还发了一张热搜榜截图过来,圈出来好几个。
#刑赫野官宣#
#发财小手是谁#
#肖颖儿遭正牌夫人打假#
#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豪门霸总文学#……
夏小梨:?
她点进第一个热搜,看到被渣浪官方置顶的微博,瞳孔震了震。
刑赫野什么时候……?
有几千万粉丝量,但只发过一条打脸微博的刑家三少爷星宇娱乐老板刑赫野微博账号,在今天中午更新了一条微博。
他突然上线,转发了博主“发财小手”的一条微博。
@发财小手:下一站[配图]
@刑赫野:是我。
热爱冲在吃瓜第一线的网友,都对这“发财小手”有点印象,一个不是转发抽奖就是祈福,粉丝量个位数,还全是僵尸粉的普通账号。
就是她一条打假评论闹出轩然大波,把小影后肖颖儿直接送上黑热搜,还被刑赫野亲自打脸封杀,差点星途直接归零。
后来不少人对这个账号的身份有诸多猜测,肖颖儿的粉丝更是致力于辱骂她是刑总家的梦女大妈帮佣,扫厕所的,倒潲水的。
但因为这发财小手岿然不动天天转发抽奖祈福,乏味得像极了穷哈哈幻想暴富的各位普通网友。
渐渐的,除了发癫的粉丝,就很少人再关注了,哪怕刑赫野本人关注了这个微博,还点赞过她怼肖颖儿粉丝的评论,也只当是刑总对肖颖儿的反复打脸。
现在突然来这么个转发,吃瓜群众直接“啊这?啊这?”
下一站,是我。
这踏马不是官宣是什么???!
发财小手=刑赫野闪婚神秘老婆!
@被自己穷笑了:好你个发财小手!你敢耍老子!我喊你刑赫野老婆,你敢答应吗?!嫁入豪门了,还来抽什么奖!!!!
@不吃香菜: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豪门霸总文学,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腐乳小龙虾:尸体不太舒服,退网了。
夏小梨看着自己微博底下几条点赞最高的评论,哭笑不得。
她真的没想到……
“老板,热搜需要控制一下吗?”
接到公关部好几次战战兢兢追问的周特助,无奈来请示自家总爱突然搞大新闻的老板。
“不用,监控别出现她的个人信息就行。”
刑赫野挂了电话,抓着毛巾随手擦着头发走出来,见夏小梨趴在沙发上直蛄蛹,忍不住笑出气声。
夏小梨刚回头,就被半湿的头发蹭了一脖子,裹着潮湿气的啄吻落到颈间。
“在干什么呢。”
刑赫野半覆在她身上,一手撑着身体,嗓音低低含着笑蹭到耳边,性感得很。
夏小梨还捏着手机,仰起脸,脸蛋飘红,“就、就康微博呢。”
男人坐起身,将她搂进怀里靠着,光明正大看她手机,“打算怎么回复我?”
“不、不勇惹叭……”
夏小梨莫名害羞又心虚,她那条微博是跑路的呢,结果被整得像特意秀恩爱似的,评论底下都乱成一锅粥了。
网上闲得无聊到处看热闹的人多得吓人,尤其是刑赫野的身份,有点啥动静,渣浪就恨不得多搞几个热搜,流量大赚特赚。
刑三爷哪能看不出夏小梨的小九九,轻哼一声,反手掐住脸,让她看墙上。
“再敢跑我就在网上发这张照片,通缉你。”
夏小梨看着墙上挂着的巨大接吻照,一囧,立马转过身来捂住刑赫野的嘴,假凶羞赧道:
“不尊!”
刑赫野闷笑的温热鼻息喷到掌心,痒到心里。
夏小梨刚弹开手,就被抓住咬了一口。
“不尊~”
男人故意学她口齿不清地说话,笑得痞坏,“你试试,就知道尊不尊了~”
“还可以投放到全国户外大屏,再印成传单,用飞机撒下去,如果你跑到国外,那更好办了……”
刑赫野轻松摁住想挠人的夏小梨,嘴角勾着恶劣的笑,慢悠悠说着“丧心病狂”的通缉计划。
嘴到用时方恨少,夏小梨被摁着跨坐在男人腿上,恨不得自己现在有八张嘴,咬死这个坏人!
你倒是帅死了,我那样子蠢哭了诶!
那照片放出去,我不要面子哒?!社死了好么!
蜜雪冰城都得来找我要名誉损失费!
-
化妆间里。
肖颖儿一脸怒意地刷着微博,脸色不停变幻。
经纪人李玉华放下电话,皱眉提醒:“这几天消停点,别又撞风口浪尖上,就当给你复出搞点热度了。”
经过一下午的发酵,肖颖儿用小号装刑赫野老婆的事,又被拉出来群嘲了,哪怕她发澄清推说是小助理擅自搞的,但实际谁会信?
如果“发财小手”就是正牌刑家少夫人,那之前的事情就更有意思了,原来是夫妻混合双打,脸打得啪啪香。
现在这热度确实给得足足的,肖颖儿的死忠粉急得到处控评,恨不得把发财小手杀了。
第223章
肖颖儿死死瞪着刑赫野的官宣微博,很快想到之前在蓝夜半道把他劫走的,自称“老婆”的臭丫头。
原来就是你。
回回都是因为你啊,该死的臭丫头……
新仇旧恨齐齐涌上来,她扭头怒瞪一眼身后的造型师。
“轻点!会不会梳头!”
造型师低声道歉,加快动作弄完就出去了,一转身,白眼直接翻上天。
都快糊到锅底了,拍个三无化妆品广告,拽什么拽!
李玉华无奈道:“跟你说了今时不同往日,收敛一下脾气。”
肖颖儿理都不理,给王志高拨了一个电话,声音笑得恰到好处:
“喂,王大记者,最近忙什么呢?”
-
“爱天妹子,真是多谢你啊,等我看完他,我就安心去上工。”
乔美玲抱臂倚着,脸上还有点酒意,不在意道:“就是个体力活,你能干就去干。”
“能干能干,我力气大!”
张兰凤感激道,抬头眯着眼望医院综合大楼的指示牌。
“我弟说他就在那个什么康复病房,我看看……喔找到了!在15楼!”
第172章 发现 / 快乐放风
“爱天妹子,走吧,15楼,真是多谢你陪我来一趟,不然我都下不了决心……”
张兰凤不知紧张还是怎么,一路絮絮叨叨,两人走到一排写着hdu重症康复病房的区域。
张兰凤睁大眼从大玻璃往里看,找了一间又一间,终于在一个单间看见了夏耀平。
病床上的中年男人身上连着许多仪器,瘦得都快脱相了,模糊看着都有白头发了,但依稀能认出当年正气凛然英气十足的模样。
有个护工打扮的人正在给他做护理,握着竹竿一样的腿做屈伸。
张兰凤呼吸一窒,趴在玻璃上,嘴唇颤抖。
乔美玲闲闲打量一眼这病房,“vip病房,这条件没你说的那么差啊。”
张兰凤没听见,只红着眼,压着声音怨怼道:“夏耀平……你这个死男人!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乔美玲悠闲的表情骤然一凛,她眼神凶狠地盯着张兰凤,语气古怪:
“你叫他什么?”
张兰凤触景生情,悲从中来,只不停重复夏耀平的名字,间或又咬着牙骂他。
乔美玲眼睛微眯,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植物人,紧盯着脸辨认。
半晌,红唇缓缓扯起阴狠狞笑的弧度。
居然,真的没死。
她退远两步,对着玻璃飞快拍了一张照片,转身就走,没管陷在情绪里的张兰凤。
“喂狂蟒,是我,夏耀平真的没死。”
乔美玲咬着烟,靠在医院综合大楼背面墙,用二手手机号给远在金三角的张天浩打电话。
那头,张天浩一听,抬脚踹开伏在身下的女人,怒目圆睁,爬满蛇纹的虬结的肌肉迸起。
“奶奶的!山鹰居然敢骗老子!天强果真是死不瞑目,托我这个哥哥报仇来了!”
“把夏耀平给我弄过来!我要亲手让他生不如死!”
张兰凤在病房外站了许久,久到护工看了她好几眼准备出来问了,她才抹了眼泪,匆匆抬手遮住脸离开。
夏耀平,你别怪我,当年我也坚持了的。
我也坚持了整整大半年的。
她魂不守舍地往下走,完全没注意到陪她来的“爱天”大妹子不见了。
“张兰凤……?”
“你是,张兰凤?”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张兰凤一抬头,顿时慌了,“妈……”
“别叫我妈!”
穿着病服的陈明英指着她怒斥,“你来干什么!!你不死得远远的,你来干什么?!”
张兰凤被老人家打了好几下,也恼了,“妈!我就是回来看——”
“看什么看!我们家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陈明英不知想到什么,猛抽一口气,怒道:“是不是那王水枝跟你嚼了什么舌根,你回来想攀扯夏黎是不是?你休想!”
“滚!赶紧给我滚!!”
陈明英人老了,手上力气却不小,喘着急气直接把张兰凤这个跑了十几年的儿媳妇打跑了。
夜里。
夏小梨接到护工的电话后,急忙给奶奶打了视频电话。
“赖赖!怎摸咚气了,嘶口痛?”
陈明英被孙女这稀奇古怪的说话声整得一愣,大着嗓门朝手机喊:
“啥?咋了?梨宝你这声音咋了?”
夏小梨含糊地说咬到舌头了,祖孙俩一个口舌不好,一个耳朵不好,鸡同鸭讲了好一阵。
手机突然被人拿了过去,男人的俊脸出现在屏幕里,直截了当道:
“奶奶,梨宝咬到舌头了,说话不清楚,你老人家悠着点,别让她操心。”
陈明英瞪眼看着刑赫野,“你怎么也在?梨宝不是在海市念书吗。”
刑赫野斜一眼心虚低头抠手指的夏小梨,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混不吝道:
“我想死她了,来接人。念书哪儿不能念,行了,下周带她去接您老人家出院。”
说完,不等陈明英再盘问,就直接挂了。
陈明英瞪着手机,想气又气不太起来。
这混小子!
夏小梨嘿嘿讪笑着双手接回自己的手机,拉着男人坐到旁边,狗腿地给刚从书房出来的刑三爷捶捶肩。
第224章
刑赫野瞥她一眼,语气凉凉:“挺能编啊,去念书,去姓陆的花店里念书?你属小蜜蜂的?”
这怎么阴阳怪气的呢。
夏小梨装作没听懂,无声朝他张了张嘴,又摇摇头。
刑赫野被这小无赖的劲儿逗笑了,抬手把人抓到怀里来,叼住耳廊轻磨。
“舌头坏了,你耳朵也坏了?嗯?”
“你个小撒谎精。”
说着,还故意往里吹气。
把夏小梨痒得像刚上岸的鱼,在他怀里使劲扑腾着躲,发出特别逗人的笑声。
-
两天后。
“野哥,这不好吧?”
唐闻神色十分凝重地瞪着面前的东西。
刑赫野掀起眼皮,平静地看着他。
唐闻一个激灵,连忙把东西全薅到怀里,忙不迭道:“好!好!好极了!哥让我干啥我干啥!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一溜烟跑了。
晚上,金沙国际顶层空中游轮,巨大的泳池上凌波湛蓝。
夏小梨穿着新裙子,高高兴兴地坐到月亮秋千上,两手紧抓着两边的树藤绳索,兴奋扭头道:
“会灰粗去吗!”
皎白月光下,女孩笑容乖俏,双眸亮晶晶的,弯得像月光似的。
从头到脚都透着出门放风的快乐。
刑赫野站在她身后,抓着一边挂索作势晃了晃,笑得坏坏的:“怕不怕?别又吓得咬到舌头。”
夏小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窝不怕糕!”
话音刚落,刑赫野俯身歪头在她颊侧一亲,“那就走咯~”
同时,腰间传来“咔”的扣安全锁的声响,夏小梨被华丽浪漫的秋千载着,往前方高高荡去。
微凉夜风拂过脸颊,掠起乌黑的长发。
脚下就是整个京市繁荣绚丽的夜景,上空是挂在天穹,仿佛触手可得的月亮。
“哇——!!!”
夏小梨眼里闪闪发亮,兴奋地叫出声,刚荡回去,又一股稳猛的力道把秋千往外一推。
“哇——!!!哈哈哈!!!”
女孩欢快地晃着悬空的纤细双腿,飞得高高的,把整个城市踩在脚下,月亮变得更近,越来越近。
抵达最高处的瞬间,映在男人噙着笑的深眸里,如月般干净皎洁的女孩仿佛住进了月亮里。
夏小梨仰着脸大笑,一种难以形容的自由充盈着她的全身,涤荡她的灵魂。
好快乐。
好喜欢。
直到秋千被停下来,夏小梨脸上还是意犹未尽的兴奋,刚被解开锁,就蹦起来扑到了刑赫野怀里。
“刑先森,窝嚎喜翻!”
女孩踮起脚,双臂挂在男人脖子上,笑容灿烂甜美,声音走调但清脆。
刑赫野伸臂稳稳揽住人,低眸深深凝视着怀里的小月亮,笑问:
“喜欢什么?”
第173章 “小嫂子,想笑就笑吧”
男人张扬狂肆的俊脸上勾着纵容的笑,嗓音低磁惑人,让人心跳怦然。
夏小梨十指收紧,柔软地靠近,喃喃道:“喜翻秋千。”
“还有呢?”
女孩眸光闪烁如星,张了张嘴,轻声说:“喜欢先生。”
在刑赫野骤亮的眸光中,夏小梨仰脸在微凉薄唇上贴住,絮语:
“喜欢阿野。”
真会勾人。
细腰被倏然紧绷的手臂勒住,轻易抱起。
刑赫野张嘴将夏小梨吻住,含着唇瓣辗转碾吮,又撬开贝齿,长驱直入。
在触到异样触感的瞬间,狂涌的渴望被紧急刹车,原本粗野霸道的动作饱含克制地在女孩发颤的舌尖抵了抵,退了出去。
夏小梨双眸湿漉颤动,还来不及说话,又被咬住唇,吻得更激烈了。
直到跟不上换气,才软软地推了推,被放过了。
大掌掐在细腰上,恶劣地揉了一把,男人低哑微喘的戏谑落到耳际。
“真是,哪儿哪儿都碰不得。”
作为京市最有格调的奢华浪漫约会圣地,金沙国际酒店顶层往常哪怕需要提前半个月预定,也依旧人满为患,今晚却安静得很,悠扬的钢琴曲不曾停歇。
夏小梨撒欢似的玩了一圈,除了没下游泳池,全没落下,等到肚子咕噜叫,才被刑赫野硬摁着在露天餐桌坐下。
真正的烛光晚餐,夏小梨可期待了。
“窝今晚,有好次的吗?”
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各种没味糊糊、汤汤水水的夏小梨,梦里都在啃猪肘子、吃麻辣香锅。
刑赫野坐在对面十指交叉抵在下颌,笑得有些神秘,随意拍了拍掌。
夏小梨听到了轮子滚动的声音,和高跟鞋声,应该是服务员来上菜了。
她自觉学着刑赫野的样子,把餐巾铺到腿上。
“两位好,这是你们的前餐。”
一个精致的盘子摆到面前。
夏小梨觉得这位服务员的声音有点奇怪,手看着也不像女生的,不自觉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这这这这是……????
女孩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眼睛快要脱眶的震惊模样,成功把拭目以待的刑赫野逗乐了。
唐闻忍辱负重地保持服务员的标准笑容,掐着邪门的女音问:“两位的酒和甜饮,需要现在开吗?”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
夏小梨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才憋住笑。
第225章
谁懂?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戴着假发,穿着女侍应的西装裙、高跟鞋,还围了围裙。
最离谱的是,那张青青紫紫,接近于鼻青脸肿的脸上还化了精致的全妆!!
去泰国了吗?
“噗。”
夏小梨实在没憋住,噗地笑出了一声,又立马捂住小嘴,诚恳道歉:“不嚎意思,噗——”
对不起,憋不住一点。
夏小梨连忙朝刑赫野眨眨眼,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小脸上都是笑。
“小嫂子,想笑就笑吧。”
唐大少爷能屈能伸,干一行爱一行,掐着精心学习过的人妖嗓一边说,一边十分敬业地给两人上菜。
末了,还扇着浓密假睫毛朝夏小梨抛“媚眼”:“吃完请给小的五星好评哟~”
在夏小梨彻底惊呆的视线中,推着餐车歪歪扭扭往回走,崴一下脚就低“操”一声。
“还有十二道菜!爷不得死!”
刑赫野这个禽兽在哪找的44码高跟鞋,这他妈是人穿的吗!
夏小梨望着唐大少爷踩高跷离开的背影,感觉这个世界终于疯了。
没一会儿,唐服务员极具服务精神地笑嘻嘻来了,背过身又骂骂咧咧走了。
又来了,又走了……
唯一的变化就是越走越麻利,屁股还劲儿劲儿地扭起来了。
夏小梨乐得不行,偷偷问:“他似不似太花心被人给打了?然后被他爸爸扔来接受惩罚?”
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刑赫野噙着笑:“差不多,嘴贱惹的。”
唐闻最后一次上来的时候,姿态已经完全是金刚芭比超模范,感觉自己强得可怕。
他推着冤种兄弟价值八千万的婚戒稳步前进,突然余光感受到异常的反光。
“喂!干什么的?!”
泳池旁的花丛中居然藏着一个人,对方见暴露了,收回相机拔腿就跑。
花花公子唐大少爷是花边新闻常客了,心情好的时候还能配合地拍个pose,倒是最近“萎了”,好一阵没遇上狗仔。
他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打扮,他妈的这副尊容被拍了,本少爷以后还怎么混!
“这你都敢拍!不要命了是不是!给老子停下!”
原本愉快用餐的两人闻声扭头,正好看见踩着高跟鞋的唐闻正提着裙子,狂追一个矮胖的黑衣男人,在阶梯帅气纵身一跃。
落地时,高跟鞋鞋跟打滑。
“啊——!”
“嘶!”夏小梨不忍看地闭上眼睛。
在唐大少爷摔了大屁股墩发出惨叫的同时,无数绚烂的烟火环绕着金沙国际酒店冲上夜空,竞相绽放。
像给他奏乐似的。
刑赫野:……
-
“行了,躺几天吧,唐小姐。”
周逸明无情嘲笑。
唐闻摔了尾巴骨,躺在医院唉唉叫,看见刑赫野嚎得更大声了,生怕他野哥直接一脚给他了结下半生和下半身。
幸好小嫂子是个通情达理又善良的,不仅叮嘱他好好休息,还把他野哥带走了。
唐闻趴在病床上,深深忏悔自己以前有眼无珠,年少不知嫂子好——
啊不是,呸呸呸,罪过罪过。
-
金鼎府。
卧室里,吃饱喝足又玩开心了的夏小梨,累得早早钻进被窝里睡香了,眉宇唇角都还带着笑。
永远运筹帷幄的刑三爷,第一次感受到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的“恶毒”。
洗完澡出来,看着睡得香软的女孩,真是半点脾气都没了。
直接掏出戒指就给人套上了。
捏捏纤细的手指,检查了戒指不差分毫的缝隙,总算露出了点满意的笑。
说了我的眼睛就是尺。
夏小梨醒来的时候,卧室里亮着小灯,身边没有人。
刚要揉眼睛,感觉到手上的异样,低头一看愣住了。
好漂亮……
夏小梨伸长手指,抚摸着无名指上戒圈十分合适的粉钻钻戒,心里渐渐暖流涌动满溢。
她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戒指。
原来是给她的。
夏小梨满心欢喜地下了床,一路从书房找到客厅,正疑惑大晚上刑赫野去哪儿了,余光发现玄关门口开了一条缝。
出去了?
她刚走近几步,就隐约听见尖厉恼恨的女声。
“我当年为了生你下来,差点死了!你就这么对妈妈?!”
“我让你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继承刑家,哪个不是为了你好?你真想逼死我是不是!”
第174章 今天不杀,明天杀
自从儿子在网上高调官宣,两天都没打通电话的柳琬茵,撇下黏缠的小情人,直接杀到了金鼎府。
见是见到了,却门都进不去。
她怒瞪着双手插兜站在门前一脸无所谓的刑赫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强忍着缓了语气。
“小野,那夏小梨,连大学都没读完,什么世面都没见过,就是个路边摆摊的小贩,你能带得出手吗?多少人背地里在看笑话。”
“除了年轻,她有半点能拿得出手的优点?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你养在外面玩玩都行,怎么能当真,妈妈难道会害你吗?”
刑赫野抬起眼皮,冷淡睇着一脸关切痛心的柳琬茵,嗤道:“你把我生下来不就是在害我?”
“啪!”
第226章
门内,夏小梨听着脆响的巴掌声,心口骤然一紧,她僵站在原地,用力摁着指背的戒指。
脑子里控制不住回想起,被遗弃在那个不见天日的房间里的种种物件。
刑赫野撇着脸,余光看见门没关紧,伸手一拉,关上了。
他随意抵了抵发麻的腮,眼含戾气道:“柳琬茵,记住,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能打我。”
成熟男人的身形高大又挺拔,走近时极具压迫感,早就不是二十年前任打、任骂、任她管教的小孩。
柳琬茵控制着没退,色厉内荏道:“怎么,你还想打妈妈不成!”
“好好的心情,都被你给毁了。”
刑赫野阴鸷地压着唇,突然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戾眸恶声道:“你该不会以为你还能拿当妈的身份来压我吧?”
男人铁一般的五指缓缓收紧,“当年你跟刑云栋发疯,砸了碗,要挖我后心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你是我妈?”
柳琬茵瞳孔发颤,被幽暗厉色的眸光灼得避开视线,呼吸被截断,她瞪着眼,用力拍打抠抓刑赫野的手。
“放、呃放……”
刑赫野像是感觉不到痛,凑近了缓声道:
“只要我想,我可以让你和刑云栋像狗一样被拴在温哈古堡地下室,和你们那些肮脏下贱的情人一起,永远出不了门,懂么?”
柳琬茵被一股狠劲甩到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柳琬茵,别把你的人生投射到我身上。”
“我不管你们怎么掐,要死要活随意,别滚到我面前来碍眼,再让我听到你说她一句,我弄死你。”
刑赫野冷着脸关门进屋,看见坐在沙发的夏小梨时,瞳孔微缩,把手背到身后。
“怎么醒了。”
夏小梨晃晃手里的大布丁,笑笑:“突然饿了,要吃么?酸酸甜甜的。”
男人神色稍缓,走过来坐下,手撑到她背后,老大爷似地张嘴等喂,“啊~”
夏小梨装作没发觉他的异样,大方地舀了一勺果肉最多的喂了。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安静地把半个碗这么大的布丁吃完了。
“刑先生,老师后天就回来了,我能去上课么?我会好好学的。”
刑赫野低眸沉静地看着她,摸了摸脑袋:“好。”
时钟滴答滴答转。
夏小梨突然睁开眼,瞅一眼抱着自己睡熟了的刑赫野,悄悄爬起来出了卧室,没一会儿又狗狗祟祟地抱着小药箱回来。
床头小灯,被拧亮了一点。
夏小梨小心地把刑赫野的左手拿出来,看着上面被指甲狠抠出来的狰狞伤口,心疼地扁了扁嘴。
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把伤口消毒处理了。
女孩盘腿坐在床上,轻握着男人宽大温暖的掌心,指腹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对戒。
我会加倍努力的。
-
“小野,你和妈又杠上了?今早她跑来哭得我脑仁疼,说你要杀了她。”
刑赫野低哼:“差不多,今天不杀,就明天杀。”
刑黛无奈摇头,想到母亲离开前执迷不悟的话,识趣地没提。
“小梨呢?她孕吐好点没,改天带她来姐家吃饭,钧意念叨着呢。”
想到夏小梨今早嘴馋得浑身痒痒,硬是从他碗里捞了几口肉丝酸汤面,刑赫野脸上浮起笑。
“好点了,下周吧,她咬了舌头,还得素几天。”
周特助敲门进来,见老板心情不错,立马说:
“老板,十天后《海边花游记》的项目启动晚宴,k国大使确定会出席,天奇赵总携女伴出席,您是否也安排?”
刑赫野思索半晌点了头,“不用安排我的part,我就带小梨去放放风。”
这是要带少夫人出入正式场合了。
周特助心领神会,又和老板对了几项重点行程。
刑三爷拿起手机,准备问问老婆中午在家吃什么,见周哲还杵着,乜他一眼。
横竖躲不过,周哲干笑着说:“老板,还有个事,花游项目的固定嘉宾出了点意外情况。”
按说这些小事,老板是不管的,可硬塞进来一个被他亲自封杀的人,不报不行啊。
“上次谈判,给天奇留了一个嘉宾名额,他们定的人选是肖颖儿。”
刑赫野反应了一会儿肖颖儿是谁,脸色不虞起来。
周哲立即解释:“这事策划部跟天奇谈很多回了,对方坚持,说是他们赵总力荐的,毕竟也是第二投资方……”
“行了,”男人皱眉不耐道,“把她当背景板就行,让节目组盯着点,作妖就直接踢回赵光权脸上去。”
-
夏小梨看着刑赫野发来的消息,心里甜蜜蜜的,回说罗妈刚进厨房忙活呢。
她跑路之前给罗淑兰放了几天假,今天一早就按时回来上工了,完全没发现少夫人跑路了一回。
想到医生的叮嘱,夏小梨起身走过去。
“罗妈,最近别做——”
罗淑兰被她突然走过来出声,吓得一激灵,把准备煲汤的陶锅都弄倒了。
“哎哟!抱歉抱歉少夫人!我这几天没来居然手生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撒出来的药材抓进盆里,重新洗。
夏小梨笑了笑没在意,见盆里的煲汤药材多得吓人,说:“我正要和你说呢,最近药材炖汤也别煲了,我这舌头重口重油的还吃不了。”
第227章
罗淑兰一愣,为难地看着盆里的药材,抓了抓围裙,“这、这着水了,不煲就浪费了,喝一两回不碍事吧?”
“没事,罗妈你带回家吧。”
“这哪儿成呢!都是上好的药材。”
罗淑兰连连摆手,语气有点着急,“少夫人,您这么瘦,怀孕初期要得尽早补补的,不然后面营养跟不上,影响孩子发育咧!”
夏小梨眉心微蹙,“行吧,别煲太浓。”
“欸!晓得的!”
罗淑兰如释重负地把药材都抓回锅里,笑得憨实,“少夫人您歇着,我先去把烘干的衣服晾起来,很快就能吃饭,都做清蒸好消化的。”
夏小梨看着她忙碌小跑的背影,眸中浮起疑惑,迟疑地转头看向已经架上火的汤锅。
第175章 走,我们去报警!
咖啡厅里。
“是她吧?”
戴着大框墨镜全副乔装的肖颖儿,盯着手里刑赫野和夏小梨共进烛光晚餐的照片,半晌,五指用力直接攥成了团。
“就是她,叫夏小梨是吧?能不能挖到她的料?半真半假的也行。”
“这自然没问题,我之前就跟过她,这臭丫头还害我被个药店的婆娘揍了一顿,差点相机都摔坏了,我这儿还留有手机抓拍的料,不过——”
王志高推了推黑框眼镜,粗圆的食指和拇指搓了搓。
“这种素人,刑赫野看起来还很宠她,要想搞出能让她被扫地出门的料,可不容易。”
他说着,大胆伸手触向肖颖儿嫩白的指背。
肖颖儿厌恶地暗睨了一眼,抽回手娇笑一声,“等事情办成了,价钱自然少不了你的。”
王志高望着女人窈窕走出去的背影,舔了一下后槽牙,悠哉悠哉端起咖啡嘬了一大口,掏出插在胸前口袋的东西,抛了抛。
凡事,总要压两头。
-
“老师,就给我做一个吧!您不也说了香味很不错!这次我想弄国风的新概念……”
这天上午,夏小梨正坐在画架前埋头练习,外头传来有些耳熟的声音。
回头一看,祈斯玄跟在张启铭旁边进来了。
“小梨?你怎么在这?”
祈斯玄听说夏小梨入了张启铭的门,镜框上的挂链都跟着荡了荡,笑得妖孽似的。
“巧了,以后我们可是同门师兄妹了,叫声师兄来听听?”
没想到祈斯玄也是张启铭以前的学生,夏小梨老老实实喊了声“师兄”,祈斯玄还没乐上,就被泼冷水了。
张启铭:“你嘚瑟什么,这丫头比你好带多了,当年那些人里头就数你最没心思学!没多久就跑国外去了,好意思自称师兄。”
祈大公子不乐意了:“老师~别说什么当年当年的,显得我多老啊。”
已经头发花白的张启铭气得白胡子都飞起来了,“走走走,别在这儿吵她。”
难得有这种机会,祈斯玄哪能走,拖了凳子就坐到画架旁边,翻看旁边堆了厚厚一叠的画稿。
“小梨师妹,这些都是你画的?有点意思啊~跟老师的风格还不太一样,神韵足,笔触又添了几分活力。”
张启铭背着手,哼笑两声,“那是,比你强。”
夏小梨腼腆地笑笑,挠挠脖子,转头继续手头上没画完的课业,坚决不摸鱼。
祈斯玄抬头正要仔细端详,先看见了细指上格外抢眼的戒指。
啧,不是要掰了?
怎么钻戒都戴上了。
祈斯玄脸上的笑浅了一两分,开始捣乱胡乱指点,被张启铭不耐烦地往外轰。
“等等等等,老师!娜诗芙下半年香水新品线,我就等您一幅画了!出主概念就成,不费事儿。”
张启铭没退休的时候,就不乐意沾纯商业的活,更别提退休后了,甭管祈斯玄带着多高的请师预算来,他听都懒得听。
祈斯玄不死心,瞟一眼专心致志画画的夏小梨,灵机一动:
“小梨!小梨你来!”
-
“真的呀?张老师也让你去?”
春日花店里,徐语媚惊喜地扭头看夏小梨。
“他说要为新的产品线举办一个香水创意设计大赛,前三名有奖金,第一名作品直接纳为包装主创意,要请老师当评委,老师让我有兴趣就去玩玩。”
夏小梨戴着口罩,用工具夹出一条生龙活虎的大虫子扔进脚边的桶里,十分有自知之明地笑了笑:
“可我才跟着老师正经上了不到一个月的课,怎么好去丢老师的脸,况且……工业设计我还不太行。”
“哪里!”
徐语媚把检查完的花搬到花架上,不赞同地朝她摆摆手指,温柔笑道:
“忘啦?你在我这儿可学了两年半,那一屋子的书和满箱的线稿,都是你上过的课,不比科班的差。”
“现在还有张启铭这种国宝级大师提点,你看看你最近的进步有多快,听姐姐的,就去!知道主题了吗?”
夏小梨摇摇头,“祈斯玄是临时出的想法,大概半个月后娜诗芙官方会公布正式赛事说明,好像国内外都能投稿参赛,吓人,我可能初筛都进不了。”
还没等徐语媚说话,她就弯起眼嘿嘿笑道:“但是姐姐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去,就当学习了!”
“这就对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继续猫着腰收拾虫子。
第228章
可乐又被放在帐篷里玩,徐语媚给夏小梨准备了孕妇能用的防蚊液,只是最近这蚊虫实在多得有些奇怪。
夏小梨低头看一眼又铺了满桶底的各种花虫,胃里翻搅地移开视线,直起身打量整个漂亮有品位的花店。
“语媚姐,真的不是进货的时候带进来虫卵了吗?往年也不会这样呀,都咬坏了。”
“最近两次进货,我都仔细检查过了没问题。”
徐语媚也愁,这半个月,每清理一回过几天就会又爆发一次多虫,损坏了不少a等花材,生意都被影响了。
“唉,有个最近每天来买花的顾客,这两天都没来了……”
夏小梨眉心微皱,听了徐语媚的话,心里莫名一突。
她缓缓转头,看向墙角上黑洞洞的监控,“监控……”
“语媚姐,打开监控看看。”
两人站在电脑前,以每次虫蚊爆发日期往前两天来倍速查看,在屏幕上出现一个眼熟的高瘦身影时,夏小梨重重摁下暂停键。
宋郁……
居然真的是他!
她呼吸变得急促,又播放了一会儿,直到出现一个对方状似不经意抬头看向镜头的画面。
夏小梨悚然移开眼,喉口发涩地问:“语媚姐,你说的之前每天来的人,是他吗?”
徐语媚还在状况外:“是他,怎么了?”
夏小梨头皮发麻,用力摁着桌沿保持镇定,脑子里很快回想起那天在医院撞见宋家兄妹。
宋郁知道了宋乔欣送他的生日花束,是在她工作的花店买的。
所以,他又来了。
“小梨,你怎么了?”
夏小梨扯下口罩,露出有些凝重的脸,她深吸一口气,凝目道:“语媚姐,走!我们去报警。”
京市公安海丰分局。
“小姑娘,都说了你们这花店里有虫子不是很正常吗?不要疑神疑鬼的。”
“警察叔叔,可是他——”
值班的年轻民警不耐烦地拍了拍记录本,打断夏小梨的话,“行了,不要浪费精力。”
第176章 我靠!好嚣张!
“小梨,你没事吧?”
徐语媚无奈地挽着夏小梨的手臂从公安局出来,担心道。
夏小梨心事重重地撰住她的手,“语媚姐,你信我,那个人很危险!”
一个体型彪壮的刑警从警车上下来,看见夏小梨一愣,大步走过来。
“小梨?你怎么来了?”
夏小梨惊喜道:“赵叔!”
赵方听完夏小梨的话,本就晒得黝黑的脸,更加黑黢,“奶奶的,哪个犊子说不能受理的?”
赵警官大手一挥,“走!叔带你进去。”
陈至伟刚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门就被大力推开了,一看来人,热情道:“哟,赵副队,您怎么来了!”
等看见赵方身后的两人,他就笑不出来了。
这俩姑娘,局里有人啊?!
“把你们队长叫过来。”赵方带着两个姑娘大摇大摆坐进来,脸色黑沉沉的。
陈至伟麻了,连忙解释:“误会!赵哥,这两位姑娘来报的确实不是什么——”
“你知道个屁!”
赵警官脾气火爆,嗓门中气十足。
“那宋郁,老子上个月刚去告诫过他!这就又犯了。怎么?非要等人小姑娘被他宰了,才能到我们刑警队来立案是吧?别废话,把王立康叫来!”
赵方曾经是夏耀平手下的队员,如今是刑警队副队长,与缉毒系统的严秉峥也是熟识,夏耀平出事后,这些年,他们多有照拂。
之前夏小梨跟严秉峥说了宋郁多次威胁自己的事,身处刑警队的赵方调查过后,就亲自找了宋郁,对他进行告诫敦促。
他对那小子印象很不好。
看着文质彬彬,你说什么他都全盘答应,说认识到错误了,就是想出出气,实际眼神特别平静,透着阴沉气,完全就不怕警察。
二十多年的老刑警,哪能看不出来。
……
南城宋家。
“哥,你又没回家吃饭!昨晚也没回来,最近有这么忙吗?爸妈都念叨了。”
刚进门的宋郁,被宋乔欣逮住了一通盘问。
宋郁随口搪塞了过去,温和笑着抬手摸摸妹妹的头,“打扮这么漂亮,做什么去?”
“霁凯约我晚上吃饭看电——”
宋乔欣话一顿,抓下宋郁的手,惊道:“你这怎么有血?!受伤了?”
宋郁盯着袖口上的血迹,眼底闪过晦暗,看来最近去“绳井”太多次,都疏忽大意了。
他淡淡撤回手,“没事,有个同事磕伤了,不小心沾上的。”
“陈霁凯,你们发展得很顺利?”
“还行啦,他人不错,就先处着呗!”
宋乔欣难得害臊起来,完全没发现宋郁紧抿的脸在微微抽动,她指指他裤兜。
“哥,你手机震了。”
接到警察传唤电话的宋郁,神情毫无变化,低“嗯”一声,就挂了。
“哥有事出门一趟,晚上回来陪你们吃饭。”
公安局内。
宋郁垂眼看着面前的几张监控截图,好笑道:
“警官,买花也犯法吗?我妹妹很喜欢这家店的花,我才每日去买的,该不是要污蔑我没付钱吧?我可以提供付款证明。”
他说着,还含笑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夏小梨和徐语媚。
第229章
夏小梨紧攥着发凉的手,目光不偏不倚地回盯着他。
她不会再怕他。
民警队队长王立康肃着脸,敲敲桌面:“监控全拍到了!”
“你每次去,都起码有五分钟时间完全背对监控,在各个花架前走来走去动手,还多次掏口袋,不是偷偷放虫卵,是在干什么?”
“知道这属于什么吗?你这是寻衅滋事,破坏他人生产经营!”
“警官,老板做花束需要时间,我等得无聊,在店里转转看看,很奇怪吗?”
宋郁不疾不徐继续说:“至于掏口袋,纯粹个人习惯插兜,看见漂亮的花,伸手摸一摸不犯法吧?”
“总不能因为我和夏小姐有些渊源,就这样一棒子打死吧,有证据吗?”
有恃无恐。
王立康沉了脸。
这家伙明显是个心理素质极强,也有反侦查意识的。
这一对话,他的嫌疑就更大了,可监控全部查过了,确实没有清晰拍到他动手放虫卵的证据。
夏小梨被宋郁道貌岸然睁眼说瞎话的做派,气得发抖,怒道:
“你撒谎!你给我发的威胁短信我全都留着!你别以为你可以一直这样害人!”
宋郁扯起唇角,转头盯着夏小梨,语气轻飘:“夏小姐,看来你对于我没有半点愧疚啊?”
夏小梨呼吸一滞。
旁听的赵方,脾气火爆地拍桌:“宋郁!当年是你爸闯红灯造成的事故!少在这不清不楚地道德绑架!谁不是受害者?你想报复谁?!”
宋郁收了笑,冷冷道:“赵警官,空口无凭,我现在可没做报复任何人的事。”
僵持了将近两个小时,进行到最后,因为证据不足,只能放人。
宋郁慢悠悠地站起身,视线扫过几人:“那我就告辞了,各位。”
他刚走出问询室,就被攥住手臂。
赵方压着脸,警告道:“臭小子,别以为这就没事了,老子盯着你,你最好别再惹事。”
宋郁莞尔地抽回手,彬彬有礼道:“赵警官客气了,我可不太想经常看见你,我对刑警队过敏。”
夏小梨紧紧攥着拳,死死瞪着宋郁的背影。
这一次,她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他就是个疯子。
宋郁迎着夕阳缓步走到公安局门口,低头抚了抚衣摆,眼底划过不屑和深浓的恨意。
突然,一道高大凌厉的影子迅疾压过来,他感觉到危险,飞快抬头。
还未看清来人,脸上就挨了悍猛一拳,被揍翻了,直接摔进公安大厅里。
光滑的瓷砖地板,发出“砰”一声带回音的巨响!
一众警察和群众,直接瞪眼惊呆了。
刑赫野背着光,抬脚踩进来,笼在阴影里的脸上厉色未消,颈间的黑钻锁骨链闪着暗芒。
王立康连忙冲上来,“这位先生!怎么能在警察局打人!”
刑三爷理都没理他,歪头冷睨着躺在地上的宋郁,漫不经心地转了转出拳打人的右手。
“有什么想说的吗?宋家少爷。”
“我打你了?”
众人望着这突然闪现警局打人巨帅的大帅哥,内心齐齐卧槽。
我靠!
好嚣张!
第177章 欸?你老公呢?
宋郁痛咳一声,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胸口压着气,咬牙道:“没有。”
他强忍着下颚骨快要裂开的痛,站起身,竭力忽略身后如芒般的各种视线,把尊严压下,低头咳道:“刑少,误会了。”
刑赫野冷声:“再招惹她,我不介意和宋总、宋夫人好好聊聊。”
“是。”
宋郁浑身紧绷地低着头,等刑赫野从他身边走过去,眼底的嫉怒,如烈火滔天。
夏小梨被刑赫野旁若无人般带走了。
那句匆匆解释的“他是我丈夫”,把赵警官直接整懵了,这跟自己家还是孩子的闺女,突然带着老公孩子回家一样晴天霹雳。
周哲带人留在警局善后,安排车把徐语媚送回了花店。
夏小梨看一眼驾驶座上脸色不佳的刑赫野,有点心虚。
她是收到刑赫野说晚上去周逸明生日派对的消息,才告诉他自己在警察局的。
“夏小梨,你真就是牙膏,要挤一下,才会说一次,是不是?”
男人的声音有点冷,又带着些怒讽。
“我要是没问、没来,你打算怎么着?一直瞒着,等他下次又找麻烦,你又进警局?还是想进医院?”
夏小梨老实认错:“对不起,我一时着急忘记了。”
春日花店是徐语媚大着肚子,一个人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因为自己的原因,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造成了损失。
她心里的愧疚,甚至多过对宋郁阴魂不散的害怕,她真的是急忘了。
夏小梨转过身来,软声道:“刑先生,别生气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刑赫野突然靠边停车,转头锐目盯着她:
“夏梨宝,别每次犯错就撒娇喊刑先生,以为这样我就不收拾你了?”
啊……?
我没在撒娇。
夏小梨脸上的忏悔差点没保持住,她纯粹就是习惯了,觉得喊“刑先生”也有种别样的亲近。
但是,这种情况,傻子才会否认。
第230章
她立即探身抱住刑赫野的手臂,晃一晃,真的眼神可怜地撒娇道:“刑先生,我错了么。”
刑赫野的冷脸,有一瞬的破功。
半晌,男人冷哼一声,掏出手机打电话,说:“把你在绳井拍的东西,发给我。”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讥诮毒舌:“就摔一下,你还在医院躺上瘾了?”
夏小梨疑惑眨眼。
唐闻?拍了什么东西?
刑赫野没解释,只掐一把她脸说“他会处理”,就重新启动车,继续往医院去。
每次宋郁作妖,夏小梨心里就不安定,想去看看爸爸。
医院里。
唐闻刚脱了病号服,换回英俊潇洒的花衬衫,左右转了转胯,叹气:“以后该不会腰不行了吧?”
说来接人出院,实际手都没抬一下的史钱,闲闲补刀:“你最近不是萎了,行不行也没差。”
“滚你丫,会不会说话。”
唐闻搭着史钱的肩,唧唧赖赖往外走,余光扫到一个身段很不错的妞,扭头看过去。
唉!戴口罩了。
本着欣赏的眼光再看一眼,哟,口罩拉下来了。
15楼hdu重症康复病房。
夏小梨接替护工,给夏耀平做肌肉舒展,动作很熟练,一边做一边温声絮叨。
“爸爸,你的孙孙马上要满两个月咯,医生说你情况越来越好了,你再努努力,说不定醒来就能抱了。 ”
“喜欢小孙女,还是男宝宝?我猜你肯定喜欢孙女哈哈……”
乔美玲从电梯出来,又拉了拉闷气的口罩,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她这次来是熟悉地形和打探情况的,光靠她一个可搞不走夏耀平这么个瘫子,等狂蟒派人过来接应,还要等一段时间。
刚走到病房玻璃前,看清里面的情形,她立马闪身避到墙边,只露出一只眼观察。
表哥,你瞒了挺多事儿啊。
乔美玲眼眸微眯,不一会儿冷笑一声,直接拉紧口罩走了。
夏小梨没待太久,就下楼和先去找唐闻的刑赫野会合。
唐闻倚在车边,正兴致勃勃勒着史钱脖子,邀他一起去纹身,被史钱一掌拍开。
“你自己纹,纹脑门上都行。”
“啧,你不是看到了吗?多酷!”唐闻抬手在自己右眼下方比划。
“那女的,眼睛下面那纹身,黑蜘蛛!帅啊!就是实际年纪应该不小了,本少爷不好姐姐款的。”
原本毫无兴趣的刑赫野突然转头,眼神凌厉地扫过来,“你看见谁了?”
唐闻被他含着杀气的眼神盯得发毛,“就、就一个女的啊。”
“黑蜘蛛纹身?”
“昂,没见过往脸上纹的,挺带劲。”
唐闻贱兮兮开玩笑,“野哥,你该不会对这种类型的女人感兴趣吧?”
夏小梨刚走过来就听到这句话,迷茫的视线移向神色凝重的刑赫野,“什么女人?”
“没什么,”刑赫野压下眼底的戾气,抬手直抽唐闻后脑勺。
“闭上你的狗嘴。”
……
招摇的法拉利拐弯驶入路口。
唐闻扭头看夏小梨:“小嫂子你放心,阿史的车技虽然比不过赫野,但是跟我不相上下。”
喜提史钱一个白眼。
车很快在一幢豪华花园酒店车库停下。
唐闻服务周到地给夏小梨开了车门,正巧旁边的车有人下来。
“哟唐少,新女朋友?换口味了?”
呃……
夏小梨面露尴尬,这些公子哥真是……
唐闻被火烧了屁股似的,一脚踹了过去,“要死啊!这我嫂子!”
那人反应了一会儿,倏地瞪大眼,站直了恭敬道:“嫂子好,嫂子好,嫂子辛苦了!”
夏小梨:……
“滚滚滚!”
唐闻晦气地把这没眼力见的赶走了,和史钱俩人领着夏小梨进去。
里头传来欢快的dj乐队音乐声,人刚走进去就感觉到热闹的气氛了。
“梨宝!你来啦!”
叶妙青从侧边突袭,控制着力道一把抱住夏小梨,右手还抓着一包巨大的薯片。
“这个味不错,来尝一口,你舌头脱线没,能吃吗?”
说着,左右看看左右护法似的唐闻和史钱,奇怪:“欸,你老公呢?”
第178章 一记撩阴腿
“他公司还有事,要晚点,我就先来找你玩啦。”
叶妙青一听,亲亲热热挽着夏小梨往里走。
“就知道你最好了!那些人我都不认识,玩得没劲。走走走,我们到那边听歌,有个欧洲人主唱巨帅!”
周逸明脱了白大褂,就是周家大少爷。
他的生日派对,一贯都是由唐闻这个狂热“趴体咖”张罗的,自然就变成了圈里公子哥千金小姐们的大型聚会。
露天场地又奢又大,娱乐设施齐全,主打一个“嗨”。
现在时间还早,已经来了不少人,四散着交际、找乐子。
把夏小梨安全送到后,唐闻就跟鱼入了水似的,扯着史钱浪去了。
原本刑赫野是要先把夏小梨送回家的,不过唐闻说一来一回多费劲,自告奋勇先把夏小梨送过来了,反正她好闺蜜叶妙青已经在这儿了。
叶妙青也是个爱玩的,带着夏小梨远远跟被人群围住的周逸明打了个招呼,飞个吻,就直奔帅主唱去了。
第231章
“来!我们的小梨妈妈喝鲜榨果汁,青青姨姨喝洋酒。”
她伸出“咸猪手”摸一把夏小梨依旧平坦的肚子,纳闷:“怎么还这么平呢?宝,该不是误诊了吧。”
夏小梨捧着鲜榨果汁,笑眯眯和她碰杯,“医生说一般四个月才会比较显怀,还早呢,前天产检医生说状态很不错,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两人坐在超舒服的圆形软沙发上,一边聊天,一边看台上的狂野金发大帅哥。
旁边舞池里不少俊男美女在跳舞,气氛格外嗨皮放松,她们离得比较远都感觉“震感”明显,说话都得大点声才听得见。
“青青,你不去跳舞么?”
“你来之前我都跳两轮了,看看帅哥歇会儿。”
叶妙青咔嚓着薯片,突然手肘碰碰夏小梨,“诶诶,梨宝,是她吧?那个谢晚凝。”
夏小梨顺着望过去,确实是谢晚凝,还有唐闻的妹妹唐悦。
“嗯。”
女孩放松愉快的神色稍淡,转开头,继续看舞台上的鼓手打鼓。
不远处,几个男人正在喝酒摇骰子,一个染着嚣张红毛的男人,往那头指指。
“那两个妞,谁带来的?挺新鲜。”
有人提醒:“彭少可别乱指,左边那个,周大少爷女朋友,早早亲自带进来的。”
红毛男撇了撇嘴,下巴一抬,“右边那个呢,学生妹吧?真清纯。”
那人摇头:“这不知道,估计她朋友吧。”
红毛男脸上露出兴味,仰头喝了一口酒,“挺不赖。”
“唐闻!你又不来载我,要不是晚凝姐,我还得打车来!”
正在泳池边和几个小美女喝酒热聊的唐闻,被唐悦一把薅住衣服扯过来。
唐闻头疼:“你来干什么,晚上没课?”
“切,说得好像你上大学不逃课一样,我可给逸明哥带礼物了。”
唐悦朝那头的周逸明挥手,把寿星招呼了过来。
“逸明,生日快乐。”谢晚凝也把精致的礼盒递给了周逸明。
谢大小姐是公认的有颜有气质大才女,一向到哪儿都是焦点,更别提这是她和刑砚勤取消婚约后第一次现身圈内聚会。
她一出现,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面对众人的目光,谢晚凝神情优雅自然落落大方,游刃有余地和过来打招呼的人聊起来。
“逸明哥你女朋友呢?”
唐悦这个小八卦精四处张望,“听说她也是a大的?快介绍我们认识认——”
她话一顿,眼神极好地指着最前头的入口处,瞬间迷妹星星眼:
“赫野哥来了!哎呀,半个月没见,怎么好像更帅了!”
唐闻嫌弃地勒住亲妹的脖子,“你哥我就不帅了?”
“你?呕——”
兄妹俩立马掐了起来。
这头的热闹,夏小梨离得远,背对着没看见。
她盯着伸到面前色泽猩红呛烈的酒,身体往后避,皮笑肉不笑地说:
“不好意思,我说了我不能喝酒。”
“不会喝?没关系,哥哥教教你就会了。”
红毛男笑得自认风流潇洒,抬手往后抓抓像红孩儿的红发,屁股一挪就要在夏小梨旁边坐下。
夏小梨眼疾手快,抓过一包有枕头那么大的巨型薯片,把空位上一塞。
“不好意思,坐不下了。”
主打一个“有礼貌但拒绝”。
红毛男还没遇见过这么“萌”的拒绝方式,脸上露出“女人,你成功吸引我注意”的自信笑容。
他仰头把酒闷了,又抓过桌上的酒瓶倒满,一手撑在沙发上挡住路,弯腰盯着夏小梨白皙清秀的小脸,直直伸手要往她嘴边灌。
“别这么怕生嘛~妹妹,知道我是谁吗?不喝就是不给哥面子,来,张嘴。”
“走开!说了我不喝!”
一包巨大的膨化薯片直接打到他手上来,发出响亮的“砰”声,酒也全被打撒了大半。
还从没被人如此驳过面子,红毛男脸色一狞,啐道:
“操,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完全忘了这是在周逸明的生日趴体上,伸手就要掐住不识好歹的小妞的脸,灌酒。
夏小梨一惊,整个人靠到沙发背上惊险避开,被他挡着路又起不了身,走不开。
她恼了,抓起超大大薯片袋胡乱抽打出去,一下一下,跟台上乐队打鼓的节奏还对上了。
“走开!我是刑赫野老婆!”
红毛男脸上挨了两下抽,露出狞笑要动手,“这么巧,我还是他爹。”
夏小梨气得借着靠在沙发背上的姿势,抬脚就往他下三路踹,同时手上的薯片大力抽打过去。
刚去了趟厕所回来的叶妙青,一见这情形,提裤子就冲上去,怒道:“喂!你干什——”
“砰”一声爆响!
薯片在红毛男脸上爆开,开万花筒似的。
这动静终于引起了另外一头玩乐的人的注意力。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彭氏地产的二公子彭方明顶着满身薯片,脸狰狞涨红,弓腰夹腿,双手摁在胯.下,痛苦地踉跄几步。
唐闻忍不住跟着胯下一紧,一个跨步,八卦地歪头往沙发背里看看是谁使了撩阴腿。
我草!
夏小梨!!
他瞳孔地震,一脸大难临头,瞬间看向场地入口的方向。
第232章
我草!!
俺野哥过来了!!!
第179章 “你兄弟不打女人吧?”
“你……”
红毛男,哦不,是彭方明痛得脸色涨红。
他夹着颤抖的内八腿,抖着手指着夏小梨,咬牙切齿:“你他妈,我——啊——!”
众目睽睽之下,他被横出的一条大长腿踹得飞身而起,直直扑到夏小梨前面的茶几上。
上头满满当当的水果、零食、好酒、饮料,全被扫到了地上。
更巧的是,彭方明刚遭受夏小梨“黄金右脚”重击的某处,正正压到叶妙青特意给夏小梨准备的榴莲、旁边的半个空榴莲壳上。
噗呲。
锥锥入肉。
那惨叫声,甚至盖过了台上乐队刚换的劲曲,整个场子的少爷小姐们都听见了。
至于乐队那几个哥们,为什么这都没停下来?
别问,问就是敬业!(老板给的实在太多了)
彭方明前后剧痛,抖着手刚要撑起身,腰后就被一只铮亮的纯黑皮鞋踩住了。
那力道,简直要把他的脊椎踩断了,身下榴莲壳的尖刺简直和他肉贴肉、心连心。
“呃啊……啊啊啊啊啊!!!”
唐闻浑身一激灵,感觉自己下身也凉了。
男人五指扯住红发,狠厉抓起来,“你在干什么?”
彭方明痛得眼珠涨红突出,浑身肌肉抽搐,对上刑赫野凌厉森冷的脸时,直接瞳孔都放大了。
“三……三爷……”
回答他的是后腰更大的力度,和硬怼到喉口的酒瓶。
“你敢灌她酒?谁给你的胆子?”
半瓶高浓度的烈酒直直往彭方明胃里灌,在见底时,众人眼睁睁看着浑身冷戾的刑赫野抽出空瓶,反手在彭方明后脑勺敲醉了。
满是玻璃渣的瓶底,狠戾刺向他犯贱的嘴。
无人敢拦。
刑三爷发怒的时候,没人敢开口阻拦,有胆子小的,已经转身把眼捂上了。
就在众人以为彭方明会被扎个透时,刑赫野动作突然顿住了。
男人满是戾气的眼,对上靠在沙发双手还抓着破掉薯片包装袋的夏小梨。
女孩脸上被刷了一层白,杏眸漆黑,微张着嘴,像被吓坏了。
半个瓶子最终惊险刮着彭方明的脸,砸到地上。
刑赫野直起身,面色冷沉地抬脚,把涕泗横流、满头满脸是血浑身发抖的彭方明踹下了茶几。
凝滞的空气终于恢复流通,所有人都大喘了一口气。
周逸明当先上前,命人把死没死透但胆吓破、蛋也破了的彭方明拖走了。
唐闻满脸“我草”地鬼祟往史钱背后藏。
提前把人带过来,没看好,现在被看见,那玻璃渣得扎他屁股上!
夏小梨怔望着冷冽地立在那儿的刑赫野,男人的手掌张着没动,手上一片浓稠的红往下滴,分不清是红毛男的血,还是酒。
男人居高临下,沉黑的眼神落在她脸上,一言不发。
在场没人敢说话。
夏小梨抿了抿唇,手往旁边摸。
直到她抓着一包清洁湿巾,站到高大冷肃的刑赫野面前,用湿巾包住他的手,温声:
“弄脏了,我给你擦擦。”
男人浑身凝冷森森让人却步的气势,宛如突然遇暖,渐渐消融了几分。
干净的左手抬起来,拇指蹭了蹭女孩被溅上两滴酒的脸,语气低沉:“碰你哪里了?”
夏小梨摇摇头,从用手臂夹在腰侧的清洁湿巾里又抽了一张,继续抓着他的大手仔细擦。
“没碰到,我拿爆炸薯条打他了,还踹他一脚。”
“超大力。”
女孩低着头,纤翘鸦黑的睫毛一动一动的,声线依旧温软,语气认真中又带着奇怪可爱的自我肯定。
刑赫野低眸定定看着她,突然扯唇很淡地笑了一下。
男人脸上一闪而逝的温柔,比冰雪消融还要动人。
“妈呀!赫野哥好帅昂~!英雄救美!”
唐悦一脸被击中地双手捧脸,扭扭扭。
“晚凝姐,我什么时候能找个这样的男朋友啊,好带劲好带劲啊啊啊~”
谢晚凝笑容勉强。
本来……这些保护和温柔,会是她的。
地上的狼藉很快被收拾干净,台上乐队机灵地换了首舒缓愉快的歌,气氛又轻松起来。
转眼像是无事发生。
经过刚刚那惊魂一幕,圈内远远近近的年轻同辈都认得了刑赫野闪婚老婆的模样,也知道了这位据说没门没户不被刑夫人待见的少夫人,有多招惹不得。
这哪儿是什么随便搞来玩玩的女人啊,这特么分明就是碰不得的逆鳞!
好奇的目光不断往那处瞟,但没人敢明目张胆盯着看。
唐闻满场躲了一圈,最后十分没骨气地抱上夏小梨的大腿,躲过了他野哥一顿削(当然没真物理抱上)。
寿星周逸明处理完事情回来,被叶妙青拉住,古怪兮兮地问:“你兄弟不打女人的吧?”
周逸明一默,中肯道:“谁惹他都照打不误。”
“……”
叶妙青嘶气,得亏自己每回都是背地里骂他的。
不过这刑大少爷下手这么狠厉,真怪怵人的,煞神似的,夏小梨走过去那会儿,她都有点担心。
“阿明!你们俩站着干嘛呢,来玩桌游。”
第233章
叶妙青看一眼抬手吆喝的唐闻,还有也在坐的谢晚凝,不爽地撇撇嘴。
打扮得这么高雅的清高大小姐会玩桌游?
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八九个人分住着可移动小沙发,围坐成一桌。
“小嫂子,该你抽牌了,先说好你输了也得喝啊。”
熟练热场的唐大少爷看见夏小梨手上的果汁,火速改口,“你输了,咱野哥喝!双倍!”
刑赫野靠在沙发背上,闲闲掠他一眼,伸手把夏小梨的牌摸给她,没削他就是同意了。
谢晚凝坐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还有那刺耳的“小嫂子”,捏牌的手控制不住用力。
“晚凝姐,该你啦,摸牌摸牌。”唐悦提醒。
谢晚凝回神,看着和夏小梨坐在一起的刑赫野,笑笑,“我还不太会玩,赫野我是不是可以吃你的牌?”
刑赫野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敛眸不知在想着什么,听见有人叫他,随口“嗯”了一声。
谢晚凝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切的笑来,把刑赫野前面扔的牌收了,“那我不客气了。”
桌上的人,顿时神色各异。
唐闻更是一脸便秘,显然有很多话想说。
哥,不是?不能吃,你硬给吃啊?我小嫂子还在呢!
唐悦眼睛也来回转。
咋的?我死去的cp要复活了?
夏小梨垂眼仿佛很忙地摸着自己手上牌面有点衰的牌,没说话。
第180章 下药
一直暗中观察谢晚凝的叶妙青,拳头硬了。
她动了动腿,撞撞周逸明的膝盖,逼着还算有眼力见的男友,吃了谢晚凝两次牌。
又玩了半个小时,谢晚凝接到一个电话,就起身告辞说得先走了,还笑容优雅漂亮地说今晚玩得很高兴,邀请朋友们下次到她的生日晚宴上玩。
她还特意看着夏小梨和叶妙青,笑着说:“小梨,你和青青一定要赏光来玩。”
在桌除了她俩,其他人都是从小一起玩的世家熟识,自然也都参加过谢晚凝的生日宴,不需要特殊邀请。
这话,乍一听很正常,就是友善的邀请,但有心人略一深想,又似乎隐晦在暗示她俩与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艹!什么白月光,明明是西湖龙井!
叶妙青刚要动,就被夏小梨不动声色地摁住了膝盖。
她抬起头,平静淡笑着直视谢晚凝,说:“好。”
谢晚凝离开没多久,台上乐队换了一曲很嗨很动感的歌,唐闻唐悦两个人来疯薅着人都过去蹦迪。
呼啦啦几秒钟,只剩夏小梨和刑赫野。
刑赫野依旧微淡着脸,垂眸摁手机,玩牌的时候,他似乎就一直很忙,没什么心思。
夏小梨探手拿过桌上的一块精致点心,先挖红艳艳的草莓粒吃,再挖蓝莓吃,接着挖奶油慕斯。
安安静静的,没打扰。
她感觉到了,刑赫野的情绪不高,并且大概率不是因为红毛男的事。
至于是因为什么情绪不高,她不知道。
一直等到余光看见刑赫野放了手机,夏小梨才问:“是公司有什么急事么?”
女孩声音轻缓,安静坐着吃甜点的模样,和周遭的热闹仿佛格格不入。
刑赫野敛去眸中的情绪,抬手掌着她后颈揉了揉,“累了?”
夏小梨摇摇头,笑:“挺好玩的,你要是忙,我晚点坐青青的车回去,或者让王叔来接我。”
刑赫野给她安排了司机和车,平时出门去上课或者去花店都很方便。
好乖。
刑赫野深吸一口气,勾手把人搂过来,俯身下巴垫在夏小梨的肩窝,有些疲惫地呼吸着淡淡的香气。
半晌,才拖着声音懒声打趣:“哪儿敢啊,把你放着,一会儿又用薯片爆谁的头。”
夏小梨被逗笑了,正要伸手回搂住他,视线和舞池里歪头对着自己“猥琐笑”的叶妙青正正对上了。
哟哟哟~~~
-
谢晚凝从花园酒店离开后,直接让司机驱车到了一个隐私性极佳的高档茶舍,被人引着进了包厢。
看到一身素雅旗袍挽着发坐在里面的人,行了个晚辈礼。
“柳姨。”
电话是柳琬茵打给她的,约她在这里见面。
“晚凝,你知道的,阿姨一向很喜欢你,让你叫我柳妈妈。整个京市都找不到第二个比你更优秀的千金闺女。”
柳琬茵亲自动手给谢晚凝倒茶,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后来我对你有点冷待,也是因为没想到你选了砚勤,砚勤那孩子一向跟我不亲。”
她说着,端起茶杯放到谢晚凝面前,笑得意味深长。
“但是你,一直是我最嘱意的儿媳妇人选。都是女人,阿姨知道的,你真心喜欢的,是赫野才对。”
谢晚凝眸光微动。
一时间包厢里静可闻落针。
良久,她抬手端起快要凉掉的茶,饮了。
气氛瞬间变得松快融洽起来,仿佛回到了从前,两人心照不宣地聊起了别的。
柳琬茵说说最近在国外要办的展,谢晚凝恭维几番,再谈谈自己接下来的音乐会巡演,实在高雅又投趣。
临结束时,谢晚凝拎着包起身,敛眸平静道:
“柳妈妈,我爱赫野,也愿意为此付出耐心,努力修补我们的关系,但是,他现在有一个怀有身孕的妻子。”
第234章
“我谢晚凝,不会做第三者。”
柳琬茵抬头盯着她,少顷,蓦地放松笑道:
“柳妈妈当然知道你是个有原则有道德的好孩子,你放心,在那之前,她和没落地的野种都会被扫地出门。”
“只有你,才会是明媒正娶的刑家少夫人,未来刑家的当家主母。”
包厢门被拉开,又合上。
柳琬茵脸上的笑容消失,拿出手机。
罗淑兰接到电话时,正在刑家主家后厨收尾,急急忙忙避开人走到外头去。
“夫人,我在主家,今晚少爷和少、呃夏小梨在外头吃。”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立即恳求道:“夫人,您再给我点时间,我已经下了!这、这几天我都下了的!”
柳琬茵没这么好糊弄:“你看着她喝了没有?”
“这……喝了的,每回都喝完了!”
罗淑兰捂着手机紧张道:“夫人,我家男人在主家干了30年了,您行行好……我都照您说的做了的。万一被查出来……”
柳琬茵总算露出满意的笑,慢条斯理晃着杯里的清淡的茶汤。
“查得出来什么?喝下了肚,就是普通的补汤,是她自己虚不受补,留不住孩子。”
……
翌日。
“少夫人,可以吃饭了!”
“好,来了。”
上完课回到家,直接窝在客厅沙发埋头补习的夏小梨,抬头转了转有点酸的脖子。
她从老师两层楼高的藏书库,抱回不少典藏版艺术典籍和绝版教材,全是砖头厚的大部头,啃得满脑子乱麻都得继续啃。
刚要放下,没忍住又抱着看了两页,直到罗淑兰又喊了,才起身。
“罗妈,又做这么多呀。”
罗淑兰正在灶前盛汤,闻言回头笑着说:
“您不是说能吃些有滋味的菜了吗,我就多做了两个,超市送来的食材很新鲜,还有空运来的海鱼!”
“晚上等少爷回来,鲜蒸了肯定好吃,这种鱼,少爷不过敏的。”
夏小梨被她说得都快流口水了,拉开椅子坐下来,笑着说:“辛苦了罗妈。”
“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罗淑兰端着盛满的汤走过来,“汤也好了,少夫人您趁热喝了,补得快。”
多种名贵药材和土鸡炖出来的汤,味道鲜香,色泽金棕诱人,还冒着腾腾热气。
“好,太烫了,我一会儿喝。”
夏小梨捧起饭碗,筷子径直伸向香喷喷的油焖鳕鱼。
“诶好……”
罗淑兰又看一眼碗里的汤,说:“锅里还有呢,少夫人您一会儿多喝点,我先去把健身房收拾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夏小梨已经吃饱,站在露台花园一边消食,一边捧着书看。
罗淑兰小心探头从窗户看一眼露台,然后走到汤锅里舀了舀,和往常一样,少了不少。
她松了一口气,余光看到慢悠悠走着看书的夏小梨,心里又浮起浓重的愧意。
对不住少夫人,我也实在是被逼无奈的。
听见往里的脚步声,她连忙擦了擦了眼,端起汤锅把余下的汤汁和汤渣都倒进厨余袋里。
“嘶……”
听见一道痛嘶声,罗淑兰扭头,看见夏小梨摁住肚子,皱着眉,一脸吃痛地从露台挪步进来。
她心里一咯噔。
起、起效了……?!
第181章 揭发
“少夫人!”
“少夫人你没事儿吧!”
洗手间里断断续续传出压抑痛苦的呻吟,依旧没有回应,罗淑兰慌了,又拍了几下门。
出事了,真的起效了……
该不会死人吧?
罗淑兰慌得浑身打摆子,再也顾不得柳琬茵的要挟和警告,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打120,一开口就嚎哭起来。
“喂!喂!救护车救命啊!!!”
“这里有人有人流产了!!快来人啊!金鼎府!金鼎府!就是金鼎府啊!”
电话那头接线员试图让她冷静下来,说清楚情况的地址,可罗淑兰吓坏了,不停嚷着“有人流产了!”“快来救命!”
“你喊什么?”
凭空横出的一道冷声,在她脑子里炸开。
罗淑兰惊恐地转头望着不知为何这个时间会回来的刑赫野,脸急得紫红,还没开口就被一把推开。
“夏小梨!夏小梨开门!”
男人拧门沉声大喊,才拍了一下没回应,抬脚就要踹。
“等一下!!!!”
里头突然的惊恐万分的喊声,音量拔得很高,听着还有些颤抖压抑的痛苦。
“等等,我——”
刑赫野脸色骤变,“哐当!”直接把洗手间门踹开了。
与此同时,夏小梨第二句未喊完的“我拉肚子!”刚传出来。
宽敞明亮的洗手间里,夏小梨坐在马桶上,神色惊恐地和刑赫野遥遥相望,强大的空气循环系统还未完全发挥作用。
空气中弥漫着不太好闻的拉臭臭味道。
我的人生,结束了。
夏小梨瞳孔地震,心碎一地地抬手捂住脸。
此时,一个爱干净的小女孩,轻轻地碎掉了。
刑赫野额前数道青筋齐齐蹦起,屏着气,动作僵硬地把摇摇欲坠的门勉强关上了。
哗啦啦冲水声响起。
不等拉胯的破烂门倒下来,夏小梨就揉着肚子出来了,脸上还有水珠。
第235章
脸色,嗯……脸色已经麻了。
被三人忽略的手机,又传来呼声。
“喂?喂?请问还需要救护车吗?请报具体地址。”
罗淑兰已经彻底懵了,大脑空空地瞪向死捏着的手机。
夏小梨拿过手机,“不好意思,家里人搞错了,不需要了,谢谢。”
她温声说完,把电话挂了,手机放回彻底僵傻住的罗淑兰手里,视线始终刻意避开显然也受到“重创”,面朝外站着的洁癖先生。
夏小梨深呼吸两下,整理了情绪,抬眸看向罗淑兰,“好奇我为什么一直不应声吗?”
女孩脸上表情淡淡的,语气带着少见的疏冷,罗淑兰心里隐约升起不祥的预感。
“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我只是肚子疼,你第一反应会是我流产了,连打120的语气都那么笃定。”
夏小梨疑惑地歪了歪头,眼底却泛起冷意:“你是觉得,我一定会流产吗?”
啪嗒。
款式颇旧的手机直接掉到地上,摔裂了屏。
“少夫人……”罗淑兰浑身发颤,“我……”
刑赫野瞬间转回身来,几息之间就想通其中关窍。
男人脸上浮起不可置信的怒恨,瞪着这个幼时还从奶奶身边拨过来,悉心照顾过自己几年的罗淑兰,从牙关里挤出质问:
“你做了什么?”
罗淑兰“噗通”直接跪倒在了地上,不停磕头。
“少爷!少夫人!我不是故意的,对不住!对不住!都是夫人逼我的啊!!!!”
她扯住夏小梨的裤腿,颤抖祈求:“去医院,去医院,少夫人,都是、都是药材,我每次放得不多的……”
刑赫野瞳孔骤缩,踹开罗淑兰,拉起夏小梨就走,却被她摁住手,“没事。”
“汤是吗?我没喝,” 夏小梨直直看着罗淑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但我对你在里面放了什么很好奇。”
罗淑兰瞪大眼,浑身一哆嗦。
那天,罗妈慌慌张张的,又反应异常地坚持还要煲汤,让夏小梨觉得很奇怪。
她舌头伤了,缝合线都还没吸收,压根吃不了重油重味的,说什么怀孕了要补身体,可是哪儿就差这么几天了?
章医生都没要求。
而且罗妈只在中午她自己吃饭时煲这种药材汤,晚上刑赫野回来都是别的,夏小梨还问过。
她回说“少爷不爱喝药材炖鸡汤,晚上喝浓汤也不好消化。”
夏小梨当时看着架在火上的汤锅,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
所以每次吃饭,她都以“太烫了晚点喝”为由搁着,等罗淑兰去干别的事时,立即把汤倒掉一大部分,然后每次偷偷留下一点汤渣和汤底。
一共留了四次,有一次差点被撞见,她转手就把汤倒进了旁边的绿植里,差点给浇死了。
这张成分检测报告,是她今早收到的快送。
上面写着汤里及药材中,含有过量的杏子、杏仁、马齿苋等等,好几种药性寒凉、滑利,且对子宫有兴奋刺激作用的成分。
应该是磨成粉加进药材里的,药材汤本身就味道浓郁,正好可以掩盖,对于孕早期且胚胎不稳的孕妇来说,再多服用几次足以导致流产。
心里的猜疑得到了证实,夏小梨浑身发寒,差点难以用正常的神态面对在屋里勤快忙碌,热情喊她“少夫人”的人。
原本,她是想等刑赫野回来,揭露这一切,谁知就这么巧。
可能她昨晚在派对上吃的零食水果杂了些,中午又吃了味重的炒菜,清淡了一阵的肚子立马闹腾,她拉肚子了,可罗淑兰的反应太大,她就故意不应声。
直到罗淑兰打120,开口就说她流产了,直接坐实了一切。
唯一的大岔子就是,刑赫野因为要取个文件干脆亲自回家一趟,撞个正着,把门给踹了,让真的拉肚子的夏小梨社死了。
罗淑兰听完,像被砸了一闷棍。
她瘫坐在地,哀嚎哭诉:“我不是故意的啊!是夫人逼我的啊!”
……
一幢精致得特别适合金屋藏娇的别墅里。
宽敞的客厅沙发上,风韵犹存的女人叼着烟吞云吐雾,年轻俊秀的男子跨开腿坐在她身后,一边说着好听话讨欢心,一边卖力按摩调.情。
忽然,背后炸起一声巨响,大门被两个黑衣壮汉直接暴力踹开。
“喂!!你们干什么的!”
男子惊叫,被黑衣人直接抓出来摁倒在地。
柳琬茵慢条斯理扯好衣领,冷目低斥:“放肆!!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一道高大的身影裹着磅礴冷怒踩进来,声音阴寒透骨:
“柳琬茵,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第182章 收拾 押起来
刑家主宅客厅里。
刑砚勤正在向爷爷和父亲汇报自己正以结婚为前提,和林氏银行二小姐林沐语认真交往。
“那丫头倒是个温婉知礼的。”
刑严坤点头,沉声提点道:“这回仔细些,别又急匆匆订了婚却闹出笑话,我希望你们尽早成家生子,不是让你们过家家气我。”
刑砚勤恭敬地低头称“是”,外头突然响起喧哗声。
刑严坤皱眉,“看看怎么回事。”
刑砚勤刚站起身,闹嚷声就来到了近前。
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男子被皮带捆着,扔到地毯上。
第236章
罗淑兰被黑衣壮汉抓着,泪流满面地跪到地上。
“放开我!刑赫野你疯了!我是你妈!放开我!”
被咸菜叶似的衬衫捆住手的柳琬茵,也被刑赫野甩到了地上,惊得屋内三人全站了起来。
刑严坤怒斥:“怎么回事?!!”
夏小梨落后几步跟在后面走进来,一路上看见这阵势的下人们远远跟在后面探看,被闻讯而来的管家陈典全遣了下去。
罗淑兰失魂落魄地不停磕求:“老爷!老爷我是被逼的,我不是成心的啊!老爷饶命啊!”
刑云栋暗暗心惊,这柳琬茵居然有失手的时候,以前她弄他那些小情人,可是一弄一个准,根本找不到把柄。
刑严坤捏着检测报告,气得差点站不住,血压都要爆了,鎏金拐杖重重杵地。
“琬茵!!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来!刑家可就这么一个曾子嗣!”
柳琬茵一路挣扎得发鬓全乱了。
“是我做的又怎样!”
她傲气地仰起头,艰难站起身来,执迷不悟厉声,“这种女人生的劣种根本不配!”
她嘴里骂着夏小梨,眼睛却死死瞪着刑云栋和刑砚勤,眼里深得刻骨的恨意犹如实质。
刑砚勤拳头攥紧,浑身僵硬地避开视线。
刑云栋毛了,抓住她低斥:“柳琬茵,你失心疯了是不是?!”
“刑云栋,你急什么?被我戳中了是不是?”
柳琬茵眼珠赤红,口不择言:“你就该和你那心心念念的女人一起下地狱!而不是来祸害我!”
“我不好过,你这辈子也别想好过!只有我的儿子!我满意的孙子!才是刑家的未来主人!”
“都给我住口!”
刑老爷子一拐杖抽在刑云栋背上,打得他不敢再跟已经彻底撕破脸的柳琬茵吵。
刑赫野浑不在意两人数十年如一日的争吵,把夏小梨摁在旁边沙发坐好,走回来时顺脚把刚爬起来的柳琬茵养的男宠又给踹翻了。
“老头子,说吧,报警还是私了。”
他这话说得语气轻慢懒散,还一边伸手往上折袖口。
刑云栋立即道:“不能报警!这种丑事传出去,我——”
“闭嘴,没问你。”
刑赫野不咸不淡砸他一句,见他又想充点当爹的派头,冷嗤:“你这么急,我不介意送你去陪她。”
刑老爷子脸色也很不好看。
出了这种事,丢的是整个刑家的脸,但若就这么轻轻揭过去,他这逆孙能专门开全球发布会,现场直播他亲妈被警察逮捕的场面。
还有这个哪来的粉头白面、娘里娘气的男人!
真是造了孽!儿子是个花心草包,好好的儿媳妇也变成了这样。
原先所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面子上都过得去。现在好了,造孽!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草包!
刑老爷子越想越气,抬拐杖又抽了一下还和柳琬茵互相瞪眼的刑云栋,“混账东西!”
刑云栋痛得直嘶气,不敢回嘴。
刑严坤看着这一屋子的乌烟瘴气就心口痛,倒是看安静坐在旁边的曾孙媳妇最顺气,他疲惫地摆摆手,转身离开。
“小梨聪慧,这事万幸没有酿成大祸,但不管怎样刑家是一体,其余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刑赫野毫不意外地掀了掀眼皮,朝背着手站在边上的几个黑衣壮汉示意,淡声:“押起来,去温哈古堡。”
柳琬茵立即想到那天晚上在金鼎府门口,刑赫野警告她的话,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刑赫野!你敢!!”
刑赫野眉目冷淡:“很快你就知道我敢不敢了。”
快哭晕过去的罗淑兰先被管家着人抓起来,送往派出所。
她哀求地望着夏小梨,不停求饶:“少夫人!少夫人对不住!您饶了我吧!!”
夏小梨攥紧手,转开了头。
她不是什么宽宏大度的圣人,若不是她留了个心眼,她吃尽苦头住院保胎留住的孩子就没了。
罗淑兰明明也有选择的,她可以选择告发出来,但是她下手了,好多次。
她不会原谅。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柳琬茵的小情人又开始惊恐大叫,被黑衣人塞住嘴,直接拖了起来。
“刑赫野!你大逆不道!我是你妈!!你居然为了这种女人跟我作对!放开我!”
柳琬茵被押走时,一双赤红的眼死死盯着夏小梨,又很快被刑赫野挡住。
那一瞬间,夏小梨忽然有种她在透过自己憎恨别人的错觉。
“一会儿管家会送你回去,好好休息会儿。”
刑赫野俯身摸摸夏小梨的脑袋,脸上隐着风雨欲来的冷。
夏小梨握住他的拇指,仰脸问:“你去哪里?我不能跟着么?”
“……一个很脏的地方。”
男人敛下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乖,我很快回去。”
“要是还闹肚子,我让医生到家里。”
“……”应该彻底死去的社死记忆,又开始攻击我!!
夏小梨立马撇开眼,恨不得刑赫野快快走。
刑砚勤默不作声走到院子外的角落,望着柳琬茵鬓发散乱状若疯狂被带走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幼时,爸爸最是疼爱他,可他很渴望妈妈能抱他,教他念书,哪怕是像弟弟一样被很严厉地管教也好。
第237章
可是妈妈眼里永远看不见他,仿佛他不是她的孩子。
直到渐渐懂事才知道,原来自己就是她嘴里的“野种”,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生下来的野种。
如果,刑云栋在接受家里联姻安排之前知道初恋女友怀孕了,还会选择分手吗?
那他的亲生母亲是否就不会把襁褓中的自己交给亲生父亲,就产后抑郁跳下了楼。
过去他人口中明艳出众的柳家大小姐,是不是也不会沦落成这副模样?
这一切,究竟是谁的错?
“别看了,她这些年越来越疯,再放着保不齐做出什么事来,也就只有这狠小子能收拾她。”
刑云栋搓着被亲爹抽疼的手臂,走到他身侧,悠悠道:“她失败了。之后该怎么和那小子争,你仔细想清楚,和林家的婚事尽快确定下来。”
“关于继承人,老爷子的口风放松了,只要你方方面面都赢过他,刑家就会是你的。”
刑砚勤沉默地敛下眸。
半晌,才说:“是。”
柳琬茵尖利的吵嚷声渐远,夏小梨起身走到门口,望见刑赫野离去的背影。
男人挺拔高大的身躯,迎着些许刺目的阳光大步往外走,留给夏小梨的背影却笼在阴影里,显得晦涩一团。
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灰暗的甲胄。
与她此前所认知的嚣张恣肆的刑先生,都不同。
从昨晚在周逸明生日派对开始,夏小梨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刑赫野的情绪很低。
在这一刻,她的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究竟是什么,让这样耀眼桀骜的人,会有这么晦涩低抑的情绪?
夏小梨很想知道,她猜到了一点点,可是……刑赫野似乎不想让她踏进去。
像那个被禁止进入的房间一样。
第183章 “脏了,一起洗”
位于京市远郊别墅区的温哈古堡,连地下室都明亮宽敞、设施齐全。
奢华程度堪比市区高档小区大平层,连唯一能让人认出它是地下室的栅栏式黑铁门,都是精雕纹的。
“放我出去!你以为你关得住我吗?!我可是柳琬茵!”
柳琬茵把铁门摇得哐当响,该骂的、该放的狠话早都说了个遍。
刑赫野瞥一眼吓破了胆瘫坐在地上的男子,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柳夫人携小情人私奔出国定居,这个理由听起来挺不错。”
“你敢!”
柳琬茵气得要发疯,“小野!我是你妈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刑赫野哂笑:“是吗,我没见过这样当妈的。”
男人脸色一凛,眼底漆黑:“以前的事就算了,你下药想弄死我孩子的时候,想过你是我妈?”
“柳琬茵,你要老实点还能早点出去,否则……等刑云栋犯到我手上,我就把他送过来,让你们相亲相爱掐一辈子。”
最外面的密封铁门被人关上,彻底封闭了柳琬茵歇斯底里的叫喊声。
二十年未涉足的古堡,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男人踩着地上的草坪,曾经暴雨中将他绊倒的小水坑,却早已不复存在。
很快,他会把那个该死的罪魁祸首,也埋在这里,结束这肮脏的一切。
刑赫野回到金鼎府时,天已经擦黑,他在走出电梯时接到了周哲的电话。
“老板,有人在城南发现了疑似乔美玲的踪迹,吴方越已经带人过去搜寻了,虽然医院监控没拍到露脸的,但基本可以确定唐少看见的蜘蛛纹身就是乔美玲,她偷渡回国了。
还有个意外发现,长安夜剧组的起火现场外围群众疏散时,有一张照片拍到了她的侧影,我怀疑,火灾跟她有关系……”
夏小梨换上鞋,想到楼下花园走动走动散散步,刚拧门出来,就看见站在电梯口的刑赫野。
男人脸色阴沉冷戾,似接了一通不得了的电话。
前方的自动感应灯突然灭了,变成一团黑。
夏小梨试探着出声,“刑先生?”
灯又自动亮起。
刑赫野挂了电话,走过来,垂眸打量她:“去哪里?”
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冷意。
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夏小梨瞟一眼外头微风徐徐的夜景,可她又很想下去走走。
“……我想去溜达溜达,爷爷留我吃晚饭了么,吃太饱了。”
而且还让管家拎来了数量惊人的名贵温补品,还特意强调跟医生确认过她可以食用的。
夏小梨不打算过问刑赫野把柳琬茵怎么样了,反正肯定受到了该有的惩罚,她不想因为这个一直影响情绪。
怀宝宝就得保持心情愉悦才好!不然以后真生出来一个“悲伤蛙”可怎么整!
不过……眼前这位宝宝爸爸心情指数可不太高,看起来不打算让她下楼的样子。
果然,刑赫野抬手就把她薅回了屋里,“洗澡。”
夏小梨比划着一点指节,试图争取:“我回来就洗了,就下去一会儿会儿。”
刑赫野:“我没洗。”
我下去遛遛,也不耽误您在家洗澡哇!洗八遍都行!
夏小梨抬着头,杏眸大眼藏不住话。
刑赫野低头定定斜她一眼,脸上总算染上一点放松的笑。
“夏梨宝,你现在真是一点都不带伺候我的。”
夏小梨眨眨眼,记忆开始回溯到最开始,刑赫野命令自己给他搓澡的时候。
第238章
这是……又想搓了?
也不是不行,重操旧业为老板服务么。
可是,她暂时不太想和他一起在浴室里,那会让她想起今天中午的“人生至暗时刻”。
重点是,这位洁癖大王肯定也会想起来!呜呜呜呜我以后哪里还有面子!
女孩不知想到了什么囧事,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十分丰富,却也生动得让人觉得身心放松。
整个人看起来好香,好软。
男人突然俯身伸臂将刚洗过澡的干净小梨抱进怀里,故意抱紧蹭了蹭,又退开,说:
“脏了,一起洗。”
夏小梨:“……”
说完,就把人往浴室带,还十分宽宏大量地宽慰:“放心,不提你拉肚子的事。”
夏小梨炸毛了!
你这跟提了有什么区别!!
正要硬气地甩手走人,刑赫野又说:“洗完带你下去走。”
咦?
夏小梨思索半秒:
好叭 (*^w^*)
-
“漂漂姐姐!车车来咯!”
顾钧意小盆友屁颠颠拉着一卡车的小玩具车,又来了。
“哇~好厉害的车车!钧意居然能有这么多~”
夏小梨接过一辆掌心大的变形小车,用哄小宝贝的夹子音回应。
刑黛看着儿子被哄得小肉脸蛋都快看不见眼睛了,兴奋得嘎嘎笑着跑回玩具房,挖宝藏讨好小舅妈,打趣道:
“小梨,他这可是要把压箱底的都给你了,我和他爸都没这待遇,他小舅舅也没有。”
夏小梨转头看一眼闲闲坐在另一边,和姐夫顾霆聊天的刑赫野,笑弯了眼。
“他一来就打小宝贝屁股,要我我也不给玩具车。”
刑黛笑:“他就这样,以前钧意刚满周岁,他单手就提溜着玩,一边嫌弃流口水脏死了,一边把小不点玩得嗷嗷哭。”
聊着聊着,刑黛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妈做的事实在过分至极,她作为女儿都觉得愤怒又愧疚,昨天刑黛去温哈古堡看过柳琬茵,几乎可以称为“不欢而散”。
她妈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问题和错误,执迷不悟。
幸好,这弟妹年纪小却心思很清正,人也敞亮,没有生出什么芥蒂。
今天刑赫野带夏小梨来家吃饭,刑黛给她备了不少孕妈用品,推荐了营养师、护理师各种,还把自己当年孕期养护的经验倾囊相授。
夏小梨听得超认真,掏出小本本就要记,胡萝卜笔立即吸引了小钧意的注意力,扒着夏小梨的腿抢着要玩。
被他小舅舅过来直接拎走,被迫加入那边“男人的聚会”。
两人又聊起娜诗芙准备举办新品香水设计比赛的事,刑黛身为知名大设计公司的总监,自然鼓励夏小梨去。
女人嘛,绝对不能为了孩子,丢了自己的学业和事业。
况且夏小梨还这么小,刻苦又有天赋,以后多的是广阔世界,值得她去闯。
“这事我们公司也听说了,这次新品设计原先是要找欧凯合作的,后面他想请老师出山,没成。
祈斯玄这小子倒是会来事,他回国后在娜诗芙总部做了不少事,估计阵势会挺大,这比赛你去参加当学习也不错。
跟春日签的合作里,后面就有一场新品发布会是欧凯和娜诗芙合作的,正好你和语媚能多了解了解。”
这么一说,夏小梨才想起来祈斯玄和刑黛是同门师姐弟,关系应该还不错。
怎么跟刑赫野,两人就死对头似的,碰面就掐,还甩猪大肠。
刑黛听了直乐,“这两人性子都傲得很,打小就不对盘,不过真要说结梁子,大概他们十七还是十八岁的时候?”
她指指那头如今成熟又潇洒的亲弟弟,十分不客气地给他老婆翻黑历史。
“他俩那时狠打了一架,把祈斯玄那自恋鬼的脸都给打花了。”
第184章 撒娇女人最好命!
“那会儿聚会么,在马场他俩打得上头,拦都拦不住,阿明阿史几个人去拉架,还被误伤了两拳,唐悦那丫头打小就是小野迷妹,急得把她哥给推出去了。”
“那时候唐闻还挺胖乎,直接人肉炸弹把他俩压地上才消停。”
刑黛说着瞟一眼刑赫野的方向,点点自己的脸颊,笑得十分缺德,小声说:
“小野被撞得扎实亲了斯玄一口,脸黑了半个月,那段时间唐闻都不敢往家里来。”
哇~~ 塞 ~~
刑赫野,和祈斯玄,这俩人,亲过!
噗——
画面太美。
夏小梨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捂着嘴不敢笑得太大声,以刑大少爷那洁癖毛病,肯定得气炸了!
怪不得啊,这么不待见祈斯玄。
她好奇问:“那他们干什么打起来?”
“因为什么来着?”刑黛歪头回想了一下。
“喔!想起来了,斯玄放话要追晚凝,天天花样百出高调得很,晚凝估计受不了,就找小野帮忙拒绝,结果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
“不过,斯玄那小子那会儿是真花心,花蝴蝶似的招人烦,也不怨……”
刑黛说着脸上回忆的笑微顿,看一眼夏小梨稍淡的神色。
哎哟,一时说高兴了,没注意分寸。
可别误会了。
她低咳一声,“小梨啊,你别误会,晚凝小时候性子文静,比较照顾小野,不像我爱闹腾欺负人,所以小野也拿她当姐,外面那些传言都是瞎……”
第239章
这怎么感觉越解释越奇怪呢?
刑黛还要再挽回两句,夏小梨低头笑笑,把玩着手里的变形玩具车说:
“没事姐姐,我知道的。”
每个人都有过去,在意再多也是徒增烦恼,连她自己也跟别人稀里糊涂谈过半个月的呢。
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女孩在心里再次这么对自己说,她能感受到刑赫野是喜欢、在乎自己的。
-
这天刚入夜。
刑赫野从公司回来,一路从卧室找到书房,最后在虚掩着门的画室找到了凝神坐在画架前的夏小梨。
男人倚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没被注意到,这才屈指反手敲了敲。
夏小梨扭头,笑了:“回来啦。”
刑赫野走进来,站到她身后,睨一眼画架旁的一叠画稿,顺手捏了捏明显僵硬的后颈。
“坐了一下午?”
被捏得舒服,夏小梨直了直发酸的腰,“没有,也在春日待了一会儿。”
那就是从花店回来,就一直窝在这了呗。
刑赫野啧一声,把人捞起身,教训:“是要考入联合国,还是要当毕加索,这么用功。”
夏小梨嘿嘿一笑,俏皮地敬个礼道:“我这叫挑战自我!”
女孩脸上有好几道手不小心抹出来的铅笔灰,看着脏猫似的。
刑赫野嫌弃地掐住她脸,“我看你是挑战我的忍耐极限,说几回不准超时,再不老实,把这儿也查封了。”
这画室才刚弄好三天!
凳子都还没坐热呢!
夏小梨不情不愿地“昂”一声,把自己的脸脸肉解救出来。
被刑赫野提溜着出去,洗脸洗手,吃饭。
饭后,两人又手牵手下楼到大花园里溜达,完成医生建议的孕早期准妈妈每日运动量。
中途,叶妙青来了个急call,找夏小梨出去耍,很急!人已经在金鼎府大门外头!
刑赫野垂眸睨着说要出门的夏小梨,俊脸上大写的“不爽”。
夏小梨只能老实交代:“青青和周逸明不知怎么要分手!我去安慰安慰她呢!”
刑赫野挑起一边眉毛,“他们分手,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我有兴奋吗?难道是因为青青电话里说要带我去浪的语气很嗨?
女孩无辜道:“我没有啊~”
特意早回来陪人散步的刑三爷很不爽,张嘴就找茬:“你能怎么安慰,很有经验?”
说着,语气凉凉地补充:“喔,有人跟普普通通又穷酸的前男友分过了,是颇有经验。”
末了又嫌弃地蛐蛐一句:“眼光真差。”
夏小梨:“……”
那我现在还看上你了呢,眼光差不差!
嘴可真坏!( '-' )ノ)`-' )
夏小梨没有回嘴,先把手机塞进裤兜里,然后左右打量一眼昏暗的四周。
很好,夜黑风高,没有人。
女孩抬手、踮脚,勾住油盐不进的嘴毒男人,拉下来就亲。
mua!mua!mua!
十分豪迈地嘴上亲一下,两边脸颊再重重来一下,接着赖唧唧说软话:“我就去一会儿么,就一会儿好不好?”
“刑先生?阿野阿野,世界上最好的——”
男人忍无可忍掐住她,又亲了回去。
最后,顺利喜提放行的夏小梨,一转身就忍不住握拳,咬着唇偷笑。
青青说的真对啊,撒娇女人最好命!越用越好使!
还没高兴两秒,门禁就砸过来了。
“超过九点,查封一周,罚款二十万。”
夏小梨的“一会儿”,那可是不一般的计量单位,不拘束着,她能给你“一会儿”出十个小时来。
看着女孩刚蹦跶起来的步伐瞬间变得僵硬,刑三爷坏心眼地勾起笑,抬手就给马上沦为单身狗的好友打电话。
“听过一句话吗?单身狗危害世界。”
……
“他就是上纲上线!我跟主唱大帅哥就聊了两句,分享了音乐节门票,怎么了?”
“他和那些女患者还不是微信上有来有回的!我说什么了吗?没劲!”
叶妙青一路上吐槽没停,把车停到娱乐电玩城前面。
“走,姐姐带你耍去!不理那些没劲的男人。”
叶妙青挽着夏小梨往里走,见她扭头望着对街,“看什么呢?有认识的人?”
夏小梨疑惑地又眯眼望望对街拐角暗处拉扯着离开的一男一女,摇摇头。
“没什么,看错了。”
乔美玲甩了甩手,无语道:“表哥,你职业病能不能收收,下回真把我手废了。”
严秉峥不耐的说:“你约我在这干什么?”
“我最近被盯上了,表哥你也不想我被抓吧?”
“你又干什么了?好端端谁盯你?”严秉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乔美玲拉了拉口罩,张着手看新做的美甲,无所谓道:
“也没什么,就是那天路过一个影视城,进去逛了逛,正巧看到有个地方冒烟了,我就顺手把安全员叫走帮我个小忙而已,好像是刑姓的那小子投资的剧组?”
下一秒,她被严秉峥直接掐着脖子摁到了墙上。
“乔美玲,你疯了是不是!”
女人脸上波澜不惊,嗤笑道:
“表哥,你瞒了我和狂蟒这么多事,谈合作也一点不给面子,现在还这种态度,不太好吧?”
第240章
“那些也就算了,你帮我阻碍追查和隐蔽行踪,最多一个月,到时间我就走了,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你可以高枕无忧。”
严秉峥怀疑地盯着这个远房表妹,咬牙道:“我可以帮你!”
“但是,夏耀平已经是活死人了,夏小梨当年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你们别……”
乔美玲脸上的笑消失。
“表哥,别多管闲事。”
第185章 人民币玩家
“跳舞机这种咱就甭看了,梨宝来来来!这个适合你。”
电玩城里人不少,各种机器闪着五颜六色的彩灯,哔哩哔啦的音效声,热闹得很。
夏小梨以前课余时间都忙着打工挣钱,要么就跑医院,没有玩过这些。
看叶妙青示范之后,觉得挺简单的,投游戏币然后摁键,硬币就会哗啦啦被推下来,台子下面就会吐小卡似的连在一起的彩票条条。
虽然是游戏币,但听旁边机器那小孩哥玩出来的“哗啦啦”出币声感觉好爽,他手边已经摆了一大叠彩票了。
夏小梨自信满满地投币,摁键!
游戏机里的推板开始往外推,满满当当堆叠在最前面的游戏币缓缓往前移,十分危险地悬在边缘。
肯定能掉很多!
夏小梨等了等。
嗯?!!
她瞪大眼,不相信地弯腰趴在玻璃上看,怎么会这样都一个不掉!!
不信邪地多投了三个币进去,推板又推了好几下,币堆又往前移了一点点。
可还是一个都没掉下来。
诈骗呐!!!
叶妙青被夏小梨如遭重击,仿佛被抢钱了的表情,笑得肚子疼,从小篮子里抓一把游戏币递给她。
“你多塞点,这样推力大。”
两人一起嚯嚯完了买的200个币,最后才打出三十多个彩票,亏大发了。
夏小梨看看自己手里薄薄的彩票,又瞅瞅旁边小孩哥堆在脚下的一堆。
小孩儿转头看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嘚瑟臭屁的表情,门牙还缺了一颗。
“菜鸡。”
“……”
推币机小菜鸟,遭遇重大打击。
叶妙青无所谓地摆摆手,“这台机子前面肯定出过大奖了,要很多币吃进去才行,走,咱玩别的去。”
夏小梨瞥着吞了她们两百个币的机器,抠门属性大爆发,磨叽着不太想走。
叶妙青正想把她带去玩音游机,突然,三个叠在一起装满游戏币的小篮子从天而降。
两人同时回头,看见站在身后,穿得休闲帅气像男大校草的刑赫野,瞳孔地震。
!!!
电玩城里热闹喧腾,男人单手插兜,似笑非笑睨着夏小梨:“安慰到这里来了。”
夏小梨心虚地看向叶妙青,飞快使眼色:青青快!哭一个给他看看。
叶妙青嘴角微抽,果断指着夏小梨:
“刑大少爷,你来的正好!梨宝被小学生笑菜鸡,快气哭了!”
夏小梨:嗯????
“是么。”
刑赫野微微俯身,瞧着凌乱的夏小梨,勾起笑:“我看看,有多菜?”
男人一张帅得过分嚣张的脸上,满是戏谑。
夏小梨憋屈地抬起手里少得可怜的一排彩票,再指指旁边。
刑赫野转头看过去,一小屁孩坐在推币机前,手边小篮子里还剩一半游戏币,可台子上、地上一大堆彩票。
对比确实强烈。
小孩哥嘚瑟地朝三个大人扬了扬下巴,继续投币,台子下面又开始吐彩票。
夏小梨:……谢谢,有被嘲讽到。
刑赫野低笑出声,直起身,抽出手托掐住夏小梨的脸蛋,左右玩儿似地晃了晃。
“笨,这都玩不赢。”
就在夏小梨和叶妙青以为这位大少爷是个推币机王者时,一个穿着电玩城工作服的人,推来一辆有点像小购物车的粉色推车,上下两层堆了八个白色长方形盆,盆里装满游戏币。
“先生,这是您兑换的十万个币。”
刑赫野抱臂斜着刚刚“打劫”了夏小梨的那台推币机,朝她歪了歪头。
“来,投死它。”
叶妙青:好家伙,人民币玩家!
“哗啦啦——”
在夏小梨一沓沓连续投了上千个币之后,原本几乎只进不出,十分猥琐地一直惊险堆叠悬在最前面的硬币,终于被推得开始大量往下掉。
后面继续投,越掉越多,跟天上下金币雨似的。
再加上铛铛铛铛哗啦啦的这声儿,可真爽啊!怪不得这么多人爱玩。
夏小梨坐在凳子上,开心得跺脚,越玩越起劲。
“我去!爆彩蛋了梨宝!”
叶妙青指着游戏机屏幕上的“888”。
机子最上方突然哗哗哗狂掉币,战绩狂飙,台子下面突突猛吐彩票,快把夏小梨小腿淹了。
“哇——”
夏小梨乐坏了,扭头仰脸看站在身后侧的刑赫野,献宝似地:“刑先生,快看!”
男人抱臂噙着笑,转头看向旁边已经呆住的小屁孩,恶劣地扯起嚣张的笑:
“快看,菜鸡。”
叱咤电玩城推币机三个月的小孩哥,第一次感受到万恶的人民币外挂,哭着跑了。
夏小梨和叶妙青推着一车币,满场杀杀杀,把不用蹦跳运动的游戏机都玩了个遍,引得好多小孩子一路伸脖子跟着看热闹。
第241章
最后打了八十万多万彩票!!满满装了好几盆,真正的大富翁!
夏小梨可爽,大方抓出一把,送给一直跟着的几个小朋友,余下的全给了叶妙青。
早把分手抛到九霄云外的叶妙青,乐颠颠推着彩票兑奖去了。
刑赫野好笑地捏捏夏小梨脸:“全给了,不心疼?”
“不会啊,我玩得超开心!青青不开心也会带我来玩,有礼物她可以更高兴。”
女孩脸上的都是笑,杏眸亮晶晶,嗓音也脆甜脆甜的,喝水不忘挖井人。
“谢谢亲爱的刑先生赞助我们玩~小梨回去给你做宵夜吃!”
陪了一晚上的男人,轻易就爽到了,嘴角比ak都难压,还勉为其难道:“嗯,今天的运动量也完成了。”
医生交待不能久坐不动,要养成每天适量走动当锻炼的习惯,这样到孕期中后期会少受罪,生产也是。
男人嘴上不说,但每晚吃完饭都陪她去散步,超好的。
夏小梨望着刑赫野,心里直冒泡泡。
“梨宝!来,给你们俩拍个合照!”
叶妙青从服务台走回来,晃晃用巨量彩票兑换的拍立得相机,高兴道。
拍照!
她和刑赫野还没有过一张正经合照呢!
“好呀!”
夏小梨笑眯眯应声,转过身来,伸手想挽住刑赫野的手臂,却被避开。
男人抬抬下巴,嫌弃道:“看看你那小黑手,脏死了。”
夏小梨低头,才注意到双手手指全黑乎了,像刚挖过黑泥巴似的。
摸游戏币摸的。
怪不得刑赫野从头到尾没碰过游戏币,像戒过毒一样能忍,一个都没玩。
女孩噘噘嘴,搓了搓手,“好嘛,不搂就不……”
下一秒,有力的手臂揽住她肩膀,直接拉了过去。
“咔嚓。”
一张拍立得照片缓缓吐了出来。
身穿宽松白衫的女孩神情微讶地看着旁边,伸臂将她搂住的高大男人气定神闲看着镜头,桀骜淡定的神情中,带着几丝宠溺松弛的笑意。
两人站在一处,像穿了情侣装,极为相配。
第186章 “你是变态吗!”
夏小梨洗干净手后,满心欢喜地揣着照片看了又看。
一行人从电玩城出来,天色挺晚了,正要跟叶妙青告别,前头一辆车上下来了人。
叶妙青原本笑嘻嘻的脸一挂,朝夏小梨挥挥手,就往自己的车去。
周逸明挡住她的去路,“我们聊聊。”
“聊什么聊啊,我跟主唱大帅哥聊,你跟女患者聊,不是挺好。”
她看都不看人,转身就要绕过去,被周逸明攥住手,直接拉走了。
“周逸明!撒手!!”
“欸,等等。”夏小梨不放心地要跟过去,被刑赫野摁住。
“干什么去。”
夏小梨指指被硬塞上车的叶妙青,“可是,青青她——”
“没有可是,还能打起来不成。”
男人淡定地把人捞起来,往反方向走,“几点了?回家洗澡睡觉。”
末了,又补充一句:“宵夜,要吃酸汤牛肉面。”
-
城南,宋家。
“欸?怎么这年头还有人寄挂号快件信啊,还这么晚才派件。”
宋乔欣拿着一个文件封快递进屋,“爸,给你的,我给你拆了啊。”
刚把封条拉开,身后的门又开了。
她埋怨道:“哥,你又这么晚。”
宋郁脸上挂起笑,不动声色扫一眼没再染上血迹的袖口,说:“办点事耽误了,爸妈也还没睡?”
“陪你妈看了个神叨叨的剧,要睡了。”
宋父把电视关了,和宋母一起起了身,又说:“平时早点回来一起吃饭,你刚回国不久,工作的事不急一时,一步一个脚印。”
宋郁点头:“好的,爸。”
“乔欣,快递给爸爸,看是什么。”宋父伸手。
“喔,”宋乔欣手已经伸到文件袋里了,抓到里面的东西,干脆直接抽了出来,“给,像是照——”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惊愕地盯着手上薄薄一叠照片。
宋乔欣被上面的色.情又诡异的画面,悚得手一松。
五六张照片全散开,掉到地上,清清楚楚地映在宋家四人眼里。
宋父宋母被刺激得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宋乔欣盯着执鞭站在受刑女人身后的半面具男,脸色都白了,“这是……”
下一秒,照片被宋郁飞快收拢捡了起来,手掌严实盖住。
“估计是有人恶作剧,我去烧了。”
他说着,神色微僵地转身就要走。
“等等!”
宋父声音沉沉,伸手强行抽出来一张,瞪着上面不堪入目血腥色.情又淫.靡的画面。
半晌,面上浮起沉怒:“宋郁,解释解释。”
宋母抢过来,不忍直视地举起来,对照着养子仔细看了几眼,声音都气得发颤:“阿郁,你……”
宋郁浑身僵硬,竭力保持镇定道:“爸,妈,是有人恶作剧造假——”
“造假可能会连我送你的手表都有吗!”
宋乔欣抢过他手里其他照片,手指怼着面具男腕上的手表,吼道:“哥!你在做什么!性.虐?还是杀人?!你是变态吗!!”
妹妹难以置信的质问声,以及脸上明显的恶心和厌恶,像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照脸抽了过来。
第242章
宋郁脸色越来越白。
隐秘不可公之于众的扭曲爱好,却被家人看见,让他猝不及防,甚至一时间无法维持住多年的假面,想不出任何说辞。
“丽珊,你和乔欣先回房。”
宋母强忍滔天的惊怒,失望地又看了一眼宋郁,强拉着女儿回了房。
宋父抬手重重扇了一直以来视如己出的养子一巴掌,痛心疾首道:“宋郁!我们对你悉心教养十几年,就是把你教成这种畜生的?!啊?!”
宋郁低着头:“对不起,爸。”
“别叫我爸!我宋绍祥教不出你这种厉害的儿子!”
“这种东西一旦被曝出去,你想过后果吗?宋家的脸面!宋氏银行的声誉!都会被你毁了!我和你妈那么多年行善积善,全成了笑话!”
“不管背后是谁在警告,这段时间你给我禁足在家,好好反省,别再惹事!”
-
“语媚姐,这里这样改动一下怎么样?全部用格桑花,这次的舞台形状跟上次的不太同……”
春日花店里,夏小梨和徐语媚为欧凯的下一场发布会做花艺布置准备,又伏案好几个小时,中间还要做客户的花束订单,十分忙碌。
直到屋里传来可乐的哭声,小家伙睡醒了。
徐语媚把可乐抱出来,“小梨,先歇会,冰箱有切好的哈密瓜。”
夏小梨用长竹签戳了一串蜜瓜串,一边吃,一边在店里晃悠。
“这几天好像都没有长虫了吧?”
“没有,”徐语媚有些担心地问,“小梨,那个人会不会又找别的对你使坏?感觉他挺渗人的,说不定已经心理变态了。”
夏小梨也不知道,她宽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现在想清楚了,我不欠他什么,而且我现在出门都是司机接送,有人看着。”
“那就好,你先生对你很好。”
夏小梨嘴角翘老高,有些羞地“嗯”一声,咔嚓咬了一大口甜滋滋的哈密瓜,转到沙发坐下。
“语媚姐,娜诗芙比赛招募的公告上午发出来了,从下周开始,参赛作品提交限时有一个月,过了复选的会通知打样,参加现场决赛评选。
阵势弄得超级大,第一名奖金有十五万呢!国外设计师也能参赛,评委还都是重量级的,我压力一下就山大了,看我那些草稿像屎一样。”
徐语媚笑了,正要给她鼓劲,儿子可乐抓着玩具球爬过来,噗噗吐口水。
“呀,可乐拉屎了,好臭,我去给他换尿包。”
“……”
夏小梨低头看看手里的哈密瓜串,一囧。
怎么说屎就来屎了。
-
这天,夏小梨上完课后,一到家就继续窝在画室,对着娜诗芙公布的香水设计主题绞尽脑汁。
中途,王妈敲门进来,送了好几回水果甜心,她都没注意吃。
下午五点,王梅又轻轻敲响了门。
“小梨夫人,造型师来了。”
“啊?”
夏小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今晚刑赫野要带她去一个什么晚宴玩,给安排了造型师收拾她来着。
她给忘了。
“噢噢噢,好!王妈你让他们等会儿。”
夏小梨飞快把画稿资料收拾了,工作台上的电脑文件储存好,抻了抻发酸的腰背,火速把手上脏兮兮的铅笔灰和颜料洗了,往客厅去。
客厅里,各式漂亮的礼服和珠宝首饰一字排开。
三个身穿制服的漂亮造型师,正笑容满面地等着她,齐声道:“夫人好。”
咦?
好像有点眼熟?
第187章 跟野狗一样不讲规矩!
夏小梨瞬间想到当初第一次上岗,就是结婚+去刑谢订婚宴。
当时这几个姐姐,把她架到小黑屋里,这样那样,毫毛都差点给她刮干净了,带来的那漂亮恨天高,要不是硬搀着刑赫野的手臂,她一步得栽三个跟头。
夏小梨干笑着抬手打打招呼,“那个……姐姐,这回不刮毛了吧?”
说着还实诚地伸了伸小腿,“我腿上没什么毛。”
造型师通通被她可爱到,差点笑出声,指着地上整排平底鞋说:
“夫人放心,刑总交代了一切按您的喜好来,舒适为宜。”
路上,夏小梨才知道原来是《海边花游记》这个综艺节目的启动晚宴,不仅有好多明星大咖,因为是涉及到两国友好合作旅游推广大项目,外交大使和一些重要官员也会出席。
大场面呀这是!
夏小梨抻了抻礼服裙摆,有些紧张:“刑先生,那我到时候要怎么做?”
女孩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素简又奢贵的珠宝,将白皙的肌肤衬得莹莹发光。
越养越好了,性子倒是一贯的有老实认真劲儿,又拿这当上班呢。
“我想想啊……”
刑赫野凝视着她,突然倾身在软唇上亲了一口,打趣道:“小孩玩儿就行。”
夏小梨小脸热热,笑着拍他一下,小声埋怨:“我口红花掉了!”
男人被打这一下,脸上的笑都荡漾了,勾手就把人搂坐到怀里,舒服地嗅着淡淡的清梨香,阖眼假寐。
“还远,歇会儿。”
大掌一摁,把夏小梨也强制关机了。
副驾驶的周特助竭力控制自己不往后视镜看,无声伸手,猛戳挡板开关。
抵达现场后,夏小梨挽着刑赫野的手臂,一下车就收到了无数注目礼。
第243章
她暗吸一口气,努力挂起得体大方的浅笑。
奇怪的是,入口处那么多举着相机、摄像机的,却没任何人抬起来对着他们拍。
诶嘿~原来真是来玩的。
刑赫野身为背后投资的老板,连启动仪式都没上台,位置都特意安排在离得远又看得广的清净地儿,活像带夏小梨随机来吃吃席看看表演的阔少。
有人端酒来搭话,刑总基本都高冷地朝身旁认真看热闹的夏小梨抬下巴示意。
大意:陪老婆中,没空,勿cue。
来人只能暗暗留心地看一眼夏小梨,识趣地退开。
唯二没眼力见的,拢共有两位。
“小梨师妹,你也来了。”
祈斯玄今天的打扮,潮到夏小梨多看一眼都要风湿。
他端着酒,无视刑赫野不待见的死亡射线,探手和夏小梨手里的果汁,碰了碰杯。
“还有二十天,期待你的作品。这次在春日订的花,师兄备注了要你亲手做——嘶!”
他往后抬了抬被突袭胫骨的右腿,咬牙嘶气,瞪着仿佛无事发生的刑赫野,低骂:“你丫!”
“滚、你、丫。”
刑三爷收回无处安放的大长腿,薄唇轻掀,连骂人都优雅又气人,“谁你师妹,少攀关系。”
还伸手把夏小梨的杯子拿下来,换了一杯芒果汁,嫌弃得半点不避人。
把祈大少爷气得转身时太用力,眼镜挂链把脸都甩疼了。
这两人幼稚又寸步不让的针锋相对,让夏小梨又想到刑黛说的“一亲之仇”。
完了,要崩不住笑了。
夏小梨悄悄把杯子往上抬了抬,挡住嘴巴。
刑赫野怀疑地打量她一眼,“你笑什么?”
“我?没有啊~”
夏小梨无辜眨眼,指指台上,转移话题:“哇,原来殷夫人是k国人啊!”
殷殊青在k国大使发言后,作为特邀出席的影后,也被邀请上台说了两句,祈斯玄就是闲得陪母亲大人来的。
刑赫野狐疑地收回视线,“嗯,她身份比较特殊,跟——”
“刑总,怎么坐在这冷清地方。”
另一个没眼力见的人来了,还带了个讨人嫌的。
赵光权端着酒杯,身侧挽着盛装打扮的肖颖儿,他打量着夏小梨问:
“这位是……刑总夫人?”
语气里故意的迟疑,明显有想看笑话的意思。
现在谁还不知道堂堂刑三爷娶了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用豪门权贵圈子里的话说,就是“没门没户”、“上不得台面”。
甚至连小门小户都称不上。
夏小梨自然能察觉。
她身体微僵,手指微微收紧。
“知道还问?”
刑赫野抬手搭在夏小梨身后的沙发背上,冷嗤道:“不带老婆,难道像你带个不伦不类的冒牌货?”
原本在心里暗爽讥讽夏小梨的肖颖儿,脸裂开,假笑道:
“刑总,那件事人家澄清过了,我也是受害者,跟着赵总来也是工作,以后我们——”
男人眼底一冷,“有你说话的份?”
视线扫过赵光权结实搂在肖颖儿裸露细腰的手上,刑赫野扯唇,眼皮一抬:
“站着碍什么眼,要不给你俩跟拍个特辑,全网直播?你,来。”
他抬手,直接招来一个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
这种娱乐圈圈内的商业晚宴,老板带手底下的艺人出席再正常不过,大家就算看出什么端倪也都心照不宣。
但这要是给专门拍了直播出去,网上有无数双闲得蛋疼的眼睛看着,一嗅到八卦桃色味,一个个能侦探附体,逐帧慢放,挖出千八百个不对劲的细节来。
再添油加醋一番,不说肖颖儿会不会又陷入“潜规则”丑闻风波,赵光权家里的母老虎,就不是吃素的。
果不其然,赵光权脸色微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立即撒开了手。
肖颖儿脸色也僵了僵,警惕地看了看黑洞洞的超高清镜头。
她跟赵光权就是交易,她只想要翻身爆红的资源,越多越好,可没想过要跟这个中年男人的老婆扯皮抢男人,还惹一身腥。
傻子才想上这种位。
作为一个演尸体经验颇丰的兼职小龙套,夏小梨以前在剧组没少听见群演八卦,耳濡目染也知道不少娱乐圈里真真假假的脏事。
看两人这反应,细眉恍然挑了挑。
青青说的肖颖儿居然没糊透,难道是因为这……?
女孩没忍住八卦地瞟一眼这个想拿自己嘲弄刑赫野的坏男人,看年纪应该有四十多,都能当肖颖儿的爸了。
腹诽:肖颖儿,你真是饿了。
赵光权扫一眼还对着自己的摄像机,眼色阴了阴。
这刑赫野真是跟野狗一样不讲规矩!
第188章 “你有钱?那是你的钱吗!”
“刑总,今儿是星宇的主场,赵某可不好喧宾夺主,那就不打扰你和贵夫人了。”
赵光权皮笑肉不笑地挽了个尊。
给面色差点挂不住的肖颖儿使了个眼色,两人保持着正常社交距离,到别处去了。
“傻逼。”
刑赫野懒懒送了两个字,抓过夏小梨的手把玩,随口问:“钙片吃过没。”
夏小梨回过神,嘚瑟伸出两根手指:“今天吃两个啦,贼卡嗓子,我直接嚼了。”
第244章
这咽不下药的小猫嗓子。
长指挠她细细的喉骨,男人逗趣道:“夏梨宝,你小时候生病吃药是不是得碾成粉,用小勺喂进去。”
夏小梨痒得发笑,往后躲,“才没有,我小时候身体好着呢!”
周特助秉着敬业精神走过来,打断了老板和夫人的甜蜜小插曲,附耳说了什么。
刑赫野颔首,捻捻夏小梨耳垂,“你先在这坐会儿,我去跟大使聊两句。”
“好喔。”
刑赫野走后,不少人端着酒来打招呼攀谈,眼色里都是不难察觉的探究和掂量。
夏小梨应付了一会儿就烦了,也没了看那些大明星满场争奇斗艳的兴趣,垂着眼一口一口抿着芒果汁,装自闭。
唉,又想回去看书练画了。
另一边,殷殊青在外头花园找到祈斯玄,怪罪地直拍他手臂。
“小梨就是赫野刚娶的妻子,你怎么不告诉妈咪!你还喜欢!你喜欢什么?瞎胡闹!”
祈斯玄站着没躲挨了两下,无所谓地笑笑:“妈,他俩那一看就是契约婚姻,我这也就是个伺机而动。”
殷殊青嗔怪地掐儿子一把:“这你又知道了?别瞎胡说。”
洗手间里,夏小梨起身提上裤子,刚要开门,听到几道高跟鞋声。
“这回算是见到了,还以为是什么神仙人物,结果真就跟传闻一样,普普通通,刑总看上她什么了?”
“可能是看惯了山珍海味,看野菜新鲜呗,听说她大学都没读完就跑去摆摊了,直接野鸡变凤凰,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好命啊!”
“这下好多人真要心碎咯,不说咱公司旗下多少大美人喜欢刑总,就是那些名媛大小姐,谁不想嫁进刑家,光冲刑少颜值,倒贴我也嫁啊!”
“哈哈哈少做梦了你,不过可以等等看这位什么时候下场……”
隔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外面女人们越说越起劲,声音清晰地传进来。
夏小梨站在门板后面,眼睫低垂,眸中的情绪看不清。
不是要上厕所吗?怎么八卦起来就不急了,小心憋出膀胱炎!
她抿着唇,一边听一边乱想,如果她现在走出去,这些人会怎么样?
惊慌失措地道歉吗?然后,背地里继续嘲讽她狐假虎威,等着看她哪一天被刑赫野甩了,重新回去当摆摊妹。
真的,好讨厌。
摆摊怎么了,吃的时候你们别嗦手指说香!
手包里响起的铃声,打断了夏小梨脑里狂奔的吐槽,外间的嬉笑声也骤停。
掏出一看是护工的电话,夏小梨没半点犹豫接通,同时拧开门走了出去。
几个打扮靓丽的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从隔间里出来的夏小梨,后者当她们是空气一般越过,低声说着电话,洗手,步伐平稳地走了出去。
“完蛋了……她怎么在里面!!”
“都让你们别说了,赶紧上完走了!”
“喂,丽萨你看什么呢。”
被称作丽萨的女人,收回眼来,“啊?哦哦,我看她脖子上的项链,我上周在杂志上见过。”
她说着手指比了个八字,表情咋舌地说:“这个价。”
几个女人一时无言,脸上的羡慕嫉妒终究是控不住了。
好气!我去摆摊能不能也嫁入豪门啊!!!
……
劳斯莱斯在医院门前停下。
司机下来,还没来得及拉开后座车门,夏小梨就提着裙摆先钻出来了。
“王叔,麻烦您在这儿等我一段时间。”
王平安扶住车门,“好的夫人,有事您随时打我电话。”
夏小梨赶到病房时,陈明英正撸起袖子在给夏耀平翻身擦身,护工无奈地站在一旁。
“奶奶!”
她气恼地走进去,“不是让您在家好好休息吗,怎么又跑来了!”
陈明英扭头,眼睛惊讶地瞪大,“梨宝?你怎么……”
没等夏小梨说话,陈明英激动地拉住她的手,转着圈看,“哎呀,漂亮!我们梨宝这么漂亮!”
又伸手摸摸她裸露的肩头,“这几天都要转凉了,露个胳膊不冷啊?”
“哎哟,看看这链子闪的,不会是真的吧?”
老人家又高兴又好奇地打量着孙女身上从未见过的打扮,比电视上的公主大小姐还好看咧!
夏小梨的气被整得不上不下的,无奈解释道:“真的真的,我陪刑先生去参加一个晚宴。”
“晚宴啊!”陈明英惊讶,“那是不是跟电视里演的一样——”
“奶奶,先不说这个,先跟我出去。”
夏小梨无奈地把老人家手里的毛巾揪下来,递给护工,把人带了出去。
“老婆子我又不是废了,我照顾了你爸十几年,怎么现在就照顾不得了!”
角落里,陈明英执意要夏小梨辞掉护工,自己在医院照顾夏耀平。
“奶奶,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干体力活,爸爸再瘦那也沉啊,每天十几次搬动护理,护工都觉得累,你要是心脏又累出个好歹,你让我怎么办?就在家休息好吗。”
“我自己身体自己清楚,搁那大房子里躺着,我闲不住,心里不踏实。”
陈明英愁着满是皱纹的脸,揪心道:“这几天,我老梦见你爸叫死痰给堵住了,差点要断气,把我急得呀,恨不得抽自己嘴巴……”
第245章
夏小梨眼底一涩,抓着奶奶的手,柔声安慰:
“奶奶,李叔是十几年的专业护工了,抢手着呢,不会出这种岔子的,你听我的在家好好养养身体,要是想爸爸了,就来坐坐说说话。”
陈明英一听却更难受了,“这护工一个月就要两三万啊!这钱留着干什么不好?三万都够你整个大学的学费了!”
她拍着胸口,连连摆手,“不行,你明天就让他别来了。”
“奶奶,不用担心这个,我有钱——”
“你有钱,你有钱,那是你的钱吗?!”
老人家脱口而出带气的话,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第189章 独守空房的“刑怨妇”
夏小梨脑中有一瞬的空白,随即脸上浮起受伤的苍白。
“梨宝,奶奶不是……”
“是,这不是我的钱。”
夏小梨眼底浮起无力的难过,精致清丽的妆容,却让她疲惫的神情显得愈发脆弱。
“是,我没用。”
“我为了钱,能出卖的都卖了,您心里觉得我丢人了,我理解。”
“时间、力气、婚姻、身体……我一样一样卖,哪个值钱我卖哪个。”
女孩的声音低缓又异常平静,像是不会痛一样,一句一句往自己身上捅刀子。
陈明英听得手发抖,痛心又懊悔,小心上前,“梨宝,奶奶不是……”
夏小梨撇开脸,退开一步,声音发颤地坚定说完:“至少,我的目的达到了,我不后悔。”
“可是,我也不会一直这么没用的。”
她倔强地抬手飞快抹了眼,“我在努力了,您就听我一次,好好歇着让我省点心,行吗?”
陈明英猛抽一口气,红了眼,“梨宝啊,奶奶就是不想让你……”
老人家凄痛的唤声,像是尖锐的刺,又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试探看不起的眼神,厕所里嘲弄的议论,奶奶的不理解,医药费医药费数不清的医药费……
像是泥沼里伸出了无数狰狞的手拽着她,要往下扯,把她淹死。
夏小梨几乎是控制不住眼泪,厉声祈求道:
“我会变好的!给我点时间,我会快点成长起来的!”
过于激动的情绪,让肚子传来隐约的闷痛,夏小梨心口一喘。
硬生生压住了要发泄喊出来的话。
她颤抖着调整了呼吸,捂住突然有点难受的肚子,转身慢吞吞往回走。
“走吧,我送您回去。”
-
“梨宝,去逛街吗?”
“梨宝,明天周末我们一起吃饭呗,晚上看电影,不带周逸明他俩。”
“梨宝!行行行,就知道你又没空,你最近怎么比我这满课的还忙,约你比约总统还难。”
夏小梨的时间突然变得安静而专注。
她每天早上和刑赫野一起吃早饭,然后一人去上班,一人去上课,中午抱着从老师那借来的资料书,回家独自一边看书一边吃饭。
接着,在画室待两个小时,再出门去春日忙三个小时,傍晚前到家,继续埋进画室里。
直到刑赫野回家,把她挖出去吃晚饭,再带下去散步,运动量勉强达标后,男士去书房,女孩进画室,一直到入睡。
除了偶尔反胃的孕吐,几乎没有任何事情能扰乱打断夏小梨的注意力。
连王妈都暗暗惊讶,自己女儿去年高考都没这么拼命的,只能变着法多往画室里添补给。
越临近参赛截止时间,夏小梨的时间挤压得越满,甚至表现出叛逆和不听话来,好几次把刑赫野惹生气了。
原本勉强还算尊重、配合小妻子旺盛学习欲的刑三爷,心情越来越暴躁。
“夏小梨,你睡不睡!”
男人穿着睡衣杵在画室门口,脸色隐隐犯黑,像极了独守空房十年的怨妇。
宽敞又专业的工作台上,摆满了翻开的参考书,成沓成沓废掉的草稿,还有从各处搜寻来的各种香水瓶。
女孩眼睛还黏在画纸上,手上的笔飞快刷刷刷,嘴里慢半拍地抱歉。
“……等等,再等等,我有点新的想法,不弄出来,我明天就忘记了,刑先生你先睡吧。”
男人冷着脸摔门走了。
等夏小梨终于回房的时候,卧室大灯已经关了,光线昏暗,静悄悄的。
她甩甩手上的水珠,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刚要掀开被子,就和突然睁开眼的刑赫野对上了视线。
男人眼神黑漆漆的,眼底一片清明,显然没睡着,怀里还掐着那只悲伤蛙。
他瞪着夏小梨眼下的青黑:“夏小梨,你再不准时跟我睡觉,我就——”
“就把画室查封,”夏小梨火速接了他的话,掀开被子钻进去,“睡了睡了,真的睡了。”
刑赫野瞪着背对着自己就躺下要睡的夏小梨,眼底冒火,悲伤蛙的脖子被大掌掐得都快崩断线了。
胆子肥了,胆子真的肥了!
男人抬手把这丑东西扔下床尾,刚撑起身,要把人掰过来收拾一顿,就听见了匀静清浅的呼吸声。
夏小梨已经睡、着、了。
而他,早在床上干挺了一个多小时,还没睡着。
这让人牙痒痒的小猪睡眠!
刑三爷盘腿坐在床上,像背后灵一样盯着夏小梨的睡颜,满脸怨念。
五天后。
第246章
下午三点,夏小梨摁下了“提交”键,回到房里倒头就睡。
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她长长伸了个懒腰,感觉脑子里前所未有的清明,肚子饿得打鼓。
挠着脑门走到厨房,才想起下午王妈请假了。
已经九点多了,刑赫野还没回来么?
叩叩。
虚掩的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夏小梨低头看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线,在的呀?
端稳托盘,腾出手又敲了敲,小声试探:“刑先生?”
半晌,里面扔出来冷飕飕两个字。
“不在。”
哎呀,好生气。
刑赫野深色冷淡地坐在书房里,手上拿着平板,余光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在门口窸窸窣窣的身影。
呵,终于知道找我了?
夏小梨看着托盘上两碗香喷喷的菌菇鸡丝面,悄悄用托盘一角把门抵开,装作没听见走进去,放到小厅的桌上。
抬手悄悄对着书桌的方向扇风,“好香哦~闻得我肚子都咕噜叫了。”
刑赫野指尖动了动,听到走过来的步伐,也没抬头。
夏小梨探头看一眼桌上,确定刑赫野没在忙什么,直接黏糊糊地弯腰抱了上去,原本是想哄人的,一抱上,才感觉好像好久没认真抱过了。
她心里装着事,拧着一股劲,想尽快取得一点小成绩证明自己能行,却也不知不觉忽略了自己想要变得优秀,要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夏小梨没忍住一屁股坐下,直往男人怀里窝,声音怪委屈地:“刑先生,我睡醒都没找到你。”
香香软软的身躯坐在腿上,搂着脖子靠在胸前,刑赫野垂眼瞧夏小梨的脑袋,淡声:“交上了?”
胸前的脑袋蹭着点了点,“下午三点交上的,好险。”
刑赫野不爽地哼一声,“一个小比赛,至于熬成熊猫,你还想到他那破香水公司上班不成,想都别想。”
至于。
每一步都竭尽全力,才是我唯一的捷径。
“没想呢,赢了我就有奖杯,还有好多奖金!”
夏小梨嘿嘿打马虎眼,眼睛却直勾勾看着,刑赫野不动如山搁在扶手上的手。
怎么还不抱我呢?
第190章 来呀!互相伤害呀!
“财迷,是缺你那点钱了。”
刑赫野眉目不动地嫌弃道,“要什么样的奖杯,给你打纯金的。”
“我让你抱着睡,抱个够。”
被冷落了半个月的男人,越说越冒冷气。
不过,冻不着夏小梨。
她侧脸舒服地贴在刑赫野的胸肌上,突然来了一句:“刑先生,你摸摸我肚子。”
刑赫野话一顿,瞥她一眼。
“饿扁了?”
夏小梨催促:“不是,你摸摸~”
男人鼻腔哼出一气,心里想着:我天天晚上摸,有什么稀奇的。
手却很诚实地直接摸向夏小梨的肚子,女孩还十分配合地稍稍坐直了,方便摸。
刑赫野的手很大,指节修长有力,一掌几乎能把夏小梨的腰覆住,很细,盈盈一握。
如果把手伸进去,触感更佳,温滑又细腻,让人总忍不住升起掌控欲,想直接用虎口掐住,揉弄出旖旎的粉色来。
不过这次,却有了小小的不同。
舒适绵软的布料下,是轻微凸起的弧度,不仔细摸几乎察觉不出来。
首先,排除这小猪又吃撑了,端来的面还放着,刚还喊饿了。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选项。
孕肚开始大了。
男人掌心的力道,不自觉变得紧张又克制,连呼吸都紧了紧。
他低头凝视着夏小梨,“开始大了?”
夏小梨笑眸弯弯,抬起手,食指和拇指比了小小一节,“一点点。”
刑赫野眸光荡了荡,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对于夏小梨怀孕,刑赫野其实一直没有太真实的实感。
作为一个并不喜欢小孩的人,以自己为痛恶的前车之鉴,他原来根本从未想过让任何人生下他的孩子。
但夏小梨怀孕了,他心里也没生出任何抵触或别的考虑,自然而然接受了他和夏小梨会有孩子这件事,陪她住院保胎、日常看着她遵医嘱养身体。
这一切,都是基于,他不允许夏小梨因为怀孕生子出任何意外,但对于孩子,其实刑三爷没有太真实的期待和想象。
但此刻,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改变。
一种奇怪的连结,让刑赫野感觉心脏微麻,甚至有几分激动和紧张。
良久,他伸臂将人抱住,轻轻摩挲着夏小梨的肚子,低声笑道:
“夏梨宝,你怀小宝宝了。”
“还好小,躺着都摸不出来,”夏小梨脸有点热,小脸上笑得有些傻兮兮的。
她很期待,很期待宝宝的出生。
这是第一位,属于她的真正的家人。
“宝宝,我很期待。”
男人勾起她的下颌,俯身低头吻住,含笑的低喃,融化在温柔缠绵的吻里。
夏小梨仰着颈回应,气氛逐渐危险升温。
快要冷掉的面终于被想起来,夏小梨连忙捂住刑赫野意犹未尽要追过来的嘴,“面!面要坨了!”
男人吃大碗,女孩嗦小碗,开始嗦面比赛。
因为某人刻意放慢速度,两人进度基本一致,却在最后两口突然加速抢先吃完了,以夏小梨扼腕险输结束。
第247章
男人撑着脸,看着捧着碗,脸塞成小仓鼠的夏小梨,笑得特坏。
夏小梨哼哼两声,鼓着腮帮子,把塞满嘴的面艰难嚼完咽了,又喝了一口汤,才从衣兜里掏出一颗草莓加钙糖。
“喏,刑先生的第一名奖品。”
瞧瞧,咱主打一个输得起,大将风范尽显!
糖被接过去。
夏小梨摸摸肚子,自以为已经把人哄好地拍拍屁股,起身端起盘子要走,“收工收工,我去画室啦。”
没走动。
扭头一看,裙摆被刑赫野的腿压住了。
男人长指捻着那颗糖,笑得危险,“吃饱就走啊……”
“夏小梨,你干脆跟画室过?”
-
这天,夏小梨刚经受完张启铭大师越来越知识量爆炸的高压教学,头昏脑涨地抱着画册和书走出来。
“小梨!”
路过花园的时候,一个人突然蹦了出来,把她书都吓掉了。
祈斯玄忙给她捡起来,拍了拍,笑道:“抱歉抱歉,没想到你这么不禁吓呢。”
“你躲花园做什么,这谁来都得被吓一跳。”
夏小梨无语地接回来,她脑子里的勉强刚塞进去的知识,差点都被吓跑了。
“祈斯玄!你小子又跑来摘我的花!”
楼上,张启铭站在窗台前,板着脸骂。
祈斯玄抽出衬衫口袋里的一小束漂亮小花,晃了晃,“老师,最近您这花不都小梨师妹打理的么,我这算偷她的。”
气得张启铭抓起一个调色盘就要砸下来。
祈斯玄拉着夏小梨躲了两步,两人的手机突然同时震了震。
“嗯?这么巧。”
他饶有兴致地掏出手机一看,“哟,原来是晚凝要生日了啊,给我们拉群了。”
夏小梨看了两遍谢晚凝发的,邀请朋友们到她生日宴会来玩的消息,淡淡“喔”了一声。
祈斯玄察觉到她的异常,推了推金色挂链眼镜,勾起唇角。
“这倒奇怪了,以前她都爱发请柬,金丝镂空的漂亮请柬,弄得太高雅,就是经常故意漏了我,当然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人在国外。”
“欸小梨,你跟她也挺熟了?”
不等夏小梨开口,又自问自答,“也是,她差点就是刑赫野大嫂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容奇奇怪怪,夏小梨心里不太舒服,点点头就要走。
“以前——她每年生日宴会上,都会特别演奏一首曲子。”
祈斯玄晃悠着锲而不舍跟在夏小梨身侧,自顾自地说,“据说是专门给刑赫野拉的,《天鹅》。”
他侧眸看着夏小梨,“今年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个节目?”
夏小梨脚步一顿,抱着书本,转头直直看着他,小嘴叭叭:
“据说,你18岁那年对她穷追猛打,她躲都躲不及,只能托人拒绝,然后,你被揍趴下了。
她现在应该单身,你这么闲,怎么不追她去。”
来呀,互相伤害呀!
想到当年被刑赫野揍得脸青肿了一个月,祈斯玄脸抽了抽,曲指碰碰鼻子,讪笑解释: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可不喜欢她,再说了——”
夏小梨:“那你说的也是以前的事了,我不爱听!”
女孩气咻咻地头发一甩,转头就走。
祈斯玄愣了愣,看着那道连步伐都透着生气的娇小背影,突然低笑起来。
真是可爱啊……
真想抢过来。
第191章 《天鹅》
富山别墅里,灯火通明,乐声动人。
吊顶高悬的宽敞大厅中央,布置了一个小型的舞台,整个晚宴优雅舒缓的旋律,都是由国际乐团演奏的。
出身不凡的宾客们要么在舞池中央跳交谊舞,要么品尝美食,端着酒四处交际谈笑。
处处透着上流社会的高雅。
“啧啧啧,这生日宴搞得音乐会似的,有啥意思。”
叶妙青凑到夏小梨耳边吐槽,“还不如周逸明那次那样的,蹦迪啃薯片来得好玩。”
夏小梨颇为认同地点点头,听着台上的演奏曲,没忍住捂嘴悄悄又打了个哈欠。
可真催眠啊……
“走了,也没什么好逛的,回去坐着。”
两人往沙发那边去,唐悦脆亮的声音传过来。
“……小时候咱们还经常在这玩儿呢,赫野哥你居然送给晚凝姐了,那我也要!你什么时候也送我一栋别墅啊!”
我草!
叶妙青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把将夏小梨薅回拐角去,上下指着这大别墅,低声惊道:“这、这地方,刑赫野送给谢晚凝的?!”
夏小梨神情有点懵,她眨眨眼。
半晌,才想到最开始刑赫野带自己去刑谢订婚宴,让她递出去的礼物,那是一套产权证之类的东西。
喃喃道:“……可能,是吧。”
叶妙青晃她:“那他送过你房子没有?!别墅!不行,古古堡才行!!”
“青青,你说什么呢。”
夏小梨皱眉,垂下眼说:“这事情我知道的,回去吧。”
那头。
刑赫野双腿交叠靠坐在沙发上,一句“等你也结婚再找我要”,直接把唐悦这铁血单身追星狗搞歇菜了,抓着废物亲哥要房子。
“唐闻!把你东湖的度假别墅给我,我放假要带同学去开趴!”
第248章
唐闻:“起开,你找爸要去。”
“瞧你抠成这样!泡妞又那么大方!”
史钱被殃及池鱼,手上刚被擦得油亮的龟壳,被唐悦抢了当武器爆锤亲哥。
史大少爷被砸了老婆似的,心痛到无法呼吸,声儿都把拔高了,“唐悦!你轻点儿!”
三人混在一起仿佛智商骤降二百五,闹腾出来的动静,宴会上其他人望见了都习以为常。
这几家的,可惹不起。
刑赫野目露嫌弃,抓过桌上的夏威夷果,一人赏一颗爆头,“闭嘴,吵死了。”
最后,龟壳被几双手争抢着,在几人视线追随中,直接飞到了刚走回来的夏小梨手上。
“……”
就在这时,全场灯光突然熄灭。
随后,一束追光出现,照在不知何时只身坐在舞台中央的谢晚凝,周围瞬间归于安静。
一身华服的女人妆容精致美丽,优雅含笑,身前立着大提琴,纤细凝白的手臂缓缓提起,拉弓。
浪漫又舒缓的琴音响起,有点耳熟。
啪嗒。
龟壳掉到地上,裂开了。
史钱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刑赫野伸手去拉夏小梨,低声:“傻站着做什么。”
“手滑了。”
夏小梨蹲下身去捡龟壳,满场贯通的优雅琴声,争先恐后般钻进她耳朵里。
这是《天鹅》。
那天,听了祈斯玄的话,她鬼使神差地搜索听了好几遍的曲子。
唐悦消停了,双手托腮望着台上,感慨:“又是这首啊~晚凝姐拉大提琴的时候,真是美到爆炸!我要是男的,我肯定追她!”
这唐悦性格挺好,同样是颜狗,就是品味不太行。
叶妙青撇撇嘴,坐回周逸明旁边,后者听着台上的曲子,看好戏似地往刑赫野那边瞟了一眼。
夏小梨摸摸龟壳上的裂缝,“不好意思,摔裂了,我赔给你可以吗?”
乌龟壳,应该不会很贵吧……
史钱顶着刑赫野警告的视线,欲哭无泪地摇摇头,把自己“老婆”接回来。
“没事,本来就要换的了。”
没事个屁!这可是他从一个老藏家手上好不容易刚买到的!
周围恢复了安静,在场所有宾客都静静欣赏着寿星的表演,非常动听,哪怕是不懂的人也能听得出来,造诣颇高。
夏小梨望着台上的谢晚凝,很难不承认她的优秀和耀眼,有几次差点和她望过来的视线对上了。
之所以总差点,自然是因为谢晚凝看的是她旁边的刑赫野。
“刑先生。”
夏小梨小声开口,“你喜欢这曲子吗?”
刑赫野正在回复周哲发来的消息,周特助生怕老板这回出国的行程又临时来一个取消,特意提着头来再次确认。
“嗯?”男人闻言,抬头看向追光的舞台处。
这才注意到谢晚凝拉的是《天鹅》。
刑赫野第一次听《天鹅》,大概是五岁的时候,也是在这栋别墅里。
那回,刑、谢、周、唐、史等几家交好的豪门世家,带上各家孩子来这别墅小聚度假。
所有小孩子都在快乐满地撒欢,只有刑赫野负气躲到了地下室里。
因为唐闻偷偷给他偷渡来的玩具,几本他从没看过的卡通漫画书,当天就被柳琬茵发现,当场撕碎了。
还有一只灰色斑点小奶猫,他藏在衣柜里的,被柳琬茵抓在手里,伸出窗口外,发出孱弱的惨叫声。
直到他哭着承诺再也不贪玩了,才被扔给下人处理。
会怎么处理呢?
刑赫野站在窗口,远远看见下人把猫扔在地上用力跺踩,然后像拎死老鼠一样,扔进了垃圾袋里。
而在另一边,不停传来其他小朋友在草坪玩闹、开小汽车的嬉笑声。
那一瞬间恐怖的割裂,猛烈冲击着小赫野幼小的灵魂,窒息般的痛苦冲到喉口,让他无法呼吸。
所有人都可以快乐,所有人都能有好多玩具,连一母同胞的兄姐刑砚勤和刑黛都可以去玩,只有他被关在房间里看书反省。
只因为一句“你是我柳琬茵的儿子!就必须是最优秀的!我生你下来不是让你享乐的!”
他从三岁开始就有数不清的课业,被妈妈严厉管教,训斥责打。
第192章 “跟谁眉来眼去呢。”
被戒尺抽打得红肿发麻的手掌心,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
年仅五岁的刑赫野,生出了第一根叛逆的刺。
他翻窗踩着墙沿跳了下去,一路拖着崴脚,在垃圾桶里找到了那个黑袋子。
血肉模糊的猫咪,肠肚爆烂,眼珠子已经脱了出来,在看见他几息后,痛苦地呜咽了半声,就彻底没了生息。
惊惧的泪水糊了满脸。
小赫野瞪大眼,抖着手用智能儿童手表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用生疼的小手挖了坑,把被自己害死的小猫埋在了一棵大树下。
他躲到别墅的地下室里,闭着眼,祈祷自己像小猫一样就这么死掉。
他可以去天堂陪小猫玩,给它道歉,给它盖漂亮房子……
再睁眼时,不知过了多久,谢晚凝正抱着琴蹲在地上看他,问为什么在地上睡觉。
她伸手想拉他起来,却被用力甩开了,琴也摔到地上,刮花了。
七岁的小晚凝很生气地哭骂:“我下来找你玩,你这么凶做什么!”
第249章
姐姐刑黛很皮,小赫野从来没见过她哭,谢晚凝哭得很厉害,这让小赫野有点无措。
他爬坐起来,沉默地把琴捡起来,递过去。
谢晚凝哭得伤心:“都摔坏了,我下周考试就不是第一名了,都怪你!”
小赫野垂着眼说:“你能拿第一的。”
谁拿第一都好,最好所有人都把第一名拿走,那妈妈就没办法再逼他了。
然后,谢晚凝就不哭了,还给他拉了她的考试曲目《天鹅》。
小赫野听不懂,只觉得不难听。
但面对谢晚凝的问话,他说“很好听”,只要你把第一拿走,快点拿走。
谢晚凝开心了,问他要不要去看她考试。
小赫野摇头,谢晚凝不满意,说你刚刚欺负我了。
小赫野低着头,不说话。
然后,谢晚凝退了一步,小公主似地倨傲要求:“那你以后不能欺负我,要保护我!”
可是,我连我的小猫都保护不了。
最后,小赫野点头了。
自那以后,刑赫野把谢晚凝当成了自己需要保护的对象,以至于所有人都认为她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直到长大了,谢晚凝偶尔会抱来别人送的花,半真半假地试探:“赫野,要不以后你娶我吧?”
刑赫野摘扯下射击耳罩,低头换弹壳,随口回答:“你选我,我就会照顾你一辈子。”
抬手射击,子弹正中靶心。
他没什么所谓,他现在能保护任何,只要他想。
最后一次,是半年前,因为他不继承刑家,两人不欢而散,谢晚凝转头选了别人。
选谁都好,偏偏选了一个他厌恶极了的人。
他的“好大哥”,刑砚勤。
那种感觉,着实比遭人背刺还要让人不痛快。
优雅舒缓的旋律动人,昏暗的光线中,男人望着台上的表情太过深,似是陷入了许多难忘的回忆中。
夏小梨感觉心脏微微缩紧,她抬手轻轻搭在刑赫野手背上,眸光有些难过,又轻声问:
“很喜欢吗?”
刑赫野回过神来,喜欢什么?
喜欢《天鹅》?
说来,七岁那年,他是因为该死的乔美玲和肮脏乱玩的刑云栋夫妇,才产生了极为严重的洁癖,以及入睡障碍。
受身边有个回回见都抱着提琴练习的谢晚凝影响,刑赫野有时实在睡不着了,就会放点纯音乐听听。
因为这些听起来够无聊。
《天鹅》他听得挺多,但也谈不上喜不喜欢,毕竟催眠效果也就聊胜于无吧。
自从有夏小梨这个香香的抱枕之后,金鼎府主卧里造价几百万的隐藏智能式音响系统,已经默默安静几个月了。
突然这么问,是吃醋了?
小女孩的心思,真是变幻莫测,我刚都没看,怎么就问上喜不喜欢了。
男人眉梢动了动,立即收回眼,拇指一抬,捻捻夏小梨的指节,随口回答:
“一般般。”
刑三爷仅剩的一点节操,让他没在寿星的生日宴上,把后半句“催眠效果不怎样”说出来。
夏小梨不知信了没信,低头看着刑赫野捻着自己手指把玩的手,心里总萦绕着说不清的滋味。
刑赫野方才望着谢晚凝的神情,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就像那个刑赫野不让她踏入的房间,不愿意告诉她的过往一样,她好像还很不了解刑赫野,也搞不清楚他和谢晚凝之间,究竟还有什么羁绊。
哪怕她总跟自己说,不管是什么关系,青梅竹马也好、恋人未满也好,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可是,真的过去了吗……
“刑——”
夏小梨话刚出口,台上的琴声极富技巧地完美收尾,灯光亮起,热情的掌声响起。
谢晚凝优雅从容地起身,含笑行礼,感谢了家人朋友们的到来,说把自己最喜欢的曲子送给各位,希望玩得开心云云。
在所有人举杯的时候,夏小梨不期然和站在另一边的好大一只花蝴蝶对上了视线。
祈斯玄又换了一个金粉色的挂链眼镜,一头长发挑染了粉色,招摇得很。
他擎着酒杯,遥遥向夏小梨敬了一杯,那脸上得意的笑仿佛在说:
看,我没胡说吧?又是《天鹅》。
夏小梨恼恼地暗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真讨厌!
“跟谁眉来眼去呢。”
刑赫野捏住她的脸颊往回拉,自己却朝那头看过去,正好对上祈斯玄欠揍的笑脸。
“……”
晦气。
手上轻轻捏着软肉的力道变大,男人垂眸盯着夏小梨,语气危险:
“夏小梨,你跟他这么熟了?嗯?”
夏小梨不知怎的,内心生了点叛逆,说:“他是我师兄,自然就熟了。”
刑赫野脸上的笑愈淡,捏脸的手改成掌控,语气不虞:
“我说没说过,离那讨人厌的家伙远点?”
夏小梨抬眸看他不躲不避的,“老师是您给我找的,他也是老师的学生,又不是我凑上去的,我也没觉得他讨厌。”
女孩的语气,难得听起来带了点气。
现场又响起舒缓的音乐声,所有宾客自顾散开娱乐交际。
这边,叶妙青、唐闻唐悦等人,飞快来来回回眼神交流了几个回合,还没交流出个所以然来,刑赫野就冷着脸拉着夏小梨离开了。
第250章
“赫——”谢晚凝刚走过来,只来得及看清刑赫野攥着夏小梨手腕的大掌,脸上愉快的笑消失。
月色初升,花树掩映的花园里,光线昏暗,听不清别墅里的乐声。
夏小梨被攥住双腕摁在假山上,掐着脸,卷住唇舌重重地吻。
几息间,呼吸就乱了。
第193章 奖励亲一个
“唔……疼!”
被男人凶烈的齿尖磕到,夏小梨吃痛模糊闷哼,刚要挣扎,立即被吮住,安抚又霸道地继续攻掠。
掐着脸的力道稍松,刑赫野的动作温柔收敛了几分。
搅动的声儿却更响,像直接灌进脑神经里一样,听得人脑袋发懵,腿发软。
“野哥!吃蛋糕了!”
唐闻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哪儿去了这是。”
夏小梨“唰”地睁开眼,正正对上男人漆深半睁的眸。
隐约的脚步声往这边来了,女孩飞快眨眨眼。
快松开呀!要被看见了!
刑赫野却依旧禁锢着她,盯住,放肆地吻,像要把她生吞了的野狼一样。
夏小梨急得艰难动了动,踮起脚配合着多亲了两下,在脚步声近到不能再近的时候,刑赫野终于松开她。
“回去。”
男人嗓音压着磁性又压迫的哑,让来人的脚步声瞬间凌乱,立马逃似的原地折返远离了。
唐闻啧啧暗骂,野哥看不出来,你可真是个禽兽!小嫂子还怀着呢!
夏小梨胸口起伏地急急喘气,仰头看着还山似的杵在跟前,反而气定神闲的刑赫野,气恼地抬手在他胸口打了一下。
“你怎么这样儿!”
四周光线昏暗暧昧,怕被人听见,女孩声音几乎是气声,被亲得微喘,又娇又恼的,听得人喉根发痒。
已经素了三个月的男人,浑身燥得起麻似的,火热的掌心扣住落在胸前的细腕。
“合法夫妻亲两口怎么了。”
微微施力束紧了,把人拉到怀里,摁后腰搂住,掌心托着小脸抬起来,拇指缓慢摩挲。
“我明天就要去欧洲,别这时候跟我闹脾气,嗯?”
男人的嗓音低磁,带着点儿哄,特别能拿捏人。
好像很舍不得她,又拿她没办法似的。
夏小梨也知道自己在里面反应有点过头了,刑赫野一直就是很霸道的人,是她自己想七想八才会突然来了气。
这会儿,两人站在假山背后,被树影笼罩着,近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夏小梨抿着微微发麻的唇,撇开眼,好一会儿才克服了心里古怪的害臊,赧然小声:
“不闹了。”
看起来乖乖的,怎么这么好哄。
刑赫野低低笑了,将人勾得更近,宠溺地摸摸脸:“那我走之前,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他这么一说,舍不得的反而是夏小梨了。
要七天呢,好久。
她想了想,点点头,决定挑最重要的先说:“有,我收到通过初选的通知邮件了,刚刚和青青溜达的时候。”
女孩用词平静,语气却明显有藏都藏不住的兴奋,杏眸也亮亮的。
一副“想要夸奖但我不好意思说”的乖模样。
得,就是绕不开那姓祈的了。
男人暗暗磨了磨后槽牙,可瞧着夏小梨期待的小模样,又忍不住顺着毛摸。
“是嘛?谁家宝宝这么棒。”
大掌捧着小脸揉揉揉,懒声笑昵着,毫不吝惜地大夸特夸。
“我说什么来着,灵性十足,天赋异禀,可造之才。”
说着还俯身捧着夏小梨的脸,在被挤得微微嘟起的唇上,重重啄一口。
“奖励亲一个。”
夏小梨被哄得憋不住笑,捂住嘴,言不由衷地嘀咕:“这算什么奖励嘛。”
声音都不自觉娇羞起来。
刑赫野盯着她,一张嚣张夺目的俊脸笑得痞坏,“美什么呢,谁说奖励你了,奖励我啊~”
“成功女人背后,夜夜独守空房的伟大男人。”
“……(°ー°〃)”
就一秒钟,夏小梨脸蛋直接就红爆了。
幸好光线差,看不清。
她伸手推这又贫又坏的男人,“什么呀!回去了,蛋糕都要切完了。”
刑赫野笑容越深,手一勾,把人结实搂回了怀里。
“明天带你一起去,怎么样?”
大掌往前伸,抚着衣服遮掩下女孩小腹轻微的弧度,蛊惑道:“现在也能坐飞机了。”
男人身量很高,肩膀很宽,身上有好闻的淡乌木沉香,怀抱也很温暖,在渐凉的秋季,格外让人贪恋。
夏小梨缓慢眨眨眼,心里像有温热的泉水在不断往上涌。
她伸手回搂住刑赫野,脸贴着胸口,嗓音软软,一开口却全是气死刑三爷的话。
“我得上课呢,而且再有三天就能出复选结果了,如果过了就要快快准备参赛样品的,我——”
“……”
刑赫野抬手扣住她的后颈,“闭嘴。”
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郁、卒。
别墅大厅里,六层高的大蛋糕,和香槟塔,将气氛推到最高。
一晚上换了三套礼服,被众星捧月的寿星谢晚凝,在切下蛋糕时,视线自然扫过所有替她庆贺的人。
眼底的笑,越来越来越淡。
-
“来,你的。”
第251章
夏小梨看着推到面前的袋子,狐疑地打开。
一沓整整齐齐的红钞票。
她惊得立马盖住了,左右看看周围,小声说:“表哥!你拿那么多现金干什么。”
张明杰梳了个背头,浑身上下都是名牌,整个人看着精神阔气了许多,今天还把夏小梨叫到了西餐厅来叙个旧。
他慢悠悠呷了一口咖啡,把钱推回去,笑着说:“还你的啊。”
“当时哥撞了人,你不是掏了十万,说了会还你的,这是十二万,多的算是利息。”
夏小梨吃惊,他才毕业上班几个月,怎么就有这么多钱了。
张明杰听了乐呵,反问:“你当时还交不起学费退学打工去了,怎么就能一下子掏出十万来帮忙?”
他说着,还瞧了瞧夏小梨手上亮瞎人的戒指。
夏小梨不自在地拿下手,自从舅妈去医院闹过包养的事之后,她就再也没接过她的电话,跟舅舅家也很少联系。
她没说过自己结婚了。
看夏小梨这表现,张明杰心里了然,这乖表妹还被个什么有钱男人包养着。
起初他知道这事之后,还想找她走走路子,给自己安排个活少钱多的工作,不过,现在他发了,倒是想起这表妹了。
虽然吧他以前是起过点猥琐心思,不过现在有钱玩什么女人不行,省得又被他爸抽。
第194章 密码 发现
“行了,不开你玩笑。哥现在有钱,你要有什么事,你就开口,回去念书没?”
夏小梨:“有在上课,不过,我不学会计了,学美术。”
“那挺好,你小时候画那小画是挺好看。我妈说的那些都是屁话,会计稳定,那能挣几个饭钱?我要是听她的,现在估计还在人才市场求爷爷告奶奶。”
张明杰得意地侃侃而谈,想掏烟抽,想起这是西餐厅,又忍住了。
夏小梨没细问他现在做什么工作这么阔气,只点点头,又问了问舅舅和表弟怎么样。
“有时间回来吃个饭不就知道了,爸没少念叨你,张瑞杰那小子没你辅导,期中考试考成一坨屎。”
夏小梨看着面前的咖喱牛肉,一囧。
张明杰又说他妈偶尔也念叨她,夏小梨不想提王水枝,只说会多打电话给舅舅问好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吃了顿饭,夏小梨把钱袋子放进包里,准备告辞。
张明杰想了想,敲了敲桌,说:“我爸给你说过没,你妈前阵子回来了。”
……
叶妙青一下课,把书扔给室友,就直奔学校图书馆。
把还一动不动坐在角落位置,看砖头书的夏小梨薅起来,去吃饭。
“都坐一下午了,不累啊?还想着让你回学校溜达溜达,你倒好,快住图书馆了,最后决赛名单出来没?”
“还没,说是就这两天了。”
路上,夏小梨说着说着又走神。
叶妙青表情揶揄地撞撞她,“梨宝,你完了!你老公才离开几天,这就想得魂不守舍了?”
夏小梨回过神来,喃喃道:“青青……我妈好像回来了。”
食堂里。
叶妙青戳起一颗狮子头,皱脸:“你是想见见你那个抛夫弃女的妈?”
“没有,我都不记得她的样子了。”
夏小梨敛着眸,“只是突然听说她回来了,怪不是滋味的。”
叶妙青只大概知道夏小梨妈是在她爸成植物人之后跑了的,十几年不闻不问,跟死外头了没区别。
见叶妙青替自己打抱不平,夏小梨笑了笑,“算了,不说这个,反正她不会来找我的。”
女孩夹起大一时在食堂最喜欢又总舍不得吃的酸甜排骨,大啃了一口,耸耸肩自嘲:
“就算路上遇见了,也是互相不认得。”
话说得没错,可夏小梨没想到会在医院撞见这一幕。
“带着你的破烂东西,滚出去!别来这碍眼,谁稀得你照顾了!”
陈明英把一袋子苹果砸在一个中年妇女身上,“谁吃得起你这烂苹果!”
“妈,我就是来看看耀平。”
“这没你妈!”陈明英气得把她继续往外推,“你给我滚,说了不准来这!”
“奶奶。”
老人家的声音顿时哽住,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左边走廊。
夏小梨也看清了中年妇女的脸。
脸型偏圆,皮肤晒得黑,看着有点沧桑,很陌生的脸,但又似乎有一丝模糊的熟悉。
“夏黎,你别抱着我哭!我还想哭呢。”
“别跟着我!我不是你妈,你妈是谁,等你爸醒了,你问他去。”
女人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进夜色里。
一些久远尘封的记忆突然跳出来,夏小梨心口重重一跳,飞快别开了眼。
“梨宝,你今天来这么早,进去跟你爸说说话去。”
陈明英连忙拉着夏小梨,让她进屋,一边暗瞪一眼张兰凤。
张兰凤也愣了,禁不住仔细瞧了几眼夏小梨。
夏黎?
居然长这么大了。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算了,本来也不是她的女儿,都这么多年了,省得尴尬。
夏小梨余光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女人离开的背影,就收回来了,也没问。
只静静托腮看着护工给夏耀平翻身,活动四肢。
第252章
陈明英犹豫地站在一边,“梨宝,她……”
“奶奶,”夏小梨打岔,指指夏耀平的脸,发现新大陆似的,“我爸是不是胖了一点?”
陈明英暗叹一口气,罢了,也好。
……
第二天早晨,夏小梨早早就醒了。
今天是公布结果的最后一天,她是坐也坐不稳,站也站不定,上厕所都想掏出手机来看看。
只剩半天时间了,她的作品进入最后决赛评选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虽然她一个半路出家的,在竞争这么激烈的情况下落选再正常不过了,可是……
万一呢,我做的还挺好的……
夏小梨心里攥着的那口气,一直提着。
不着急,不着急,还没到时间。
夏小梨第一百零八次给自己做心理按摩,转身准备回画室,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到学习上。
玄关那头传来几声滴滴滴的声音,有人喊门。
夏小梨打开门,禁不住好笑:“王妈,你下去提个菜,怎么密码都忘了。”
王妈也纳闷,看着并排的两个密码锁,“我记着没错啊,左边这个,01023。”
“是01024,不是3,进来吧。”
王妈不好意思地笑了,抱着满箱子的食材进屋,“小梨夫人,那右边那个锁是坏的?”
那是关我的。
夏小梨心里好笑,嘴上却很要面子地说:“对,坏了,质量太差。”
“看着还很新呢,这些高科技真是又贵又怪容易坏的哩!密码也容易记岔了。”
“01024,01024……”
王妈嘴里小声重复着,加深记忆,突然乐了,“10月20号,不正是今天吗!是夫人你生日?还是刑总的?”
“那倒不是,就是普通的——”夏小梨脸上的笑突然顿住。
她脸色微变,掏出手机翻出一个群聊,快速往上滑,在某一条消息上停住。
[唐悦超大大大美女:晚凝姐,你生日不是24号吗?怎么提前了。]
夏小梨呼吸一紧。
没错,前几天谢晚凝的生日宴是提前举办的,因为她马上在国外有演奏会,时间撞了。
10月24日……今天,才是谢晚凝的生日。
谢晚凝的生日,是刑赫野家门口的密码。
所以……
所以,她可以直接摁密码进来。
夏小梨感觉浑身血液极速往上涌,可能是落地窗外的阳光太刺眼,刺得她眼前发眩。
浑身却发凉、发麻。
连捧着手机的手指,都微微发抖。
第195章 我没醉!
“小梨夫人?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
王妈被夏小梨骤然刷白的脸色,吓得菜都掉到了地上,连忙扶着她。
“您先坐,我、我去叫医生!”
“王妈,王妈。”
夏小梨空茫的眼里回了一点神。
她抓住王梅扶着自己的手,拉开,望着走廊的方向,缓慢重复道:“没事,我没事……”
女孩抬脚往走廊走,声音很轻。
“我突然有点困了,想睡一觉,午饭做好放在桌上就好,不用叫我。”
“走的时候,带上门就好。”
王梅望着夏小梨的背影,有些不放心,跟了几步,确定她没什么事才倒回去干活。
极为宽敞的卧室里拉着窗帘,外面灿烂的阳光照不进来。
昏暗的光线下,女孩屈膝坐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谢晚凝发了一条朋友圈,昨天发的。
[幸运之花,如期而至。]
配图依旧是一束设计得非常典雅大气的花束,上方依旧别着写着“演出顺利”的金色卡片,落款依旧是一个飘逸潇洒的“野”字。
还有一张她在国际音乐厅上拉大提琴的美图。
定位是m国科勒市。
科勒……
刑赫野昨天上午才从伦萨市转到了科勒。
下午就带着花去看她表演了吗?
是顺路,还是特地去的。
说想带我一起去欧洲出差,又算什么?
所以,他真的,每一次演出都会送她花,哪怕到了现在,甚至以后。
一股虚无的迷茫,从夏小梨的心口往外蔓延,让她整个人仿佛脑袋空掉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喂,宝宝。”
男人低磁含笑的嗓音从手机里清晰传来。
夏小梨却像被电击了一下,手一抖,手机从膝头滚到了床上。
“夏梨宝?说话。”
女孩用力得几乎发白的指节把手机捡起来,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语气开了口:“刑先生。”
“嗯怎么了,这会儿不是应该在画室,想我了?”
鼻腔阵阵酸楚冲上来,眼泪扑簌簌掉下来,夏小梨抖着唇问:
“我、我想问问家里的门锁密码,是多少。”
那头,刑赫野默了默,突然笑了。
“真一孕傻三年啊,01024啊,关门外了?不还有指纹解锁么。”
夏小梨咬着自己的指节,不让快要失控的情绪占领理智。
“那我可以改密码吗?”
女孩的声音终于泄露出一丝异常,刑赫野脸上的笑微收,“你怎么了?还进不去门?”
“我想改密码,可以吗?”
夏小梨右手紧攥着被单,固执地问。
女孩蓄满眼泪的眼底,几乎要露出难过的祈求来,你就说一句“能改”不可以吗!
第253章
小姑娘难道是那什么孕期综合症犯了?
此时,身处大洋彼岸的刑三爷,想到最近正捏着鼻子偷偷研读的第五本孕妈呵护指南里,提到的孕妇容易情绪起伏的各种症状。
开始合理怀疑夏小梨因为自己出远门几天,开始情绪不好闹别扭了,准备换密码给他关门外。
倒还知道又奏又斩,而不是先斩后奏。
于是,他哄道:“你摁指纹先进屋,再四天我就回去,等——”
听到后方传来的细微动静,男人脸上的笑淡了淡,说:“乖,我这边还有事,回头说。”
夏小梨把电话挂了。
……
夜幕刚刚降临,京市的夜生活已经开始。
酒吧里陆陆续续进来打扮火辣新潮的男男女女,dj打碟渐入佳境,和舞池里乱舞的人互动得越来越嗨。
动次打次极具动感的音乐声,听得人心脏都跟着节奏跳。
吧台,一个穿着素简奢牌宽松白裙子,抱着苏打水喝猛喝的女孩,另类得格外引人注目。
调酒师艾伦看着桌上的第四个空杯,忍不住问:“美女,需要换杯莫吉托吗?”
夏小梨睁着微红的杏眸,反应有点慢地转了转,“酒?”
“是的,一次性喝太多苏打水容易胀气,或者来一杯水果马丁尼?甜酒,酒精浓度不高。”
夏小梨笑了笑,“我想喝……可是我不能喝。”
她把空杯推出来,神情有些恍惚,“苏打水,谢谢。”
看起来倒像是醉苏打水了。
艾伦只能又上了一杯苏打水,调酒时时不时注意一眼,这姑娘戴着婚戒看着却像未成年,穿戴价值不菲,可别在这出了什么事。
夏小梨下巴磕在杯子上,眼神木讷地翻动着手机里和刑赫野的聊天记录,越翻眼眶越红,眼泪直打转。
最后,忍不住自虐般又点开了谢晚凝的朋友圈。
像是注定了今天要把她彻底绞杀,谢晚凝的朋友圈又更新了,就在七个小时前。
[今天有你陪伴]
配图是一张有点模糊的夜景照片,昏暗夜色中,男人站在疑似酒店套房露台的半个背影。
夏小梨浑身的血都凝固了,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男人身形宽挺高挑,穿的是她亲手整理行李放进去的西装,手指上的一点亮光是他们的婚戒。
七个小时前,正是她给刑赫野通电话后没多久,欧洲还是24号,晚上,刑赫野和谢晚凝在一起。
他说“有事回头说”,是因为在陪谢晚凝过生日……?
怎么可以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
夏小梨瞳孔发颤,脸色惨白。
手一抖,碰倒了杯子,冰凉的苏打水漫到台上滴下来,淌湿了她的裙子。
难以形容的冷意从里到外,将她浸透。
艾伦忙过来擦桌子,看着夏小梨脸上不停静静往下淌的眼泪,小心问:
“美女,你没事吧?需要给你叫车回去吗?”
夏小梨抓过他递来的纸巾,湿红澄亮的眸里盛着让人揪心的苦惑,她喃喃开口:
“……人是可以,同时爱很多人的吗?”
艾伦一愣,竟从这短短一句话里感受到了挣扎的痛苦。
他在酒吧调酒几年,买醉的人见过太多,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
不等他回答,夏小梨擦掉眼泪,艰难撑着吧台,站起了身,“买单,谢谢。”
她脚下发软,一踉跄,一双手从后面扶住了她。
“小梨?”
祈斯玄皱眉盯着一看就刚哭过的夏小梨,“你喝酒了?自己?”
第196章 刑先生,我们离婚吧
“别扶我,我没喝酒!没醉!”
酒吧门外,祈斯玄强硬搀扶着夏小梨往停在路边的车走。
咔嚓。
不远处的角落里,闪光灯连闪了十几下。
王志高看着相机里的高清照片,满意地龇了龇牙,终于蹲到点有意思的了。
他转身一边拨电话,一边走进巷子里。
“卧槽!还真是!”
唐闻喘着气拉住差点关上的车门,探头看歪靠在里面的夏小梨,扭头瞪眼,手指就怼到了祈斯玄眼皮子底下。
“祈斯玄你他妈想带我小嫂子去哪,你丫带她喝酒了?!”
祈斯玄后退半步避开,手上却还摁着车门,扬眉笑道:“唐大少爷,现在管这么宽?”
嘿!乌鸦落在猪背上,谁也别说谁黑,姓祁这小子有多少花花肠子,他唐闻还能不知道?!
唐闻用力拉门,警告道:“祈斯玄,你可别找死,我野哥是出国了,不是死了。”
祈斯玄笑容不变,反向用力要关车门,“刑赫野自己看不好,还怪得了别人?”
哎哟卧槽,个不要脸,又不要命的!
唐闻蹬脚两手使劲拉门,“阿史!弄他!”
史钱沉着眉,伸手摁住祈斯玄的肩膀,“祁少,你可想清楚了,要跟我俩动手?”
造价上百万的车门,被三个大男人你争我夺,快要被掰变形了。
三人正争得起劲,另一边的车门突然开了。
夏小梨一声不吭从反向钻了出去,趴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大吐特吐。
“……”
金鼎府豪华大门缓缓关上。
祈斯玄方向盘一打,扬长而去。
“这丫真是欠打。”唐闻差点脱鞋子砸过去。
第254章
他回头看一眼里面低着头走得慢吞吞的夏小梨,总感觉不对劲。
“阿史,她是不是跟野哥吵架了?”
夏小梨在车上的时候,一声不吭的,那眼睛红得兔子似的,从头到尾只下车时说了句“谢谢”。
跟平常那温和模样,可太不同了。
“不知道啊,”史钱靠在石雕柱子上,摸出龟壳来擦了擦,“开个赌吧,好一阵没赌了,让我先摸个褂。”
唐闻抬脚撂他,“我还是给野哥打个电话吧,万一出事了?她可怀着孩子呢。”
对于“痛失”一子的唐大少爷来说,每个孩子都很珍贵!尤其这孩子生出来,可是要叫他叔叔的!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
唐闻张嘴就是废话:“野哥啊!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我——”
“唐闻,你找死?”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微沙低哑,倦意深浓,明显就是被吵醒了。
我草!忘了欧洲时间正凌晨四五点,天还没亮,刑赫野那破烂睡眠质量,肯定刚艰难睡着没多久。
吵醒他,那真是跟找死没区别了。
唐闻二话不说,麻溜地把电话直接挂了,打算装作这通电话没发生过。
操碎了心的唐大少爷,又探头看一眼里头,已经看不到夏小梨了,看着手机叹了一口气。
还睡呢哥,家都要被偷了!
他曲肘怼了怼还在给铜钱把脉的史钱,“走了,还去不去酒吧?”
“等会儿,”史钱把五枚铜钱塞回龟壳里,朝唐闻摊掌心,神秘道:
“赌不赌?就拿西郊那块地皮,我赌赫野要完。”
……
哗哗的流水往下淌,灌进洗手台里。
夏小梨满脸是水呆站着,直到水漫出来,浇到腿上,沁凉的。
她浑身打了个激灵,没再看镜子里双眸通红、失魂落魄的自己,动作缓慢地走到已经蓄满水的巨大浴缸边。
温暖的水汽氤氲,夏小梨衣服都没脱就坐了进去,直到胃里不停往上顶的胀气缓和了几分,才安静地洗了澡。
湿漉漉的脚印一路蔓延到主卧。
女孩僵站在门口,望着宽敞得空寂的房间,不敢进去。
一想到刑赫野在陪谢晚凝,她浑身难受得都像有水在淹,有火在烤,脚步沉得抬不起来。
可今天她还没吃钙片,钙片在床头柜。
夏小梨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重重吸了吸鼻子,走了进去。
“滴。”
不小心碰到床头墙上,智能控制面板上的某个按键。
一片蓝光从身后亮起,夏小梨回头,望着对面墙面上缓缓亮起的巨大银幕,良久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里的自嘲和荒诞,让人心底发涩。
画面里是播放记录页面,最上面几条记录都是动画片,时间大概是几个月前了,再往下几乎都是纯音乐,其中《天鹅》是出现最多的。
在标题下方,有小字自动标记了该内容播放次数,397次。
在过去,刑赫野听了这首曲子,397次。
“嘟,嘟,嘟……”
电话拨出许久,在即将挂断的前一刻,才终于被接通。
呼吸声从手机里传出来的瞬间,夏小梨几乎麻木的心脏,还是瑟缩着跳了一下。
她死死攥着手,刚要开口。
“滚!”
男人困倦森怒的短促骂声砸了过来,砸得夏小梨悬在眼眶的泪水直接滚了下来。
然后没有了别的话,电话也没有挂。
夏小梨浑身生寒,不敢想象那头是一个人在睡觉,还是两个人。
只抬头直直注视着墙上屏幕显示的《天鹅》播放中界面,在心里令人窒息般的闷痛缓过来之后,哑声开口:
“刑先生,我们离婚吧。”
晚上八点整,在夏小梨挂断电话的瞬间,手机通知栏弹出一条新邮件通知。
[夏女士您好,经过娜诗芙专业评审团的慎重筛选……很高兴地通知您所提交的设计作品成功入围本次比赛决赛阶段,请注意及时……]
大滴大滴的泪珠砸在手机屏幕上,蓬勃上涌的泪水彻底模糊了视线。
女孩蜷坐在床尾的地板上,双手捏着手机,浑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嘴角在笑,眼睛却在不停的下雨。
音质绝佳的大提琴旋律,在卧室里缓慢流淌。
夏小梨独自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地嚼完了两粒个头很大味道发苦的孕妇专用钙片。
宝宝,妈妈会成功的,以后,妈妈来爱你。
……
m国科勒市,天光将亮未亮。
酒店顶层套房里,大床上被子被人踢动,露出一条肌理线条分明的大长腿来。
一件浅米色的女士睡衣被蹭了出来。
没一会儿,又被一只大手摸索着抓了回去。
软滑的布料盖在男人脸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渐渐又滑了下去。
没多久,刑赫野皱起眉,艰涩地睁开了眼。
男人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似好几天没睡过好觉,虽不影响嚣张的颜值,但那满脸见谁砍谁,倦懒含戾的起床气,着实吓人。
刑赫野眯着眼,转头看窗帘缝隙透出来半昏半明的光线,深出了一口气,翻身脸压在浅米色的布料上,又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又唰地睁开。
唐闻,你是活腻了。
第255章
老子磕了安眠药才睡了一会,你一晚上敢给我打两个电话过来。
刑赫野伸手摸到手机,点开通话记录,准备打过去弄死唐闻,就先看见了最上面的“雪王宝宝”。
?
第197章 艹!急急急!
通话记录里,最新的通话是夏小梨,第二条才是唐闻。
?
男人剑眉拧起,被困意纠缠的脑神经,开始艰难恢复作业。
“野哥啊!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我——”
这个来电是找死的唐闻,没错。
所以,后面隔了一个多小时又把他吵醒的,其实是夏小梨??
说什么了?
刑赫野手臂一撑,翻身坐起来,优越流畅的肩背肌肉线条暴露在空气中。
男人盯着手机,眉头越皱越紧,被睡意压住的短暂记忆忽然惊跳出来。
当时,他困得眼睛都没睁开,摸到手机接了,张嘴就是——
“滚!”
“刑先生,我们离婚吧。”
平地一声惊天雷。
刑三爷瞳孔巨震,飞跃起身,电话立即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
操!
八分钟后。
睡眼朦胧的周哲扯着裤子,胡乱套着外套,扛着行李箱,连跑带蹿赶到酒店顶楼天台。
天刚灰蒙亮,欧洲天气依旧冷得人头皮发麻,他刚一踏出去,就被飞机启动的猛烈气旋扫了个脑门光、透心凉。
“周特助!快点儿!要飞了!”
一人站在舱门边高声催促,大风把他的灰迷彩制服吹得猎猎作响。
周哲瞪着已经离地二十公分的飞机,心头瓦凉。
!!!我这要是先系个皮带,多耽误30秒,老板是真不带等我的啊!
一想到余下四天的行程又要临时取消,万能的周特助已经感觉后脖子发凉了,泰森还说今晚招呼他喝酒,这下估计想招呼他吃枪子了。
周哲喘着气坐稳,扣上安全带,整理整理极为失礼的着装,认命拿出电脑准备给各位等候多日的大佬“鸽子大放送”。
一边斜眼观察浑身黑煞煞一言不发的老板,不禁心有戚戚然。
老天奶,这到底又出什么事了啊!
昨晚从谢小姐入住的酒店离开后,他眼皮就老跳,难道是什么不祥的预兆?
可这关啥事?
十个小时前。
“喂小赫啊,听说你也在科勒是吗?凝凝说身体不舒服,助理又办事去了,我刚又打电话联系不上了,你替伯母去看看好吗?唉我和你伯父干着急,我把她酒店地址发你,对对,到时候你给伯母回个电话……”
m国科勒市,当地时间晚七点,某五星酒店。
“赫野。”
刑赫野刚跟夏小梨结束了通话,一转身,原本应该在里间休息的谢晚凝就走过来了。
“起来做什么。”
谢晚凝动作有些虚弱地抚了抚胃,但眉眼笑眸含情,“想看看你是不是还在。”
刑赫野眉心微蹙,侧开距离往里走,淡声:“我一会儿就走,晚点医生会再来一次。”
这怎么可以。
谢晚凝正要说什么,套间门被从外面打开了,周哲下去了一会儿就拎着两袋东西回来了。
“老板,车也到了,可以走了。”
他说着把病号餐和药放到桌上,周到地给谢晚凝大概说明肠胃炎药怎么吃。
谢晚凝没应声,只垂眉,“赫野,我还很不舒服……”
刑赫野看一眼她不算太差的脸色,又瞥腕表时间,干脆道:“那我叫人送你去医院,在这坐着等十分钟就行,我还有事。”
说着颔首,转身往外走。
谢晚凝心里一急,唤道:“可今天是我生日!”
周特助除了耳朵提起来了,连五官都忍不住跟着往上提了提。
哎哟这,这尴尬的。
这谢小姐也是,今时不同往日,都什么时候了,她和自家老板早都走岔道了,还这样,不好吧?
刑赫野脸上的表情微敛,抬眸让周哲先出去等。
“你想说什么?”
谢晚凝被刑赫野平淡的神色弄得心里拿不定,难得把姿态放得柔弱:“赫野,我很难受,你能留下来吗?”
刑赫野:“我不是医生,不舒服就去医院。”
谢晚凝走近两步,“可你说过你会一直保护我的!我不想你走,我们——”
连日的忙碌和睡眠不足,让男人仅存的耐心迅速告罄,他掐了掐眉心,不太客气地打断:
“真难受,就该去医院,而不是跟我说这些。你还是三岁小孩吗?现在是在以什么身份说这些话,基本的分寸都不知道了?”
谢晚凝脸僵住,她没想过刑赫野会对自己说这么重的话,“我已经退婚了赫野,你说过的,只要我选你,你就会——”
“我也说过,做了选择就别后悔。”
刑赫野打断她,沉声提醒:“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
男人转身要走。
谢晚凝急得伸手拉他,失去风度礼仪地口不择言:“就因为那个夏小梨吗!她那种一无是处贪慕虚荣的女人,有什么——”
“谢晚凝!”
男人蓦地抽开手,回头冷斥,将她震住。
刑赫野脸上泛起不悦的冷意,警告道:“夏小梨是我的妻子,别再让我听到你说她半句不是。”
第256章
“给你爸妈回个电话,别再做这种事。”
男人神色冷淡,眸光透着看透人心的锐利。
谢晚凝脸上闪过被识破的惊愕和难堪,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哑口无言地看着刑赫野头也不回地离开。
门被候在外面的周哲礼貌讪笑着伸手关上,彻底隔绝。
怎么会这样……
谢晚凝颓然坐倒在地毯上,喃喃自语:
“是,我是故意的,故意引爸妈让你来看我,可我真的生病了啊……”
“你怎么可能看不见我了?那么多人追求我,我都不屑一顾,一直只喜欢你,我都放下身段来挽留你了。”
“你的妻子,你的妻子,她凭什么啊……”
女人用力攥着手机,眼底闪过不甘的恼怨。
她翻出方才因为喜欢偷拍的照片,发了朋友圈,才整理了情绪,神色自然地接了经纪助理的电话。
“晚凝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影响接下来的演出吗?”
“没事,演奏会照旧,但是后面的行程给我腾出一个月来,我要回国休整。”
-
飞机以最高的时速在特殊申请的航线中,极速越过大洋,飞往京市。
刑赫野脸色阴沉地抱臂坐着,脑中不断回想他出来这几天到底哪里出了岔子。
夏小梨不可能是因为他没头没尾骂了声“滚”就要离婚,那通电话的时间不对劲。
她打过来的目的,就是要提离婚。
光是想到这一点,男人浑身的血都暴躁得疯狂涌动,恨不得走进驾驶室,把只会说“已经是最快速度”的废物驾驶员崩了。
他妈的一个小时了!
老子老婆都要跑了!
到底他妈的怎么了!!!
第198章 对不起,我求求您
8个小时后,飞机直接在金鼎府顶层降落。
背手跨腿守在门口的两个高壮黑衣人,恭敬地朝面色冷沉大步走过来的刑赫野躬身,“刑总。”
“人呢?”
男人声音压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在屋里,夫人出来过一次,看见我们在这,没说什么,就回去了。”
黑衣人知无不言,“喔,还递给我一袋东西。”
刑赫野立即问:“什么东西。”
“垃圾。”
刑赫野:“……”
拉着行李箱跟在后头的周哲,抬起眼仔细打量了这大猛哥,内心称叹:可真猛啊哥,敢内涵咱老板。
黑衣人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歧义,忙解释,“呃夫人,夫人应该是要去扔垃圾,看见我们守在这就把垃圾——”
“闭嘴。”
刑三爷脸色发黑,“闪开。”
兢兢业业在门口守了九个小时的两人,立马让出位置来。
刑赫野抬手覆到门锁上,在即将指纹解锁时,鬼使神差地垂了下眼,视线扫过亮起的密码盘上。
夏小梨那通奇怪地要换密码的电话。
01024?
男人眸中一动,忽然想起来很久远的一件事。
难道……
他飞快拧开门,快步走进去,却意外看到要跟他闹离婚的夏小梨正盖着小毯子,舒服地靠坐在客厅沙发上。
看、书?
这画面太熟悉,太日常。
一路上,悬在心头那股焦躁难受又急怒的郁气,忽然泄了。
男人面色放缓,走过去,“宝——”
视线同时避无可避地扫到了摆在茶几上的文件。
刑三爷视力好得能入伍当头号狙击手,一眼就看清了“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眸中的暖意瞬间结冰。
“你什么意思。”
夏小梨垂着眼,视线还落在书页上,捏着书脊的手要很用力,才能克制住颤抖,开口的声音却像是早就演练准备了无数遍,平静坦然,不冷不热。
“刑先生,我们离婚吧,我已经签好字了,等——”
话音刚落,高大阴影裹挟着怒意俯压过来,大掌扣住她的脸,把她压靠在沙发背上。
“看着我说,你什么意思,夏小梨。”
女孩濡湿澄亮的杏眸,猝然清晰落入眼底,那眼里有认真,有惊吓,还有努力藏在深处深切的难过。
刑赫野呼吸微窒,像被马蜂蛰了一下,磅礴怒意硬生生被难以形容的酸麻微痛碾了下去。
夏小梨直视着男人近在咫尺的怒容,用尽全力攥紧手,继续说:“等您签了字,我们就去办手续,我今晚就会搬出去——”
“闭嘴!”
刑赫野忍无可忍地喝住她,面沉如水,咬牙道:“谁让你说这种废话了!为什么跟我离婚?”
“砍头还给判决书呢,你张嘴就要跟我离婚?!夏小梨你他妈讲不讲道理!”
男人的声音凶戾冷沉,夏小梨被凶得眼里越来越湿,越来越红,好不容易建设好的心理防线被冲得七零八落。
女孩伸手用力推开他,带着微颤的哭音,难过地嚷道:“因为我讨厌你!”
刑赫野瞳孔震了震,气得脸色又青又白,闪幻灯片似的,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夏小梨失控嚷了这一句之后,又像是被摁了重置装置,情绪全部藏了起来,变成了只知道执行离婚手续的机器人。
她起身,伸手拿过那叠文件,道歉:“对不起,是我脑筋搭错了,不是故意要骂您。”
“我们的契约还剩不到一个月就到期了,我会把我收到的所有钱,按照比例扣还一个月给您,只要办一个离婚证就好。
第257章
我什么都不会带走的,感谢您的帮助,祝您和谢小姐以后能幸福。”
女孩一口一个“您”,一口一个“离婚”,一副公事公办的认真样,若非眼圈红着,神情看着实在寡淡。
像是出了这个门,就不认识他刑赫野了。
刑赫野愤怒之余,升起了从未有过的不安。
夏小梨说完,甚至鞠着躬把离婚协议书递了过来。
姿态放得如此低。
就为了跟他离婚,甚至还把契约又搬了出来,要以交易为结束。
刑赫野瞪着夏小梨单薄瘦削的肩背,感觉心脏被狠狠抓了一下,缓缓沁出血点来,闷疼。
他呼吸粗重,突然用力扣住夏小梨的手,强硬地把她拉起来,没松手。
男人的视线没看夏小梨已经红透的眼眶,而是低垂着,落在地上的几滴湿痕上,沉沉开口。
“01104,我在南城东路别墅的密码,是唐闻的生日。”
“00928,我在中环楼盘住所的密码,是周逸明的生日。”
“00413,北郊别墅密码,史钱的生日。00125,南海岛别墅密码,刑黛的生日。00823,就在离这五公里的楼盘,唐悦的生日……”
刑赫野一口气细数了七八套房子楼盘的房门密码,掌心控制着力道攥着夏小梨的手腕,这才把视线移到她的脸上。
眸光沉沉地注视着女孩双眸染红怔愣失魂的脸,继续解释。
“因为我不过生日,也从来不记他们的生日,所以起初,我每买一套房子,他们就撺掇着吃乔迁宴,然后设一个人的生日日期做密码,让我记住。我没什么所谓,基本都不住。”
“这套房子离星宇最近,密码确实是谢晚凝的生日,我原来也不天天住,更多住在宝澜格酒店,你去过的。”
刑赫野深吸一口气,抬手擦夏小梨的眼泪,语气努力放缓: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把门锁拆了,门拆了,或者换一套你喜欢的房子都行。”
男人从未一次性向任何人解释过这么多话,但看着女孩伤心惶惑的脸,心里就像有一万只爪子在抓。
在飞机上焦灼地想了个遍的,所有可能是雷的事情,都在此刻耐性万分地全说了。
“昨天,你说要换密码我没答应,是以为你闹脾气要把我锁外面。夜里第二通电话,不是骂你,我睡迷糊了,以为是唐闻。
还有,我当时说有事要挂,是在谢晚凝的酒店,她生病联系不上,谢伯母发地址请我去看看,我和周哲带上医生一起去的,在那呆了半个小时。”
夏小梨眸光颤了颤,没动,一直用力克制的掌心微微发麻。
“没独处,”刑赫野立即补充,然后顿了顿,又纠正了一下,“就单独说了几句话。”
“当时没说,是不想你误会。”
结果他妈的早误会上了!
刑三爷一贯桀骜肆意的俊脸上,有几丝过度坦白解释的别扭,他握着夏小梨的手腕,低头看着,等她的反应。
可女孩像是被鬼怪吸走了魂魄,只眼睑湿红地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不时从眼眶沁出来,没表情不说话,也没说信了还是没信。
沉默,在两人之中蔓延。
隐隐像是要把什么逼迫挤压到极处,等待最后不可收拾的大爆发。
良久,夏小梨抬起湿红的双眸,被刑赫野瞬间更用力握住的手,微颤着抬起来,固执地又把那份离婚协议书递出。
“对不起,我求求您。”
第199章 好,我成全你
以往只要夏小梨开口求刑赫野的事情,他都会答应,都能实现。
现在,她求他跟她离婚。
女孩眸中的祈求,仿佛如今他才是她的泥沼。
有一瞬间,男人脸上甚至有肌肉抽动的扭曲。
刑赫野下颚瞬间绷紧,看也不看那份协议,掌心死死攥着夏小梨的手腕不放,双眸死盯着她。
“还有什么?你说,我都可以给你解释清楚!”
男人说着语气染了些不被信任的怒,扬声喊:“周哲!”
原本候在外头,和两个大猛哥唠嗑的周特助一个激灵,火速推开门进来。
一看屋内两人那仿佛在对峙的场面,连忙把头低下回避。
刑赫野头都没回,盯着夏小梨,冷声吩咐:“把我从22号下飞机,到今天早晨六点的公私行程,事无巨细全部说一遍。”
这是……报备?
这咋报出火药味来了?
周特助莫名感觉自己肩负重任,身为高级特助的超级大脑开始运转,语速飞快但字句清晰地说:
“好的,22号下午五点,您抵达伦萨市,六点三十分和斯蒂芬集团总裁会面三小时,随后赶往……”
谁知他刚报了四个行程,刑赫野突然又叫他滚出去。
屋内重新变得死寂。
刑赫野瞪着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夏小梨,一团越来越烈的火,在胸口疯狂翻腾高窜。
他自嘲讽笑道:“算了,就算拿了单子一条条打印出来,你也怀疑我是吧?反正他是我手底下的人,肯定会帮我瞒着。”
“我说带你一起出国,你不乐意,回头就送我一份离婚协议书。”
“我解释,你也不信,我他妈还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男人攥着夏小梨的手将她拉近,脸对脸,几乎咬牙切齿:“夏小梨,这婚不离,你就不舒坦是不是?”
第258章
“多少回了,嗯?从一开始就藏着你那破行李箱,从头到尾都是交易,你时时刻刻就等着走,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了?!”
“真以为我刑赫野没你不行了,是不是?!”
腕骨被攥得生疼,夏小梨扑簌簌落下泪来。
她望着双眸猩红愤怒得想把她撕了,却又仅仅只是攥着她的手质问的刑赫野,心里像被撕扯成了无数瓣。
点点滴滴让她甜蜜心动的回忆、刑赫野每次的解释,和她亲眼看见的关于谢晚凝的桩桩件件,让她混乱幻灭得无法思考,甚至感到害怕。
她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结束这个契约,结束这段因为交易而发生的,不纯粹的婚姻。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
“我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我每天患得患失,我变得不像我了,我不要这样……”
“刑先生,刑先生,我求求您,就剩一个月了……”
夏小梨攥着刑赫野的衣服,仰头哭着求他。
那眸中挣扎的自厌和痛苦,比任何武器都能刺伤人。
刑赫野呼吸发滞,胸腔像被挤压到了极点,紧攥得青筋崩起的手,终于,艰难地松开了。
与此同时,夏小梨手上的文件没拿稳,哗啦掉了下来。
一份文件落在脚背上,刑赫野低头,看清了上面的字眼,瞳孔微微放大。
他弯腰捡起来,翻了翻,翻到最后一页,清清楚楚签着自己名字的笔迹。
“子女抚养权归属协议……7月25日。”
刑赫野缓慢地呵笑一声,眸光窒痛又荒唐地望向夏小梨,晃了晃手里的协议。
“好……夏小梨,你好极了,什么时候算计的?”
他略一思索,蓦地,笑得额前青筋暴起。
“原来,那天晚上,你亲手做了饭,让我喝酒,不光光是跑路前的最后晚餐啊?你还算计了这个?好了不起啊夏小梨……”
男人猩红的眼角竟似泛起了水光。
夏小梨捂着肚子,哭着摇头,说对不起。
她分不清为什么刑赫野会露出这么刺痛的表情,但她没有退路了。
她承担不起孩子未来会被抢走的任何风险,面对刑家,她如同蚍蜉撼树,只能自私地出此下策。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夏小梨,你没有退路了。
“这是,我的孩子。”
女孩的话,像是一把利剑,砍掉了刑赫野直到27岁才刚刚生出来的对于血缘亲子的几丝期待。
纸面被攥得发出令人牙酸的韧响,男人抓着协议,冷然退开半步。
“好,我成全你。”
并不流畅的细微滚轮声,渐近。
夏小梨拖着她初初来时的破烂行李箱和海豚抱枕,穿着她幼稚的宽松卡通t恤加薄外套,挎着帆布包走到玄关,唯一多出来的是一个画架和一套画具。
女孩转身,朝依旧僵立在客厅的刑赫野鞠了个躬。
“我……等您的通知。谢谢……”
她的声音沙哑,微颤的尾音藏着太多说不尽的话。
男人一言不发,看着女孩颤抖地走向门口的背影,双目猩红,浑身骨骼崩得咯咯作响。
他有一百种办法能让她留下来,像上次一样锁起来,拿契约里的天价违约金困死她,甚至一句话把她爸的医生撤走……
轻而易举。
可他妈的,该死的!她哭成这样!就为了跟他离婚。
夏小梨第一次主动求他,居然是求他离婚。
亲妈忍着恶心故意怀孕生下他,是为了报复丈夫,和对付私生子。
他已经开始想象、期待的,未出生的孩子,以后也不是他的孩子。
可笑至极。
刑赫野,你可笑至极。
屋门被轻轻关上,屋内一片死寂。
男人沉默地低眸看着放在茶几上,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的戒指。
高大身躯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良久,那阴影俯下庞大的头颅,将闪着细碎斑斓流光的戒指攥在了手里。
噤若寒蝉排排站立在门边的周特助以及两个黑衣壮汉,在看见自家老板也出来时,瞬间站得更直了,眼睛齐刷刷自觉往下看。
“老王在哪。”
男人的声音低沉微哑,冷淡得让人不自觉屏息。
因“老板眼睛红得像哭过”,内心正惊涛骇浪的周特助,被旁边黑衣壮汉曲肘友情怼了一把,才反应过来答话。
“老王应该在公司,需要把他叫过来吗?”
老王,王平安,是老板专门给夏小梨安排的司机,看着笑呵呵憨厚老实的平头中年人,不显山不露水的,实际是退役特种兵,为人忠义,身手了得。
平日里听小梨夫人召唤出现,不召唤,就在公司得闲当扫地僧。
方才小梨夫人拉着行李箱眼红红地走了,看起来应该是不会开召唤的。
刑赫野没发话,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三人同时暗吁了一口气。
艹,差点以为要被杀掉!
第200章 艹……野哥疯了吧!
偌大的地下车库里,摆满各式豪车超跑,一点动静就会有回音。
女孩站在一个十分空的车位,把充电线拆下来,放进小电驴车座底下的储物箱里,行李箱放上前面的空位,画架绑在后面。
一切收拾好之后,她抱着粉色头盔站着莫名发了会儿呆,然后抬手戴到头上,动作小心地跨上了小绿。
第259章
把着车把,缓慢开了出去。
留下一根充电桩突兀立在这个空车位上。
它左边的车位是最受车库主人喜欢的柯尼塞格顶级超跑,右边的车位是车库主人夫人的座驾劳斯莱斯。
男人从阴影处出来,凝目望着那孤零零的充电桩,转身走向车库最角落的车位。
自从怀孕后,夏小梨就没什么机会开小电驴了,这个时间路上车不是很多,她沿着路边,开得比往常更小心一些。
慢吞吞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一个老小区门口。
女孩打了个电话,等了几分钟,出来一个面善的中年妇女把她领了进去。
老小区的保卫门卫形同虚设,一辆黑色低调的车过杆开了进去。
“这里小区老是老了点,但住户基本都是拖家带口的住好久了,没什么闲杂人,你要有快递就到门口保安亭那儿取。”
两人签了合同,结了押金和一个月房租,房东把钥匙给了夏小梨,交代几句,就走了。
这个单间是夏小梨之前给奶奶找房子时,顺便看过的,比较小比较旧,但是小区挺安静,环境不算差,房租也公道,三层,走楼梯也不累。
夏小梨不舍得让奶奶出院后住这里,但她自己可以住,她是小草种子,在哪儿都能生根发芽。
等以后她变得强壮了,就能移栽到更好的地方去。
不到二十平的房间里,基本的家具还算齐备,夏小梨戴上口罩,绑起头发,卷了袖子开始简单打扫屋里。
在擦窗户时,望见外面有棵高大繁茂的槐树,长长的树枝伸过来,尖尖处最嫩绿的叶子仿佛就在眼底。
挺好的。
女孩站在窗边,神色和缓平静地望远处近处的风景,这个时间小区下面也没什么人走动,车也只停了几辆。
夏小梨不自觉望着鲜嫩的绿叶有些发呆,良久,低下头摸了摸还不怎么显的肚子。
妈妈好好吃饭,宝宝快高长大。
阳光通透,女孩搬来一张木凳坐在矮窗边,身前立着画架。
她看着画纸上进行到一半的画,又晃了晃神,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脸,凝神开始每日的功课。
秋天灿烂的阳光落在窗台,落在树梢,独独落不到停在树下阴影里的车上。
……
是夜。
京市远郊最大的赛车野场里,柯尼塞格独特的引擎咆哮声已经轰鸣了一晚上。
看台上,原本兴奋得肾上腺素狂飙,把嗓子都要吼破的非富即贵的观众们,也都嗨不动了,纷纷叫人上水、上金嗓子。
五颜六色的各种跑车纷纷歇菜,开下跑道,又有新车紧接着冲上去角逐。
唯有那道裸碳纯黑的车影,如残影一般,一圈一圈不停从终点落下的黑白棋掠过,仿佛永动战斗机。
“艹……野哥疯了吧!”
唐闻听着那在山间不停轰鸣的回音,头皮发麻地抓了抓刚做了造型的头发。
周逸明惯常带在脸上的笑,也收了下去,抬头叫来赛车场的现场管事,“加几回油了?”
管事躬身道:“刑爷刚加第三回了。”
唐闻一听,立马拍他:“把油车他妈的拖走!就说没油了!听见没!”
话音刚落,前方发出一声惊天爆响。
那道黑色车影突然以极其惊险的大角度,打着转飞速冲出了赛道,轮胎飞旋的火星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人群中发出轩然惊呼。
“操!烧爆胎了!”
“我靠爆缸了?!”
“啊啊啊——这可是一个亿啊!”
唐闻、史钱、周逸明脸色巨变,当先冲了下去。
“赫野!赫野!”
“野哥?下车!赶紧下车啊!”
三人紧张地拍窗拉门,可驾驶座上,戴着黑金色头盔的男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就在赛场东家领着人带来工具要撬车门的时候,刑赫野开门出来了。
秋冷时节,男人身上只穿着一件短袖,手臂肌肉线条迸发,浑身都是极为慑人的硝烟气。
“赫野没事吧?”
刑赫野抬手摘下黑金头盔,露出嚣张凌乱的短发,越过众人往里走。
一张覆满汗却面无表情的脸,凌厉得叫周围人都噤了声。
几人坐回看台最佳位置的沙发卡座上。
刑赫野敞着大长腿,仰着脖子闭眼靠在沙发上,锋锐凸起的喉结,和颈间性张力拉满的黑钻锁骨链,看得人忍不住咽嗓子。
“那什么,野哥你到底咋了?总不会是因为我昨晚电话吵醒你了吧。”
刑赫野没有一点反应。
唐闻安静不了一点,怼怼旁边的史钱,小声嘀咕,“难道真是被你算对了?总不能是那姓祁的挖了赫野墙角吧?你这赌——”
他说着后背忽然一凉,一转头就对上了森冷阴鸷的黑眸。
哎哟我草,这都能听见!
他立马自证清白,一骨碌把祈斯玄、夏小梨一起打包卖了。
在听到夏小梨自己一个人在酒吧喝苏打水喝到吐时,男人脸上阴得吓人,豁地起身,把唐闻吓得一缩,以为要揍他。
谁知刑赫野弯腰抓了周逸明扔在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要走。
唐闻刚吁一口气,结果刑三爷一个大步又回来了,大掌摁着史钱的后脖子,俊脸笼在背光阴影里,语气十分“和善”。
第260章
“算到什么了?怎么押赌的。”
“……”
史钱暗瞪唐闻一眼,手上立即藏住他斥巨资淘的宝贝新龟壳,他看着自家兄弟:
“你先保证不搞迁怒。”
刑赫野扬了扬下颌,还笑了:“说说看。”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
自觉算卦水准大有上升的史大少爷,起范地掐起手指,说:“卦象显示,你近期必有婚变。”
唐闻探出一个头来,热心补充:“然后阿史跟我打赌,说你三个月内会离婚,就赌西郊一块地皮,野哥我可没赌。”
刑赫野听完,没表态。
坐在一边的周逸明,淡定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准备记录接下来的精彩时刻。
“啊————!”
一阵惨绝人寰的惨叫后,差点呕出一口老血的史大少爷控诉:“说好了不迁怒的!”
“我说了吗?”
刑赫野拍拍手,笑不达眼底:“拿我婚姻开赌,史钱你最近赌性渐长啊。”
他把龟壳抛回去,皮笑肉不笑地:“算,你要算不来好的,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
“卦象那是能改的吗?你这是倒反天罡!”
很有原则的史半吊子算命师,又挨了一顿胖揍,快要碎了。
最后迫于刑三爷的“淫威”,含泪入账八百万改口费,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解卦词:
“刑赫野夏小梨,佳偶天成,必定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看台附近的其他观众都傻眼了。
周逸明的镜头自然也录下了这句话,随之转向满意离开,大步走向夜色的刑赫野。
在野赛场荷尔蒙狂飙的沸腾声中。
男人朝反方向越走越快,最后直接狂奔起来的桀骜背影,被镜头永远定格。
第201章 别逼我又把你关起来
“啊,前面路口停就好了。”
张明杰打方向盘,探眼望了望外头一排的老小区,纳罕:“你就住这地方?”
电话突然响起来,他扫了来电,立马接了。
“你说什么?!跑了?!”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张明杰音量骤然拔高,把夏小梨吓一跳,忙拎上东西说自己这里下就行。
“表哥你忙去吧,谢谢你捎我回来。”
张明杰摆摆手,火急火燎打方向盘走了。
夏小梨两手拎满东西,继续往回走。
她下午去找工厂打决赛的样品了,离得远,费了不少功夫才谈好四天能按要求做出来,制作费很不便宜,给夏小梨心疼坏了,回来都没再舍得打车,坐了两个小时公交,颠到晚上九点多才到。
想着租房里还缺不少日用品,又去了趟超市,没想到等公交时遇上了张明杰。
夏小梨肚子饿得咕噜一声,正要加快步伐。
忽然,一辆车从后面静悄悄开到她身边来,她忙往边上让了让。
谁知,这车又故意靠了过来。
夏小梨心里打鼓,紧张地左右看这夜黑风高,路上没人的,该不是遇上拐子了吧?
那种突然停车把人拉上去,卖到山沟沟的。
她一着急,拎着东西,转身想从花坛里跨进去逃跑。
身后的车窗降了下来,男人冷凉戏谑的声音传过来。
“怎么,想大展身手跨栏不成。”
夏小梨紧绷的神经一松,扭头往车里望,眼神不禁有些埋怨。
“怎么是您。”
刑赫野脸一抿,阴阳怪气道:“不是那辆辉腾,让你失望了?”
夏小梨转头看了看来路,方才就看到自己下车了?是故意吓她,找她不痛快来了。
女孩直起身,神色淡淡地颔首,转身往前走。
刑赫野眼底一阴,刹车松开,又缓缓跟了上去。
“上车。”
夏小梨抻了抻手上沉甸甸的袋子,脚步不停,“我马上就到了,不麻烦您。”
男人脚点油门,往前一冲一侧,直接严实挡住了夏小梨的去路,语气强硬:
“拎这么多要练举重?上车。”
夏小梨不太自在地坐在副驾,小声嘀咕:“我再有300米就到了。”
刑赫野握着方向盘,没动,“他是谁。”
“他?”
“那辆破辉腾。”
“……”
夏小梨:“我表哥,等公交遇上了。”
车重新启动,在即将到路口时,男人自然要左转的动作忽然顿住,“往哪走。”
“右边大概50米就到了。”
夏小梨老实指了方向,见气氛实在干巴,便问:“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
刑赫野转头看她一眼,眸光有些深,“刚搬出来,就大晚上在外面晃?”
“我买东西。”
夏小梨垂眼抠手指,把搁在腿上的塑料袋弄得沙沙响,忍不住小声补充:“去工厂回来晚了。”
男人眉头微蹙,见那破小区快越过了,低咳一声。
夏小梨回过神来,忙说:“到了到了,我在这里下就好。”
这话自然是不管用的。
车转弯,直接过于熟练地开了进去,刑赫野一路往前开,逼得夏小梨只能老老实实及时指路,指到了楼底下,车停了。
太不自在了,夏小梨总算松了一口气。
刚要解开安全带,刑赫野已经绕到副驾门口,拉开车门。
男人高大的身躯探进来,过分英俊的脸径直靠近,夏小梨呼吸屏住,微微往后靠,腿上忽然一轻,袋子被刑赫野拎走了,连着座位底下的那些一起。
第261章
夏小梨看着刑赫野还从后排拎下来的一个箱子,目露疑惑。
“你的,电饭煲。”
男人两手拎满东西,歪头往外一侧,“带路。”
夏小梨恍然大悟,想起来她前几天抽奖中了一个智能电饭煲,还没收到货来着。
她看着走在前头男人高挑的背影,挠头,“您怎么给带车上了……”
刑赫野脚步微顿,回头睨着她,脸色臭臭的:“准备拿下楼扔掉,忘了。”
好吧。
夏小梨乖乖伸手上前,想抱过来,“我要的。”
刑赫野避开手,“几楼。”
夏小梨仰脸看着他,有些犹豫。
“夏小梨,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三楼,男人视线里的挑剔和不满,在夏小梨打开房门后,达到了顶峰。
住的这什么破地方!
迫不及待搬出来,就来这儿?!
夏小梨一转身,就对上刑赫野更臭的脸,一路上心里那点紧张别扭,全化成了细细密密无奈的酸涩难过。
这人洁癖严重,又挑剔得很的,肯定又要嫌弃。
“谢谢您帮我拎上来,我就不请您进——”
她委婉赶客的话没说完,刑赫野直接拎着东西,毫不客气地侧身往里挤,臂弯还顺带一勾,把她也带了进去。
“砰!”
门被砸着关上,东西散落一地。
夏小梨被人扣着双腕压在门背上,刑赫野俯身深眸盯着她,气息微沉。
“夏小梨,别露出这种表情。”
“不想我直接把你关回去,你就别露出这种表情。”
屋内没开灯,只有从窗台探进来的月光。
夏小梨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能从这双幽亮灼人的眸中,感受到令人心颤的压抑和狂欲。
她呼吸发颤,转了转被扣死的手腕,“我没——”
“咕噜。”
“咕噜咕噜……”
黑暗中,极响亮的肚子打鼓声在屋内响起,夏小梨尴尬得脚趾头直抠地。
刑赫野一口气被整得不上不下,直起身,把人放了,难以置信地气道:“才出来一天,你就饿肚子了?!”
又声音放缓了问:“是卡里没钱了?”
那痛心的模样,仿佛她马上就要穷得饿死在这了。
夏小梨用手背捂了捂莫名发烫的脸颊,转身“啪”地把灯打亮了。
女孩飞快垂下脑袋,蹲下来捡袋子,小小声反驳:“我吃得起饭,本来回来就要做吃的。”
就是你给我耽误了。
给刑三爷气得肝疼,指着外头高挂的月亮,“几点了!几点了你还没吃饭!”
刚买来的小电煮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夏小梨站在小灶台前,心思飘忽地煮面条,余光瞥瞥支着长腿抱臂坐在小凳子上的男人。
怎么还不走呢……
真是长手长脚好大只,往屋里一坐,莫名就感觉挤了好多。
门神似的。
第202章 耍流氓
一碗热腾腾的面被端到桌上。
门神刑三爷拧眉,催促:“快吃。”
谁知夏小梨转身回了灶台,又端来一碗放到了他面前,也不说话,自己坐到对面安静地吃了起来。
刑赫野垂眸看着面前的面。
翠绿的青菜,卧得白胖胖的鸡蛋,还有肉丝,撒了葱花和一点点鲜辣椒碎。
香气直往鼻尖飘。
一股酸麻的暖意在心里淌,刑赫野拿起筷子,轻哼一声:“讨厌我还给面吃。”
嘴角都快翘上天。
夏小梨吃面的动作一顿,没抬头,“手抖放多了。”
刑赫野看着女孩轻吹着气埋头吃面的模样,完全没被打击到,夹起漂亮鸡蛋搁到夏小梨碗里。
夏小梨抬起乌润的杏眸。
“看什么看,都饿手抖了,还吃这么点。等我喂你?”
嘴巴真坏。
小小的方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面。
顶上暖黄色的吊灯灯光铺下来,在桌面映出两个头抵着头的影子。
刑赫野很快吃完,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夏小梨身上,丝毫不自觉自己的视线有多灼人。
屋子里太安静了,除了自己吃面的声音,半点别的动静都没有。
挺凉爽的天气,夏小梨愣是吃出了汗,挺翘的鼻尖沁着汗珠,可她莫名不敢抬头,只努力夹起筷子大口大口吃面。
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嚼得非常卖力,透着一点点着急。
小猪吃面。
刑赫野脑中突然闪过这几个字,指尖发痒地蜷了蜷。
过了十分钟。
女孩搁下筷子,微垂着眸,不自在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额头和鼻子的汗,最后还是避无可避地抬起眼,想把这吃饱喝足还不走的祖宗请出去。
结果,一下子对上刑赫野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眸子。
夏小梨心口忽地一跳,想说的话直接卡壳了。
灯光下,吃了热食的女孩脸颊透着微湿的粉,唇上红艳艳的,还沾了点油亮,看起来特别诱人。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气氛忽然更古怪了几分。
夏小梨被盯得不自在,又撇开眼,不自觉局促地舔了舔唇,红嫩的舌尖一闪而过。
“夏小梨,我想亲你。”
男人微哑低磁脱口而出的话,把夏小梨打得措手不及,杏眸都瞪圆了。
第262章
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女孩结结巴巴提醒:“我、我们要离婚了!”
刑赫野漆深的眸直直盯着她,像是想吃人,语气也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这不是还没离,四天没亲了。”
这直得过头的话,让夏小梨无从招架,甚至生出一种离谱的想法,感觉下一句他就要接着说“再不亲我就要死了。”
刑赫野隔着桌子缓缓倾身过来,浑身透着强大的侵略性:“给不给亲?”
夏小梨被吓得连忙站起身,“好好晚了,你、你该走了。”
她转身想往门口去,男人高大的身影却先一步直接笼罩过来,夏小梨的心脏直接提到嗓子眼。
“别,不行——”
下一秒,她就被紧紧抱住了。
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俯身将她抱住,薄唇克制地虚擦着她的脸颊,落在她颈窝的头发上。
有力的手臂勒抱在腰间,灼热的呼吸透过发丝拂在脖子上,夏小梨只能微抬起脸,下巴垫在刑赫野又宽又硬的肩膀上。
并不太高的屋顶上悬着一盏小吊灯,暖黄的灯光直直照到眼底,女孩慌乱地眨眨眼。
“刑先生……”
“别动。”
刑赫野手臂收得更紧,呼吸着鼻尖萦绕的清梨香,竭力克制着没拂开碍事的发丝,张嘴咬下去。
在胸腔盘踞了一整天的焦躁和戾气,总算寻到了出口的缝隙。
男人饮鸩止渴般将身前娇小的女孩嵌进怀里,良久,低声喟叹:“让我抱一会儿。”
“夏小梨,今晚我会睡不着。”
“所以别动。”
“不让亲,就让我抱一会儿。”
夏小梨垂在身侧的手指颤了颤,许是被灯光刺的,眼眶隐隐发酸。
静谧的氛围,能瓦解人的意志。
夏小梨安静地站着,真的没动。
直到耳边传来低声,“你去工厂做什么。”
夏小梨一怔,她以为他不会注意到,“我去做——”
嗡——
突兀的震动声,伴着响铃,打破了这片刻的温馨。
“喂,收到了的,好,有的。”
刑赫野盯着站在窗边接电话的夏小梨,眼神幽暗。
他的耳朵好使得很,不至于连那头是个男的都听不出来。
夏小梨刚挂了电话,一回头,就见刑赫野半倚在桌边,抱臂眸光沉沉地看着自己。
“谁打来的。”
“是祈——”
夏小梨话被手机铃声打断,不过,这回不是她的。
刑赫野掏出手机,脸色微凝。
不巧,夏小梨眼神也好使得很,是谢晚凝。
她移开眼,改口淡淡道:“您该走了。”
来这小破出租屋不到一个小时,就被赶了三回的刑三爷,牙都要咬碎了。
他直接划向接通,按了免提,冷冷道:“什么事。”
谢晚凝以为他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语气放软了,“赫野,昨晚对不起,我现在好多了,我不是故意——”
“我说了,电话直接回给你爸妈,没事别大晚上打扰我。”
男人面色不虞地直接把电话挂了,转头盯着夏小梨,后者移开视线。
“刑先生,您不用这样。”
刑赫野目光迫人:“我怎样。”
夏小梨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只突然觉得折腾忙了一天有点累,喃喃道:
“您想接谁的电话可以接,想去看谁的演奏会就可以去,以后都跟我没有关系的。”
刑赫野一股邪火窜上头,大声反驳:“我什么时候去——”
夏小梨一惊,连忙抬高手捂住他嘴,小声“嘘”道:“这里隔音不好,这么大声,会吵到别人的。”
末了,又催:“快十一点了,您该走了。”
又赶了,又赶人了!!
可软软热热的掌心还捂着唇上,刑三爷有气都发不出来,干脆一把抓住小手咬了一口泄愤,还故意色.情地在掌心舔了一下。
“呀!”
夏小梨痒得浑身寒毛都起来了,羞赧地抽手拍他,小声骂:“你干嘛呀!”
反倒把刑赫野给打乐了。
男人脸上露出痞坏浪荡的笑,抓着小手流氓似地趁机又亲啃了两口,把一晚上拘束又紧绷的女孩逗得直打人。
第203章 当小老板咯!
夏小梨用力在衣摆上搓了搓直发痒的手掌心,端着碗筷就溜。
刑三爷大高个,施施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尾巴后面。
“夏小梨你是不是心虚?”
夏小梨:?
“这么晚,姓祈的打给你做什么?跟他语气这么好,跟我,你一晚上赶我四回!”
刑三爷低声严正抗议,俊脸上甚至透出几分委屈来。
夏小梨小脸抿了抿,用力刷着碗,小声嘀咕:“这么晚,你还不是在我这儿。”
后面半句“这么晚你还不是有别的女人打电话来”,她没说出口,都到这一步了,自己这样说怪没意思的。
“……”
刑赫野被噎了噎,瞪着夏小梨气人的侧影,嗤道:“那能一样?你拿我跟姓祈的比?我是你老公,他算个屁!”
夏小梨含糊小声回嘴了一句什么。
刑赫野没听清,刨根问底。
她拧开水龙头,索性破罐子破摔:“我说,很快就不是了。”
刑赫野脸都气绿了,“夏小梨,你再这样,我就追究你的违约金!”
第263章
这话直接戳了夏小梨肺管子。
也是,他俩起初结婚就是个交易,而且还是因为谢晚凝订婚了才有的交易。
女孩抿着小脸,胡乱甩甩手上的水,溅得男人嫌弃地退开半步,然后负气挤开碍事的大高个,声音温和却气人。
“那您就算好了,我会慢慢给您还的。”
债多不压身,你算我几千万,我还到下下下下辈子!
女孩从袋子里翻出钙片,掰成两半塞嘴里干嚼,被甘苦味弄得直皱脸,一边赶人。
“走了,我要洗澡睡觉了。”
怒放狠话的刑三爷最后被赶了出去,吃了一碗面,和一顿闭门羹。
-
近日,星宇娱乐办公大楼上下,可谓受雷霆鞭笞,人人自危。
刚从大会议室出来的高管们,全都仿佛灵魂遭到了空前折磨,看脸色个个都虚脱了。
“周哥,周哥。”
尚还“健全”的周特助被玛丽拉住,小声问:“周哥,这个还要续费吗?”
“这什么?”
玛丽把手上的一沓单子伸出去,“这个,阿达姐说是几年前办的,前几天充值金用完了,对方来电问还要不要继续订。”
周哲翻了翻,全是某个国际连锁花店的vip花束订单,派送地点都是……
国外各种音乐厅。
完!忘了这茬了!
周特助一把将单子拿过来,交代道:“这先别续,等我通知。”
春日花店。
夏小梨一上完课就骑着小绿来了,刚要跟徐语媚分享今天在大师那儿的学习成果,就先被她递来一份文件。
“这是……”
女孩还戴着粉色头盔,眼睛惊讶得睁得溜圆溜圆的。
把徐语媚逗笑了,拍拍她的脑袋,“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了,以后我们小梨就不是小兼职了,是合伙人。”
徐语媚把跟欧凯签的项目净利润分成百分之30给夏小梨,只要夏小梨愿意,她可以再加投入一部分钱用于花店经营,以后当春日的小合伙人。
夏小梨激动得抱住徐语媚直晃,“真的吗?真的吗!”
坐在玩具车上的可乐,也跟着挥着小手兴奋地嘎嘎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当然是真的,欧凯这几场全程都是你和我一起做的,姐姐哪能亏待你了,后面可还有六场。”
徐语媚抓着夏小梨的手轻轻拍了拍,打趣:“以后你要是成了大设计师,那我们春日可是水涨船高。”
被大饼砸得晕乎乎的夏小梨,兴奋得小脸红扑扑,“我签!我签的!”
她坐下来看合同,一边献宝似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砖头厚的典藏本。
“语媚姐,老师给了我这个!你以前不是一直想看看原本么,我跟老师换来的。”
女孩俏皮地眨眨眼,“我负责把他花园里的花墙救活,他就给我了,血赚呀!”
听说夏小梨要当小老板了,叶妙青又有了逃课的借口,火速赶来花店凑热闹,嚷着晚上一起聚餐。
她歪靠在沙发上和可乐小宝贝玩积木,看着在店里抱着花忙活的两个美人,感觉自己像个幸福的咸鱼昏君。
好不容易闲了,徐语媚把儿子抱去哄午睡,叶妙青动作猥琐地溜过来。
“欸梨宝,怎么样了?”
夏小梨低着头折包装纸,“什么怎么样了。”
叶妙青点点她没戴戒指的手指:“你俩离婚的事啊!真考虑清楚了?”
“小梨,新来了一个订单,”徐语媚探出头来,“今天晚上的,送去音乐厅的舞台花,你看看。”
夏小梨愣了愣,说好。
单子打印出来,夏小梨看着上面的客户要求有点晃神,控制不住又想到刑赫野送给谢晚凝演出的花束,每次都设计得非常高雅漂亮。
夏小梨莫名生出一种不想做这个订单的抗拒情绪。
叶妙青看她脸色不太对,歪头打量:“怎么了?”
夏小梨摇摇头,轻叹一口气,拿过铅笔,飞快打了个结构草图,选定了花材和包装材料。
我也能做得很好的。
女孩认真的选花、剪枝,感受到旁边一直灼灼盯着的视线才无奈回答:“快了吧。”
“行吧,你做什么姐们都支持你,有我这干妈在呢,咱不怕当单亲妈妈!”
叶妙青撸起袖子,立马对刑赫野展开全方位抨击,“长得越帅越渣,越有钱越渣,有白月光的更容易渣!一下占了叁!等下回见了他,我一定——”
“青青。”
夏小梨停下动作,淡淡道:“不要这么说他。”
“我从来没吃亏,他也没有什么错。”
或者抛开个人感情来说,在这场交易里,她是占尽了便宜的,钱有了,救了爸爸和奶奶,有了珍贵的孩子,有了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国宝级导师。
她的人生已经从几乎不可能逆转的囚途困境中渐渐脱身出来了,只要她坚持下去,可以期待有好的未来。
至于,超出了交易之外的感情,是她不够好,没有勇气伸手争取。
人的感情太复杂了,她分辨不清。
更害怕再一次经历浑身血液被冻住的荒诞幻灭,所以哪怕还有犹疑、不确定,她也只能逃了。
“青青,裂缝一直在那里,我害怕它会越来越大,又不敢去撕开来看看背后到底是宝藏还是深渊。这是我的问题,怪不得别人。”
第264章
……
第204章 棒打恶徒
“没事就滚出去,瞎杵着等我夸两句?”
在又把一个总经理骂得含泪羞愤而出之后,刑三爷把冒烟的枪口,对准了还干站着碍眼的特助。
周哲皮也紧了,他准备要汇报的事,说小真的芝麻绿豆这么小,说大……呃,也可能很大。
关键是看老板心情。
偏偏老板这几天的脾气,宛如火山爆发,射出冰川利剑,稍有不慎就是跟方才的王总一个下场。
“老板,之前给谢小姐演出订的花,储值已经用完了,需要续订吗?”
他斗胆猜测一下圣意,必定是不续了的。
果然,刑赫野听了剑眉一拧,不耐道:“什么花。”
周哲把单子递过来,唤醒了刑赫野的记忆。
五年前,谢晚凝的第一场国际个人演奏会,好友们都十分给面子包机去现场听了,唐悦带了超大束的花,刑赫野、周逸明等几位男士则分别送了精致的祝贺礼。
当时,谢晚凝身为冉冉升起的年轻大提琴艺术家,光环无限,才华、相貌、家世无可挑剔,无不让人艳羡,想送花的人几乎要将舞台淹没。
谢大小姐抱着满手的花束明艳动人地下台来,却还伸手向刑赫野要花。
当时,男人被时间过于冗长的演奏会弄得怠懒,只抄着兜说“下次”。
谢晚凝抬着下巴,骄傲要求:“每次都要有花!”
唐悦几人也掺和起哄,说他们也要花。
刑三爷大方,一视同仁,还落下规矩:“好说,花到了,我人可就不一定到了。”
事情转头就扔给了在五年前已经很万能的周特助,周特助自然办得妥妥当当的。
着人联系了全球连锁的知名花店品牌,下了一个长期订单,自动跟踪谢晚凝的公开演奏会行程,每次在演出当天由当地的连锁店送出花束,附上“演出顺利”的贺卡。
为了不显得太流水线,周特助还让老板亲笔签了个潇洒的“野”字落款,扫描发给商家自动打印批发,一劳永逸。
当然,顺带地也给老板几位幼稚要花的好友们,下了每年的生日花订单,也有贺卡。
这事一开始整挺好,后来,在唐闻生日嘚瑟晒照之后,频频撞款,大家才知道自己被这个无情的男人“耍了”。
虽抗议,但无效。
因为充的钱实在太多,离奇的“传统”一直传了下来。
久到不光刑赫野完全忽略了这件事,连亲手操办的周哲都差点忘了。
鉴于老板和谢小姐各有了婚配,按理几个月前就应该取消的,可他实在是忘了还有这茬。
偏偏撞在夏小梨疑似因为谢小姐跟老板闹矛盾的节骨眼,那真是死啦死啦滴!
刑赫野沉着脸,把单子扔回去,“全取消了。”
“是。”
周哲暗松一口气,正要转身出去,又被叫住。
一般,周特助很少震惊的,但听了自家老板交代的事后,他真的很难不震惊。
这在以前,以刑赫野的脾气,绝对不可能!!!
脸色阴沉了三天的刑三爷,不耐地敲了敲桌面,“我今晚就要拿到。”
落地窗的半扇百叶帘被关上,宽敞得充满高科技性冷淡感的办公室一角陷入昏暗,男人仰颈靠在椅背上,微阖着眼,闭目养神。
持续几天的难以入眠,让神经隐隐抽痛,脾气暴躁得见人就想抽,又倦怠得什么都不想干。
刑赫野脑中不断回着,那晚夏小梨把他推出房门时的表情。
皱着脸,神情执拗,有点生气。
可是,眼神却很难过。
这让他没有再抬手强硬把门拦住,只是那该死的掉漆破铁门,看起来真的很碍眼。
要不是她怀孕了,他就该一脚把门踹了,直接把人绑回去,周逸明劝他别把人逼太紧,谈什么循序渐进,强扭容易适得其反。
全他妈是屁话!
你老婆怀着孕不给抱,不给亲,自己跑去住那保安亭里没保安的破烂蚂蚁窝,分居闹离婚,还饿肚子!
你忍得了?!
刑赫野忍不了,他派人盯着梢,自己硬生生忍了三天,额头上甚至憋出了一颗一摁就痛的大红痘。
混蛋夏小梨!心肠这么硬!
“啪嗒啪嗒啪嗒”
像是要应衬男人此刻阴郁狂躁的心情,落地窗外忽然覆满细细密密的雨点,半个小时前还亮着的天,顷刻间提前暗下来,预示着大雨将倾。
男人利眸沉沉压着,幽戾的浓黑在眼底酝酿。
“夏小梨呢?”
电话那头,王平安汇报:“夫人在京南路和两个朋友吃饭,一个是花店老板娘,一个是她的女同学,呃,吃的是老陈记的鸭血火锅。”
“……”
呵,没心没肺的小猪。
手机被扔到桌上,刑赫野冷着脸起身,脚下踩到一张纸,低头一看是张花店的订单。
男人捡起来,直接攥成团,抬手要扔进垃圾篓里。
忽然,他动作微顿,盯着手里纸团,眼底闪过狐疑。
订花,演奏会……
夏小梨为什么会突然说我去看演奏会?老子上一次去看都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
……
雨声如注。
旧楼道里,暖黄色感应灯亮起。
夏小梨手里拎着一根几乎有手臂那么长的铁棍山药,慢腾腾爬楼梯。
第265章
三个人一顿火锅从傍晚吃了三个小时,夏小梨直接撑到嗓子眼,要不是可乐困得开始闹腾,叶妙青还不想散场呢。
下着雨,是叶妙青开车把她送回来的,在小区门口看见一个蹲在屋檐边卖山药的老奶奶,鞋子都泡湿了。
两人把余下的几根山药都买了,夏小梨只拿了一根,其余的叶妙青直接车回家给老妈煲汤。
可真长,要是硬实点,能当武器使了。
夏小梨双手像猴哥耍金箍棒一样,把着山药咻咻咻转了几圈,差点被扬了一脸土。
忽然,她脚步一僵。
女孩站在楼梯口,警醒地盯着右前方拐角处伸出来的半个影子。
拐角里只有她一间房间,怎么会有人影?
夏小梨等了一会儿,见那人影依旧一动不动,心里直打鼓。
她看一眼自己手里的大山药,片刻就放弃了棒打恶徒的想法,紧张地咽了咽嗓子,小心抬脚,无声往后转身想下楼。
谁知,在她刚走下两个阶梯的瞬间,后面就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庞大的黑影罩过来。
夏小梨吓得双手握紧铁棍山药,回身胡乱挥棍就打,眼睛吓得闭得死死的,又怂又凶巴巴地叫嚷:
“别过来!啊啊啊坏蛋!别过来!!!”
扎实的触感告诉她,她打着了。
夏小梨听见一道耳熟的闷哼声,紧接着耳边炸起一道怒吼。
“夏小梨!!!你活腻了是不是?!”
第205章 巴掌
窗外雨水打着树枝,发出簌簌响。
屋内亮着一盏暖亮的灯,映到小方桌上,断成两截还带泥的铁棍山药搁在上头,看起来战损严重。
男人灰头土脸抱臂坐在木凳上,一双十分不爽的锐眸直直往上,盯着夏小梨这个罪魁祸首。
女孩眼神飘忽地又拧拧手里的小花毛巾,挪到刑赫野跟前,弯下腰,小心地给这位祖宗擦脸,全程眼神不敢对视。
毛巾在额头上一擦,抹下来一层土黑和黏腻的新鲜山药泥。
夏小梨瞅着刑赫野红了一块的额头,更心虚了,半点不敢使劲。
她力气这么大呢,都打出来山药泥了,不会脑震荡吧?
她偷觑刑赫野一眼,立马被他直勾勾的鹰眼逮到,慌忙移开,在盆里洗洗毛巾,继续擦,努力给这位爱干净的爷还原美貌。
“夏小梨,你这是准备一棍给我干死,好跟我离婚。”
哎呀,这话说的。
“对不起么,谁让您站那儿吓人。”
刑赫野嗤一声:“有人天天大晚上在外头浪,可不就得等。”
夏小梨斜一眼摆在桌上的一摞书和电脑,心里酸酸软软的,弯腰捏着毛巾一角轻轻擦他的额角。
“您可以联系我,我自己过去拿的。”
她瞧着刑赫野左额上的红痘痘,心里稀奇,之前从来没见过他长。
刑赫野仰着头,看着不自觉脸越离越近的女孩,嘴上嫌弃地回说“放着碍眼”,心里想的却是如果现在亲过去,会不会被打。
“擦干净了,幸好没——唔!”
夏小梨眼睛瞪大,被压着后颈撞在了刑赫野唇上。
柔软的触感,让人心生颤栗。
夏小梨忙伸手去推刑赫野的肩膀,却被搂住腰,直接摁坐到了结实有力的大腿上,唇齿被撬开,放肆扫荡。
大掌扣在后颈,手臂紧搂在后腰,夏小梨被禁锢着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男人激烈迫切的吻。
唇舌被彻底攻占,舌根传来微疼的拉扯感,夏小梨浑身发软难以呼吸,终于受不住地抬手打在了男人颈侧。
“啪”的一声,脆响。
像扇了一个巴掌。
女孩乌润的杏眸微湿,唇色嫣红微微肿起,坐在腿上气喘吁吁。
刑赫野漆深的眸盯着她,蓦地,扯出一个恣肆宠纵短促的笑。
“我就知道。”
男人嗓音低磁含笑,还有微微压着欲望的喑哑,夏小梨莫名心口重重跳了两下,手忙脚乱地推开站起来。
“你、你怎么能这样儿!”
女孩脸色酡红,又羞又恼,手背捂着嘴,掌心像有细微的电流乱窜,发麻,直达心脏。
“夏小梨你给我打成这样,还凑这么近,怎么不能这样了。”
“受害者要点补偿,不过分吧?”
刑赫野倾身抬眸望着她,眼里的侵略和放肆,让夏小梨心慌意乱,直接又要撵人。
“你走,不、不准再来了!”
刑赫野施施然站起身,庞大的影子,直接能把夏小梨完全笼罩其中。
夏小梨吓得捂住嘴,往后退。
刑赫野抬步逼近,双臂一撑,直接把夏小梨困在了窗边,外头漕急的雨声如淋在耳边。
男人却仿佛听不见,只低眸瞧着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女孩,俯身凑到她耳边,嗅了嗅,低促的笑传过来。
“夏小猪,你身上好浓的火锅味,是吃得掉锅里了?”
语气亲昵揶揄,像是嫌弃,又透着几丝得到满足的惬意,听得人耳根发烫,十分难为情。
夏小梨别开红透的脸,刚伸手要把人推开,刑赫野却先退开了,往她手上塞了什么东西。
夏小梨看着手上u盘和……纸团?
脸上露出大大的问号。
“看不看随你。”
这是刑赫野离开前留下的话。
第266章
外面雨下得好大,刑赫野走了。
只给她送来遗漏的书和电脑就走了,还挨了她几棍。
其实这电脑不是她的,是刑赫野买给她在画室绘图的,书也是,所以她没带走。
还有这两个……
夏小梨怔怔看着手里的东西,像拿着烫手山芋。
u盘里会是什么,纸团里呢?
女孩转头望着窗外在夜色风雨中摇晃的树枝,心里沉甸甸的,唇瓣还微微发麻。
刑赫野每出现一次,她的心神就会被搅乱一次。
下周就是决赛了,她应该全神贯注做好设计讲解准备才对。
这个比赛也只是一次证明自己的尝试,她应该时刻好好学习、多挣钱,争取明年生完孩子,能回学校转专业继续上学。
哪怕以后没有刑赫野安排进央美走捷径,她也可以自己往这个目标努力,这样才对的。
可是,下雨了。
下雨天,刑赫野心情会很差。
之前刑黛也提起过,刑赫野确实很讨厌雨天,但也没提为什么会这样。
u盘和纸团最终被夏小梨放到桌上,她起身走到窗边,刚打开一条窗缝,就有风雨泼洒进来。
黑夜中,雨幕朦朦什么都看不清。
女孩轻叹一口气,刚要把窗关上,忽然不知哪儿传来玻璃碎裂的炸响,把她吓一跳。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砸东西的怒骂哭嚎声,听起来像是同层哪个租房传出来的。
一些不好的回忆涌上来,夏小梨又想起之前住在窑西被酒鬼破门的事。
她心里惴惴,连忙走到门口检查了门锁,正想把桌子推过来加一道保险,突然门被拍响了。
“夏小梨,开门。”
熟悉的声音,把夏小梨刚提到嗓子眼的心托放到了平地。
去而复返的刑赫野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让她在屋里待着又走了。
过了不到两分钟,那吓人的动静没了,门被推开。
夏小梨望着又回来的刑赫野,有点说不出话来。
“怕了?”
刑赫野走进来,衣服上落了些雨滴的湿痕,气恼地掐住她的脸颊,晃了晃,“让你非住这什么破烂地方。”
女孩没躲,傻傻地抬起手机说:“房东太太回了,说是那个租客刚离婚,前妻和孩子就出意外死掉了,受了刺激。”
刑赫野脸一黑。
真晦气。
掰着夏小梨的肩膀往后转,把人往浴室推,“少管闲事,去洗澡,睡觉。”
瞥见那小得离谱的洗手间,脸色更难看。
窗外的雨声遮掩了浴室里的水声。
刑赫野抱臂倚在桌边,余光瞥着放在桌角的东西,眸中幽沉。
他就知道,她不会看。
这坏丫头,现在一门心思铁了心要跟他离婚。
她不敢也不肯相信,直接缩进蜗牛壳里了,那就解释什么都没用。
第206章 活像他是个见不得人的奸夫
关了灯的房间,越来越大的雨声衬得屋内格外安静。
一米五的床,当然是躺得下两个人的,但不至于中间可以空下那么宽的位置。
刑赫野盯着背对着自己,恨不得躺到床底下的单薄身躯,没说话。
“刑先生,天亮雨停了,您就得走的。”
“知道。”
“后面如果有漏了什么,您联系我,我会去取的。”
身后没了回应。
夏小梨怀里抱着海豚玩偶,黑暗中双眸微微闪烁,她抓紧海豚的鳍。
“离婚协议书……您什么时候签。”
男人的呼吸声似乎近了几分,声音听不出情绪:“等律师看过了。”
夏小梨有些紧张,默了默,说:“其实,可以直接去民政局——”
一条手臂忽然从身后搂到身前,将她往床中间拢了拢,男人低缓的呼吸拂到耳后,“要掉下去了。”
夏小梨浑身僵住。
“夏小梨,你觉得我脾气很好么?”
“……”
这是什么死亡提问。
模糊视线中,夏小梨垂眼看着隔着被子自然而然搭在自己小腹上的大掌,不答反问:“您怎么回来了。”
“你说呢?”
男人的声音低懒又好听。
女孩沐浴后清爽干净的清梨香直往鼻尖飘,让人神经越来越放松,刑赫野手臂收得更紧,将人连着被子揽进怀里。
“夏小梨,别怕我,我不会骗你。”
“也不会逼你。”
夏小梨眸中轻颤,刚想说点什么。
刑赫野衔住她的耳垂,惩戒般嗫咬了一口,语带威胁:
“但是你越急着跑,我越不会撒手,知道么。”
良久,身前的女孩几不可察地点了点脑袋。
男人轻舒一口气,眸中汹涌阴戾的占有欲被压下,偏头在夏小梨发间落下很轻的啄吻。
“睡觉。”
很快,夏小梨听见刑赫野的呼吸变得匀缓,搂在身前的手臂也松了几分。
他睡着了。
她动作很轻地扭头,就着窗边透进来的月光,看侧躺在身后的刑赫野。
昏暗的光线也遮不住男人立体深邃的五官,只是,或许是受雨声侵扰,剑眉轻蹙着。
天气已经凉了,他没有盖被子,只是就这么连着小小的单人被将她抱住。
莫名的,夏小梨眼眶就酸了。
-
第267章
“阿七——!”
刑三爷的第三个大喷嚏,再次打断了周特助的汇报。
“老板,需要准备感冒药吗?”
刑赫野又扔掉一团纸巾,淡定道:“冷气开大点。”
“啊?”
周哲迷茫地抬头看一眼顶上呼呼吹的出风口,怪不得他觉得老板办公室里特别冷。
现在这天气都能穿外套了,还冷气开大点?
周特助表示关切:“老大,你是发烧了体热?这可不行啊,会吹进医院去。”
“我看你脑子烧了。”
刑赫野白他一眼,毒舌功底半点不减,自己摁了一下桌角的冷风系统控制键,一边擤鼻涕一边交代:
“去弄一张娜诗芙设计决赛的票。”
娜诗芙?
周哲想起来了,祈大少爷最近在娜诗芙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新品设计招标大赛,决赛就在下周,请了七八位国际上享有盛名的设计师、艺术家做评审,决赛还找了多家平台现场直播。
新品还没上市,噱头已经赚得足足的 。
难道,夏小姐也进决赛了?
厉害啊……
周哲属实有点意外,忙点头转身下去办了,一关上门就猛打了个哆嗦。
真够冷的,老板闹哪出呢这是。
刑三爷又把纸团一扔,揉了揉额头上不明显的肿起,嘶了嘶气。
夏小梨这个坏丫头,今早天刚亮就把他推醒了,小声催促他快走。
活像他是个见不得人的奸夫。
好不容易睡了一宿好觉的刑三爷,不情不愿地出了门,被雨后凉风迎头一吹,居然干感冒了。
索性将计就计,打算今晚扮成重感冒病号去讨补汤喝,最好能再留宿一晚。
重点是,那根该死的山药,他非亲口吃了不成!
傍晚。
刑赫野戴着口罩熟门熟路走到三楼,一路视线挑剔嫌弃地扫过陈旧的墙皮,土气的地板瓷砖,狭窄的楼道,控制着衣角没占到半分。
走到拐角的房间门口,曲起指节,在门板上看起来颜色最干净的地方敲了两下。
没动静。
再敲,“夏小梨。”
还是没人应。
又出门了?
刑赫野不悦地皱起眉。
“那个小姑娘,下午出门了。”
一道有些疲怠颓丧的声音传来。
刑赫野转头一看,是昨晚那个在房里鬼吼鬼叫吓人,被他收拾了的男人。
……
夏小梨从晃荡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下来,速写本塞进帆布包里,揉了揉有些颠得有些反胃的肚子,小心跨过路边的几个积水坑,往工厂的方向走。
下午她接到工厂的电话,说大概傍晚就能提货,她等不及到明天,当即就出门了。
没想到人还没走到工厂,就先看到了滚滚的浓烟。
夏小梨一惊,连忙加快脚步,看见工厂门口许多人捂着口鼻往外逃。
她抓住一个穿工服的女人问:“请问怎么了?里面着火了吗?”
女人弯着腰剧烈咳嗽,扯着干裂的嗓子,大喘气说:“别,别过去了,马上就要烧成大火了!”
夏小梨望着工厂,懵了。
怎么会这样?!
她的比赛样品还没拿到……
刑赫野挂断王平安的电话,赶到郊区的工厂,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天已经擦黑。
救护车和消防车的红色警笛不停地闪,现场弥漫着各种物质剧烈燃烧后的焦糊刺鼻味道,不远处还有大量未完全消散的黑烟。
临时架起的工业大灯光线亮得刺目,现场乌泱泱到处都是人,哭声、后怕声、议论声,乱糟一团。
男人甩上车门,脸色铁青地拨开人群大步往里走,噙着急怒的锐目焦急地四处张望、搜寻。
现场越乱,他的心跳和呼吸也跟着不稳,浑身紧绷。
“刑总!”
王平安从侧边挤过来,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刑赫野一把抓住衣领,扯过去。
男人赤目怒喝:“夏小梨人呢?!”
身前的力道大得吓人,王平安身为退役特种兵都被这勃怒的气势镇住,连忙往工厂门口角落指。
第207章 你媳妇钻煤堆了?
“谢谢,谢谢!实在谢谢你们带我进去,这对我很重要,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夏小梨扯下灰扑扑的口罩,连连朝消防员和工厂车间组长道谢。
工头跟消防员一样,浑身被烟熏成黑碳,摆摆手说:“没事,没坏就成,你要是不进去找,估计等清理完现场就全废了,也算我们少损失一点了。”
夏小梨小心拿着好不容易找到的东西,转身往外走。
刚走两步,就定住了。
一身落拓矜贵西装,身形相貌异常出挑的男人,在人群中实在突出。
夏小梨一眼就看见了正朝自己看过来的刑赫野。
比起惊讶,她心里更先浮现的是高兴。
昨晚,她洗完澡擦头发的时候,刑赫野赖着不走,翘着腿坐在桌边翻她这几天的练习草稿,她便说了自己进决赛的事。
当时,男人哼一声,不以为意勾起自信的笑,说:“那不是必然的吗,你要进不去,那就是娜诗芙没眼光要倒闭了。”
原先,她老觉得刑赫野说这些话是在哄她玩,可现在她真的要参加决赛了,她把自己的样品从一堆差点被烧光清理掉的货里抢救了出来。
第268章
再听这些话,感觉就不一样了。
夏小梨想让刑赫野看看自己设计的第一个成品,是因为有他,她才能走上这条路的。
女孩攥着用干净的碎布料包着的香水瓶,快步走过去,有些兴奋又有点腼腆地打开,仰脸问:
“刑先生,好看吗?”
她脸上还戴着灰扑扑的口罩,拉到下巴,灰蹭得脸上花猫似的,很狼狈,衣服上也都沾了飞灰。
像在哪个垃圾焚烧厂打滚过的脏猫,捡到了宝石,眼眸亮晶晶的。
空气中弥漫的刺鼻焦糊味直往鼻间窜,烟气熏得人眼睛发刺,刑赫野胸口剧烈起伏,冷声开口:
“好看什么。”
夏小梨脸上的笑僵住。
男人眼角赤红,骤然发出一声暴喝:“就为这破瓶子!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夏小梨猝不及防被吓得一抖,双手抓着十分精致的香水瓶,脏兮兮的小脸上浮起无措。
王平安试图想解释点什么:“不是,刑总,夫人她……”
难以形容的怒意,不停翻涌着往颅内顶,男人浑身紧绷,满脸冷厉,转身就走。
周围的人,被他的气势慑住,纷纷自觉避开,眼神却忍不住一直跟着看。
夏小梨望着刑赫野径直离开的背影,唇瓣瘪着抖了抖,委屈的水意控制不住漫上眼眶。
王平安一个粗老爷们慌了,又试图给夏小梨解释:“小梨夫人,刑总他……”
夏小梨抬起脏兮兮的手,用手背飞快擦了擦眼睛,朝不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王叔点点头,难过得转身要往公交站走。
刑赫野却突然折返了回来。
男人冷着脸大步走过来,拽住她的手就走,硬邦邦道:
“回家!”
徒留司机兼秘密盯梢保镖的王叔,一人在风中凌乱。
一路无话。
说是回家,车却停到了医院门口。
夏小梨被冷冰冰的刑赫野带去做了检查,尤其是心肺呼吸道,还抽了血化验。
顺带脏兮兮的脸、手也都被擦干净了,也是刑赫野擦的。
刚下最后一台手术的周逸明,闻讯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奇特的画面。
小姑娘浑身灰扑扑的,像犯了错罚站似的杵着。
他那洁癖得见鬼的好兄弟板着脸,岔着大长腿坐着,抓着人家的小手,用消毒毛巾可劲擦。
那架势,比他进手术室之前还讲究。
就这,还闹离婚呢?
“咳,你媳妇钻煤堆了这是。”
夏小梨有点难为情,尴尬地拍拍灰扑扑的衣摆,想抽回手来,被刑赫野抬眼睨了一眼,“别动。”
“闭上你的狗嘴。”
他的声音有些鼻音。
周大医生稀奇挑眉,继续狗言狗语:“你感冒了?稀奇啊~”
夏小梨想到刑赫野应该是昨晚睡觉着凉的,心里不是滋味。
周逸明看热闹不嫌事大,拍拍不搭理他的好兄弟:“感冒了你就离她远点,被你传染了她可吃不了药。”
冷脸当清洁工的刑三爷动作一僵,松了手,站起身,退后一大步,面无表情地朝夏小梨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的另一条干净消毒毛巾。
“自己擦,脏死了。”
说着,还不问自取从周大医生白大褂口袋里抽出一个医用口罩戴上,塑料包装纸塞回去。
周逸明:“……”
夏小梨低着头,一言不发抓着毛巾给自己擦,也试图擦了擦衣服,可是布料沾上了许多燃烧后的飞灰。
不擦还能看,一擦就是一坨黑灰,显得更脏了。
当时,她在现场焦急等着消防把明火灭了,求了好久消防员才同意和厂里的工人带着她去找她定制的东西。
放置的位置,正好在机器短路起火的机房旁边的车间里,车间被波及烧了一大半,夏小梨的香水瓶在一个被烧了一大半的木箱子里找到了,万幸只是外包装盒被熏坏了,瓶子没事。
离决赛还有两天,外包装盒她还有机会找专门的纸盒加工厂加急做,但要是瓶子毁了,就根本来不及了。
她觉得自己进去找是对的,幸好进去找了,可是刑赫野非常非常生气,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夏小梨被凶了之后,也不敢说话。
她知道刑赫野是担心自己才会生气说那句话,可是看着越擦越黑、越擦越脏的衣服,鼻腔的酸意越来越浓。
怎么她越努力,却好像搞得越糟糕。
我可以做到的,我可以证明自己的。
不管是支持她的人,还是谢晚凝、柳琬茵、所有背地里看不起她说她闲话的人……
女孩垂着脑袋,抓着毛巾不停搓衣角上的黑,像是要把压在自己身上的偏见、轻看和枷锁全都搓掉。
刑赫野凝视着夏小梨用力得发白的指骨,下颚线压紧。
“又吵架了啊?”周逸明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手肘撞撞刑赫野,小声:“你也不让着点。”
“滚。”
刑赫野压了压鼻梁上的口罩边,扯过医生给的报告单,攥住夏小梨手腕把她带走。
车停到幸福里小区楼下。
第208章 “小野,你爱上小梨了啊?”
夏小梨站在窗边,看着直接驶离的黑车,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很快消散。
小房间里,女孩披着薄外套孤零零坐在灯下,对着空气小声说话,眼眶还红着。
第269章
她手里拿着写满字的本子,断断续续地演练比赛时的设计概念演说。
一道短促的敲门声响起。
“开门。”
刑赫野的声音。
夏小梨扭头望着门板,悬在眼眶的眼泪自动滚下来。
她看着摆满桌子的香水瓶、各种草稿、设计图解、改了很多版的作品讲解稿,眼底一黯。
“我要睡觉了。”女孩攥着手站在门内,声音很轻。
“才九点你睡什么觉。”
“我困了。”
门外默了一瞬,传来男人压不住动气的声音。
“夏小梨,你是不是觉得你没错?”
“就这么个破商业赛,至于你天天没日没夜,现在还胆子大了,着火了你往里冲?你知不知道轻重?!万一二次燃爆了,烧的是有毒气体,你想怎么办?”
“你眼里就只有那个该死的比赛了?赢了又能怎么样!”
不用看脸,都能听出来男人声音里越来越勃发的冷怒。
夏小梨蹲在门内,眼泪啪嗒啪嗒掉,她咬着指节,不让哭声溢出来。
“我就是要参加,我一定会参加的!”
女孩倔强又固执的回应砸出来,把刑赫野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呼吸都上不来气。
他扯了闷气的口罩,瞪着迟迟不开的旧门板,冷笑着扔下一句话:
“行,随便你。”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夏小梨才埋头“呜呜”地低低哭出声来。
赢了就有答案了。
赢了我就能有更多的勇气往前走了。
……
翌日,天刚亮,夏小梨捂着浮肿的眼皮就准备出门,她找好了能加急做外包装样品的工厂,早点去谈好单,还能赶回来去老师那儿上课。
一打开门走出去,脚下踢到异物。
低头一看,是一个木质的高档外送餐盒,上面的logo她很熟悉。
之前刑赫野带她去吃过很多次的私厨,味道特别棒。
女孩垂着眼,呆站了半晌,弯腰把沉甸甸的餐盒拎起来,放进屋内离开了。
金鼎府。
“怎么回事,门怎么换了?”
“你来干什么。”
刑赫野抓开一进门就兴奋喊着“啾啾!姐姐!”抱大腿的胖土豆,神情靡淡地转身往回走。
“撒手,没你姐姐。”
刑黛把门关上,抱起嚷着要找“漂漂姐姐”的儿子,看着自家人高马大的弟弟无语道:
“我还想问问你想干什么呢,才几天没见,你和小梨怎么了?我今天约她来家吃饭,她推三阻四的,声音听着不太对。”
刑赫野靠在沙发上,没应声。
刑黛抬腿往他脚上踢,“你欺负人小姑娘了?”
刑赫野避都懒得避,只脸色很臭地靠坐着,眼下一片青黑。
“啾啾!丑丑!”
顾钧意蛄蛹到沙发边,小手指指着舅舅压在掌下的悲伤蛙,叽叽喳喳。
刑赫野不爽地抬脚把小不点撩开,“别烦,你更丑。”
这暴躁劲,可好几年没见了。
刑黛脸上的玩笑微收,坐下:“干嘛你。声音这样,感冒了?”
刑赫野掀起眼皮,眸光沉沉地看着墙上挂着的巨大照片,许久才开了口。
刑黛听完,眼神十分奇怪地打量自家弟弟,直到刑赫野被看毛了,要甩脸了,才欣慰笑道:
“小野,你爱上小梨了啊?”
刑赫野白她一眼,语气十分嫌弃:“我不爱她,我爱你?”
话音刚落,在沙发打滚乱爬的顾钧意,突然扭过头来,奶声奶气声情并茂地接了一句:
“意意也爱漂漂姐姐!”
刑赫野抬手把小脑瓜摁进沙发里,“有你什么事。”
刑黛看着自家弟弟格外暴躁的样子,十分感慨,真想不到一直我行我素桀骜难驯的臭小子,也有这种憋屈得束手束脚的时候。
“你生气她不顾安全,那你想没想过她为什么这么执着要去参加比赛?”
刑赫野拧眉,负气道:“她就是死脑筋!”
刑黛轻叹一声,劝道:“小野,小梨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们——”
“说什么屁话。”
刑赫野不悦地打断她,鄙夷地扫着亲姐,“怎么,她是地球人,我是外星人?”
“啧啧,我还没说什么呢,瞧给你急的,没说你们不配,配配配好了吧!但是——!”
刑黛目露精光,打了个响指,指着他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啊!”
为情所困,暴躁叛逆的老弟,总算给了她一个正眼:“什么?”
“小野,你不觉得你们之间有巨大的差距,那小梨呢,她也这么觉得吗?”
刑黛提醒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嫁给你的人,会受到多大的关注和议论,就光咱妈、好不说她,就咱家里那些亲戚,圈子里那些个人精,哪个不议论?等她的身份彻底被公开以后呢?网上那些嘴巴——”
刑赫野沉着脸,戾声道:“有我在,谁敢看轻她。”
“当着你的面不敢,背地里呢?”
刑黛一句话,让刑赫野脸色更沉。
她又说:“小梨是个要强的好孩子,就她家里的情况,她年纪那么小,这些年,得多厉害才能撑得起来?”
“她这么有天赋,能接受自己一直是个辍学大学生吗?以这样的身份站在你旁边,接受那些非议?”
第270章
刑赫野沉默了。
“还有,你和晚凝的事,光解释是不行的,女孩子心思敏感,口头的解释谁敢信啊?姐姐不清楚你们当初到底怎么结的婚,但是小野你自己是清楚的。”
“你光生气她执意要跟你离婚,那你想没想过,她的委屈和害怕?”
刑黛说着说着也走了心,想到夏小梨居然自己怀着孕孤零零住外头去了,跟自己当初未婚先孕一样一样的,没忍住伸手抽了一把自己弟弟的后脑勺。
“你这臭小汁!把人惹哭了,居然还放心她自己一个人住外头!”
刑赫野正陷在沉思里,猝不及防被铁砂掌拍了一记,脸都绿了。
“刑黛你找死?!”
他捂着后脑勺,咬牙道:“谁他妈放心了!老子在车里坐了一夜!她关了灯都没敢走!”
自来骄傲恣狂谁都管不住的男人,脱口而出的话,让空气都卡住了一秒。
哎呀呀……没想到啊,她弟还能做出这种事来,这是爱死了。
刑黛惊讶捂嘴,笑得格外幸灾乐祸:
“哎哟~~原来被老婆赶出门,在楼下守了一晚上啊?怪不得姐姐瞧着你这么憔悴呢~”
“啧啧啧那姐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你好好想想啊~赶紧给我弟妹哄回来!”
刑黛嘴贱惹完事,薅起还在扑腾悲伤蛙的宝贝儿子,踩着高跟鞋就溜了。
留下刑赫野沉郁地曲腿坐在沙发上,和被顾钧意啃了口水的悲伤蛙眼对眼。
良久,男人拍了拍悲伤蛙丑兮兮的脸,甩锅:
“你表现不好,你妈不要你了。”
第209章 这种人也能当设计师?
大白天的,窗帘拉得紧。
极为宽敞的卧室里,低低回荡着舒缓的钢琴旋律,让人昏昏欲睡,一曲尽了,又自动随机播放下一曲。
熟悉的提琴前奏刚响起。
男人在被子底下“刷”地睁开眼,和压在手臂下的“丑儿子”悲伤蛙眼对眼,眼底好不容易勉强酝酿出来的睡意,又消失了。
“蠢货,换歌。”
开口的声音十分沙哑。
“好的主人,为您切换live版《天鹅》,由——”
“除了天鹅,就没别的了?”
刑赫野郁气十足地掀开被子,布着血丝的双眸,瞪着墙上自动调为暗色调的大屏。
“知不知道随机播放是什么意思?天天就知道放天鹅,随机循环七八次,给你广告费了?蠢货。”
“是的主人,在过去四年里,您已收听《天鹅》398次,累计时长8——”
病中的男人,脾气更加火爆,哪怕鼻塞、喉痛、头痛都挡不住他发挥:
“闭嘴蠢货!删掉,换歌!”
刑黛走后,又独自在客厅枯坐沉思了两个小时的刑三爷,累计已经32个小时没合眼,原本的轻微着凉隐约要演变成重感冒。
越来越明显的头痛脑热和鼻塞,让他暂时歇了要出门的心思,昏昏沉沉抓着“丑儿子”,回房躺着,想睡一觉。
可惜,有入睡障碍又抱有满腹心事的刑三爷,哪怕病了也依旧难以入睡。
他看着躺在旁边也没合眼的悲伤蛙,鬼使神差想起蛙他妈说的“宝宝入睡安抚玩偶”。
蛙脖子后的按键被打开,青蛙爪子立即规律地在床上拍打起来,魔性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儿歌响起。
“安睡吧~~小宝贝~~丁香红玫瑰欸~~~”
刑赫野:“……”
谢谢,很难被安抚到。
男人难忍地立即关了,把蠢蛙镇压在手臂之下,伸手又抽纸巾擤了鼻涕,感觉脑袋重得要爆炸,眼珠子都热得发涨。
脆弱得很想抱香香的小梨老婆。
拿起手机想卖惨求和,又想到周逸明说的孕妇要是被传染生病了连药都不能吃。
男人脸上泛红,病气愈浓,盯着屏幕上的“雪王宝宝”叹了一口气,把手机静音,抬起隐隐酸痛的手臂扔进床头柜抽屉里。
眼不见,心不想,认命地重拾老方法,听纯音乐催眠。
结果,这花几百万定制的智能全屋音响系统也处处跟他犯冲。
放的催眠曲,总往正处于婚姻危机的刑三爷雷点上蹦跶。
被暴躁主人一顿削的系统,依旧情绪稳定:“好的主人,已永久删除《天鹅》所有版本。”
“为您随机播放《伤心的男人别听慢歌》钢琴演奏版,祝您好梦。”
“……”
妈的,人工智障!
明天就拆了卖废品!
鼻腔里艰难呼出灼烫的呼吸,刑赫野难受得勒抱着聊胜于无的“丑儿子”,抓过被子,重新把自己整个裹住,自闭了。
屋外,优雅的高跟鞋声停下。
谢晚凝看着十分陌生的大门,回头看楼层,确认自己没走错。
摁了摁门铃,没人应。
终于腾出空赶回国,谢晚凝只休整了半天,就精心打扮了过来,为的就是跟刑赫野求和,她要把自己所有的想法说出来。
她着人打听过了,刑赫野没去公司在家,那夏小梨早几天前就已经搬走了,肯定是柳琬茵的手笔,只是最近联系不上她,说是环球旅行去了。
谢晚凝犹豫了一会儿,抬手自己摁密码。
“滴滴。”
看着密码错误的提示,她一怔。
难道又换房子了?
谢晚凝蹙起眉,给刑赫野打电话,也没人接。
第271章
无奈,只能先走了。
不能操之过急,现在碍眼的人终于滚开了,她有的是时间挽回赫野的心。
女人转身往电梯走,看见来电,眉心透出几丝无奈,用法语开口:“喂,盖文。”
一道纯正热情的法音男声传来,“凝!你怎么这么快就回华国了,不是说好结束了我陪你游玩。”
“盖文,我有心爱的人了,我回来是要找回他的心,我们就当朋友吧,下次有机会请你吃饭。”
-
两天后。
娜诗芙新品设计大赛,会场非常热闹。
因着娜诗芙作为国内唯一跻身国际顶级奢香品牌的影响力,以及祁家百年香水豪门世家的地位,来观赛的嘉宾和观众十分不少,门票早早售罄。
哪怕只是一个纯商业赛,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作品获奖,成为娜诗芙未来新品线的主设计,那设计者可是名利双收,一步跨入国际大舞台,未来机会无限。
五个国内主流平台的直播团队,已经架好了设备,做最后调试。
现场活动主办的执行团队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让人先到后台评委休息室,给各位重量级的评审老师们做简采,一边叫人快去候场区做选手随机采访,收集素材。
后台的候场区挺宽敞,或坐或站着不少人,每个人的打扮都颇有设计师前卫时尚的feel。
放眼望去,年龄差跨度挺大,有小年轻,也有中年人,男女几乎各半,还有外国人。
从十几万参赛作品中,通过层层严格筛选,最后进入决赛的,一共只有48个人。
不少野心勃勃的设计师,已经争相主动走到媒体镜头面前接受赛前采访了。
这么好的露脸机会,谁不想要呢?
万一拿奖了,那可是大火的招牌素材。
夏小梨穿着素简宽松的白衬衫黑裤帆布鞋,抱着帆布包和一个袋子坐在角落,小脸清淡得像是来看比赛溜进后台的高中生。
在一片嘈杂交流声中,她微垂着脑袋,专心致志地在脑海里仔仔细细重复这几天练习过无数次的设计者演说词。
直到旁边隔几个空位的椅子有人坐下,带来颇为浓烈的玫瑰香水味。
夏小梨分了分神,看了过去,一个年轻漂亮打扮时尚的女人。
她礼貌地点了点头,以作招呼。
女人像是才注意到有她这么个人,精致的眼线上下翻飞,打量几眼。
“你也是决赛选手?”
语气里明显的不以为意,透着盛气凌人的自信。
夏小梨没在意,说了声“是的”就收回眼,继续低着头无声复习,让自己的情绪和状态始终保持在最平稳的状态。
这是她从小到大考试前的习惯,越平静,她越能发挥得好。
肖婷看夏小梨这毫无气场的土气打扮,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种人也能当设计师?还进决赛了?
她拿出化妆镜淡定补妆,扫一眼还在右边排着队等采访露脸的其他选手,心里暗嗤。
都是蠢的,这么急不可耐的状态拍到镜头里,能好看?
还不如边上这个学生仔。
第210章 是……他来了吗?
“欸,你哪个学校的?”
“a大啊,a大的美术专业也就一般,你居然能进决赛?挺厉害啊。”
夏小梨一默,自觉没把自己是a大会计专业的事说出来。
肖婷把装着设计样品的精致手袋搁到一旁,撩了撩肩头的长发,不问自答:“我去年央美毕业的,现在在奥纳。”
奥纳,夏小梨知道,国内很不错的设计公司,不过比刑黛的欧凯还差点儿。
她点点头,笑道:“你真厉害。”
肖婷莫名感觉一噎,这学生仔的表情怎么看不出来有多佩服。
啧,肯定是连奥纳都不知道。
“这次竞争挺激烈,我就是冲娜诗芙来的,他们的重磅新品香水线,我的设计一定是最契合的,本来他们公司还想找我姐代言呢。”
肖婷说着,扫一眼从头到脚透着生涩的夏小梨,大气宽慰两句:“你也别太紧张,能进决赛陪跑一场,以后找工作也是大加分项。”
这话……真让人不爱听哈。
夏小梨干笑两声没应声,看见走廊外张启铭的助理正朝自己招手,连忙起身过去。
肖婷盯着那女人挂在胸前的蓝色工作牌,眼眸微眯。
这学生仔难道是个有路子的?
“刘乐姐,这是我早上刚做好的,你和老师要是饿了都尝尝,我放了口香糖,吃完可以祛祛味。”
刘乐接过夏小梨递来纸袋,笑道:
“真细心,老师就记着你这口呢,早餐都没吃,行,我先拿过去了,一会儿比赛加油。”
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十五分钟,会场内观众席基本已经坐满,各种设备灯全部亮起,热场音乐已经响起。
黑色迈巴赫在会场外停下,车门被拉开。
锃亮的黑色皮鞋踩下地,笔挺的高级手工订制西装裤腿遮住黑袜包裹的脚踝。
“老板,这是周医生交代的含片。”
男人一身低调的西装,戴着黑色口罩,黑发随意垂在额前,露出来的皮肤白皙,眉眼极为英俊锐扬。
只有眼角一点红,才泄露出几分病气。
看起来,倒比平常柔和了一两分。
只是……
“扔了,这玩意儿跟毒药有区别?”
第272章
沙哑的声音伴着低咳,也掩不住语气里的嫌弃。
周特助把能缓解严重咽痛的药塞回口袋里,无奈看着自家老板径直往会场里去的背影。
他跟着刑赫野快九年,从没见过他生病,这回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差点都感染肺炎了。
估计就是流鼻涕那天,硬要吹冷气吹出来的。
但很显然,病了也一点不耽误这位的难搞程度。
非要来看比赛,医生开的药也是这不吃,那嫌弃的。
刑赫野凭着vip特票,一路抄着兜,旁若无人地进到后台,走到候场室门外,一眼就看见了躲在角落安安静静坐着的夏小梨。
与周围或紧张或兴奋,来回走动交谈的其他人不同,女孩浑身上下太过素净,连表情也是温和又平淡的,反倒有些引人注意,有心人一眼就会注意到。
已经做了一圈采访的记者,主动走过来,看着这位格外年轻的选手,连让对方朝镜头打声招呼的声音都不自觉温柔了几分。
夏小梨始料未及,有些局促地坐直了,抬起手挥挥,朝黑洞洞的镜头青涩地笑了笑,话也超级干。
“大家好,我是夏小梨。”
就没了,只一个名字,什么履历背景特长爱好都没有。
没想,却惹得记者和摄像大哥都没忍住笑了,边上早就被采访过的肖婷,颇无语地撇过了头。
夏小梨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抓着胖胖的胡萝卜笔,连忙攥住放下手,小声说“我说完了”,讪笑着在低下挥挥小手,示意镜头大哥可以快快走了。
真呆。
男人倚在门外,看着笑得干干的,十分腼腆的夏小梨。
记者和摄像一走,女孩轻吁一口气,低头抓着胡萝卜笔,不停搓搓捏捏。
指定又在悄悄给自己心理按摩呢。
笨笨的,乖得要命。
口罩之下,一抹笑弧不自觉漫上男人的略微苍白的唇角。
插在西裤口袋的长指,难耐地撵了撵。
算了,赛前不去影响她的心情。
男人又深深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夏小梨似有所感地扭过头,望着一闪而逝的熟悉高挑背影,眸光微动。
是……他来了吗。
祈斯玄越过一众打招呼的员工,刚要往候场区去,就被一堵高大的人影堵住去路。
来人戴着口罩都挡不住那股讨人嫌的劲儿,他哪能认不出来。
“哟~刑少也大驾光临了。”
“你是该蓬荜生辉,”刑赫野低声嗤他,“干嘛去。”
这声可真够难听的,破锣低音炮,丫是要病死了?
祈斯玄幸灾乐祸,也不避着,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找我小梨师妹了,给她鼓鼓劲打打气。”
白痴。
刑赫野眸光渐冷,“你是傻逼?”
祈斯玄脸一抽,脸上优雅绅士的假笑瞬间消失,低骂:“别以为今天有正事,老子就不敢揍你。”
两人一碰上,心理年龄就骤降十岁的死对头模式,永远变不了。
可惜,这回刑三爷没心情跟他废话,劳动吞咽都生疼的嗓子,再次开口:
“说傻逼还抬举你了,主办方老板在赛前当众找某位选手单独加油?脑子瘸了就去治,别招来脏水,坏了我家小孩比赛的兴头。”
男人说着,侧眸交代跟在身后侧的周哲,“盯着。”
祈斯玄瞪着刑赫野信步往会场走的背影,被噎得要死。
妈的,这嘴怎么没给一起病哑了!
兢兢业业的周特助上前一步,手朝外请,“娜诗芙赛事盛大,祈少应该有很多事务要忙。”
这是还防着他硬要往候场区去。
自知理亏没考虑周到的祈大公子,甩手走了。
掌声响起,又一个设计师带着作品上台。
肖婷自信自然地站在台上,风趣又专业地介绍自己的设计,博得了不少掌声。
夏小梨站在候场暗处,看着别在衣角的28号,微微发麻的掌心用力攥了攥,长长地深呼吸一口气。
夏小梨,不要紧张,你可以的。
紧张也千万不要表现出来,千万别忘词,不怕,不怕,我胆子超大!
直到真正站到台上,面对台下一排表情严肃的评委,乌泱泱的观众,和数不清黑洞洞的摄像机时,夏小梨有一瞬间的心跳极度加速。
舞台灯光亮得刺目,意外让她很不习惯,一个眨眼的时间,呼吸就紧张地乱了。
台下的掌声已经停下,所有人正拭目以待。
在这节骨眼,夏小梨居然突然脑子一片空白,忘了自己准备的开场词。
祈斯玄坐在评委席张启铭的旁边,脸上的笑微敛。
遭,这是紧张了。
静默的短短几秒钟,台下就出现了悉索的议论声。
第211章 养虎为患啊
就在夏小梨要慌时,观众席中忽然又响起一道稳笃有力的掌声。
与在场所有人一样,夏小梨的目光也朝那望过去。
前排偏位,一身矜贵西装戴黑色口罩的男人,气定神闲坐在那儿,正眸光沉静地望着台上,那鼓掌的动作,搭配手上的纯黑腕表,无端让人觉得贵气睥睨得不可言喻。
像是有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奇怪魔力,几乎所有人都跟着再次鼓掌,目光耐心而鼓励地望回台上。
层叠的掌声,和那道身影,像一剂强心剂,猛地扎进了夏小梨的心里。
第273章
两个呼吸间,她侧开半步,站到摆着自己作品的展示架旁。
模样青涩的女孩对着全场露出一个清浅坚定的笑,自然流畅地说出了在脑中演练过无数次的话。
在温缓清脆的讲析声中,后面的大屏幕,正跟随着360度特写展示她设计的香水瓶和包装盒。
“……契合本次‘源’的主题,瓶口是蝶翼造型,赋予栩栩如生的生命力,旋瓶开盖时,手感和抓握感会很舒适……”
“瓶身外形纹理,如层层盛放的花瓣,特殊的错叠角度设计,可以让香水在瓶中流动时产生光栅效果,如同盛阳下,鲜花盛开,引蝶自来……”
“……香味是流动的,随时间流逝会焕发不同的层次魅力。花是香气本源,但也会随着时间流逝凋零,落入尘土之中。
香水的意义,即是要留住、重现、分享花绽放时的美。”
“请回想一下,各位在喷香水时,会不会有种愉悦期待的心情?可能是接下来有重要的场合、有期待的约会、或者,只是寻常的但心情不错的一天。
那么,当这个香水瓶握在手中的时候,花会在诸位掌中重新绽放,世间所有美好的花都将与你一起共舞,绽放属于你的魅力时刻。”
直到她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眸光都变了,连台下神情颇严肃的评委都露出感兴趣的浅笑。
除了目露满意的张启铭,每个评委都提问了。
夏小梨只身站在台上,一一流畅地回答了,巧趣、妥帖、别出心裁,又让人感觉格外地真诚,没有科班出身的过度匠气。
“ok~i know~我也没有问题了。”
一个国际知名香水大师表情愉快地比了ok的手势,在面前的记分表上打了分。
“谢谢各位老师。”
夏小梨扬起笑,朝台下鞠躬。
这一次,台下自发地响起热烈的掌声。
男人静坐在台下,黑眸噙笑望着台上终于露出一点放松笑意的女孩。
他的女孩,在闪闪发光。
……
城南宋家。
“好的,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恭喜本次比赛的冠军作品设计师——”
门口传来开门声,智能电视声音戛然而止。
坐在沙发上的宋郁放下遥控,神情有些紧绷。
“爸,你今天也这么早回来,我还想着跟你和妈——”
进门的几道脚步声,看见坐在客厅的人时,同时停了。
“爸,妹妹,你们回来了。”
宋乔欣脸上轻松的笑消失,没有应宋郁的话,抓着包直接左拐上了楼。
仿佛对他避之不及。
宋郁的手瞬间握紧,但宋父还在,他面上不能露出半点失落之外的异常来。
自从上次照片事件后,宋郁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出门。
宋乔欣也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宋父宋母苛责了他几回,勒令近期不准出门,暂时还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但他隐约知道事情不会就这样过去。
宋绍祥沉眼看着拘束恭敬站着,性情温润斯文的养子,始终无法和他查到的资料相吻合。
长期出入重色.情灰色场所的资深vip玩家,爱好性.虐血腥,还闹出过人命……甚至,在自己送他出国进修之前就有了。
居然藏得这么好。
养虎为患啊。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种人,他们宋家留不得……
“你跟我到书房来。”
宋郁盯着宋父沉肃的背影,心中闪过不太好的预感,脸部肌肉隐隐压抑地抽动几下。
仿佛假皮扭曲即将脱落,显得更加阴郁。
……
“哇!恭喜我们夏大设计师哈哈哈哈!来来来来来抱一个!”
夏小梨刚从会场出来,就被叶妙青抱了个满怀,要不是顾忌她怀着,高低要把她抱起来转圈圈。
“太厉害了我滴宝!第一啊蛙趣!哎哟我和语媚姐在手机上看得大腿都拍青了!”
夏小梨抱着奖杯和奖金,到现在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不光说获奖感言的时候,对着一圈晃瞎眼的闪光灯,只红着眼眶憋出来一句“我会继续努力的。”
连结束时的采访都是懵懵的,完全没了在台上侃侃而谈对答如流的气派,捏着兑奖卡片,说“没想到奖金有这么多”,把媒体姐姐哥哥们都逗乐了。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想攀高峰的青铜,突然攀上珠峰,成了王者,人都傻了。
夏小梨看看激动无比的叶妙青,和笑容满面的徐语媚,忽然抹着眼泪哇哇哭起来,把俩人都吓一跳。
“呜呜……我真赢了啊?”
还把周围刚从会场出来的观众给逗笑了,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
叶妙青哭笑不得,拍拍她手里的奖杯,“当然是啊!直播我都全程给你录屏下来了!”
“傻孩子,高兴傻了都。”
徐语媚把怀里精美绝伦超大的花束,递给她,“恭喜我们小梨。”
夏小梨眼圈红红看着这花,抱得紧紧的,哭得更哇哇的。
“呜呜……语媚姐怎么用这个花,好贵的耶!太浪费了呜呜呜!”
这可是春日店里最最最贵的花,做这么大的花束起码得要大几千呢!平时碰花一片花瓣都得心疼。
财迷小合伙人刚拿了五十万的奖金,这就又心疼上钱了。
叶妙青扶额。
徐语媚无奈解释:“这花啊,有人下订单给你买的,花了大价钱的,不然我可舍不得呢,给你摘几朵小雏菊就完事了。”
第274章
“啊?”
夏小梨傻眼,眼睛水汪汪的:“谁呀?”
叶妙青不情不愿地下巴往右边抬,“那位呗。”
第212章 给个机会,让我追追
“小梨!”
夏小梨扭头看过去,祈斯玄小步跑了过来。
女孩眼里隐秘的期待淡了淡,小声喃喃:“是你啊……”
“怎么走这么快,晚上庆功宴记得来,老师也去,正好跟你聊聊后续合作的事情。”
夏小梨点点头,说好。
叶妙青扫一眼这位周逸明口中的花花公子,眼带审视。
这粉色长发挂链眼镜也太潮了,一看就是花蝴蝶,别给我家梨宝潮风湿了。
朝他摆摆手,“欸,祈大公子,麻烦让让。”
祈斯玄脾气很好地笑笑:“欢迎两位跟小梨一起来,跟她有个伴。”
这话说得还行。
叶妙青点头应允,又说,“你先让让。”
祈斯玄不知所以,便朝旁边让了一步,叶妙青才指着他身后的方向,朝夏小梨说:
“喏,他送你的。”
会场右侧无人处停着一辆迈巴赫,男人宽而挺拔身影立在车边,正看着这边。
依旧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
“他找你做什么。”
“有庆功宴?”
刑赫野低眸望着走过来却一言不发的夏小梨,眼底平静漆深。
“声音怎么这样了?”
夏小梨抱紧怀里的花束,还湿红的眼泄露出几分关心,“生病了吗?”
刑赫野默了默,偏开脸低咳两声,不太爽地问:“很难听?”
“……”
哪怕再刻意控制,沙哑粗粝至极的嗓音依旧称不上好听,只是勉强不那么像公鸭嗓了,光是听就感觉喉咙很受罪了。
夏小梨这才看清刑赫野眼角都有红血丝,忍不住走近一点,“是感冒发烧了吗?”
谁知,刑赫野却飞快后退了一步。
还没等女孩脸上露出伤心,刑言刑语就来了:“别离我这么近,不是病了,你以为你这两天能这么消停?”
要不是怕传染你,老子追不死你。
夏小梨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很难形容。
她低头看着怀里美得惊人的花束,交握的手指忍不住扣紧,“为什么给我送花,这么贵……”
刑赫野盯着女孩挺翘颤动的睫毛,语气随意:“贵什么,是因为你们小破店里再贵没有了。”
“喜欢吗?”
他问。
夏小梨盯着绽放的花苞,没回答。
“还记仇呢,”男人沙哑的声音放轻,隔着口罩听起来闷闷的。
“那晚没故意凶你,我知道你肯定能拿第一。”
拿不到,老子拿钱直接给你砸出来也不是不行。
夏小梨心里酸皱皱的,获胜的实感终于在此刻变得具象,水意又漫上眼眶。
她抬眼望着刑赫野,不用说话,就把男人的心揉揪得发软发疼。
刑赫野抽出手要摸她,又硬生生顿住。
“夏梨宝你可别哭,我难受着呢,没法儿哄你。”
他不说还好,一说,夏小梨眼泪水就顺着眼角流下来了,水涟涟的,特别惹人疼。
她难为情地别开脸在肩膀上蹭了一下,嗓音沙软:“那你去医院嘛!”
语气像是关心,又像是负气埋怨。
刑赫野眸中浮现几分温柔笑意,无赖逗趣道:“那哪成,你的比赛我怎么可能不来看,成功女人的辉煌时刻,在手术室都得爬起来看。”
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女孩的脸颊,一颗一颗滚掉到花瓣上。
纠缠了两天的高热伴着头痛又复返,喉咙涌起一阵阵刺痒,男人手掌塞回口袋里,掩住了暴起的青筋。
刑赫野又退开半步,别开脸重咳几声,额角青筋都咳出来了,还哑声说笑:
“夏梨宝,再哭这花要被你淹死了。”
把夏小梨惹得想哭又想气,哭唧唧骂:“你别说话了,难听死了!”
“语媚姐,我怎么感觉他俩离不成呢。”
这边,叶妙青抱着夏小梨的奖杯和奖金嘀咕,徐语媚略有所同地点点头。
旁边横插进来一句话:“小梨和刑赫野果然要离婚了?”
俩人无言地转头看着面露兴奋的祈斯玄,“……”
叶妙青手朝边上一伸:“没你什么事,祈大公子,请回吧。”
“那今晚庆功宴见。”
祈斯玄倒也爽快地转身回去了。
叶妙青眼尖看见站在路边抱着奖杯打电话的女人,小声八卦:
“欸那是那个第二名吧?啧啧啧看这表情,好像很不服气啊,跟颁奖的时候一样一样的。”
“谁让我们梨宝那么厉害呢?高两分,那就是天差地别。”
那头,周特助看完周逸明发来的消息,急得直挠头。
老板今早在医院拍的片子和化验结果出来了,肺部感染了,周少爷正勒令让他把老板绑回医院去。
他站在后面,望着正拿生命逗老婆的老板,为了避免走过去打扰挨削,急中生智,掏出兜里的药盒,使劲朝夏小梨挥挥,又指指刑赫野。
夏小梨侧头,迷茫地看着朝自己比手画脚的周哲,吸了吸鼻子,扬声问:
“周特助,你要跟我说什么?”
“……”
刑赫野转头,警告的死亡视线射过来,像猴子跳大戏的周特助立马僵住了,挠头无事发生状。
第275章
真难上啊,这班是真难上!
“庆功宴,你要去吗?”
刑三爷转回来,盯着夏小梨,没事人一样继续问。
夏小梨点头,“要去的,祈斯玄说今晚在京华楼订了——”
原本不想在老婆面前露出病弱一面的刑三爷,立马改了主意,手握拳抵在口罩上重咳了几声,仿佛要咳出肺来了。
(主要是病弱了也不能趁机要求这样那样,光损形象,太不划算。)
周哲顶不住,立马过来,“夫人您劝劝老板吧,他都肺部感染了,周少爷说了必须马上住院!”
迈巴赫立马开往医院。
身型高大的男人微阖着眼仰靠在椅背上,脸烧得发红,口罩随着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
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覆着薄汗的脖颈上锋锐凸起的喉结,不时艰难上下滚动。
夏小梨也戴上了口罩,看着刑赫野难受的模样,心里十分内疚。
一定是那天晚上在她那睡觉着凉了,硬生生拖成这样的,这么凉的天,老虎来了都得着凉。
肺部感染,去年徐语媚的儿子就是感冒发烧变成了肺炎,住了好久的院,差点转icu了,可要命了。
女孩担心地瘪了瘪嘴,抬手抹眼泪。
车厢里响起很细很轻的啜泣。
刑赫野掀起滞重的眼皮,发红的眼角瞧着泪眼汪汪的夏小梨,哑声笑了。
“又哭什么呢,难不成这往火葬场开的?”
“别胡说!”
夏小梨气得伸手打他,被男人大掌直接攥住。
温度非常高,热得让人心惊,像是要着火烧坏脑子了。
夏小梨看着窗外拥挤的车流,急得要命,催促周哲开快点。
相反,女孩的手像玉一样沁凉,特别舒服。
刑赫野指腹贪恋地摩挲着夏小梨的手背,眼眸温柔深邃。
“夏小梨,我这回要是死不成,先不着急离婚行不行?”
男人沙哑如破啰的声音里带着笑,故意说着逗人的话,眼神却从未有过的认真。
“给个机会,让我追你好不好?”
第213章 庆功宴,出事了!
死当然是死不成的,就是这个“追”,暂时也很难追。
躺在病床上吊水的刑三爷,看着被夏小梨小心从外面关上的病房门,扭头瞪杵在边上的周逸明。
“你就不知道说我快死了,身边离不开人?!”
周大医生低头看自家兄弟上了两瓶吊水后,明显开始好转的脸色,耸耸肩:
“那我给你叫回来?一会儿你装死装像点。”
刑赫野抬脚踹:“滚。”
周逸明熟练躲开,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乐道:“不就是参加个庆功宴,给你急的,丢不丢份啊。”
刑赫野哑着公鸭嗓,反唇相讥:“跟你这种没老婆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最近频频跟女朋友闹矛盾的周大医生:“……”
嘿,一个闹离婚的,还给你得意上了。
京华楼,贵宾大包厅里。
六张二十座的大圆桌坐满了人,觥筹交错,十分热闹。
席间,不断有人敬酒。
夏小梨作为冠军,端着橙汁自然格外显眼。
“小梨怎么不拿酒,多没意思啊。”
夏小梨笑笑,还是用自己‘喝不了酒’搪塞。
叶妙青刚把偷拍的照片发出去,立马端着酒过来,社牛本色尽显:“哎呀,我们小梨酒精过敏,来!各位给点面子,我替她干了。”
她说干就直接干了,夏小梨拦都没来得及拦,小声劝:“青青,你别喝这么多。”
“放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叶妙青自信挑眉,凑她耳边小声说,“这酒很不错,喝了不亏。”
劝酒的是娜诗芙这次活动的主负责人设计部总监方廖同,见状还想让夏小梨喝两口意思意思,被坐在上首的祈斯玄阻止了。
“行了啊方总监,娜诗芙可不兴酒桌文化,”他端起酒杯,“来,敬各位老师,辛苦了,喝什么都随意。”
酒过三巡,有人开玩笑问:“祈总,意思是以后我们也是娜诗芙的一员了?”
比赛前三名的设计师都出席了庆功宴,说这话的男人是第三名陈立亮,一个自由设计师,话里很有些想进娜诗芙工作的意思。
祈斯玄笑:“当然,十分欢迎三位加入娜诗芙,我们设计部可是求贤若渴。”
老板都发话了,方廖同立马邀请说随时来设计部上班,待遇好谈。
肖婷和陈立亮两人都应承了,众人的视线都移向夏小梨这个年纪最小的冠军。
夏小梨看一眼目露期待的祈斯玄,又看看坐在他旁边的老师,腼腆笑着地举起杯子。
“感谢贵司给的珍贵机会,不过,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目前还是以学业为主,暂时没有固定就业的打算。”
众人表示可惜,又细问几句,都被夏小梨礼貌地含糊了过去。
张启铭看着这当初自己被利诱才收下来的小徒弟,一贯严肃的脸上稍多了几分认可。
这小丫头倒是个头脑清醒,又极为有分寸的,到现在都没透露半句是他的学生。
张大师满意抿了一口酒。
忽然转念一想,不对啊!这丫头瞒这么紧,该不是觉得我这老师拿不出手?!
夏小梨肚子里还有个吃饭的,这会儿远没吃饱呢,悄悄又夹了块大排骨正要啃,突然被自家老师瞪了一眼,迷茫眨眨眼。
第276章
肖婷把两人隐秘的互动尽收眼底,心里不屑,装什么啊。
她以两分之差屈居第二,没能拿下娜诗芙新生产线设计,心里十分不服气,抬头猛灌了一口酒,摁开手机看一眼,强自按捺住。
医院里,刑赫野正点开叶妙青发来的照片。
黑心肝的,用一个稀有皮包包收买的女人,一晚上就只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女孩坐着侧脸笑容乖巧腼腆,面前的碗碟吃了不少,看起来倒像随家里大人去吃席的,干饭挺认真。
男人堵塞的鼻子,稍嫌满意地哼了哼。
两指放大,检查夏小梨手边的杯子是橙汁,又移开一点,瞪着坐在她正对面眼神可疑又猥琐的祈斯玄,磨了磨牙。
看一眼自己手背上插着的针,这个狠心的女人!
病中的男人,格外矫情。
刑赫野点开置顶的可达鸭,正要卖惨控诉,周哲敲门快步进来了。
“老大,出事了。”
“……最开始是在一个匿名八卦组有人爆料,不到三个小时,营销号就搬运发酵了。”
刑赫野飞快扫完屏幕上#娜诗芙黑幕#、#夏小梨后台#的相关热搜,脸色骤冷。
祈斯玄这个废物。
男人把平板递回去,沉声交代:“去,把她接回来。”
祈斯玄接到刑赫野电话的时候,刚被助理告知网上的事。
“祈斯玄,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男人沙哑的声音冷沉讥讽,警告意味十足。
“自然。”祈斯玄咬牙把手机挂了。
席间所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祈总脸色难看,面面相觑。
祈斯玄起身,说了两句客套话,就让今晚的宴席先散了,侧头低声交代助理叫上几个管事的快先回公司做事。
其余人只能莫名其妙地起身,准备告辞。
肖婷扫一眼还状况外的夏小梨,扯唇勾起鄙夷的笑,拿上今晚收来的一叠名片塞进包里,转身走了。
夏小梨看见刑赫野发来的消息也奇怪,怎么这么巧,这边刚提前散场,他就说周哲在来接她的路上了。
走之前,夏小梨想去跟老师打声招呼,却被祈斯玄叫住,低声问:
“小梨,你赛前给老师的助理拿的是什么?”
……
知名百年香水品牌娜诗芙的设计大赛直播结束后,赚足了热度,无数忠实用户纷纷表示期望新品线尽快上市,必定买爆!甚至还有建议香水瓶可以先安排上的。
原本是十分成功的品牌营销,谁知有人爆料比赛有黑幕,冠军作品设计者贿赂主评委张启铭,且与娜诗芙总裁有私交。
张启铭在艺术界的声望,不光国内,就是国际上,那都是一等一的德高望重,就是在学术教育界,作为对央美发展影响最大的前院长,那也是饱受广大学子敬重的。
现在被爆在这种纯商业赛上受贿,若是属实,简直是要晚节不保。
更何况,还掺杂上了情史颇丰的豪门祁家大少爷。
一时间,网上热闹得很,“夏小梨”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素人,被推上风口浪尖。
有营销号把她上台后卡壳了几秒钟的场面恶剪,再加上爆料人发的十几张照片佐证,添油加醋说她贿赂评委,勾搭娜诗芙总裁祁家大少爷,想红想疯了。
连她比赛时打扮过于素净,也被指是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博人眼球的。
紧接着又有人爆出夏小梨现在根本就不是a大在读生,早退学了,而且学的是会计,压根不是什么美术专业。
她的设计肯定是抄袭!找的枪手!
这个初出茅庐就拿下50万冠军大奖,和著名品牌新品主设计的新锐小设计师,短短半天,刚到手的名利还未捂热,就遭遇口碑大逆转,陷入舆论漩涡。
第214章 这饼可真大,一锅炖不下
所幸,娜诗芙的动作还不算太慢,晚上八点就发布了声明,并且放出了两则视频。
一个是比赛时评委席打分的正面视角视频,7个评委,去掉最高和最低,取平均分,张启铭给夏小梨的打分与平均分相同,不存在故意打高分。
第二个则是后台评委休息室的录像。
完整拍到了张启铭助理拎着网传装着“贿赂赃款”的纸袋进来,并从里面掏出两个透明的饭盒,以及一包口香糖。
一盒是煮得浓稠鲜香的虾粥,一盒是色泽鲜亮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卤味。
大众印象中脾气严肃又古怪的老艺术家张启铭,乐呵呵拿手往鼻子扇了扇味道,说‘小丫头居然还煲了虾粥,不枉我早餐都省了’,掰开一次性筷子就美滋滋吃了起来。
还邀着助理坐下来尝尝这卤味,吃到后面,又嫌弃助理太不客气,没给他多剩些。
原本在热搜上义愤填膺、反对黑幕、声张正义的吃瓜网友,直接傻眼了。
@有趣小鸡崽:我有以下几点想说……
@豆子是个小设计:我不信!我不信这视频里乐呵老头是曾经那个鬼见愁教授!!当年老子在央美差点被他挂死!啊啊啊岂可修!
@一朵村花插牛粪:我就说吧,看这蜜雪冰城的纸袋,哪个白痴用这装贿赂啊!爆这料的,是个脑残,确诊了。
@艾玛不是电动车:没说夏小梨跟这个老头什么关系?没关系还能送吃送喝的?让子弹飞一会儿。
@天才本才:别的不说,这夏小梨a大退学,会计专业,没得洗吧?这也能拿设计第一,谁信?
第277章
@网速超快:被‘这个老头’笑死!拜托度娘查查这个老头吧,履历比你做梦都精彩!@张启铭 张老都发微博了,人家是亲传徒弟!!顶级王者私教!怎么就没水平,不能拿第一了?空口鉴抄要不得。
在娜诗芙发布声明后,张启铭本人愤怒地发了一条微博:[乌烟瘴气!胡言乱语!吃徒弟一顿早餐谈何贿赂!]
祈斯玄随即转发老师的微博:[比赛结束和自家师妹说两句话,还编上故事了?真要强捧,我直接点名用她不省事?散了吧。]
至此,除了‘张启铭居然收了个小徒弟’这事引起美术界不小震动之外,黑幕风波算是平息。
由于话题中心的夏小梨,一直没出来发言,有些依旧不分青红皂白的网络喷子,想喷都找不到地盘发挥。
vvip病房里,夏小梨捏着手机,垂头丧脑远远坐在沙发上,满脸写着不开心。
发烧又反复的刑赫野靠在病床上,侧眸瞧她。
哎哟,这小脸委屈的,都能挂油壶了。
男人低咳两声,探手去够桌上的杯子,夏小梨瞧见了,起身走过来给他添了水,又要坐回去,被刑赫野坐起来拉住了。
“还委屈呢?”
刑赫野嗓音沙沙的带着哄,歪头瞧她低垂的眼睛,笑说:
“垃圾的言论,改不了我们夏梨宝是天才设计师的事实。以后会有更多打他们脸的机会,我亲自在巴黎给你办画展,环球的,怎么样?”
这饼可真大,一锅炖不下。
夏小梨吸了吸鼻子,没说话,嘴巴倒撅得没那么高了。
男人粗粝高热的拇指,安抚地捏捏女孩纤细的指骨,“后天有个国际美术大会,想不想去?”
夏小梨抽回手,情绪还是不太高,“刑黛姐跟我说过了,她带我去。”
被亲姐截胡的刑三爷:(╬◣д◢)死刑!!
落空的指腹捻了捻,又耐着性子问:“晚上吃饱没有?我让御苑送些点心过来。”
男人戴着口罩,声音还很哑,脸也烧得红,眉眼染着疲惫病气,还强提着精神跟她说话。
哪有让病人难受着一直戴口罩的道理,夏小梨摇摇头,想说自己先回去了。
病房门恰好被人推开。
唐闻咋咋呼呼进来了,身后跟着史钱和周逸明,他一来就看着刑赫野演上了。
“野哥,你居然真躺了?oh~我的天哪!难以相信my eyes!”
又转身并腿,朝夏小梨敬了个礼,十分热情地打招呼:“哎呀,小嫂子好!”
“牛逼啊!才几天没见都去拿奖了,艺术家,艺术家,那香水瓶设计得真绝了!等上市了,我掏钱买爆!逢人就送,就是便宜那姓祈的了……”
唐大少爷今儿在公司终于被老爹夸了,还解冻了所有的卡,心情极佳,说话喜剧人似的,浮夸又搞笑,硬生生把夏小梨给整乐了。
看在这份上,难得发癫也没被他“躺着”的野哥削。
左右刑赫野有这么多人照看着,夏小梨又呆了会儿便说先回去了,男人脸上的笑稍淡,但也知道不能把人留在病房里住,便让周哲送。
门一关,刑三爷瞬间没了精神,滞重发热的眼皮搭着,懒得搭理纯纯来看他热闹的塑料好兄弟。
唉,生病真他妈耽误追老婆啊……
夏小梨走到一半想起来花没拿,又折回去,谁知走到拐角,先看见了抱着一束粉玫瑰推门进去的谢晚凝。
她僵住。
随在旁边的周哲,更加僵住。
完!完!完!谢小姐怎么也来了?!
“呃,夫人……”
“算了,不拿了。”
夏小梨耸肩笑了笑,转身走了。
周哲直接原地表演一个五官失调,无声尖叫,一边快步跟上,一边飞快掏出手机悄悄打紧急汇报。
门被打开,刑赫野扭头看见谢晚凝,脸上刚浮起的笑微收,“你怎么来了。”
谢晚凝不在意他的冷淡,抱着花进来,眼神关切:“我听说你生病了,嗓子怎么这么严重,还好吗?”
唐闻被刑赫野冷冷扫了一眼,一个激灵立马自证清白:“我可没说啊啊!”
“是唐悦跟我说的。”
谢晚凝歪头轻笑,“赫野,我们现在这么见外了吗?还在生我的气?”
在场的其他三人面露古怪,互相飞了几个视线来回,正要先撤退回避。
“哪儿去。”
刑赫野沉声开口,把几人压住。
男人扯了口罩,坐直身,“既然人齐,我就一次性说清楚。”
第215章 狗狗祟祟
“我结婚了,妻子是夏小梨,以后也只会是夏小梨。”
“我不管你们对此有什么别的看法和猜测,通通别安到我身上来,也别在任何人面前胡说八道,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让她不高兴。”
“否则,别怪我翻脸收拾你们。”
病房里,刑赫野认真严肃的视线,扫过从小到大与自己一块长大的至交好友。
史钱和周逸明,一个挑眉颔首,一个抬手,表示欧了。
唐闻这个前科累累、已经挨过一顿胖揍的家伙,倒是被看得十分心虚,后脑勺皮都紧了,忙点头。
“懂的懂的!野哥你放心,我坚定拥护咱小梨嫂子!以后外头有谁胡说八道,我第一个抽死他!”
刑赫野偏头低咳几声,稍显满意地扯唇:“行,等孩子出生,第一个喊你叔。”
第278章
这话直接说到唐大少爷心巴上,给他美死了。
“嘿嘿嘿那感情好啊!小叔叔我一定给咱宝贝包大红包!别墅包包跑车,要啥有啥,阿史和明哥都排我后头去。”
把史钱和周逸明都乐完了,一人给他一脚。
谢晚凝脸上的笑渐渐维持不住,打断他们的说笑,“赫野,你是在提醒我吗?”
刑赫野把视线移向她,脸上的浅笑消失无踪,冷淡道:
“是。”
她脸上浮起委屈无辜的泪,指着自己。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连来探病都不可以吗?这都要被怀疑?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若是——”
刑赫野话一顿,垂眸扫见手机弹出周哲发来的消息,脸色骤变。
男人低咒一声,直接掀了被子,扯掉手背上的吊针,抓起沙发上的漂亮大花束,在几人的劝阻声中,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谢晚凝僵硬地低头看自己带来的粉玫瑰,生硬地问:“那花是谁的?”
唐闻看一眼史钱和周逸明,两人一个摸龟壳,一个掏耳朵,装死。
真贼!
唐闻看着两眼含泪的谢晚凝,尴尬地低咳两声,干笑道:
“晚凝姐,那是野哥送小梨嫂子的,挺好看吧,哈哈……”
……
“堂姐,这事儿就这么被摆平了?”
肖婷刷着网上已经没了波澜的热搜,不服气地朝电话那头的人说:
“你帮我再多联系联系几个营销号,那夏小梨肯定有猫腻!她不可能赢得了我的,我要把第一拿回来!”
“你急什么?她可有更了不得的身份,行了,明天等着看好戏吧。”
肖婷顿了顿,问:“什么身份?堂姐你跟她也有过节?”
肖颖儿撕掉面膜坐起身,朝外放的手机说:“呵,那过节可大了。”
……
幸福里小区。
“夏小梨——”
“咳咳夏梨宝——”
“咳夏、咳咳夏小猪——”
“咳咳咳、老婆——”
男人音量有越来越拔高的嫌疑,紧闭的门突然被打开。
夏小梨抿着小脸,杏眸乌澄,站在仅开了一掌宽的门内。
还穿着单薄病号服的刑赫野,怀里抱着开得正艳的花束,脸上咳得发红,见状立即不喊了,站直了把口罩拉上。
“宝宝,我没——”
话没说完,一块不明物体从门缝里砸了过来。
“砰!”
不到两秒,门又关上了。
“回医院去,不要在这里扰民。”
女孩的声音透过门板闷闷地传出来。
狭窄的楼道里,身量高挑挺拔的男人抱着花杵在一个小单间门前,头上顶着一块颜色有些旧的小毯子。
刑赫野抬手抓下,就着走廊顶灯昏暗的光线,瞧着手上的小恐龙毛毯,笑了。
抬眸望着面前的门,腾出手来轻敲了敲。
“那你把花拿进去,六千八呢,多浪费啊~”
夜里起秋风。
楼下,周哲抽着烟等在车边,被穿堂风吹得紧了紧外套,听见下楼的脚步声连忙把烟掐了,飞快挥了挥手散味。
一转身,脸上的表情差点劈叉。
他家从医院跑出来的老板,肩头披着一块浅绿色小恐龙毛毯就下来了,修长两指在胸前扣拉住毛毯两角,勉强披盖了肩膀。
这一身像极了精神病院风的诡异搭配,配上那噙着点笑的英俊脸庞,硬是给走出男模走秀的既视感。
花倒是不见了。
刑赫野坐上车,把小恐龙拉下来,整齐仔细叠盖在腿上,浑不在意地扯了纸巾蹭掉手背针孔干涸的血渍,抵拳在唇边重咳了几声,交代道:
“回医院。昨天说的事,这周内弄好。”
周哲点头称是,飞快把车门关上了。
回头看一眼这旧小区楼房,快步回到驾驶座,把嗓子哑得快咳出肺的“在逃病人”载了回去。
……
清早,夏小梨是被急响的电话惊醒的。
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眯着眼摸到手机,看见是舅舅的来电,迷糊地“嗯?”了一声,接通了。
“夏小梨!!!你这死丫头惹的事!还有脸睡觉?!”
王水枝愤怒的吼声直直砸过来,直接把夏小梨吓清醒了。
等她打车赶到老城区菜市场的时候,张记鱼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吵吵嚷嚷的。
“把夏小梨交出来!”
“朝三暮四!水性杨花!臭不要脸的死捞女!”
“发财小手滚出来道歉!”
夏小梨刚下车,隐约听了一耳朵,立马抓起外套袖子遮住脸。
她护着肚子挡着脸,狗狗祟祟挪到围观人群后头的石柱后边,踮脚探头往里望。
只见包围圈里,二十几个人堵在鱼档前,手里拿着塑料棍状物,还有的举着什么短横幅,有男有女,看着年纪基本都挺小,手上还挂着红色塑料袋。
鱼档里被扔了不少烂菜叶和鸡蛋,鱼筐还翻了好几个。
王水枝一手抄着扫把杆,一手拿着杀鱼刀,气得脸色又红又白,呛骂道:
“你们这些神经病瘪三崽子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夏小梨不在我家!早搬走了!赶紧给我滚!”
“少装了!她不是你们家养女吗?养不教你们之过!养出这种不要脸的害人精!狐狸精!”
第279章
一人嚷着又从塑料袋里掏出菜场捡的烂菜叶,朝王水枝和努力救鱼的张建树扔。
“赶紧让夏小梨滚出来!不然我们砸了你们这死养鱼铺!”
“就是!真以为嫁入豪门就麻雀变凤凰了?这种婊子今天就会被刑少扫地出门!”
……
第216章 夏小梨在哪儿?!
“坏女人”夏梨宝趴在柱子后,听得两道细眉皱成毛毛虫。
到底怎么了这是?
马甲掉了?
可我什么时候做这些事了?刑赫野还要给我扫地出门?
昨晚还是我扫他呢……
一群人越骂越脏,像恨不得拆了这鱼档,把藏在里面的坏女人夏小梨茹毛饮血。
王水枝嗓门大,挥着扫把杆,以一敌十。
两边僵持不下,越骂越大声,快要演变成械斗了,围观的人指指点点的。
夏小梨头皮发麻,我这出去岂不是要被活活撕了!
不说这些来路不明的精神小伙小妹,就是王水枝,肯定都要把她活吞了!
她望一眼急得直嚷直叹气的舅舅,着急得原地跺脚,抬头四处张望,忽然眼睛一亮。
“赵叔!菜市场我舅舅这儿有好多人堵着闹事!不知道呀,好像冲我来的。”
“我打峥叔手机没通,可能办案子去了,嗯嗯好,我知道……”
夏小梨一边给爸爸刑警队的老友赵方打电话求助,一路避着人快走,从侧边楼梯爬上菜市场二楼的废弃仓库小阁楼。
这地方是夏小梨小时候的游乐园,自己跟自己玩躲猫猫,被舅妈骂了也能躲到这儿睡大觉。
她扶着梯喘一口气,扯开随意绑在门口的绳结,闪身进去,先把铁门从里面拴上,再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口罩戴上。
熟门熟路绕过一堆杂物,到小窗户边,推开,下方视野就是鱼档门口,离得可近,堪称最佳观战据点。
下面吵得不可开交,两边都急眼要干仗了,原先围观议论的人都退开了几步,不敢靠近。
夏小梨立即探出头去,大喊:“住手!!!”
她这脆生生的凭空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愣了。
还是王水枝先发现了,仰着脖子,拿杀鱼刀怒指躲在对面二楼阁楼窗口的夏小梨。
“夏小梨!你这死丫头!惹了祸还赶紧不下来!躲那里干什么!”
这一下,下面的人齐刷刷转身,仰头望过来。
夏小梨咕噜咽了咽嗓子,总算看出来他们拿的是什么了。
那塑料棍居然是追星用的应援棒,她在叶妙青家里看见过,还有短横幅纸牌,上面居然是肖颖儿??!
难道……这些是在网上锲而不舍追着她骂的肖颖儿脑残粉??
夏小梨狠狠震惊了。
口罩之上,一双杏眸睁得老大,为这个魔幻的粉圈世界。
领头的女生怒道:“看!就是她!发财小手!”
“……”
夏小梨手上举着录像的手机,差点一个哆嗦掉下去。
她低头扶额无语。
这被当面念id的羞耻感,简直爆表了……
“发财小手!马上滚下来给颖颖全网道歉!你这个出轨的坏女人凭什么当刑少的老婆!还害得颖颖差点退圈!”
“夏小梨出轨惯犯!抄袭狗!学术妲己!害人精,无恶不作!”
“不要脸的荡妇!捞女!!”
一个一个莫名其妙的罪证砸过来,夏小梨气得想抓块烂木头扔下去。
女孩攥着灰扑扑的窗棱,探身厉声斥骂:“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恶意诽谤!”
“马上住手!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这是造谣诽谤,寻衅滋事!要被抓起来拘留的!”
下面的小年轻们完全不怕,抓起烂菜叶子往上扔。
“你那些不要脸的照片,网上到处都是,还有脸嘴硬?!”
夏小梨眼疾手快拉回窗户挡住,手机还锲而不舍地对着下面录像取证,骂人也不带脏字:“你们放屁!”
“夏小梨你这贱人再不下来,我们就把你家鱼铺砸了!”
底下一群闹上头的人,开始叫嚣、开辱骂、砸东西,夹杂着王水枝和张健树的阻挠怒声。
又一根应援棒砸到窗户上,夏小梨气得细眉倒竖,飞快环视一眼杂物间。
“夏小梨!臭婊——啊!!!”
众目睽睽下,阁楼的窗户突然被推开,混着稻草屑灰土泥的脏水,直接泼了下来。
仰着头扯着嗓子骂夏小梨的二十几个人,几乎无一幸免,全部被兜脸泼了。
有些嘴最大的,还运气好喝了一口。
夏小梨抱着个破桶,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矮窗口,指着底下的人:“谁再嘴脏骂一句试试,我泼死你!”
她说着又朝呆住的张健树喊:“舅舅!你们赶紧把鱼捡回去,关门!警察马上就来收拾他们了!”
还挥手提醒周围的围观群众:“叔叔婶婶阿公阿嫲,你们离远点啊,这水脏得很,臭烘烘的!”
一个从小看着夏小梨长大的邻居阿婶,担心地扯着嗓子问:“小梨啊!哪个回事嘛?”
“马婶,这些人我都不认识,可能是脑子有问题!胡乱编排人!”
夏小梨一边忙活从水龙头里加水,一边探头喊:
“麻烦你帮忙让大家伙都散了,不然警察来了抓人,要带些人证什么的,耽误你们事儿呢!”
第280章
她说着,又毫不客气地往下泼脏水,把骂骂咧咧的那伙人浇成落汤土鸡,气得要疯了。
“快!到那上面去把她抓住!”
还没等他们行动,警笛声终于传来了。
夏小梨完全推开窗户,探身望着开进街口的警车,如释重负地重重吐了一口气。
她把破桶搁下,扯下口罩,露出累得红扑扑的小脸。
女孩叉着腰,气呼呼指着下面终于露出一点慌乱的落汤鸡脑残,脆声喝道:
“别以为我好欺负,你们等着,我告死你们!”
……
刑赫野睁眼的时候,正正对上了一双老态又炯炯有神的眼睛。
白胡子都快垂到他脸上了。
男人嫌弃地皱起眉,移开脸,“老头子你干什么。”
一开口,他就难受地闷咳一声,胸口像是被堵住的瓶口,抽不上气,出口的嗓音更是嘶哑干涩。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刑严坤站直了,背着手重哼一声。
“臭小子!打小比牛还壮,这回居然烧成肺炎了!要不是阿砚告诉我,你还想让我进icu见你不成?”
刑砚勤?
刑赫野侧眸看站在后面的刑砚勤和刑云栋,眉头拧得更紧。
声音哑,也要嘴毒:“怎么,这么整齐给我开追悼会?”
“胡说什么!”刑老爷子气得作势要抽他,“臭小子口无遮拦!”
“你姐找明小子去了,你姐夫也刚走,家里人都紧着你。”
刑赫野转头看一眼病床旁边的仪器,又环视整个宽敞的病房,没看到夏小梨,倒是她的小恐龙毯子还老老实实垫在他颈侧。
“什么时候了?把周哲叫来。”
刑严坤絮唠的话口一顿,板着脸移开视线,眼底掠过沉意。
刑砚勤先插话了,“周特助在公司处理事务。”
“阿野,你昨晚半夜高烧肺炎昏迷,今早我送沐语来看智齿,正好碰见了阿明,这才告诉了爷爷,现在也才上午十点。”
刑赫野冷淡扫他一眼,想撑靠起身,只动了一动,就感觉浑身肌肉疲乏酸痛,胸口窒闷。
他压下不适,面上没透半分,眼神直直盯着从刚才就有点不对劲的刑严坤。
“老头子,你什么表情?”
刑老爷子沉咳一声,左右走了两步,气急道:“我能有什么表情,那还不是操心你?”
刑赫野眼皮一压,“我手机呢。”
刑砚勤走前两步,劝道:“阿野,你这是病毒性感染,阿明说你得再住院观察几天,你公司的事有——”
“没你的事。”
刑赫野直接撑坐起身,苍白的脸色冷凝如冰,伸手强硬道:
“夏小梨在哪?把手机给我!”
第217章 “猎女狂欢”
“站住!先把病养好,她的事已经冷处理下去了。”
刑老爷子斥住径直换了衣服要出去的刑赫野,脸上浮现出近些年已经少见的,执掌刑家大族数十年练就的冷酷无情。
刑赫野眼底越发森冷,戾气隐现地盯着自家爷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刑老爷子面色微僵,背着手强硬道:“事关刑家颜面,不准胡来!等事情查明之后再做定夺。”
“轮不到你们来定夺。”
刑赫野冷掷一句,推开挡路的刑砚勤。
“刑赫野!自从你娶这个女人,闹的事情还不够多?这种不三不四不检点的女人,就该尽快切割——呃!”
高声阻拦的刑云栋话没说完,就被好大儿一脚踹翻在沙发上。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个什么干净东西。”
刑云栋捂着肚子痛呼怒骂:“兔崽子!你敢打你亲爹!”
刑赫野鸟都不鸟他,走回病床边抓起夏小梨的小恐龙毛毯,冷目扫过屋内神色忌惮的三人,戾声扔下一句话:
“她要是出了事,你们就抱着刑家的脸面给我下地狱。”
他甩开病房门出去。
谢晚凝低头刷着手机正巧过来,看见刑赫野,脸上一喜:“赫野,你终于醒——”
“滚开。”
低哑的嗓音透着亟待爆发的怒意,刑赫野苍白的俊脸上森冷无比,径直越过她大步离开。
“都给我滚过来!”
男人长腿疾步往外,对着重新开机的手机的厉声粗喝,震吓得走廊路过的人差点撞到墙上。
-
时间回到昨夜十点。
内娱头号狗仔@老桌 发微博,预告收到一个顶级豪门大瓜的爆料投稿,为此很多吃瓜群众全在评论区蹲上了。
随后,在凌晨一点即将夜深人静时,他发了一则视频,揭秘豪门刑少神秘闪婚妻子的身份真容。
视频里,刑赫野和一女子在金沙国际酒店顶层游轮包场约会,聚光晚餐,举止亲密羡煞旁人。
虽然视角有点远,但能看清那女子和白日里在热搜上频频出现的夏小梨,长得一模一样,视频中段贴心放了娜诗芙比赛和采访自我介绍的视频。
还贴图指路此前被刑少亲自认证的老婆微博@发财小手。
就在网友们纷纷“我草!”,急急要赶往“发财小手”那里时,语气贱兮兮的旁白解说一句“事情还没完,给朋友们看点劲爆的”,直接又硬控瓜友三分钟。
视频后半段先是十几秒的短视频,拍到夜晚某热门酒吧门口,祈斯玄扶搂着夏小梨从酒吧出来,一路往车走,看起来姿势颇为亲密,解说是“随后两人亲密驱车离去”。
第281章
再后面的都是照片,前几张是顶级住宅金鼎府门外,刑赫野和祈斯玄两人左右拉扯夏小梨的照片,直接坐实“两男争一女”。
解说调侃“两大豪门公子为爱险大打出手,清纯小白花深藏不露,脚踏数条船!”
紧接着放出的十几张照片更为刺激,都是偷窥视角,十分昏暗的光线,暧昧丛生的地点,引人遐想的模糊座机画质。
地下停车场、车内、酒店套房门口……俱是一男一女,姿态十分亲密露骨,接吻摸腰摸臀,有的甚至某些位置打了码。
从打扮外形来看,男方虽都看不清脸,但可以确定不是同一人,甚至不是刑、祈两人中的任何一人,而女方的脸十分恰巧都不难辨认出来。
分明就是那个参加设计大赛被怀疑有黑幕的“夏小梨”。
视频的最后,打了一句稍显随意的免责声明“此视频内容均为热心网友投稿,真假自辩”。
短短五分钟图文并茂还带辛辣解说的视频,包含“豪门纠葛、多角关系、桃色、黑幕”等必火要素。
一经发出,无数营销号转发、添油加醋二次加工,趁着白天#娜诗芙黑幕#的余热,在深夜直接席卷了整个微博热搜。
#老桌爆料星宇娱乐老板被绿#
#神秘女子引刑祈两家豪门大少街头相争#
#豪门夫人发财小手系夏小梨#
#夏小梨刑赫野#、#夏小梨祈斯玄#
#夏某与多人有染,刑少头顶绿油油#
#夏小梨出轨#
#捞女#
每个网上冲浪的夜猫子,都像上蹿下跳的猹,在各个热搜底下窜,还有到处评论“求无码”“求片”“求完整版”的。
肖颖儿的粉丝反应最快,疯狂截图、带关键词发微博加热度,深扒夏小梨,誓要把早就恨得牙痒痒的“发财小手”摁死,给自家主子肖颖儿彻底洗白。
许多居心叵测的账号,在每条热搜微博底下评论引流,声称有“豪门夫人夏小梨完整xx刺激视频,价低私信”,直接从中诈骗牟利。
寻常人望不可即的顶级豪门世家,出了一个门不当户不对又水性杨花的少夫人,多大的丑闻,多么刺激眼球。
无人在意最开始爆料的视频内容是否有假,只想着继续往里扒,最好把这个如此好命嫁入豪门还不知足的水性杨花女 生吞活剥了!
好满足窥伺恶欲,以及那隐秘的嫉妒。
一场群情激奋的“猎女”狂欢,在夏小梨抱着海豚抱枕安然沉睡时,在刑赫野高热感染肺炎陷入昏迷时,已然开启,愈演愈烈。
甚至,有网友的洛阳铲挖到了刑家身上,各种捕风捉影,什么刑家历任掌权人密辛,刑老爷子风流独子与儿媳的龃龉等等,大赚一波流量。
直至天光大明,刑赫野、刑家、星宇娱乐都没有出面澄清或声明,只是隐约在不停压热度、撤热搜,冷处理的意思十分明显。
这种做法,无疑让人更深信不疑爆料都是真的,每个网友嘴里添油加醋的内容也是真的。
越压制,网友越叛逆,越兴奋。
“发财小手”微博账号,已经彻底沦陷。
……
早晨,京市公安海丰分局。
问讯室里,乌泱泱坐满了人,吵吵嚷嚷的。
“我们又没干什么,骂了她几句而已,哪有造谣啊?网上到处都是照片,有图有真相。”
“就是,她还把我们全泼脏了,我们也能告她啊!”
“大不了赔那几条鱼咯~警察叔叔,我们几个才16还没成年呢,他们三个才14。”
“那就对不起咯,什么时候能走啊?我都饿了。不会告诉我爸妈吧?”
……
夏小梨从警察局走出来,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
女孩眼眶通红,只身站在警局门口的阶梯上。
一手捏着被骚扰到被迫关机的手机,一手攥着两张盖了章的接报警回执。
被冷秋的寒风迎面一刮,纤瘦的身躯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第218章 警察不能打,我能。
“梨宝!”
蹲在路牙子上拔草的叶妙青,急急跑过来,“怎么样了?”
夏小梨看着亲近的好朋友,硬憋了一早上的眼泪啪嗒啪嗒滚下来,“青青,呜呜呜……”
给叶妙青心疼坏了,连忙抱着她拍拍,“哦哦哦没事没事,那些死崽子,警察不会放过他们的!你局里有好几个叔呢!”
“呜呜呜都是小孩子,批评教育就会放了,没办法呜呜呜……”
叶妙青一时语塞,忍不住骂了一句国粹,抚着夏小梨的后背问:“都是网上那些闹的,梨宝这究竟怎么回事?”
夏小梨急得直摇头,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诽谤和侮辱,又气又委屈抽噎着说:
“我不知道,我没有……那些照片不是我,都是假的!我也报案了呜呜……”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叶妙青气道,“刑赫野呢?他是死了?!到现在都没动静,难道他也不信你?”
“他……”夏小梨看一眼自己的手机,语气十分难过,“我刚到警察局就给他打电话了,打不通关机了。”
女孩抹一把眼泪,用力抓着自己的报案回执,声音止不住哭意:“青青,手机借给我,我、我要拍照发微博呜呜,不能不能让他们这么污蔑我的……”
夏小梨用叶妙青的手机登上了微博,不敢看消息栏,直接把针对最先发布造谣视频账号的报警回执单发到了微博上。
第282章
[@发财小手:我报警了!你等着!@老桌稳如老狗]
夏小梨咬着下唇,打字的时候手指控制不住在抖,很怕叶妙青的手机也突然不停震动,有数不清的陌生来电,陌生辱骂信息出现。
女孩一边抽吸着鼻子,说:“赵叔说,让我快点找律师,然后……”
叶妙青突然脸色一变,拉住夏小梨往侧边站。
一群浑身脏乱的小鬼勾肩搭背地走到门口,面上无声做着嬉皮笑脸、鬼魔鬼样的表情。
“略~对不起咯,对不起咯,贱女人~”
后面那句“贱女人”故意没出声,只对着夏小梨做口型。
夏小梨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肚子气得浑身发抖。
“妈的!”叶妙青眼底冒火,冲上去要抽那逼崽子的脸。
“干什么!”两个跟在后面的警察走上来拦住她,“这是警察局!”
赵方快步走过来,黑着脸把两个民警摁下,他是刑警队的,对这种民事纠纷案子也不能直接插手,只能怒目警告地指着那几个刺头。
“你们家长还没来,想回去蹲着,就再给我嬉皮笑脸的。”
他身形飚壮皮肤黑,一般成年人都能被他吓得老老实实。
但这些平均年龄都没超过18岁的兔崽子,初生牛犊胆大包天,经过方才的问讯已经特别清楚自己不会有事了,更加有恃无恐。
“警察叔叔,我们都道歉认错了啊,又没干什么,笑还犯法了啊?”
他奶奶的!
赵警官站在夏小梨前面,气得拳头咯咯响,要不是自己身上这身皮,他非揍死这些混赖子不可!
“警察叔叔,让让呗~我妈一会儿就来了,我该回家吃饭了。”
“就是呀,那么凶,难道你们警察能动手打人吗?我们都是小孩子诶。”
这有恃无恐的劲儿,把那两个民警都气着了。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的身影掠上来,“啪”一声超级大的脆响,不停挑衅的刺头小子被铁掌扇得撞到玻璃门上。
“哐当!”,一声巨响。
警局的玻璃门艰难经受住了重击考验,好歹没碎。
那小子摔坐在地上,左脸红肿得老高,嘴角流血,牙都掉了一颗,看表情已经被打蒙住了。
全场都瞳孔地震,被惊住了,目瞪口呆齐刷刷看向突然闪现出手,英俊冷刹的男人。
“警察不能打,我能打。”
刑赫野伸手揽过夏小梨,大掌安抚地稳稳掌住她肩头,阴鸷的黑眸,一一扫过这些年纪不大烂到根的玩意儿。
男人微微倾身,苍白的薄唇扯起冷戾残忍的弧度:
“滚回去蹲着,等你们爸妈亲自来磕头认错,再打断你们的腿,就能回家了。”
“懂吗?”
男人嚣张又充满戾气的话,和无比森冷慑人的眼神,把对面原本还不知悔改的几个女孩子先吓哭了缩成一团。
“警、警察叔叔!他打人啊呜呜呜,快快抓起来!!”
赵警官一时间也愣了,他认得这是夏小梨的老公,好像也是网上说的什么刑家少爷,权势滔天的主。
另外,两个民警也是面面相觑。
这,抓还是不抓?
可该说不说打得真尼玛爽啊!这些逼崽子,一个个的,要搁以前都是进少管所的料子!
“都干什么!别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刚收到局长来电的民警队长王立康,急声赶过来,恭敬朝刑赫野点了点头,义正言辞挥手交代:
“这些人仗着年幼,认错态度恶劣!全部带回局里去!先关起来!”
一群原本有恃无恐的精神小伙小妹全懵了,哭哭嚷嚷着全被抓了回去。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也随着快步跟了进去,想必是刑赫野带来的。
叶妙青一口快被梗死的气,终于畅快了,大喘气道:“我说大少爷,你好歹也早点啊,我们梨宝都快被——”
她话没说完,看着夏小梨的表情,自觉闭了嘴,抬手戳戳赵警官的警服,小声说:“叔,能带我进去喝口水不?嗓子冒烟了。”
转眼,门口就剩两人。
夏小梨直愣愣站着,仰脸望着刑赫野,唇瓣瘪着直抖。
像极了受了大委屈的孩子到了家长跟前,想哭,又强憋着没哭,看起来更委屈了。
刑赫野窒闷的胸口,在垂眸看见夏小梨水汪汪红通通望着自己的眼睛时,更闷疼了。
男人压着喉咙里的痒咳,微颤着轻吸一口气,哑声:“抱歉,我来晚了。”
指腹温柔地擦在女孩湿漉漉泅红的眼角,而后,掌着后脑勺把人结实搂进怀里,青筋暴起的手掌克制地在单薄脊背上抚拍。
“乖,不怕,我来收拾他们。”
男人眼底无声浮起幽暗戾气。
夏小梨抓着皱巴巴的报案回执单,埋脸在男人宽阔的胸膛,呜呜哭了出来。
张健树夫妇原本录完笔录先离开了警局,回去收拾鱼档,经邻居提醒看到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张健树不放心,硬拉着王水枝又赶来了警局,正巧看见了方才的事。
他暗惊,难道小梨真跟这个什么非常要紧厉害的大豪门贵族少爷结婚了?
王水枝来的路上更是心惊肉跳。
她可没忘记刑赫野那张脸,想到当初被抓去医院撒泼被收拾的场面,她心脏狠狠打了个哆嗦。
在警察局都这么能说上话的人,到底什么来头。
第283章
第219章 刑少他超爱!
“发财小手”一发布报警微博,瞬间评论转发破万。
大多都是来看笑话、开羞辱的,刑家始终无人出面,这女人一定是被弃了,只能报个警挽尊。
狗仔老桌甚至嚣张转发回复她的微博,“我好怕怕喔~我等着呢,少夫人。”
引得网友狂笑,纷纷评论发她的出轨打码照,嘲笑她死鸭子嘴硬,脸皮厚比城墙。
肖颖儿翘着腿坐在化妆间,满意地刷着微博。
夏小梨,被扫地出门的感觉怎么样?
你之前害得我差点被封杀,这回可到你了。我能逆转,你也能翻身吗?
“颖儿,一会儿拍摄的时候会有——”
李玉华推门进来,见她还在刷,忍不住皱眉:“这事你干的?你就不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肖颖儿抬眸瞧经纪人一眼,自信道:
“怕什么?出了这种丑闻,哪个男人忍得了?就算后面王志高被挖出来,他也栽不到我身上。”
“刑家到现在不出面,只降热搜冷处理,不就是打算压根不认这个没正式公开过的丢脸儿媳妇,暗地里把人处理了,等热度过去就完事了。”
“你看,刑赫野要维护早就出来维护了,这种豪门最看中脸面,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手机上弹出一条特别关注的推送。
[@刑赫野:想好你准备怎么死。转发/@老桌稳如老狗:我好怕怕喔……]
肖颖儿脸色骤变,猛地坐直了,点进去。
还没来得及看清,手机又弹出一个特别关注发博通知,又一个,又一个……
直到通知条把她桌面通知栏占满了。
-
平稳行驶的豪车内,空间宽敞,十分安静。
叶妙青坐在副驾,低头悄摸不停刷手机,表情不停变幻。
[@刑赫野:你这种不长眼没脑子的狗,也该死。转发/@娱乐圈瓜妹:这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真该死……]
看到这一条时,她忍不住抬头看后视镜里,戴着口罩猛摁手机,眼神冷得掉冰渣的刑赫野。
这位大少爷可真会骂啊……
那些蹦得高、疯狂煽动造谣的营销号,全被他拉出来照脸开骂警告了,没一句重样的。
照说,放狠话谁都能放,可话是刑赫野说的,那就意思不一样了。
因为这位爷,真有弄死你的实力。
所以,被他转发开骂的人,全都不敢吱声把微博删了,甚至还没被“翻牌”的营销号,都火速把所有夏小梨相关的微博全删干净了。
那最先被点的狗仔老桌,删得最快。
叶妙青原本还担心,结果被评论区指路,才看到一个律所的微博账号也非常热闹。
传闻令对方律师闻风丧胆、令被告倾家荡产的国内第一律所“华律”,每隔30秒发出一张律师函,全是给这些营销号和到处“卖片”诈骗账号的盖章起诉函。
速度之快,已经上百封,并且完全没停。
意思就是已经全部取证,删也白删。
有热心网友跟着忙活统计翻牌数、删博数,和律师函,统计到后面跟不上速度,摆烂了。
这一系列操作,刑赫野的态度再清楚不过,要保老婆,弄死整个互联网。
上蹿下跳的吃瓜网友,一开始还怜爱“刑少绿帽都能忍啊?”,劝他舍了那水性杨花的女人,让营销号别怂,搞倒坏女人!
渐渐地看他翻生死簿似的一个个翻,翻完终于消停了一会儿,突然“发财小手”也开始挂人输出,连素人都没放过。
这熟悉嘴毒又霸气的劲儿,一看就是刑赫野的手笔。
网友麻了,无语总结出一个结论:
刑少他超爱!!!
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造谣辱骂的素人,开始担心自己被翻牌、被告,努力删博删评论。
没多久,就越来越多人坐不住了。
因为各大mcn机构接连发布紧急公告,称自家旗下营销号因发布严重不实消息,主动永久注销相关账号,并向@发财小手 夏小姐诚挚致歉。
好家伙,每家列出的清单随便一拉,就是几十上百个账号,起码都是五十万上百万粉丝以上的。
此举对于做流量生意、吃惯人血馒头的mcn来说,简直自断经脉,闻所未闻,整个娱乐圈,乃至互联网都震动了。
网上风向开始改变,吃瓜上头的网友,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如果不是刑大少爷有绿帽癖,那么老桌发出的爆料很可能是掺假的!
由于有前面清晰视频铺垫,几乎没人怀疑为什么最露骨的那些出轨照都是模糊的,男方的脸好巧不巧都没露出来,只有夏小梨的脸。
紧接着,京市公安总局发布的蓝底白字警情通报,一锤定音!
[xxx ai制图网站涉嫌违反相关规定,提供生成淫秽色情虚假内容服务,造成广泛传播,损坏相关权利人声誉,已被责令关停整顿,负责人已被传唤,夏某某名誉侵权案件正在调查中。]
完犊子!老子又被邪恶的互联网耍了!
这是每个因一时取乐散播谣言辱骂夏小梨,而收到律师函的普通网友的第一想法。
他们开始担心、害怕,一窝蜂跑到@老桌稳如老狗 底下开骂。
结果对方发了一条微博,字短,事很大。
[对不起,本人未经查证散播恶劣虚假信息,已被拘留。]
第284章
随后,账号显示“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被永久封禁。”
这一切,都发生刑赫野上线后的短短一个小时内。
快得令人咋舌。
没人知道,星宇办公大楼里,以公关部、法律部为首的全体员工都是吊着老命干活的,老板发话了,再慢点就全卷铺盖滚回老家。
[@刑赫野:我是夏小梨丈夫@发财小手 你们这些小脑萎缩大脑偏瘫的纯傻逼,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牛哇……
叶妙青手机都快刷到冒烟,越看越解气,看刑赫野最后发的微博,哪怕对这人再有意见,也不得不说真踏马牛逼!
她偷觑一眼后视镜,瞧着躺在刑赫野腿上,盖着小恐龙毯子蜷缩着睡着了的夏小梨,心里长叹一口气。
“刑赫野妻子”这个身份,对于普通人来说真是福祸两相依,太招事端了。
或许,离婚对夏小梨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可是……梨宝啊,你这还能离得了吗?
小小的后视镜里,周身散发着冷戾气息的男人,低头深深注视着躺在腿上睡着的女孩。
指腹温柔摩挲泛红眼角的动作,无端让人感觉密不透风,无处可逃。
第220章 磕到你满意为止
“夏、小、梨,居然是刑家那小子的老婆,呵~倒真是巧到家了……”
昏暗的房间里,乔美玲无所谓地扔开手机,继续伸着手,涂红色指甲油。
瞧一眼手机震动的来电,点了外放。
“马上一个月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走?”严秉峥压低的声音传来。
乔美玲一乐,“表哥,你都催几回了,兜不住了?”
“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找你?!赶紧走!”
“警方调查火灾的被你挡过去了,现在还找我的,应该是刑赫野的人吧?那小子倒是记仇。”
乔美玲吹了吹指甲盖,摸着脸上的黑蜘蛛纹身。
“按道理,当年是我认错人,他也毁了我的脸,算扯平了。那把火也就是顺手扇风,给他找点不会痛快而已,我没想再跟他作对。”
“不过……”她笑道:“夏小梨居然是他老婆,真是我的仇家都凑一块了。”
电话那头,严秉峥怒道:“都说了她当年就是个孩子,你跟她有什么仇!赶紧走!再拖,我不会再帮你遮掩行踪!”
“行了,这么上火干什么,说了我们只要夏耀平。狂蟒那出了点事,没人来接应,我暂时走不了,再等个把月吧。”
-
翌日。
“没事吧。”
夏小梨从画架前抬起头来,回头看一眼板着脸眼神却流露出几分关切的张启铭,笑了笑:“没事,谢谢老师。”
她已经做了该做的,剩下的,相信警察和律师会还她公道的。
“不错,心性强大稳定的人才走得远,记住,不要被任何流言蜚语阻碍了步伐。”
夏小梨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张启铭原本想补充一句“你那老公太飚,火药桶似的,别学他”,又看夏小梨这单纯温和样儿,想想又算了。
男人护妻,天经地义。
这小丫头有这种“疯小子”护着,说不定能更专注自身修炼学习,男的在外头疯就疯吧。
张启铭对这个便宜徒弟越来越满意,指了指工作台上老高一沓书。
“你这次比赛表现不错,这些带回去看,喜欢就自己留着,等我回国要考的。”
夏小梨抓着画笔在额前敬了个礼,“好嘞!谢谢老师!”
下课后,夏小梨原本是要照旧去春日的,却被等在外面的刑赫野直接截住,先带去京华楼吃了饭,又到了警察局。
被领着进了角落一间铁门屋子。
夏小梨自认是个调节能力和承受能力还不错的人,不过,面对二十几个噗通跪在自己跟前的人,还是狠狠吃惊了。
还没站起来,就被刑赫野摁住了手背,男人神情淡冷地朝前面动了动下巴。
昨天上午还有恃无恐嬉皮笑脸的一群人,现在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大部分脸上、手上还有明显的伤。
惊恐地瞥了一眼坐在夏小梨旁边的刑赫野,飞快开始磕头道歉。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们不应该听信谣言,说脏话骂人,动手砸东西,胡作非为,对不起!”
“求求姐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一定理智追星,啊不不不!以后再也不追星了!”
夏小梨听着这些小鬼拿脑门哐哐磕地板的声响,一时无言。
她心里解气,又觉得实在有些许离谱,忍不住大眼睛打着圈环视这屋子。
“看什么呢。”
“看有没有监控。”
夏小梨侧身凑到刑赫野耳边,用气声小心说:“这里是警察局,我们这样,不会有事吗?”
刑赫野一愣,低声笑了笑,“小黑屋,什么都没有,磕到你满意为止。”
他话音一落,那群混混小子野火少女磕得更卖力了,一磕一句痛定思痛的忏悔。
最后,夏小梨实在受不了这些呜呜哇哇满脸鼻涕的场面,摆摆手,严肃道:
“行了!记住这次教训,伤害了别人是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记住了,记住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
被饿着肚子关了一天半的叛逆少男少女,被民警全带了出去,那呜呜的哭声老远还能听见。
第285章
夏小梨感觉哪里不对劲,看着微阖着眼靠在椅背上的刑赫野,捂嘴悄声问:
“警察不能打人吧?你偷偷来打他们了?”
不然怎么关一天,就有这种效果了。
刑赫野掀起眼皮看她,扯了扯闷气的口罩,“让他们爹妈连夜来打的。”
夏小梨瞪大眼:“啊?”
女孩杏眸睁得溜圆,像吃惊猫猫,万幸那些肮脏的事情没有给她留下太多阴影。
刑赫野抬手摁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养不教父母之过,自己生的烂泥,教训起来更顺手。”
亲爹亲妈混合双打,包疼的。
╮(‵▽′)╭
至于刑三爷是怎么让那些爹妈对自己子女下狠手教育的,道理也很简单。
他们不舍得动手,或者动得不够有诚意,那么刑三爷的刀子就会直接落到他们这些大人身上。
不管是丢掉工作、破产,还是带着一家老小滚出京市,那有何难?
夏小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跟刑赫野说谢谢。
男人眼底微暗,压下心里强烈的不舒服,站起身,大掌微微施力,故意把女孩头发揉乱。
“一会儿要去春日?我送你。”
夏小梨摇摇头,好脾气地自己顺顺头发,“我想先去医院看看爸爸,您去忙吧,我打车——”
刑赫野弯腰握住细腕,把人牵起来就转身往外走。
“那正好,我去医院复查。”
夏小梨看着自己被轻轻拉住的手腕,又瞧一眼刑赫野挺拔宽阔的后背,抿了抿唇,到底没抽回来。
……
夏小梨到了医院也戴着口罩,自从昨天的事后,她今早下楼就被同小区的住户认出来了。
虽然对方没说什么,但那异样关注的眼神,她心里始终不是滋味,暂时还不能很好地克服。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是真的。
哪怕刑赫野弄出来的动静,已经最快速、最大范围地澄清了那些照片是假的,但人心就是这样,都喜欢看刺激的八卦。
辟谣?不好意思,没耐心多看两行字。
反正刀子不是扎自己身上。
连房东太太都发微信问她了,虽然是关心,但也旁敲侧击她老公这么有钱她怎么还住到这旧小区来,夏小梨只能提前把下个月的房租先交了,堵住了打探。
“爸爸,我拿奖了喔,就是上次跟你说的设计比赛,第一名,厉害吧?还挣了50万奖金呢,我的钱现在可足足够你做手术了,还有以后康复治疗,奶奶的药费那都妥妥的。”
夏小梨拿着毛巾一边给夏耀平擦手,一边絮叨。
“医生刚说可以做手术评估了,说不定三个月内就能出国做手术,等你醒了,宝宝都还没——”
“耀平可以做手术了?”
身后忽然插进一道有些激动的男声。
夏小梨回头一看,笑了:“峥叔你来啦。”
“嗯,路过顺便来看看。”
严秉峥走进来,眼睛看着一动不动的夏耀平。
“你刚刚是说,你爸爸有手术苏醒的机会了?”
第221章 你听我解释
夏小梨点点头,很高兴地把和医生的谈话内容说了。
严秉峥沉默听了一会儿,露出如释重负的笑:“那真是太好了!”
“昨天叔办案去了,没接到你电话,今早问了你那案子,局长已经安排了人继续查匿名爆假料的人,小梨,你和……那个,是真结婚了?”
夏小梨挠挠头,她和刑赫野的事有点复杂,不好给别人细说,就点了点头。
“你这孩子,结婚了都瞒着。”
严秉峥倒没多说什么,抬手拍拍夏小梨的肩膀。
“你那个比赛,阿钰给我看了,很厉害,就是镜头里瞧着太瘦,你爸这有护工照看,还有你奶奶,你也不用天天跑,有时间多来家里吃饭。”
两人聊了几句话,刑赫野就来了。
男人身高腿长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锐好看的眸,随意倚在门边,反手敲了敲。
想到就是这个权势极盛的年轻人在派人追查乔美玲,严秉峥心底微沉,点了点头,就要告辞。
刑赫野收回观察的视线,走进来,随口问:“你这个叔叔,就是之前你去他家吃饭那个?老刑警了吧。”
“对,我爸爸以前是刑警队的,峥叔是缉毒系统的,说是以前经常合作办案,峥叔可厉害了,跟我爸一样。”
说起爸爸以前,夏小梨挺高兴,虽然她也都是听说的。
女孩扭头看支着长腿坐在空桌边,颇有耐心听着的刑赫野,男人手里勾着一个小白色塑料袋,装药的。
“你呢,复诊怎样了?”
刑赫野抱臂笑了笑,拖着还有些低哑的嗓音,略带埋怨:“总算想起来问我了啊,医生说……”
男人语气微落:“不太好。”
夏小梨立马站起身,急问:“怎么又不好了?今天不是咳得少了吗?”
刑赫野愉快地打量夏小梨着急自己的模样,又扯了扯口罩。
“医生说没好透,还有一定传染风险,还不能亲你。”
“……”
夏小梨手指蜷了蜷,脸上泛红又无语,看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夏耀平,手上毛巾扔过去。
“不要胡说。”
刑赫野轻松接住,黑眸含笑,无赖似的:“不能亲,说还不给说了。”
第286章
夏小梨难为情,一急就又提:“我、我们是要离婚的,协议书呢,律师还没看完吗?”
刑三爷脸上的笑卡住,挑起眉,控诉道:“夏梨宝,你年纪小小怎么还耍赖。”
“我什么时候——”夏小梨瞪大眼要反驳,那天刑赫野烧得厉害在车里说的话突然蹦了出来。
他说能不能先不离婚,他说要追她。
夏小梨当时没说话,但也没抽回被抓着的手。
她心里很矛盾。
刑赫野出国那几天发生的事,对她造成的刺激和阴影太大了,那天她在酒吧问调酒师,“人是可以同时爱很多人的吗?”
在她被祈斯玄搀着离开时,调酒师回了。
“人的感情不能控制,但可以分成很多份。”
当时,夏小梨听得心口发刺,但也觉得没说错,很有道理。
夏小梨低下头,看着脚下病房的地板,回了回神。
然后,抬起头看着刑赫野,平静地问出了一直以来隐隐有答案的疑问:
“刑先生,您当初找我假结婚,是因为谢小姐要和您大哥订婚了吗?”
“所以,选在他们订婚那天,叫我去结婚,再把我带去订婚宴。”
两人毫无阻隔地对视着。
刑赫野戴着口罩,夏小梨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看清他的眼神,那是她说对了的反应。
果然,刑赫野默了半晌,回答:“是。”
悬着的大石终究是砸下来了,夏小梨不自觉紧绷的身体反而一松。
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艹!我话没说完,你知道什么了!
刑三爷呼吸一紧,直起身,加快语速解释:“事情是这么回事,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准确的说,是因为和她订婚的是刑砚勤,我要给他们找不痛快。”
……?
夏小梨脸上冒出大大的问号。
这跟我理解的意思,有什么区别?
刑赫野被她脸上的疑惑噎了噎。
靠,这该怎么解释?
刑云栋夫妇的陈年纠葛,他糟糕至极的童年,对父母的怨恨,和大哥幼时的积怨……
又涉及到他最不愿意让夏小梨知道的,那段被绑架折辱、恶心至极的过去。
刑赫野把药袋子往桌上一扔,靠近了,握住夏小梨的肩膀:
“夏小梨,你听我说,我对谢晚凝没有——”
手机铃声却在此时响起。
他不耐地掏出手机要挂断,被夏小梨阻止了。
“没关系,您先接。”
男人不爽地瞪一眼来电,接通,粗声道:“说!什么事。”
你他妈最好是有急事!
电话那头的吴方越,被老板的火气轰了一脸,以为是自己办事不力这么久还没抓到乔美玲,连忙汇报:
“老大!发现了乔美玲的踪迹!”
刑赫野眼底骤冷,周身气势瞬间变了,“在哪。”
医院中空回廊上方,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黑压。
男人站在走廊上,听着手机那头的汇报。
“……张值那小子去一家纹身店纹身,恰巧跟老纹身师聊出来的,他很多年前给一个脸上有伤疤的女人纹身,纹的黑蜘蛛,那女人前天去过,还补了色……”
刑赫野挂断电话后,抬头望一眼阴沉的天幕,眼底浮起浓稠的幽戾。
转身回到病房门口,还未说话,夏小梨先走过来,把药袋子递给他,语气温软平静。
“您去忙吧,要下雨了,别又着凉。”
话音刚落,哗啦啦的雨声,应声传来。
冷雾的水汽从走廊扑到后背,让男人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一股熟悉的,难以遏制的躁怒和恶心感,猛窜上来。
耻辱至极,二十年了,他刑赫野居然摆脱不了这样懦弱无能的应激反应。
透过衣柜缝隙,奢华房间里,至亲父母先后带人进来,像畜生一样叉叉的可怕景象。
疯女人尖利的红指甲,令人作呕的抓挠触感。尖硬的塑料扎带被挣扎得深深割进皮肉里,锥心的痛。
只需要一点刺激,就会历历在目,如蛆附骨。
第222章 都怪夫人太机灵
七岁的刑赫野,被鲨史在温哈古堡的巨大衣柜里。
如今,他必须亲手把那个该死的疯女人弄死,才能把那个孱弱无能的自己,和肮脏恶心的记忆全部拔除!
刑赫野抬手接过药袋子,五指用力得手背青筋暴起,哑声开口:
“再等等,我一定会向你解释清楚。”
“好。”
雨越下越大,夏小梨望着男人避着雨大步离开的背影,垂下羽睫。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青青,我考虑好了,我去。”
……
寒凉秋雨砸在屋檐上,发出啪啪嗒的响动,遮掩了许多动静。
“快!!”
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从巷子里追出来。
“妈的!比泥鳅还滑手!”
越来越大的雨幕遮蔽视线,吴方越抬手狠狠刮掉雨衣兜帽透明帘上冰凉的水珠,看着四通八达的巷子,喘了口粗气。
“她肯定摔伤腿了,你上那边,你们两个上那两头!绝对不能再让她跑了!”
又半个小时后。
停在雨幕中的迈巴赫,后排车窗被人小心敲动。
车窗半降下来。
第287章
吴方越看着男人冷漠森然的侧脸,艰难咽了咽跑得冒烟的嗓子,弯腰低下头。
“老大,人,没抓到。”
刑赫野下颚压紧,却难得没骂人,只森冷道:
“再查一遍她的关系网,不管有多远,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清楚。”
“一个将近二十年没回国的女人,能次次躲过你们的搜查,一定有人在暗中帮她。”
……
一辆套牌车穿过雨幕,驶入京郊一处无人的仓库里。
生锈的卷帘铁门被飞快拉下,隔绝了大雨和光线。
后排车门被猛力拉开,浑身湿透躺在后排的乔美玲被粗鲁拉下车,扔在地上。
“我说没说过让你马上走!”
严秉峥气喘吁吁,怒不可遏,“差一点我就暴露了!那姓刑的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被他抓到,我们都会被你害死!”
“咳……”
乔美玲捂着跳墙摔伤的右腿,撑坐起身,抓开挡在脸上的湿发,露出眼下黑得渗人的黑蜘蛛纹身。
前两天刚补的青黑色,被雨泅得晕开,看起来更为可怖。
“表哥,现在可不是我去招惹他,是那臭小子要找我报仇,呵……”
她抬起头,看着一身黑衣也湿透了的严秉峥,咧嘴狠笑。
“当年我就不该话那么多,直接把他弄死!再把尸体从楼上扔下去,摔在刑云栋那个渣男面前!左右都是他儿子,弄死哪个都赚了!”
“啪!”
她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
“乔美玲!你失心疯了是不是!当年我更不该救你!你赶紧滚!我不会再管你!”
乔美玲擦一把脸,突然“呵呵”狂笑起来,她妩媚地仰起脖子,轻飘飘说:“表哥,你怎么还那么天真。”
她抬手又指严秉峥,又指指自己,“你,跟我,始终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动我,狂蟒不会放过你。”
“我要是被抓了,可不是什么嘴严的人,你们也逃不了。”
-
幸福里小区。
“喂青青,我准备出发了,没事我自己去就行,你认真准备考试,可别挂科了。”
“好,落地了给你们报平安,知道知道,特产特产。”
夏小梨检查了屋里的水电都关了,挎上包,又仔细翻翻确定钙片都带上了。
拉着行李箱出去,锁门。
刚走到楼梯口,就碰上两个工人搬着一块超大的扁东西上来,她自觉拉着行李箱往后让让。
工人朝她憨厚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小姑娘,不赶巧,你等一等。”
夏小梨弯起眼,说:“没关系。”
两人小心搬着蒙着细绒布的大块东西上来,经过夏小梨的时候,绒布还滑了下来,露出原木色,像是大相框的背面。
她顺手抓住,又给挂了上去,又被工人谢了几声。
东西被搬进了斜对面的房间,怪不得最近老隐约听到装修声。
夏小梨刚想拉着行李箱下楼梯,又有两个工人搬着更大的覆着膜的家具紧跟着上来了。
“不好意思啊,很快。”
夏小梨好脾气地笑笑,探头往楼梯下望。
好家伙,一路楼道都挤满了。
全抬着大家伙,一双双淳朴的眼抬望着她,皮肤黝黑,憨实地笑出一口白牙。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麻烦你再等一等。”
这是请了多少工人,第一次见搬家这样搬的,就非得一次性一起搬上来吗?
夏小梨失笑:“没关系,我不赶时间。”
虽然提前预留了充足的时间,但等夏小梨顺利下到楼下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
她想了想,干脆拖着行李箱往小区右边的树荫角落走。
坐在车里日常盯梢的王平安,看着直直过来的夏小梨一愣,好一通假动作后,抓起报纸挡住脸。
不一会儿,车窗被轻轻敲响了。
完,真被发现了!
车窗降下,王平安尴尬地打招呼:“小梨夫人,这么巧……”
夏小梨弯下腰,和气地笑道:“王叔,能麻烦你送我去机场吗?打车时间有点点赶。”
行李箱被放上车尾箱,王平安坐上驾驶座,瞟着后视镜里的夏小梨,内心天人交战,悄悄伸手摸向手机。
夏小梨抬起头,笑眯眯:“王叔,我这是去工作,您不着急告诉刑先生。”
“夫人说笑了,我就是看看时间,一定给您准时送到。”
王平安呵呵笑着收回手,认命地平稳启动车。
刑总,这您可别怪罪我啊!
是夫人太机灵了!
……
机场。
王平安一路替夏小梨拉着行李箱,亲眼看清夏小梨值机的航班,办了托运,把人小心送到检票口。
夏小梨一检完票转身进去,他立马掏出手机打电话,急吼:
“刑总!夫人去k国工作了!!!”
这气如洪钟的嗓门,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走在登机通道里的夏小梨自然也听见了。
眉眼清丽的女孩扬起眉,唇角翘了翘,脚步没停。
与此同时,星宇大楼顶层会议室里。
原本汗流浃背站在大屏前汇报工作的高层,顿时噤声。
全场鸦雀无声,每个人都不知所以地转头,望向坐在上首本就心情不太美丽的老板。
离得最近、听得最清楚的周哲,直接瞳孔地震。
第288章
刑赫野盯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俊脸肌肉微微抽搐,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
“你没睡醒?”
第223章 k国,小梨老师忙成小陀螺
k国,兰卡尔岛机场接机口。
赵丹震惊望着拉着行李箱左顾右盼走出来的小女生,内心是崩溃的。
妈呀!我找来救场的花艺助理,怎么会是顶头boss的亲亲歪芙!!!!
巧合吧?一定是老板娘刚巧来旅游了吧?!
夏小梨微眯起眼,看清前方穿休闲衬衫的圆脸女人手上抓的a4纸,写的确实是自己名字,扬起笑,挥了挥手示意。
咵嚓!
赵丹听见自己脑壳天崩地裂的声音。
居然真是!
之前她一直以为是巧合同名,压根就没想过老板娘真会出来打工干兼职啊!!!
“那个……夏、呃咳夫人,”出机场的路上,赵丹语言功能直接混乱,“你是——”
夏小梨有预料会有这种情况,笑笑:“叫我小梨就好。”
使不得使不得!这可是老板娘!
赵丹紧张:“小梨老师,青青没跟我说过你是……”
“赵丹姐,我真的是在春日花店工作的。”
夏小梨说着从包里抓出一本用得有些旧的花艺设计速写本,弯起眼,俏皮道:“你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
国内。
“你说什么?!”
刚从手术台下来,回到办公室气都没喘匀的周医生,一口水直接喷到了电脑屏幕上。
“你说夏小梨干什么去了?”
“就出国打打工散散心啊~”
叶妙青拿着手机,蹲在a大图书馆外面的草坪边放风,一边揪草叶子,一边说:
“我一表姐做综艺策划的,他们新节目开工,请的花艺师有一个生病住院了,急换人,我就推荐了梨宝。”
“好早之前就聊过梨宝去兼职,后来是她要上课就没再提了,这回正好,她老师出国开研讨会了,梨宝因为那破事心情也不好,在国内一出门指不定就遇上人指指点点的,还不如到国外去待一段时间。”
“反正那节目是星宇投资的,她去了那儿,没人敢欺负她。”
“你们俩……”周逸明颇无语,“她都怀孕了,想散心出国旅行不就行了,还打工啊。”
叶妙青抖着肩膀笑:“你不懂,梨宝喜欢,她喜欢赚钱。”
“不对,”周逸明突然问,“这事赫野能同意?”
叶妙青心虚地低咳一声,“那什么,挂了,我去复习了。”
“等等!”周医生扶额,忧心建议道,“亲爱的,你最近可别出学校了,我怕赫野弄死你。”
叶妙青觉得此话没毛病,重重点头:“最近我忙复习呢,咱就不约会了,打打视频网恋就行。”
“你们也是真心大,她的身份去星宇项目组里兼职,谁敢使唤她,说不定待着更不顺心。”
叶妙青拍拍手,得意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梨宝聪明能干勤快又可爱!跟她一起共事的,没人会不喜欢她。”
-
两天后。
k国阳光明媚,气候宜人。
被称为“被遗落的最美海岛”的兰卡尔岛,有一座红砖白墙的欧式小镇。
在小镇边最靠近海边的地方,一间美如梦幻的透明玻璃房花店,即将完全成型。
“小梨老师,你看看这些是不是这么摆?”
“小梨老师,昨天醒的花都开好了,要怎么弄?”
“小梨老师,艺人都下飞机了,直播已经开机了,这儿能赶得及吗?”
穿着宽松t恤牛仔裤的女孩,在众人一声接一声的召唤中,忙得小陀螺似的。
夏小梨把手里的捧花扎彩带束紧,把桌上已经做好的七个漂亮小捧花,全抱起来,回道:
“赶得及,花店里面基本都布置好了,这些摆到门口的花架上,就可以了。”
“诶好!我去摆,您喝口水歇会儿。”
夏小梨接过对方递来的水喝了几口,叉腰望着前方阳光下美得让人心旷神怡的玻璃花房。
海风吹到身上来,浑身都自在舒坦得很,什么烦恼都没了。
出来这一趟,真是对了。
不远处,赵丹拿脚本戳戳旁边人手臂,邀功道:“方导,这回不怪我了吧?”
总导演方博点头:“不错,以为你请了个活祖宗过来,没想到是个那么能扛事儿的,回头给你记奖金。”
“谢方导!”
赵丹嘿嘿一笑,“不过,这位的薪水是不是也得提上一提,我本来按兼职小助理的工资招来的,人家现在直接干的花艺总顾问的活。”
她比着手指说:“店面陈列设计、插花、花材处理后勤全给安排妥了,比原先咱策划案准备的还详细实用,其他几个花艺师都乐意听她的,要不是她救场,可耽误节目录制了,不涨工资说不过去。”
方博听得点了几回头,反应过来夏小梨的身份,低声嫌弃道:“你以为是你,人家能差那点工资?”
“我表妹说了,小梨老师就喜欢凭实力挣钱,多劳多得嘛。”
赵丹看一眼夏小梨毫无架子又闲不去住帮忙浇花的模样,忍不住八卦:
“欸方导,咱刑总,就没发点什么圣旨过来?”
方博斜她一眼,“哼,你说呢?”
第289章
人称“内娱最强综艺导演”的方博侧了侧头,指着脑门说:“看见我这撮白头发没有?”
“看见了。”
“就是这两天刚长出来的!”
方博糟心地挥挥手,“行了,少打听。通知各部门准备,两点准时开机,艺人到了别出岔子。”
由两国政府旅游部合作牵头的,星宇娱乐主投资的s+大型旅游直播真人秀《海边花游记》,在今日正式开始录制。
艺人车队抵达的时候,已经忙活完的夏小梨正坐在折叠椅上,吃阳光玫瑰大葡萄和新鲜出炉的小蛋糕。
该说不说,没想到出来录节目员工后勤福利这么好,下午茶都分两顿,超级丰富的!
不过,大部分人都顾不上吃,要正式开工了,摄影、灯光、收音、各种执行导演……所有工作人员扛上家伙就熟练就位。
属于美术道具组的夏小梨最重要的工作已经完成,这会儿没什么事,可以坐在角落的帐篷底下,看新鲜。
女孩捧着一盒洗好的葡萄,一口一个嚼嚼嚼,每当身边有人经过,就笑眯眯捧起来邀人吃。
经过两天的相处,原本心里犯嘀咕的节目组工作人员,早就摒除了偏见和防备,没人提夏小梨“老板娘”的身份,全拿她当能力强又单纯好相处的同事小妹妹看。
大家也都不客气,都乐呵着伸手捻两颗吃了,还会忙里偷闲站在边上,和夏小梨唠两句。
现场氛围紧张有序,又十分舒心。
殊不知这一切,全都落入了某个后槽牙都快要酸倒的男人眼中。
第224章 活像个变态跟踪狂
距此二十米外的一栋三层洋房里。
周哲小心地推推桌上粒粒饱满品相极佳的葡萄。
“老板,看夫人吃着挺好吃的,你也尝尝。”
刑赫野斜他一眼,“明天开始让他们换成一整块的瓜果,分来分去,到她嘴里没几个。”
周特助:“……”
我都不想说你,你那是心疼水果吗?
这醋都吃!
“老大,都来两天了,你不去见夫人吗,是怕夫人不高兴?”
男人矜傲捻起葡萄的动作一顿,语气凉凉:“话这么多,你很闲?”
是挺闲的。
天天像个变态一样守在这偷窥,工作都是远程处理的。
“……臣,马上就去忙。”
周特助识趣躬了躬身,拎起被嫌弃的一串貌美大葡萄转身回了客厅。
刑赫野抱臂站在露台,眯眸望着坐在沙滩边遮荫帐篷下的夏小梨。
女孩笑得很开心,探着脑袋看别人录节目,和谁都相谈甚欢,十分自在。
他最近,似乎都没见过她这种完全放松的笑容。
这一次,夏小梨是光明正大离开的,坐的是他安排的司机的车,去的是他掌控之下的节目组。
所以,刑赫野没有像之前一样贸然出现露头就抓人,不想逼得太紧。
虽然他照样生气,气得顺手把打电话来想服软下台阶的刑老爷子又喷了一顿,差点享年八十。
帐篷下,女孩又笑容甜甜地向一个抓着收音麦路过的大哥分享了超好吃的葡萄。
刑赫野眼皮微压,修长的指骨动了动,透着蠢蠢欲动的阴翳。
要不是怀孕了,真该干脆关起来,摁在屋里,直接做到她求饶听话,折腾得没力气闹,不就追到了。
何至于这么束手束脚。
浑然不知某人禁欲三个月已经开始变态的夏小梨,正托着腮,颇有兴致地瞧肖颖儿在镜头前,和其他艺人上演一出惊喜又激动的戏剧性见面,仿佛都是相见恨晚的老友。
花游记的常驻录制嘉宾一共七人,四女三男,有两个知名演员、两个当红流量、两个艺术家,以及肖颖儿这个半黑半红的。
一行人兴奋地拿起玻璃花房门前的精美小捧花,抽出导演组塞的任务卡,刚赞不绝口感叹花店出乎意料的美,就被卡片的内容,吓得集体“崩溃”。
作为一个只会闭眼演尸体的跑龙套,夏小梨不得不感慨,当明星心理素质真强。
周围那么多人,那么多镜头,还能每个反应都给足了看点和笑点。
“一块钱都没有,帐篷还要赊账,导演~这也太狠心了吧!”
听着那头激动的嚷声,夏小梨小声地好奇问:
“王哥,节目组不给经费又不给食材,是要他们开花店挣钱了,自己买菜吗,那今天第一天怎么办?真饿着?”
现场制片王涛把葡萄咽下去,笑着指指前边的大海解释:“他们可以选择继续赊账,或者,到海边捕鱼。”
“啊?”
很少看户外综艺的夏小梨,还不知道这些搞真人秀的节目组,能有多“缺德”。
王涛看着夏小梨惊讶地抬头望着自己的乌亮大眼睛,心里微跳,连忙移开视线。
胆大包天,这可是刑总的老婆!
……
傍晚,蔚蓝的大海在夕阳下美得惊心动魄。
一艘十分简陋的小木船在激烈的晃动下,成功翻船,所有人全下了饺子。
“啊啊啊啊啊!!我的鱼——!!!”
随着当红炸子鸡大帅哥的一声惨叫,七个平日里光鲜亮丽的俊男靓女大明星,在海里扑腾着捞“逝去”的海鱼的搞笑场面,把今天花游记首次直播在线播放量冲到了最高峰。
沙滩上,所有工作人员都十分有职业素养地没笑出声来。
第290章
只有夏小梨这个综艺菜鸟,握着导演点头给的大疆mini云台相机,笑得直抖。
女孩憋着笑,连忙走开一些,免得自己的声音被录进去了。
一抬头,却发现前方的视角海岸线美得更加瑰丽动人。
她抬起手里小巧的相机,把这遗漏的风景录进去。
这一边的沙滩上游客不少,临时上岗的素材工夏小梨举着相机兴致勃勃地到处拍。
余光忽然扫到什么,她飞快转头,看见一对穿着泳衣牵着手的外国情侣。
女孩歪了歪脑袋,走近几步,又在人来人往的游客群中探寻着望了望,没看到那道高挑的身影。
难道是看错了?
夏小梨脸上的笑收了收,看着脚下一荡一荡的浅浅海水,脸上露出若有所想的神色。
海鲜过敏的人,会讨厌这么漂亮的大海吗?
终究,还是想起来某位挑剔大王,有点在意他这次没有出现。
“小梨老师!阿米问刚到的那批花,要不要浇水!”
岸上,一道喊声传来。
夏小梨应了一声,把相机关了,一步一步踩着细腻的沙子往回走。
男人从一棵巨大的椰树后走出来,斜倚望着女孩的背影,两指捏着手机轻晃。
哼,看来也不是完全乐不思蜀不想我嘛。
薄唇傲娇地勾起一点弧度,刑赫野斜眼扫旁边一眼,嫌弃道:
“下回机灵点,碍手碍脚。”
周特助蹲在地上,面容扭曲地揉着方才紧急藏身时被老板重重踩了一脚的脚丫,敢怒不敢言。
老板这真是玩上瘾了,活像个变态跟踪狂,还搞偷拍!
啧,这会儿又不嫌弃沙滩脏了?
……
夜幕降临,工作人员轮班来吃饭。
夏小梨端着盒饭站到边上,把凳子让给扛了一天摄像机的摄像组坐。
“小梨老师,你坐你坐。”
“没事,我站着好消化,能多吃点嘿嘿。”
大家也没再客气,掰了筷子就飞快扒饭。
一个女生拿着饭盒经过,“哇,小梨老师,你的盒饭看起来好好吃喔!”
“啊,跟你们的不一样吗?小柯拿给我的。”夏小梨大方地把饭盒递出去,“你想吃什么,尝尝?”
小柯是总导演的助理。
女生顿时想到夏小梨的另一层身份,连忙摆摆手,笑嘻嘻:“嘿嘿不用不用,后厨一般都做好几种盒饭的,我这人就这样,看别人碗里的更香。”
其他人帮腔,调侃道:“小梨老师你别管她,阿桃嘴馋得很,看别人啃树皮都说香。”
“不过这回出来,厨子手艺是好了很多,菜也丰富了,经费杠杠的。”
大家嘴上闲聊,心里其实都知道这是托了谁的福,这次出来录节目才没有这么特种兵,伙食还特好,各种点心零食水果。
阿弥陀佛,要是可爱的老板娘次次都跟着来录节目该多好!
夏小梨不疑有他,端着被特别加量加料的盒饭,走到一块安静的路牙子坐下,吃得香喷喷。
还有人给她送了一杯鲜榨果汁过来。
海边的夜晚,天空繁星点点,海风拂到脸上特别舒服。
夏小梨吃着吃着,把拖鞋脱了,双腿舒服地伸直了,脚丫子塞进凉凉的细沙里。
突然,边上传来悉索的脚步声。
一道瘦长的影子映了过来。
第225章 谁说我没有证据
“夏小梨,给我拿点吃的。”
“啊?”
“别说没有啊,早看见你了,一整天不是吃这就是吃那的。”
夏小梨仰脸看着来人,眨眨眼,然后慢悠悠夹起一块剔了骨的香煎鱼排塞嘴里,嚼嚼嚼,看得人咽口水。
等咽完了,她才歪了歪头笑道:“你们不是下海打鱼去了,没吃上?”
肖颖儿被坑爹节目组饿得前胸贴后背,没心思跟夏小梨对台找茬,她特意避开镜头就是来找吃的。
今天第一天录制被节目组坑了个大的,辛辛苦苦捞的海鲜也全打了水漂,伙食没着落,其他嘉宾全早有准备行李藏了吃的,一背过镜头就偷吃,就她失策,全是衣服首饰面膜。
想找工作人员撒个娇顺点,结果居然个个跟镶钢板似的,说不能破坏游戏规则。
气死!要不是看中这个节目必爆,能让她翻红,老娘会来这捞鱼、卖花、和花泥?
肖颖儿抹开脸,指着夏小梨旁边的果汁和果切,自来熟道:
“你不是工作人员?这么多你也吃不完,分我一份。”
真厉害,装得没事人似的,跟你关系很好吗?
夏小梨伸手护住身旁的吃的,笑嘻嘻拒绝:“不好意思,我胃口超大。”
肖颖儿嘴角一抽,饿肚子本就心情差,跟夏小梨积怨的火气又涌上来。
她抬眸扫一眼周围没别人,拉下脸,低声威胁道:
“夏小梨,老桌爆料没给够你教训是不是?”
夏小梨嘴角凝住,立马反应过来,拧眉:“这事是你干的?”
肖颖儿抱臂,妩媚地弯腰,有恃无恐地眯眸看着夏小梨:“是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
“别以为你躲得过一次,还能躲过第二次,等着吧,不收拾了你,怎么对得起我被你害得差点封杀,星宇也迟早会被天奇摁下去,当狗踩。”
这人真是绝了,恶人先告知。
第291章
夏小梨气笑了:“那是你自己咎由自取!谁逼你开小号造假,捆着刑赫野博热度了?”
肖颖儿脸上闪过怒意,突然抬脚碰翻夏小梨的果汁和果切,差点弄湿她的裤子,脸上却十分无辜。
“哎呀,腿突然抽筋不听使唤了,不过你胃口这么大,捡起来应该还能吃,”她抬手挥了挥,“不打扰你咯~”
“肖颖儿你神经病啊!浪费粮食,活该饿肚子!”
夏小梨怒瞪着她,强忍着坐在原地没动,也没把手里的盒饭直接砸过去。
肖颖儿不痛不痒地嗤笑一声,似在嘲笑她的好欺负,转身扭着腰走了。
夏小梨屏着息,立即把手背到身后,抓出还在录像中的mini云台相机,对准肖颖儿的背影,直到录到她的侧脸,才摁下保存。
这原本她是随手立在身后,想录天空夜景的。
夏小梨压下又气又激动的情绪,把饭吃完,收拾了垃圾,才抓着相机,快步去了总导演的帐篷。
不远处的洋房里,刑赫野挑剔地推开只吃了三分之一的西餐,扯纸巾擦了擦嘴。
“老板!警方定位到匿名爆料人的信息了!”
周哲推门进来,扬扬手机:“叫王志高!一个臭名昭著的狗仔。”
-
国内。
“乔欣!”
宋郁从餐厅追出来,抓住宋乔欣的手臂。
“哥解释过了,那就是一种发泄压力的方式,你情我愿,没有伤天害理!我就是、有时候压力太大了,才会去绳井,也不是什么变态!”
他压着快要爆发的阴暗情绪,死死盯着双眼通红一言不发的宋乔欣,恳切道:“乔欣,哥马上就要搬出去了,你也要跟爸妈一样,因为这个事再也不认我了?”
“我只有你了。”
宋乔欣眼神挣扎地看着眼前人,在她五岁时出现,从小到大一直很疼爱她的哥哥。
那么温柔的哥哥,到底为什么会是那么嗜血恐怖的人呢……
她抖着声音开口:“我……”
忽然一道隐约的震动声传来。
“谁!”宋郁转头厉喝。
躲在树丛里兴致勃勃偷拍豪门秘辛的王志高,立马收起相机转头就跑,没跑两步被扯住后衣领,痛摔在了路上。
狠厉的拳脚,紧跟着落了下来。
“啊——饶命!啊!别打了,别打了!”
“滚!”
宋郁又踹了一脚,把储存卡抽出来,相机直接砸碎在地上。
男人眼神里的毒辣和扭曲的表情,让王志高这种老油条都不寒而栗,捂着剧痛的肋骨,顶着满脸鼻血爬起来跑了。
宋郁盯着黝黑的草丛,缓缓把拳头上沾染的血迹擦到衣摆上,调整了面部表情,一转身,却对上宋乔欣惊恐惧怕的眼神。
“乔欣……”
宋乔欣颤抖着后退,“别!你别过来!”
另一头,王志高跑得靠在一个树上,气喘吁吁地掏出不停震动的手机,骂道:“谁啊!催催催催命呢!”
“王志高,这里是京市公安海丰分局,有个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
-
几天后。
“方导,今天怎么又安排我做单独的任务呀?那我都不能跟哥哥姐姐们一起玩了。”
花游记的嘉宾们刚在海岛小镇上卖艺卖花回来,就又抽了新的任务卡,肖颖儿看到内容,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一下来就找了总导演。
“颖儿,这是随机抽的嘛,到花圃挑肥施肥的任务也很重要,后面有大用的。”
方博笑呵呵三言两语把人打发了。
随着花游记的热播,几位嘉宾的粉丝每天在各个热搜里欢天喜地地卖安利。
只有肖颖儿的粉丝又开始发疯,控诉颖颖出镜时长越来越短,辱骂节目组不做人,每次都把她分去做最苦最累的活,还没几个镜头。
有路人评论一句“肖颖儿感觉茶里茶气的,看谁都带着狐媚气,镜头越少越好,不想看她”,被粉丝追着骂到销号。
粉丝怼天怼地骂节目组,结果肖颖儿镜头依旧越来越少,甚至今天的节目里直接没了人影。
k国卡尔兰岛,花游记录制现场。
肖颖儿握着手机,面色凝重地低头,一路越过众人拎着行李箱匆匆上了车,没和任何人打招呼。
该死的赵光权!
没种的男人!缩头乌龟!
她狠狠挂断依旧无人接听的电话,透过车窗死瞪着站在花店侧边的夏小梨。
女孩站在镜头外修剪花枝,扭头望着急急驶离的车,唇角缓缓翘起。
谁说我没有证据,好好等着舆论和法律的制裁吧。
第226章 求爱项链
少了一个嘉宾的花游记,节目照常录制直播,完全没受影响,甚至随着每期飞行嘉宾的到来,节目播出效果越来越好。
这天下午,夏小梨忙完后请了外出假,到小镇上逛逛。
红顶白墙的西式建筑,街上许多街头艺术家,玻璃橱窗里稀奇有趣的摆件,处处透着当地独特的人文艺术气息。
女孩穿着宽松的浅色连衣裙,头戴组里一个制片姐姐赞助的遮阳帽,挎着个小黄鸭帆布包,一路逛逛停停,时不时拿着云台相机拍一拍。
出来一趟,当然要给家人朋友们买特产,青青都馋好几回了。
夏小梨跟赵丹换了些k国纸币,操着不太流利的英文在异国他乡购物,不过她发现当地的物价实在有些超过。
第292章
妈呀,这也太贵了!!!
相当于国内五万八了!
夏小梨飞快小心放下手里很漂亮的艺术摆件,讪讪地朝店家笑了笑,脚下麻溜转身出去,继续探索下一家。
咱逛街么,穷有穷的逛法,不丢人!
奶奶、青青、语媚姐、可乐、峥叔……刑黛姐、钧意都买了。
还差……
夏小梨一边走,一边比着手指数,突然余光扫见一个很特别的手工小摊。
摊主是一位穿当地传统服饰的白胡子老爷爷。
夏小梨拿起一条珠串项链,问多少钱,结果老爷爷只会说k语,叽里咕噜了一大串。
只学会了“你好”“谢谢”的夏小梨,当然半个字都没听懂。
一老一小搁着小摊,比手画脚鸡同鸭讲了好一会儿,依旧无果。
夏小梨看着手里的项链。
是用不知何种材质的暗色雕纹晶石串成的,链坠是个银制的小骨头,项链的绳结样式也很特别,总之特别好看。
充满神秘又高贵的感觉,她一眼就看中了。
可是这想买,又无法沟通,女孩犹豫着看了又看,依旧舍不下,干脆拿出包里所有剩余的k币,又比划问了一遍。
老摊主又摆手又点头,叽里呱啦地比划着回她。
两人看起生意洽谈得十分热切,实际交流信息为零,信号完全对不上。
“……”
夏小梨有些沮丧,只能遗憾地放下手里的项链。
“他说,这条项链是k国古老流传下来的一种求爱项链,只能送给爱人。”
夏小梨闻声扭头,透过帽檐看见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刑赫野,惊讶得瞳孔都微微放大。
“寓意是……献祭肋骨,也要锁住他的心。”
男人单手插兜,俊脸上噙着戏谑惑人的笑,说着,微微俯身凑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价格999 k币,不贵,要买吗?”
夏小梨咽了咽有些发干的嗓子。
被刑赫野别有意味的放肆视线,盯得眼神开始飘忽,身体微微往后倾,看看面露八卦的老摊主,再看看站在刑赫野身后侧,两手拎满购物袋的周哲。
女孩右腿往后退了一步,抓着一把钱的左手悄悄往身后藏,撇下眼睫,莫名心虚道:
“我我钱不够了,不买了……”
刑赫野薄唇弧度勾得更高,黑眸幽深,突然更凑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倾覆过来。
夏小梨还没来得及躲,背在身后的左手就被抓住,拉出来。
男人强攥着她的手,笑容痞坏地直起身,抽出钱来,“这么不是够么,这么喜欢,怎么不买?”
“都是成功女人了,怎么还这么抠门。”
夏小梨被刑赫野直勾勾的眼神,和噙着亲昵语气故意逗弄的话,闹得脸颊隐隐发烫,越来越心虚。
要不是被攥住了手,真想钱都不要了,拔腿就跑。
一旁的周特助,无奈地抬起购物袋捂脸。
自家老板真是太不要脸了!当街抢小姑娘的辛苦打工钱,还逼着人给自己买求爱项链!
你都把人家一路上看中又嫌贵没买成的东西,全跟在后头买了单,偏偏就逮着这999调情。
啧啧啧。
……
卡尔兰岛的天气怡人,舒服得让人逛街都特别有心情。
钱已经花光光的夏小梨,左手手指勾着一个漂亮编织小布袋,右手手腕被人松松地握着,过马路。
她望着刑赫野高挑挺拔的背影,男人右手提着她装满特产的小黄鸭帆布包,看起来特别不搭。
又特别让人……有点心、动。
一路从小镇中心街逛完,再沿着街尾出去,又是超级漂亮的大海。
这里看起来开发程度比较低,更原生态,游客也少一些。
夏小梨被牵着往前走,要到沙滩上的话,要下前面大约半米的台阶。
有点高,夏小梨正想蹲下来,探脚下去。
刑赫野松开她的手,大长腿先一步轻松跳了下去,然后转身朝她伸开双手。
“看什么,你还想学我蹦下来不成。”
男人自然说着,伸手抓住她的手搭到自己肩上,手臂圈过她的大腿,直接抱了下去。
不远不近跟在后面拎包的周哲,直呼:
好家伙,学到了!
k国的空气,难道能激发人类的恋爱潜能吗?!
夏小梨半趴在刑赫野肩头,看着下面稳稳晃动的沙滩,心跳有些控制不住。
拍拍肩膀,小声说:“刑先生,可以放我下来了。”
刑赫野抱着她脚步不停,“等会儿,这块都是坑,能给你摔个大马哈。”
清爽微咸的海风拂过全身,海浪声荡入耳中。
夏小梨提着裙摆,赤裸的脚丫轻轻在海边踩水,细沙从脚趾间溢出去,痒得她哆嗦着嘻嘻笑。
“这里的海沙好细好细,特别舒服,海也漂亮,玻璃似的。”
刑赫野随意抄兜站在旁边,慵懒垂着眼,视线落在女孩莹白如玉的脚上。
海水裹着细沙覆到脚面,又退开,那抹白时隐时现,勾得人喉咙发痒。
如此美景当前,旁边的大高个却一直没声。
夏小梨扭头看过去,没忍住问:“刑先生,你是不喜欢海吗?”
刑赫野掀起眼皮看她一会儿,脑子一转,扯唇笑道:“你该不会是觉得海鲜过敏的人,会恨屋及乌讨厌海吧。”
第293章
这脑子可真灵光!这都猜到了。
夏小梨挠头干笑,“嘿嘿,合理推测,合理推测。”
刑赫野转过身来,好整以暇的抱臂,笑睨着她:“夏梨宝,你这什么强盗逻辑。”
“我还巨讨厌榴莲呢,还不是照样喜欢你。”
很爱吃榴莲的夏小梨:“……”
第227章 我跟你换
空气中,忽然寂静得只剩海浪声。
夏小梨飞快转回头,垂着脑袋,把脸蛋子掩在帽檐下,脚丫子在海沙里搓搓搓玩水,装听不见。
提着裙摆的手指,用力勾着那个精巧的手工小布袋。
刑赫野毫不意外地轻哼一声,眸光在那小布袋上停了停,不自觉露出一副“老子很想要,但老子不说”的傲娇表情。
“最近玩得开不开心。”
这周围就他们两个,夏小梨没好意思再装聋,踩着一个小贝壳,回:“开心呀~”
“不想问问我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可能没想。
出国这十天,虽然刑赫野每天都给她发消息,问她在做什么,吃饭没有,钙片吃没吃,可夏小梨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好像,他这次的反应太平静了,自己也说不清是失落于他的平静,还是隐隐觉得他在憋个大的气。
毕竟刑先生真的是脾气大大的主儿,夏小梨先斩后奏只身出国来放风,是做好了挨训准备的,甚至连回嘴的说辞都想好了。
结果,刑赫野这次好像真没生气?
“在想我怎么不生气?”
夏小梨脚下踩水的动作一顿。
这人真的有读心术吧?!是真的吧?!
刑赫野唇角勾起,伸手摘下夏小梨的帽子,缓缓俯身凑到她耳边,轻飘飘道:
“我当然,非常,生气。”
温热的气息拂入耳廊,痒得夏小梨打了个哆嗦,心也打哆嗦。
果然果然!
她踩水移开一丢丢,扭头看着刑赫野,小脸上挂起嘻嘻假笑:
“可是,我是成年人,可以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您现在不好管我的。”
毕竟是“即将要离婚”的关系,嗯嗯。
男人扬起一边眉毛,竟也赞同道:“当然。”
可还不等夏小梨顺杆爬,他又说:
“不过,你该庆幸这次来的是这儿,也没躲着跑。不然……”
刑赫野没说“不然”什么,只抬手掌住夏小梨的脸,指尖探进发间触到柔软的耳垂,拇指若即若离地在唇角摩挲。
“夏小梨,你可以尽情地玩,想去哪玩去哪玩。”
“只需要记住一点,我对你有十分充足的耐心,你跑不掉的。”
男人噙着危险恣肆的笑,眸中流露出势在必得又纵容的辉芒,看得人仿佛要被灼烧。
夏小梨心口发紧,像是有只兔子悄悄探出头来,两只长耳朵不停抖动,挠得人心肝都跟着颤。
她飞快垂下眼睫,指着俩人脚下,惊声:
“哇!刑先生!你脚下有只长绿毛的大脏螃蟹!”
刑赫野脸色一变,刚要低头撤腿,夏小梨叫着‘我帮你踩死它!’,飞快抬脚,重重踩到他脚背上。
趁着男人低头,飞快抬手在脸颊边扇扇风,暗暗吐气,好险!差点又被看害羞,落下风了。
嘴上还大义凛然地,“太狡猾了,跑那么快!要不是我,你大脚趾都要被夹断了!”
“……”
刑赫野看着还踩在脚背上的白嫩小脚丫,要说这力道没半点夹带私仇报复的意思。
猪都不信。
肌肤嫩滑的触感里混着粗粝的细沙,缓缓涌动的海水漫上来,让痒意加剧。莫名的,视觉和触觉刺激颇大。
喉结上下滚了滚,刑赫野直起身,抬眸,语气毫无异常地说:“夏小梨,天上有猪那么大的大海鸥。”
“啊?”
夏小梨刚一抬头,就被扣住后颈,吻住了。
呼吸紧密交缠几息后,女孩柔软的下唇被惩罚般轻咬了一下。
刑赫野退开半寸,睇着被亲得唇瓣嫣红小脸红扑扑的夏小梨,亲昵取笑:
“小猪智商还骗人。”
说着,还抽出被踩的脚来,在女孩单薄的脚背上轻轻踩了踩。
“……”
夏小梨被火烧了屁股似的,退开两步,理不直气不壮道:“说了你现在不能随便亲我的!”
男人歪了歪头,露出无赖的痞笑,“那给你亲回来?我很公平的。”
“你想得美!”夏小梨羞赧得抿着小脸,抬脚又踩他一脚,“坏蛋!”
转身,重重踩水,要远离这个不守规矩的流氓。
男人望着女孩提着裙摆气咻咻的背影,低笑出声。
弯腰拎起女孩的鞋袜,右手悠闲地抄进兜里,抬腿不紧不慢地坠在后面跟着。
“夏梨宝,你给他们都买特产了,我的呢,我可给你拎了一路那蠢鸭子。”
前方的小人儿,专注沿着海边赶路,不应声。
男人眸中俱是宠腻喜欢的笑意,俊脸上笑容越来越大,拖着恣懒嗓音继续逗人。
“你不说,我可自己选了啊。”
“我吃亏点,就要那条999的便宜项链。”
便宜项链?
夏小梨扫了眼一直挂在手指上的迷你小布袋,999k币,可差不多是五千块了诶!
穷怒了!o(`w'*)o
女孩猛地转身,仰脸叉腰,气哼哼道:“不给,这是我给自己买的!有这么多脖子么你,你还要项链。”
第294章
刑赫野也停住脚步,站在离她5米远的地方,闻言垂眸扫一眼脖子上的黑钻锁骨链。
笑了。
男人拇指勾起颈间的锁骨细链,大方道:“那我跟你换,五千万换你的999,不让你吃亏。”
他笑得恣意,语气里满是诱惑,把夏小梨拿捏得死死的。
这小细链子!五千万!!!
万恶的资本家!!
夏小梨瞪大眼,差点打了个趔趄。
她对刑赫野脖子上这条锁骨链可谓印象过于深刻。
细链上一共间隔镶嵌着九颗黑钻,作为链坠的那颗稍大一些,会随着晃动发出暗芒。
为什么这么清楚呢?
当然是……她数过。
在夏小梨辛勤打工的那段时间里,每次刑赫野摁着她做某些不可描述之事的时候,那条神秘的漂亮链子总垂在她眼前晃荡。
晃动频率,随着某人的动作、力道不停地变,像是某种暗喻,色.。。情得很。
起初,她曾经分心数过好几回。
有一回,夏小梨耐不住,情不自禁仰起脖子时启唇叼住了黑钻链坠,不想叫得太羞人,也不想让它总晃得心痒。
结果,简直就是一嘴咬了狼脖子,惹了大祸。
被刑赫野卡着颈,发了疯似地折腾到天蒙蒙亮,浑身被碾得要散架,眼泪水都要流干了。
可惨,可惨,往事不堪回首。
没想到,她曾经把五千万咬嘴里了!
咬坏一颗,不得赔掉脑袋。
第228章 混蛋! 钱是无辜的。
夏小梨望着刑赫野性感有力的脖颈和锁骨,咽了咽嗓子。
金钱和美色当前,做人挺难的。
女孩脸上不自觉浮起晕红,清晰落入男人眸中。
那小脑瓜里想到了什么,简直不要太好猜。
刑赫野噙着深浓笑意,抬脚往前走,语气轻松地继续诱哄:“怎么样,这买卖不亏吧?”
夏小梨紧张眨了眨眼,手指用力攥着小布袋的勾绳。
五千万……
天杀的!我夏小梨可不是什么视金钱如粪土意志很坚定的人!
就是一条手工项链嘛,什么求爱不求爱的,不要迷信!厚着脸皮换出去,净赚四千九百九十九万五千!
你都能反过来包养刑赫野了,夏小梨!
身高腿长英俊多金的男人越走越近,夏小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敲起锣打起鼓,欢快唱响“翻身农奴把歌唱”。
……
远处。
周特助盘腿坐在沙滩边的阶梯上,正跟女友视频,身边摆着一堆购物袋,和老板娘鼓囊囊的小黄鸭帆布袋。
“我也想你啊亲爱的,应该还有一周。”
“我老板?他和老板娘在玩水呢,唉,我就一无情的拎包苦力。”
周哲说着抬头,人呢????
……
夕阳西下。
夏小梨步伐轻快地晃着手,纤细指尖勾着精致手编小袋子转圈圈。
望见前方的帐篷堆,她脚步微顿,扭脸看走在身边的男人,“你要过去么?”
刑三爷此时心情愉快,歪头瞧她,十分民主地征询小姑娘的意见:“想邀请我探班?”
夏小梨视线在男人敞开的领口飞快掠过,噘嘴轻哼一声,扭开脸往前走。
“不——想——”
刑赫野“听话”抬脚跟上,自然地握住她的腕,往下滑牵住小手,抬起来晃了晃。
“那我就勉为其难给老婆探个班。”
夏小梨瞧一眼两人的手,很有原则地抽回来,“谁是你老婆。”
“结婚证上写着,全世界都知道。”
还在追人的刑三爷脸上笑得荡漾,大长腿轻松跟上,嘴上欠得很。
“夏梨宝,你怎么翻脸不认人,都送我项链了,摊主的话忘了?”
夏小梨头都没回,理直气壮地抬起手,朝后面晃了晃白皙细腕上缠了好几圈的黑钻细链。
“这是交换,不是送,不作数的。”
刑赫野抖着肩闷笑一声,瞧着女孩轻快的背影,跟上去:“夏小猪,你现在有钱了,底气足了啊。”
“那当然,我,”夏小梨话突然顿住,望着停在玻璃花店门前的车,几个摄像正对着车里下来的人。
谢……
她突然停下脚步,刑三爷的大长腿完全没想着刹车,往人后背轻轻“碰瓷”上去,手臂往前揽住人,刚要再招惹两句,却也不期然看见了那人。
夏小梨挣开他的手臂,转身就瞪他。
那小眼神,分明就在骂:混蛋!你还把她带过来了!!!(以下省略一万字愤怒又不会带脏话的控诉。)
瞪完,转身就走。
刑赫野忙抓住她,解释:“这我不知道,我第一天就来抓、咳来看你了。”
夏小梨才不管,甩开手,深一步浅一步踩着细沙走了。
刑三爷脸顿时黑了。
扫过拎着行李箱下来在录制节目的谢晚凝,冷刀子甩向后头沉浸在拎包工角色中的周哲,“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
周特助之魂立马归位,忙不迭:“我马上问,马上去问!”
……
在异国录制节目,从未给任何剧组探过班的顶头老板突然现身,花游记全体员工顿感蓬荜生辉,并且屁屁凉凉。
因为,虽然节目播得很好,但老板大人似乎心情欠佳,刚一来,就板着脸快步进了总导演那。
第295章
组里人人皮都绷紧了,刚摆上的丰富高档探班福利都不敢多吃,恨不得全扛上家伙到录制第一线,为工作抛头颅洒热血。
“欸阿丹,小梨呢?”
赵丹朝那边的临时鲜花仓库抬了抬下巴,“那儿呢。”
来人小声嘀咕:“刑总来了,她怎么不过来,肯定是给她探班的吧,难道吵架了?刑总那脸色真是美丽冻人。”
一人抱着道具箱匆匆路过,插嘴:“刑总是不是跟谢晚凝一起来的,听说他们两家是世交,刚看了几眼,那气质绝了。”
“是啊,美得大明星似的,咱节目今天肯定热度还能再窜一窜,阿丹你说刑总有没有可能也出镜?找方导说说,要是能成,在线观看数必定爆炸了啊!”
赵丹惊恐脸:“这可能吗?刑总以前采访都没露过脸,想得挺美,那你怎么不说要是小梨也一起出镜,能爆上加爆?”
“手握流量密码”的夏小梨正坐在小马扎上,独自一人在鲜花仓库里整理花材。
卡兰尔兰岛鲜花极盛,但一直以来缺乏经营推广,所以花游记这个节目以“浪漫移动花店”为载体展开录制,直播艺人嘉宾们在异国他乡自给自足开花店+深度旅游的妙趣横生,同时展现当地的风土人情。
随着节目录制的顺利进行,每天的用花量越来越大。
组里一共有五个花艺师,一个是嘉宾们的指导老师兼助手,会经常出镜,其余的都是幕后工作者。
另外三个花艺师去花场选下一批花了,夏小梨回来后,就在这儿修枝剪叶。
女孩拿着专用的剪子,动作麻利,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这儿安静,隐约能听到不远处玻璃花店里嬉笑声,似乎正在给新嘉宾搞迎新,时不时传来融洽的哄笑声,气氛很好的样子。
也是,新嘉宾是豪门贵女、国际上知名的年轻大提琴艺术家,听说还受邀在不少大型直播晚会上演奏过,长得还漂亮,谁不喜欢?
就算真不喜欢,面上也得给够面子。
夏小梨捏剪子的动作一顿,眉心微蹙。
夏小梨,你想这些干什么呢,有劲没劲,酸不酸啊你。
她看一眼手腕上尊贵的“五千万”,无声轻出一口气。
钱是无辜的。
夕阳渐渐隐入海平面,帐篷里光线变差,夏小梨放下剪子,小心抻了抻腰。
她肚子还不怎么显,穿得又宽松,到现在除了赵丹没人发现她怀孕了,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女孩把剪下来的残枝败花全拢进垃圾袋里,拎着起身,一转身就对上了寻过来的刑赫野。
男人视线径直落在她抓着垃圾袋沾满土屑,还染了花花绿绿汁液的手上,眉心拧起。
夏小梨神色平静地拍了拍手上,惹得尘土飞扬。
刑赫野洁癖大发作,眉头皱得更紧,难忍地侧开一步,提起手臂遮掩口鼻,屏息嫌弃道:
“别拍了,脏死了。”
第229章 一次勇敢反抗,换来一生的自闭。
又嫌脏,又嫌脏,又没脏你身上去!
夏小梨恶向胆边生,脏兮兮的爪子张开,直接用力拍在刑赫野胸口,推开他。
“嫌脏你就走开。”
女孩抓着垃圾袋,抿着小脸就走。
刑赫野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缓缓低头看胸口乌黑的小巴掌印,仿佛是恶魔的触爪,要带着以亿计的脏污细菌往他皮肤里钻。
男人额头青筋直跳,咬牙警告:“夏小梨,你给我站住!”
夏小梨头也不回,快步往外头的大垃圾桶走,十分叛逆地脆声回道:
“站不住,我可要去超级脏的垃圾堆!”
哼,就知道你不可能跟过来。
夏小梨走到垃圾桶前,把垃圾袋抬高扔进去,还没放下手,身体突然打横腾空!
“啊!”她震惊地扭头看着脸色铁青的刑赫野,心里警铃大响,连忙推他肩膀,一下一个黑手印。
“干什么!你快放开我!”
“干什么?当然是收拾你。”
刑三爷牙痒痒地狞笑道,抱着她转身,正巧对上来扔垃圾的赵丹。
赵丹看着两人的姿势,再看看以“洁癖难搞”著称的刑总身上脏得没法看的高定衬衫,直接瞳孔地震了。
卧槽,小梨真乃牛人!
她连忙低头,让开道来,“刑总。”
刑赫野冷着脸,稳稳抱箍着不断挣扎的人,大步往前走。
夏小梨小身板踢腿蹬脚也蛄蛹不下来,忙伸出尔康手,求助外援:
“丹姐!丹姐!救我下来!!”
这可不敢救!
老板一个冰冷的眼刀削过来,赵丹直接双耳失聪,转回去认真扔垃圾。
刑赫野意味不明地扫夏小梨一眼,脚步不停。
刑洁癖这是真要宰了我呀!
玩脱了的夏小梨,见一个救兵没搬成,立马望向另一个从帐篷出来正要往花店去的现场制片王涛。
“王哥!王哥快救我!!”
王涛闻声惊讶地扭头望过来,这一看,差点手里的台本都惊掉了。
“王、哥。”
刑赫野轻声重复,森冷视线在王涛身上掠过,最后移到夏小梨脸上,轻飘飘道:
“很好。”
不光把老子的葡萄分给这男人吃,还喊上“王哥”了。
夏小梨心头一哆嗦。
许多待在各个遮阳棚里的后勤和幕后工作人员被这动静吸引得走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穿脏脏衣的老板强抱着老板娘,旁若无人地横穿而过。
第296章
“下一个准备喊谁?你可以尽情试试谁敢来救你。”
男人笑容冷渗渗地盯着夏小梨,语气温柔建议道,随后,抬起冷酷的眸:
“都给我滚回去干活。”
变脸速度惊天地泣鬼神。
所有人立马像被上了发条,果断自戳双目,转身就溜!其中,数手上还捧着水果盒在吃的周特助跑得最快。
夏小梨被抱着离离营地越来越远,眼睁睁望着一个个跑得比飞猪还快的背影,心里瓦凉瓦凉的。
天要亡我也!
这段时间的愉快共事,终究是错付了!
……
浴室里。
夏小梨惊乍的叫声,传遍整个总统套房。
“啊啊啊!别动别动!我这衣服才穿过三次!”
“我洗!我给你洗还不成么!”
女孩紧张地抓着差点被撕坏的衣领,小脸通红,又羞又气地瞪着一进来就要把她扒了的刑赫野。
这坏人一路旁若无人地抱着她在小镇上走,路上这么多外国人直看着他们笑,夏小梨冲动劲过了之后,脸皮都要臊得着火了,直接埋头捂脸,心里暗骂让刑赫野自己丢脸去。
等到听到开门、关门声,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这浴室没有京鼎府的大,但暧昧的灯光莫名让人十分紧张。
她摁了一大捧香波慢吞吞把小黑手洗干净了,还一直伸在水龙头底下做假动作,拖延时间,眼睛透过镜子,不停偷瞄脸色难看叉腰等着的男人。
“夏小梨,你当我瞎是吧?”
刑赫野视线扫了扫身上脏得不成样的衣服,不爽地催促道。
“你自己先脱了成不成,”夏小梨甩着手,不情不愿地走过来,试图再商量:“我给你洗衣服,你自己洗澡么。”
刑赫野气笑了:“我差这件衣服?赶紧的,谁给我弄这么脏的?”
一次勇敢反抗,换来一生的自闭。
夏·搓澡工·小梨,被迫又无薪上岗了。
脏污的衬衫被干净小手一颗颗解开纽扣,脱下来,正想放到架子上。
“扔了。”
败家!
夏小梨偷偷撇撇嘴,手臂拐弯把上万块的衬衫扔进了垃圾桶里,摁开淋浴,就要请这大爷站过去。
“裤子。”
刑三爷一动不动,挑眉提醒。
夏小梨清白的视线,顺着男人沟壑分明的八块腹肌和鲨鱼线往下,抵达收窄的裤腰,眼神开始飘忽。
男人的黑色西裤被踢了几个鞋印子,某个应该蛰伏的部.位,似乎……弧度不太对。
她孕早期摔了一跤胎不稳,为了避免擦枪走火,刑赫野不光睡觉把睡衣穿上了,甚至连简单的纾解都没让她帮忙过,两人已经许久没彻底裸裎相对过了。
这会儿,似乎有些、十分危险,夏小梨心里猛打退堂鼓。
女孩眼珠子左右动了动,突然捂着肚子,一副肚痛不适状。
刑赫野:“干什么。”
“我、我好像有点肚子疼,宝宝可能不舒服了。”
刑三爷抱臂扯唇,无情戳穿:“我抱你一路,你还不舒服上了。”
男人微微倾身,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每次产检的指标,我比你还清楚,孩子非常健康,具体说说哪里不舒服,我给你鉴定鉴定。”
可恶!
形势比人强,夏小梨咬着下唇,气咻咻地伸手解开男人的皮带,利落抽出来一扔,然后撇开眼,一鼓作气就用力把该死的长裤短裤一起褪下去,刚开始似乎还遇到了些许阻力。
“嘶——”
刑赫野浑身肌肉一抽,瞪向夏小梨,“你想把我弄断好离婚是不是!”
夏小梨也反应过来了,双手手指瞬间发麻,耳朵都红了。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谁让你那什么了……”
女孩结结巴巴的,越来越小声。
第230章 你应该感谢我暂时不是变态
刑赫野压了压腮,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弟弟,随后抬眸,盯着夏小梨努力偏着头的侧脸。
原本白皙的脸颊红得像抹了胭脂,一路蔓延到耳根,像要滴血。
竟然比以前还害羞。
男人心里的火气渐渐变了味。
“夏小梨,把衣服脱了。”
“已经脱了啊,快点站过去,我给你洗。”
夏小梨脑袋一动不动地催促,眼睛不偏不倚望着侧边的洗手台,心里怦怦直跳,只想“早死早超生”。
刑赫野抬脚,踩着滑到地上的裤子,走近半步,语气轻慢:
“我说,脱你的。”
夏小梨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惊愕地扭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刑赫野。
还未来得及说话,突然眼前一黑,抓得脏兮兮的上衣被从下往上撸了下来,一道抛物线精准进了垃圾桶。
“你干——”
下一秒,她的话就被彻底堵住。
男人俯下来,单手掌住她的后颈,强势地将她吻住,毫不客气长驱直入,把她未说完的话彻底搅散。
另一只手熟练往下,三下五除二,把她扒光了。
旁边的淋浴浇下来的温热水雾飘到皮肤上,让人莫名打了个激灵。
夏小梨回过神来,忙伸手去推,“唔——”
螳臂当车。
转瞬,她就被男人单手托着臀抱了起来,扣着双腕压在墙上,放肆地深吻。
第297章
毫无距离,极具威胁之物若即若离,让人浑身战栗。
女孩腹部微微隆起的光滑幅度,在紧贴的此刻,显得异常情.。。涩,让人血脉奔涌。
刑赫野微睁着眼,幽欲深眸凝着近在咫尺眼神渐渐迷离的女孩,身体逼得更近。
更狂烈的吻劈头盖脸而来,夏小梨完全招架不住,细眉微蹙仰着脸,很快就舌根发麻。
身体悬空的危险姿势,也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如影随形的清梨香,渐渐变得馥郁诱人……
突然,她臀下一凉。
被抱着坐到了洗手台上,夏小梨烧着火的身体,猝不及防被冰得起了鸡皮疙瘩,蹙眉发出娇軟的哼.吟声。
在浴室里显得格外明显,刺耳,羞耻爆表。
夏小梨猛得惊醒,还未来得及退开,又被刑赫野吻着抱起几分,再被放下时,触感已经不再冷。
男人恶劣纠缠的唇.。舌终于退出去。
夏小梨神魂俱懵,浑身发软,气喘吁吁地不自觉低头看,先被两人大喇喇痕迹难以形容的某处刺得瞳孔地震、灵魂出窍、三魂归天、脑袋轰轰响!
然后,余光才看见垫在自己屁股下的浴巾。
老天爷!夏小梨你色令智昏……
差点,差一点就被吃光光了!!!
她人都傻了。
刑赫野结实的手臂拢在女孩腰后,低头循着诱人的香气,一路亲啄到耳廊、耳后、雪粉细颈、纤瘦的肩窝。
男人焦渴得呼吸压都压不住,最后还是抵不住张嘴,咬了下去。
一阵刺痛传来,夏小梨终于彻底回神,抬手重重甩了一巴掌。
“啪!”
特别响,震得手掌都发麻。
夏小梨慌乱地攥紧手心,捂住身前,湿眸颤颤地瞪着刑赫野。
“你混蛋!”
男人英俊的脸上浮起清晰的巴掌印,深眸隐在顶灯的光影里,看不清晰里面的情绪。
但浑身张狂的侵略气息,依旧让人心头发颤。
刑赫野舌尖抵了抵微微发麻的腮,忽然抬眸直直凝视着,十分痞气又妖孽地笑了。
“夏小梨,你好甜。”
“……”
夏小梨双眸放大,瞳孔震了又震,忍不住肩膀往后躲。
他、他是不是被气疯了。
刑赫野擦了擦自己吻得微肿的唇角,跟着倾身,两手撑在夏小梨身侧,把人松松地禁锢住。
连眼神都放肆得仿佛能侵犯人。
女孩想躲闪的脸被掌住,视线避无可避。
“看着我,听好了。”
“夏小梨,我想和你作.艾。”
夏小梨瞪大眼,倒吸一口凉气,酡红的脸颊,都掩不住她对这种虎狼之词的震惊。
“不光是身体,我的灵魂,也很想跟你做。”
刑赫野神色平静又专注地缓缓启唇,说着直白得让人胆战心惊的话。
“你不知道,每次看见你,我有多想咬你,把你的味道全部据为己有,我的灵魂都叫嚣着把你吃掉。”
“你应该感谢我暂时只是个混蛋,不是变态。”
男人的双眸漆深如渊,深得想要把人吸进去,粗粝灼热的拇指,意味深浓地在女孩嫣红肿起的唇上捻揉。
夏小梨呼吸都屏住了,怔怔望着刑赫野,撑在浴巾上的双手忍不住攥紧。
刑赫野深深吸了一口气,周身近乎偏执的侵略感渐渐隐去,露出几分恣狂肆意,两指捏住女孩热乎乎的脸颊,亲昵地晃了晃。
“所以——宝宝可以和我耍脾气,但不能跑,知道么?”
夏小梨眸光颤了颤,咽了干哑的嗓子,怔怔点了点头。
“真乖。”
男人脸上露出几分愉快,伸手从架子上拿下一块浴巾,张开了裹在夏小梨哧裸的身上。
掌心慢条斯理地温柔捋开女孩黏在脖子上微湿的长发,但抵.着的身体没移开。
“你落地k国的时候,我就起飞了,只带了周哲,他的作用也不大,除了拎包,就是给你开小灶,优化菜单和下午茶。”
夏小梨微讶地微微睁大眼。
刑赫野手指勾着发丝,摸到肩窝的微红的牙印,语气慵懒危险:“可你总给别的男人吃,让我很不高兴。”
这话说的。
夏小梨抓着浴巾,没忍住小声纠正:“那是因为他们比较忙,我顺手分享,本来他们也有份。”
刑赫野落眸看她一眼,“我不管,不准给。”
“……”
“谢晚凝是节目组邀请的飞行嘉宾,这种小事我向来不会过问,也不知情。”
夏小梨垂下睫毛,没说话。
男人玩着她的头发,继续说:
“我跟她确实是所谓的青梅竹马,以前也习惯性照顾她,甚至以前觉得顺其自然跟她结婚也没什么关系。”
夏小梨抓着浴巾的指节蜷了蜷,刑赫野看见了,抬手捏了捏。
“不是喜欢,我对她从来没有男女之情的喜欢。”
第231章 想什么荤事呢你
“当初在他们订婚当天,抓你签契约去结婚,只是纯粹要气他们,他们,包括:她、刑砚勤、刑云栋,还有柳琬茵。”
刑赫野垂眸看着夏小梨,语气平静慵懒地说着。
“老头子下了召令,谁想继任刑家掌权人,就得‘先父凭子贵’给他生个曾孙,我虽然没兴趣,但他俩转头就订婚了,我不乐意让他们太痛快,能气死一个算一个。”
第298章
“至于,我跟家里这几个到底有什么恩怨。”
刑赫野流畅的话顿了顿,唇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一副很不想提的样子。
“以后再告诉你。总之,我对谢晚凝没有你想象中的难舍难分的感情。”
刑赫野看着夏小梨陷入沉思的模样,掌心捏了捏她的颈侧,抬眸想了想,“还有……”
“上回,我出差,真的只是受谢伯母所托才去的,没单独见面。除此之外,跟谢晚凝或者任何女人也都没见过,证据在我上次给你的u盘里,我又不是唐闻好吧。”
夏小梨这次反应大了点,抬起眼看他。
眼珠子又黑又干净。
“看什么,”刑赫野低哼一声,“难道我和那小子一样?老子清白都落你手上了。”
夏小梨:“……”
不等她发表高见,刑赫野又蹙眉回想还有什么没交代清楚。
“还有……还有什么?那次你说我去看她表演了?我可没去。”
夏小梨突然开口:“你都送花了。”
“她告诉你的?”
刑赫野蹙眉,指骨搓了搓眉骨,无语道:“那就是前几年让周哲给花店自动订单,唐闻、唐悦他们生日也有,这次是忘记取消了,证据就是和u盘一起给你的纸团。”
夏小梨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奇怪。
女孩眼里纠结的困惑、迟疑,看得强忍着欲.望,费了好一番口舌的刑三爷牙痒痒。
男人俯下身,捧住夏小梨的脸,撒气般揉了揉,抵着额头说:
“你听了就行,信不信都随你,反正我不信我也不会放你。”
夏小梨被这一出一出折腾得满脑子浆糊,反应都迟钝了。
等转回神来的时候,刑大灰狼刚把她浴巾剥了。
“你又干嘛!”
夏小姐紧张地抓回来,双腿想收拢,可这反而把某人夹紧了。
刑赫野故意挺.。腰,劲瘦精悍的侧腰绷出性感的肌肉线,笑得浪荡又痞气。
“你猜,我想干什么?”
被困在洗手台上的夏小梨眼睛瞪得溜圆,扯紧浴巾,抬脚想把人踹走。
刑赫野轻松握住她的脚腕,拉着往腰后放,面对面把人捞起来往浴缸走,戏谑道:
“当然是洗澡啊,想什么荤事呢你。”
……
翌日。
夏小梨早早醒了,把搭在腰上的手臂提开,扯出被压住的衬衫衣角,蛄蛹下床。
掉在床边的小恐龙毛毯被捡起来,扔到床上某个睡得正熟男人脸上。
很快洗漱完,狗狗祟祟地溜回了自己和赵丹住的酒店双人标间,轻手轻脚换衣服。
她要趁着大伙还没开工的时候先去干活,昨天在营地闹那一出,现在想起来自己真是脑筋抽抽了,丢了大脸!
她准备到时候埋头干活,和任何人都不对视,只要我看起来很忙,别人就不好意思找我八卦!
“小梨老师,来喝口果汁,我在镇上买的,当地特色,味道超赞!”
夏小梨坐在小马扎上,看看面前的果汁,扭头瞧面带讨好的赵丹。
赵丹嘿嘿一笑,提了提裤子蹲下来,“昨天真不是我不讲义气不帮你,老板在呢。”
说着,还服务周到地把吸管插好。
“……”
看来是避不过去了。
“没什么,昨天是我脑筋抽抽了。”
夏小梨怪不好意思地低咳一声,接过来,小声问:“那个,看到的人不多吧?”
赵丹憋住八卦的笑,正经道:“看到的是不多……”
夏小梨刚要松一口气,赵丹接下来的话让她麻了。
“但是听到的挺多,你懂的,混娱乐圈的哪有不八卦的,尤其是王涛那个大喇叭,被老板一个眼刀扫得打哆嗦,逢人就说自己当时连辞呈都想好了,我听他吹呢那个工作狂。”
“放心~我没跟任何人说你晚上没回来住。”
夏小梨裂开了,恨不得想把某人打扁了!
昨晚洗完澡后她想走,刑赫野直接把她压在床上,土匪似地:“跟我做,还是跟我睡,你自己选。”
夏小梨当然是含泪选了在舒服的大床上当抱枕睡一觉,还“很有骨气”地强调了只有这一次。
赵丹拍拍手忙去了,夏小梨大大吸了一口果汁,重重叹了一口气。
唉,丢脸就丢脸吧。
果然,今天每个人看到她都一副笑而不语的样子,仿佛在说“哎哟~没想到难搞的老板和媳妇是这么个相处模式”。
甚至有些性子跳脱的,吃着升级版盒饭浮夸地连声说“谢谢老板娘”,给夏小梨臊得恨不得埋进饭盒里,真想嚎一句“你们坏老板要被我踹了!”
整个摄制组都洋溢在老板探班福利满满的快乐里,只有一个人的心情,从昨晚开始就不甚美丽。
下午,在节目录制休息间隙。
谢晚凝借故走出来,避开众人,在角落的临时仓库找到了夏小梨。
女孩背对着门口坐在小马扎上,正拿着扎带在捆扎花枝做明天的道具,还小声哼着不着调的曲子。
一想到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暧昧闲话,谢晚凝掌心攥紧。
她会接受录制邀请,完全是看在节目是星宇投资的份上,尤其在抵达之后听说刑赫野来了,更是欣喜庆幸。
结果,居然是来找夏小梨的!还闹出这么大动静,当众把人抱走了。
第299章
她怎么都想象不到刑赫野居然会这么纵着这女人!
谢晚凝站在门边,神色难辨地盯着夏小梨,心中万种思绪起伏难定。
前天,她偶然碰到了刑砚勤和林氏银行二小姐林沐语,两人相携着逛街。
这两人在交往,她早有耳闻,但没什么感觉。
当初她和刑砚勤订婚,本就是心知肚明、各有目的,后面她决定取消婚约去挽回刑赫野,刑砚勤起初不肯同意,最后还是点头了。
只是在她流产休养出院的前一天,刑砚勤离开时说了一句话,让她心里微刺。
第232章 激怒
“晚凝,你什么都想要,可真的能什么都如你所愿吗?”
当时,谢晚凝靠在病床上,仰着下巴骄傲地回:
“刑家我不要了,赫野很快会回到我身边来的。”
所有相熟的豪门世家子弟里,她是唯一一个被刑赫野殊待保护着长大的,她是最特殊的。
她自信于这份长久的特殊。
可现在两个月过去了,刑砚勤已经揽着别的女人约会,神情姿态看着比当初和她一起时真挚轻松许多,似是真的在认真恋爱。
而她,不仅没有顺利挽回刑赫野的心,甚至还被他冷脸训斥了。
从小被众星捧月长大的谢晚凝完全不能接受,她执意认为刑赫野只是图一时新鲜,只是还在生她当初突然选择刑砚勤的气。
谢晚凝呼吸变得微急,抓着门帘的手越攥越紧,盯着门内的夏小梨,精致漂亮的脸上闪过执拗和不甘。
刑赫野是她的,这个女人才是横插一脚的第三者!
一个嘴上闹离婚,实际上处处拿乔、以退为进的爱慕虚荣心机女人。
如果没有她,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夏小梨察觉到地上出现的影子回头时,谢晚凝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女人今天录节目装扮得十分明艳漂亮,比常驻嘉宾里的当红女明星都不逊色。
“夏小梨,怎么哪里都有你。”
她背着光看不清脸色,看声音紧绷,听着不太对劲。
夏小梨立马站起身,退开两步,面对着她,“你来干什么。”
高跟鞋往前踩住残花。
谢晚凝不答反先问:“你不是已经搬出去,要离婚了吗?怎么还有脸总惹出事来,让赫野生着病给你收拾烂摊子。”
“我就是来看看,你怎么可以做到脸皮那么厚的。”
夏小梨脸一冷:“关你什么事,你有病就去治。”
“嗤,”谢晚凝抱臂嗤笑一声,“终于不装柔弱无害的少女了?”
“你就是用这种伎俩迷惑住赫野的吗?”
她眼里的敌对和不屑,藏都没藏,似乎就是冲着要把人激怒来的。
神经病!
夏小梨懒得搭理她,绕过她要走,谢晚凝仗着高跟鞋加持下的身高压制,挡住去路。
“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她垂眸扫一眼夏小梨手里的东西,露出意味不明的讥笑。
“你知道他最厌恶什么吗?除了脏东西……就是你手里的。”
“他没跟你说过吧?”
夏小梨低头看着手里的塑料扎带,眉头蹙紧。
谢晚凝却不再往下解释,抱臂降贵纡尊般建议:
“别幻想你在他心里有多重的分量,劝你趁赫野还有点兴趣的时候,拿上钱体面离开,不然就等着沦为全世界的笑柄吧,你这种爱慕虚荣的普通女人,怎么可能坐稳刑家少夫人的位置?”
这话,听得夏小梨的表情像吞了苍蝇。
她直视着挡在面前,尖刻得形象全无的大小姐,感觉很一言难尽。
“听不懂?”谢晚凝脸上的讥笑彻底消失,伸手推她一下,“我是警告你别再纠缠赫野!”
力道不大,但彻底惹恼了夏小梨。
“总算说完了?”
想到昨晚刑赫野跟自己解释的种种,女孩直视着谢晚凝,细眉厌怒地拧起,毫不客气反唇相讥:
“谢晚凝,你这么爱操心刑赫野,就找他献殷勤去!三番五次跑我面前来下什么战书?”
“是谢大小姐就喜欢自作多情,还是其实他压根就不理你,你只能到我面前来找存在感?我告诉——”
“你给我闭嘴!”
被夏小梨一句话戳中痛处的谢晚凝,恼羞成怒地再次伸手,用力把人推得撞在后面的铁架子上。
夏小梨痛嘶一声,被架子上晃下来的尘土眯了眼,忽然一股毛骨悚然的直觉窜上来,她什么都来不及想,条件反射地双手护住小腹飞快往旁边躲去。
与此同时,怒不可遏的谢晚凝看见她护孕肚的动作,更是嫉怒交加,要冲上来甩她巴掌,不想脚下踩到一根木棍,打滑往前栽。
晃动的铁架子最顶上危险摇动的花盆恰时倒下来,把岌岌可危摆在第三层边缘的大道具箱,一起重重带砸下来。
“呃——!”
一声痛呼后,仓库里响起一阵重物砸地的巨响,激起满地尘土。
夏小梨撑坐在旁边地上,无比怔愕地看着被砸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谢晚凝,浑身窜起一阵阵寒意。
“谢……谢晚凝?”
……
刑赫野赶到医院时,夏小梨正浑身是血地站在手术室门口,旁边站着几个神色紧张的剧组工作人员。
男人瞳孔骤缩,一路疾跑的气紧瞬间加剧,急声喊道:“夏小梨!”
第300章
夏小梨转过头来,还未开口,人已经冲到面前。
“伤哪里了?你他妈伤哪里了?!”
刑赫野握着她的肩膀,双目猩红,紧张慌乱地检查,二话不说抬手就要把她抱进急诊抢救室。
“刑总,刑总,夫人没受伤,”赵丹壮着胆子连忙上前解释,“血是谢小姐的!”
夏小梨从惊慌中回过神来,望着神色急怒地刑赫野,干涩的喉口滚了滚,缓慢开口:
“不是我。”
刑赫野定定盯着脸色微白的夏小梨,心跳声重得快要刺穿耳膜,掌心用力攥着单薄的肩膀,小心确认:“真的没事?”
夏小梨没忍住闷哼一声。
男人脸色骤变,手上力气立即收了,“还说没事?!肩膀怎么了!”
“只是撞了一下,我真的没事。”
夏小梨抓下刑赫野的手,细指不安地紧紧攥住他的手掌,望向紧闭的手术室门,声音艰涩:
“她被砸到头了,流了好多血……”
女孩浑身糟糕透了,声音里透着慌。
刑赫野心口微疼,竭力克制着紊乱的呼吸,反手把人搂进怀里,大掌温柔安抚,面色沉肃地看着红色手术灯,语气沉定:
“没事,没事,我会处理。”
……
当日下午,花游记录制现场驶过一辆救护车的画面,不小心出现在了直播的固定机位镜头里,哪怕在只是角落一闪而过,也被天天蹲守直播的观众发现了。
很快网上传出本期飞行嘉宾谢晚凝出受伤的消息。
谢晚凝身为豪门谢家独女,又是享誉国际的年轻大提琴演奏家,在综艺节目录制现场出意外进医院,并且伤势不明,自然掀起轩然大波。
第233章 两千万 差点命都没了!
星宇公关部用花游记节目组官微发布紧急声明,说明了谢晚凝意外被仓库杂物砸伤,正在救治中,无生命危险。
然而,不巧有在兰卡尔岛旅游的网友拍到了现场担架被抬上救护车的画面,短短几秒的视频,有些模糊,画面里人很多,但能看出来有人衣服上大片的血红,显然伤得不轻。
谢晚凝的乐迷、粉丝讨伐花游记节目组的声浪四起,热度一升再升。
国内,某酒店里。
肖颖儿趴在赵光权胸口,指尖在男人胸前打圈,吐气如兰:“花游记出了事,你不趁机给星宇一刀吗?”
赵光权眯着眼吸一口烟,手随意在女人身上摸,“忘了花游记也是老子投了钱的?你还好意思说,把你硬塞进去,都能被踢出来。”
肖颖儿眼里闪过恼怒,声音却更加娇媚,勾着脖子献吻:“我就是想教训教训那个女人么,赵总,再帮我一回么~”
赵光权吃她一口,把烟吹她嘴里,“要多少钱?”
肖颖儿眼眸微闪,压住急切道:“两千万,只要两千万就好。”
两人暧昧对视着。
几秒后,赵光权笑了。
肖颖儿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被抓住手推开了。
男人下了床,在肖颖儿紧绷的眼神中不紧不慢地穿衣服,走之前往她胸口扔了一张支票。
“乖,你现在只值这么多,以后除了公事别联系了。”
门被关上。
肖颖儿瞪着手里一百万的支票,愤怒得全身颤抖,尖叫着重重捶打枕头。
一周前,肖颖儿在录制花游记时接到国内警方传唤,在导演默许下匆匆离组回国,然后才知道夏小梨居然偷录拍了两人的对话,虽然里面她没有直接承认自己和老桌爆料的事件有关,但嫌疑也洗不清。
更糟糕的是,王志高居然已经被抓了!
她托人去拘留所会见,那狗东西居然直接狮子大开口,说只要两千万,他就把所有事情扛了,否则,他一定会有能把她也送进去的证据。
这要是半年前的肖颖儿,两千万不是什么难事,但那场封杀风波,她赚的钱几乎都赔了违约金,一时半会儿哪里掏得出来!
再有十天,王志高就要被押去开庭,他还要挟提醒有刑赫野的律师在,一定会把量刑弄到最大,三五年都是幸运的了。
肖颖儿不能让他把自己拖下死水,只能来求赵光权,硬是把人堵住了使出浑身解数勾引,最后却只得了一百万!
睡了她这么久,只给一百万就打发了!
“啊!!去死!去死!都去死!王八蛋!!!”
女人趴在床上气急败坏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响彻整间套房,把酒店安保都给招来了。
肖颖儿裹了浴袍,打开门冷扔下一句“没事,别来打扰!”,就把门砸上了。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小声说交流:“这女的是那个大明星肖颖儿吧?”
“我看着也像!我去,那脖子上的吻痕真他娘带劲,男的就刚刚走的那个?”
-
另一边,谢父谢母当天晚上八点就直飞抵达了兰卡尔岛。
此时都在医院病房里,房门紧闭。
夏小梨独自蹲坐在外面台阶上,手指揪着草坪上的小野花,跟看到热搜来问的叶妙青打电话。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还没醒,嗯……很严重……”
谢晚凝额头缝了十针,眉骨骨折,也缝了五针,差一点就砸瞎了眼,至于脑部有没有什么损伤,还需要等人醒了再观察。
那头,叶妙青听得忍不住一声“卧槽!”,随即又担心道:
第301章
“梨宝,他们不会为难你吧?这事说到底,是她先对你动手,自作自受。”
夏小梨盯着地上的青草,低叹一声,怎么可能不为难。
赶到医院的谢母许雯一看见夏小梨,就骂着“又是你!!”十分激动地要动手,被刑赫野拦住了。
上次谢晚凝流产,因为她在现场,谢母就怀疑过她,是谢晚凝亲口说自己摔的,才息了事。
夏小梨回头看一眼紧闭的病房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谢晚凝确实是自作自受,但……这代价确实也太大了,当时她满头满脸的血,一动不动像死了,吓得她魂都差点没了。
而且,她是在花材仓库里受伤的,当时只有她们两个在场,谢晚凝还没苏醒,自己百口莫辩。
谢母爱女心切,气急攻心对夏小梨恶语相向,当场就喊着要把她这个凶手抓起来,是谢父克制着把人扶进了病房,先去看女儿。
刑赫野安抚地摸了摸夏小梨的脑袋,让她在外面找地方坐着,也陪着进去了。
叶妙青听出夏小梨的情绪不好,有些愧疚:“都怪我,早知道她也在,就不推荐你去了,还摊上了这种事。”
谢家虽比不上刑家,但那也是京市数一数二的显赫豪门,要是他们真记恨夏小梨,要把罪过摁到她身上,那可麻烦了。
“梨宝,要不你赶紧回国来吧!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什么事,你喊救命别人都听不懂!”
夏小梨下巴垫在膝盖上,敛眉叹气:“她人都没醒,我这时候走,别人该怎么说我,刑赫野也会很难做的。”
不远处的柱子旁,受命守着的周哲挂了电话,朝夏小梨走去,弯腰道:
“夫人,订的餐到了,先到亭子里吃点东西吧。”
夏小梨抬起头,“刑先生呢?”
“刑总让您先吃,别饿着了,如果累了,我送您回酒店。”
夏小梨扭头看一眼病房门,心里不太安定。
她总感觉鼻子里还有血腥气,没什么胃口,可肚子里的宝宝总要吃,只能点点头,起身了。
病房里。
谢母看着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罩,半张脸都裹了纱布的女儿,差点晕了过去,被谢父搀着坐在旁边,伏在病床边低声哭得痛心。
刑赫野看一眼昏迷中的谢晚凝,面色也沉重,他把从夏小梨那知道的大体经过说了。
“这事是个意外,但晚凝是在星宇节目场地里受伤的,星宇会负责到底,后续治疗——”
“意外?!”
谢母倏地抬起脸,痛心疾首道:
“全凭那女人一张嘴,就定是意外了?!凝儿怎么可能去故意去找她麻烦!上回!上回就是她害得凝儿流了产,退了婚!”
“现在命都差点没了!你跟我说只是意外?!”
第234章 “我谢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关于“谢晚凝究竟是不是夏小梨害的”,病房里,三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svxu#je%bs!shw*!”
门突然被推开,护士站在门口,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谢耀廷夫妇和刑赫野叽里呱啦骂了一顿。
那横扫一切、骂谁谁怂死的气势,愣是把三个站在权钱金字塔尖赫赫有名的豪门贵勋骂得瞬间消声。
谢母许雯难受地捂着心口,双目通红,喘着气问自家丈夫,“她说什么?”
谢耀廷压着脸,神色难看地摇摇头。
两人都听不懂k国语,大气不敢出站在病房角落候着的谢家随行助理,刚要出声翻译。
“先别吵了,”刑赫野捏了捏眉心,说,“这样会刺激脑神经,影响到病人苏醒。”
谢母听了眼更红,却也立即捂着嘴压住哭声,悲痛欲绝地趴回病床边。
谢父立在原地,看着自小看着长大,已经比他还高的刑赫野,沉厉道:
“若凝儿是被害的,不过是有意还是无意,我谢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经过岁月风雨沉淀磨砺,属于谢家掌权人真正的威厉气势一旦释放,常人不敢直视。
刑赫野下颚不悦地绷紧,寸目不移地回视,语气尊敬但半点不让:
“这件事,夏小梨只会是施救者。”
男人成熟的脊背宽挺修直,充满力量,像一棵已然参天,可以遮天蔽日的巨树。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竟分不出谁更落下风。
外面,不远处的亭子里。
夏小梨有一筷没一筷地夹着精致的餐点吃,抬眼看背对着站在亭子外的周哲。
“周特助,你吃一些吗?”
周哲转回身,笑着谢道:“谢谢夫人,您吃就好。”
夏小梨想说叫她夏小梨就成,但想想肯定又是说了也白说,无奈地指指亭子里的石凳。
“那你坐着歇歇吧。”
恭敬不如从命,周特助识趣地坐在最外面的位置上,依旧背对着,一不小心就耳尖听到了老板老婆和老板死对头的通话。
“小梨,幸好你还肯接我电话。”
那头,祈斯玄语气依旧轻佻玩笑,又带着如释重负。
前阵子的狗仔爆料事件里,他强硬扶着她从酒吧出来的视频,还有和刑赫野抢人的照片,作为其他假照片最有力的佐证,给夏小梨招来了难以想象的荡.妇羞辱、污蔑和网暴。
起初,夏小梨关机了他联系不上,后来通了一次,接电话的却是刑赫野那厮,被他的公鸭嗓呲了一顿,气得差点把车开进沟里。
第302章
夏小梨没什么心情,只问有什么事,祈斯玄这才正经问她谢晚凝怎么样了。
祈斯玄有个好友的堂弟在花游记当摄像,机缘巧合下,网上沸沸扬扬的谢晚凝受伤进医院似乎和夏小梨有关系的消息传到了他耳朵里,当即就打了电话过来。
在祈斯玄看来,谢晚凝和夏小梨的身份,完全是情敌关系,真要出冲突不奇怪,问题是这事发生在k国,那就比较麻烦了。
得知谢晚凝手术结束还没醒,祈斯玄又问:“这个事情,还没人报警吧?”
“没有。”
夏小梨眉头微蹙,有些生气道,“为什么这么问,你认为是我故意害她受伤的?”
“没有,没有。”
祈斯玄忙解释:“我的母亲大人殷殊青女士正好回去探亲了,离兰卡尔岛不远,我的意思是万一你遇上什么麻烦,告诉我,我叫她去帮你。”
探亲?
殷夫人是k国人?
夏小梨这才想起之前花游记的启动晚宴,殷殊青确实是和k国大使一起上台讲话了。
不过,祈斯玄这话说得她有些迷糊。
周哲听着夏小梨打电话,余光扫见自家老板出了病房,正面色沉沉地往这来,立马正襟危坐。
夏小梨挂断电话,看见刑赫野过来,立即问:“醒了吗?”
“还没。”
刑赫野随手拿过桌上的杯子,仰头喝了几大口。
夏小梨抬头看着男人快速上下滚动的喉结,把那句“这是我喝过的”咽了下去。
“齁甜。”
男人放下果汁杯,脸上没什么情绪地沉出一口气,抬手勾了勾她的下巴,“跟谁打电话。”
夏小梨:“祈斯玄,来问谢小姐的情况。”
刑赫野眉心蹙了蹙,难得没说什么,只转头让周哲去安排谢伯父伯母的餐食和酒店,自己敞开长腿坐在夏小梨旁边的石凳上,扫一眼满桌没怎么动的菜。
“就吃这么点?”
夏小梨捏着筷子,脸上没什么精神,“还不饿。”
刑赫野动了动肩膀,提了提情绪,伸手把掌心放在她肚子上,停了一会儿。
夏小梨面露疑惑,“怎么了?”
刑赫野一本正经:“我女儿说她饿了。”
夏小梨:“……”
关于孩子的性别,其实产检时两人都从来没特地问过,但刑三爷执意认定就是女儿,夏小梨也懒得纠正了。
“傻着干什么,再吃点。”
刑赫野把碗往她手里一搁,淡声挑剔:“都三个多月了,肚子才这么点,让我女儿往哪儿长。”
自己也拿了一双筷子吃饭。
月亮已经高挂,医院庭中花园的亭子里亮着白灯。
两个人安静地用餐,夏小梨没问在病房的将近一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刑赫野也没提。
……
谢晚凝在半夜醒了,情绪非常激动,伴有严重脑震荡的剧烈呕吐,脸上大块的纱布又渗出血来,打了镇定才睡着。
那孱弱、痛苦伤痕累累的模样,把当父母的心,直接摁在油锅上煎。
第二天天亮,刑赫野准备去医院,刚扣上扣子,走到中厅,夏小梨已经拧开套间的门出来了,看着神色清明,明显已经洗漱好了。
昨夜,刑赫野没让夏小梨回员工酒店,但也没逼着她一起睡,把人安顿在了套房的大间。
“你留在这儿看书画画。”
夏小梨摇头,“带我去。”
刑赫野默了默,走过来,捏了捏她脸,“那先去吃早餐。”
两人到病房门口时,正巧碰到谢母许雯红着眼打开门出来。
一看见夏小梨,她顿时面生厉色,“你来干什么!”
刑赫野侧身挡在夏小梨跟前,沉声:“伯母。”
许雯吸着气,勉强收了几分颜色,生硬道:“凝儿刚醒,你进去看看吧。”
刑赫野颔首,抬手扶在夏小梨后背,要带着她进去,许雯却又激动阻止了。
“她不准进去!”
那副防备的模样,仿佛夏小梨进去就会把她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女儿害死!
夏小梨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攥紧。
仓库里没有摄像头,但她不能默认下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这也是她一定要来的原因。
谢母愤怒防备地挡在门口。
刑赫野的不悦刚要浮起,谢父谢耀廷走到了门口,背着手,沉肃开口:
“让她进来,凝儿要见她。”
第235章 你颠倒黑白!掐架!
宽敞的高级病房里,摆着各种监测仪器。
谢晚凝垫高枕头躺在病床上,整个左脸和额头都缠着纱布,只露出一个右眼和右脸和嘴巴。
脸色比纸还白,看起来十分糟糕虚弱。
夏小梨不可避免又想到她当时满头满脸血躺在地上的恐怖模样,心口忽然生出惴惴,连着肚皮都有紧绷感。
因为,谢晚凝的那只眼睛,是直直看着她的。
夏小梨莫名生起不祥的预感,“你醒了——”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两人同时开口。
夏小梨愕然睁大眼,“你说什么?”
谢晚凝躺在病床上,红着眼看着夏小梨,苍白的嘴唇颤抖,无比虚弱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这样害我。”
“你胡说什么!”夏小梨难以置信上前两步,大声反驳:“明明是你要推我,自己摔倒才被砸到的!!”
第303章
“你还敢狡辩!就是你害得我的女儿!!”
刑赫野飞快伸手把夏小梨拉到身后,谢母愤怒至极冲上来的巴掌,正巧打在男人锁骨上。
“啪!”的一声,重重的脆响。
刑赫野锁骨下方,留下几道血红的抓痕,却未哼半声,只攥住谢母还要动手的手腕,沉声道:
“伯母自重,事情还没查清楚。”
谢晚凝眼底一凝,被子下的手用力抓皱了床单。
夏小梨惊愕无比,强挣开被扣住的手,上前一眼看见刑赫野白皙脖子下方被指甲刮出几道刺目血痕,顿时感觉一股邪火直直往脑门上窜。
她用力推开谢母的手,无比生气道:“你凭什么出手打人!!”
谢母许雯被她推得更加怒火中烧,瞪大眼:
“你还敢推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都敢动手了,还说不是你害得我们凝儿!”
“她受伤她就有理了?!你女儿才是想害我的人!若不是我及时躲开了,被砸死的就是我了!”
夏小梨气得嗓门越来越亮,怒指向谢晚凝:“你们颠倒黑白!早知道你这么无下限,我当时就不应该喊人来救你!”
病床那头的谢晚凝没再说话,只疲惫虚弱地闭上眼,眼角流下泪水。
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可怜的受害者,谢母更是心肝摧痛,恨不得杀了夏小梨。
“放肆!你这个恶毒的死丫头!!”
她冲打上来,抓住了夏小梨的衣领,下一秒就被夏小梨五指用力扯住了盘得精致的发髻。
两人瞬间掐成一团,连刑赫野都没反应过来。
“死丫头!快放手!”
“你先撒手!”
男人看着和谢母扯头发的夏小梨,瞳孔都震了震,似是没料到小姑娘会有这么爆发凶悍的模样。
刑赫野抬手在微微刺痛的脖子上拭了一下,看着指腹沾染的血迹,眼底微压。
上前抓住谢母扯着夏小梨衣领的左手甩开,一手小心从胸前捞起夏小梨,往后带。
同时回过神来的谢父,也连忙上前拖着谢母往后,要把两个动手又动嘴的人分开。
“住手!像什么样子!”
夏小梨手上还抓着谢母的头发不肯撒手,两边这一拉,直接给她扯下好几缕头发来。
谢母歪着头痛得大叫,完全没了礼仪教养,挣扎着要把夏小梨撕了,高跟鞋都踢飞了。
夏小梨松手,嫌弃地扔开手里的断发,身体被刑赫野从后背勒抱起来了,脚下也不服输。
气嚷着:“谢晚凝!我忍你很久了!明明是你次次到我面前来拱火!惹是生非!现在装什么无辜!”
夏小梨气疯了,胡乱朝几人隔空踢腿,和谢母对骂,白色帆布鞋都差点甩出去。
她知道节目组里也有人议论可能是她失手让人受伤的,但没想到谢晚凝居然也这么没良心没下限,她明明是救人的,明明是她被欺负了!
女孩心里又委屈又无比恼火,控诉指责的嚷声,渐渐染上哭腔,“王八蛋!你这个不要脸恩将仇报的坏女人!”
原本故意配合着让夏小梨动手撒气,没抱得太快的刑赫野,听出她情绪不对了,脸色一敛,立即把人打横抱起来,箍住。
“没事儿,我在。”
他抬手强把夏小梨脑袋摁在胸前,低声安抚,转头看闭眼一言不发的谢晚凝,沉声道:
“你现在脑子不清醒,等你休养好了,再来谈。”
谢晚凝没有反应。
赶在暴躁护士抵达之前,刑赫野径直抱着不停踢腿的夏小梨出去了,没再给谢父谢母一个眼神。
外面,亭子里。
“呜呜呜气死我了,坏女人!呜呜呜……”
夏小梨双手抱着柱子,埋脸呜呜哭,嘴里又哭又骂的,还不让把她抱离战场的刑赫野碰她。
女孩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被戳一下,就很生气地甩甩肩膀,一点不让碰。
刑三爷哪遇过这种阵仗,抬脚走到柱子另一边,俯下身歪头去看夏小梨的脸,哄道:
“别哭了,不会让他们污蔑你。”
夏小梨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立马又负气地把脸埋了回去。
气死了!就是你的坏青梅竹马总给我上眼药,欺负我不成,还来搞污蔑!
亏自己之前还同情她伤得这么重,这分明就是报应!
报应她心眼这么坏!
夏小梨陷在愤怒又委屈的情绪里,抱着柱子抽泣得停不下来,偶尔还跺着脚发出模糊的怒音,像走在路边莫名被坏人踢了一脚气坏了的小野猫。
刑赫野耐心地看着,莫名觉得这个样子的夏小梨也很讨人喜欢,眼神越发柔和,指尖挠挠女孩交握抱着柱子的白嫩手背,故意逗人:
“宝宝,这石柱子要被你拔起来了。”
夏小梨哭声一停,睁眼瞪着俯身笑看着自己刑赫野,赧气道:“谁是你宝宝,别这么叫我。”
迁怒得十分明显。
这两天情绪有些沉的刑赫野,却被逗笑了。
书上说孕妇情绪起伏大、容易燥怒,真不是没道理的,原先他还觉得夏小梨症状不太明显,没想到是还没遇上火引子。
给孩子委屈坏了。
“为什么?”他明知故问,碰了碰脖子上的抓痕,“刚刚不是还护着我么。”
“没想到,还挺凶,战斗力不错。”
第304章
男人好听含笑的声音里带着哄,显得宠溺又纵容。
夏小梨瘪了瘪嘴,悬在睫毛的眼泪珠掉到脸颊上,“你不怀疑我?”
“傻不傻,”刑赫野收了笑,伸手捏捏她露出来的半个脸蛋,正色道:
“夏小梨是我见过的,最乖最善良的女孩。”
第236章 限制出境,僵局
男人眼里的认真和信任,倒让人心里的委屈更加翻腾。
夏小梨忍不住呜呜细声哭了两声。
倒也总算松开了柱子,瞥一眼柱子上的大片湿痕,抱着小肚子走出来,眼眶红红,委屈极了:“我肚子难受。”
刑赫野脸上的笑顿时收了,抬手扶住她,拧眉:“刚刚踢人碰到了?”
夏小梨摇摇头,吸着鼻子很气道:“是宝宝也气到了。”
刑赫野失笑,正要说什么。
前方入口,突然进来三个金发蓝眼穿警服的高大男人,其中一人指了指这边,齐齐转身朝两人大步走过来。
夏小梨紧张地抓着手,干站着看刑赫野在亭子外跟几个警察说话,叽里呱啦的。
除了她自己的名字,别的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那警察还时不时往她这儿瞟,夏小梨感觉十分不妙。
几分钟后,刑赫野沉着脸转身走回来了。
“怎么了?”夏小梨忙问。
“谢家报警了。”
……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远远出乎夏小梨的预料。
她被k国限制出境了。
当时,谢母许雯在刑赫野把夏小梨抱出病房之后,握着谢晚凝的手,心疼无比地问女儿到底怎么回事。
麻醉效用褪去后,谢晚凝头一直很痛,再加上脑震荡的折磨,刚才那几句话已经是强撑着打起精神说的。
她躺在病床上,痛苦地闭着眼流泪一言不发的模样,让许雯心痛不已,咬着牙保证一定会让夏小梨付出代价,当即就叫随行助理以“故意伤害”报了警。
k国的出警效率,是闻名世界的快。
若是在国内,只要有刑赫野在,仅这种报案还真奈何不了夏小梨一点半点,但若是在k国,情况就不一样了。
k国的法律,放眼全世界都是出了名拍头号的难搞和严苛。
发生在本国境内的刑事案件,不管你是哪国人都必须在当地接受调查和庭审,就是坐牢,也得在k国坐完了才能走,不存在任何引渡调理,真正的铁面无私包青天。
什么“犯了事就溜之大吉”不存在的,在未结案之前都不能离境,钻不了半点空子。
刑赫野以夏小梨有孕在身为由,没让她在警局经受太久问讯,但有受害人亲口指证,哪怕暂时还未有其他有力证据,在事情调查清楚结案之前,夏小梨都不能离开k国。
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天。
顶着舆论风浪,花游记的录制总算顺利结束,马上就要收工打道回府,原定夏小梨也该今天跟着大部队回国的,她到时间该去做产检了。
但案件陷入僵持,她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刑赫野把她留在酒店看书画画,每日从医院回来时,脸色都很不好看,甚至一天比一天难看。
夏小梨甚至听见他吩咐周哲安排专机还有什么人过来,似乎准备强行把她带出境回国。
夏小梨心里焦灼,甚至有点懊悔自己那天在医院情绪失控跟谢母动手,一下把局面弄得这么僵。
可谢晚凝现在伤成这样,摆明了就是要报私仇泄愤,就算笑脸相迎,她也不可能轻易让自己好过。
好像不管她怎么做,都注定躲不过这一劫了。
“刑先生,”夏小梨拦住刑赫野担心道,“再等等吧,万一起了冲突……”
她知道刑赫野有权势有财力,但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在k国,再怎么也不好跟k国警方起冲突。
哪怕她没什么大见识,但也知道私人飞机是需要申请航线的,刑赫野要怎么把她带走?
况且,花游记这个节目,本就是两国外交友好合作推动的旅游宣传项目,刑赫野身为星宇老板,要是闹出影响两国外交的负面新闻……
夏小梨脑子乱糟糟的,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不好的结果,急得跺脚。
她不想连累刑赫野,她是清白的,等得起。
刑赫野垂眸看向握在腕上的小手,眼底压下阴鸷戾气,轻笑:“不想等了。”
夏小梨心里越发不放心,“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女儿急着检查身体,耽误不得。”
老婆还没追到,刑三爷三天两头要嘴上多讨些便宜。
“说正事呢!”夏小梨急得拍他一下,“产检我可以在这里的医院——”
忽然,门外有人敲门。
“老板,殷夫人来了。”
夏小梨没想到,事情的转机,居然是突然出现的祈斯玄妈妈殷殊青带来的。
“没想到殷夫人也回k国了。”
“是,回来看看,听说你们遇到些麻烦?”
殷殊青和刑赫野打哑谜似地来回说了几句话,事情就有了转机。
谢家的报案,将以证据不足为由提前结案,如谢家有异议不肯善罢甘休,k国警方会配合将所有侦查材料移交华国。
夏小梨还没反应过来呢,刑赫野就微微躬身,矜贵又不失尊敬礼数道:
“殷夫人,多谢。以后有需要小侄的地方尽管开口。”
第305章
殷殊青自然没真受了这礼,虽他是晚辈,但刑赫野的地位,早就不仅是刑家三少爷这么简单,也不是明面上区区一个上司头部娱乐公司老板。
各豪门掌权人都隐约听闻,此人手握着远超想象的财富和不能明说的绝对“硬实力”。
而其他人哪怕不知情,但也早有了圈内共识:刑三爷远出同辈之右,不可得罪。
殷殊青摆摆手,没有长辈架子,开玩笑地说:“可使不得,我下一部电影可还是星宇发行的。”
她转头看向一脸懵圈的夏小梨,“我和小梨单独说两句?”
花园露台上,夏小梨有些局促地看着殷殊青,“殷夫人,谢谢您。”
“不客气,”殷殊青脸上的笑淡了淡,转身看着夏小梨,态度似乎不像之前几次见那么平易亲近了。
“夏小姐不用客气,斯玄心善,托我来给他的师妹解个围。不过,这事了了之后,我希望,你能和他保持些距离。”
她话顿了顿,视线在夏小梨脸上打量,然后落到她的腹部,“怀孕了?”
气质优雅卓绝的真正实绩影后,祈家如今的掌权夫人殷殊青,一颦一笑都带着绝对的气度和美丽。
“恭喜。”
她浅浅笑了笑,说:“既然是赫野的妻子,那就请别让斯玄产生别的心思,这样,对你、对他都好。”
祈斯玄??
别的心思?
夏小梨一脸问号,哑然得有些发懵。
殷殊青却没再跟她多说,转身进去和刑赫野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刑赫野走过来,倚在门边,脑袋朝外偏了偏,“走,去一趟医院,下午回国。”
第237章 我要你跟她离婚!
去医院的路上,夏小梨总算反应过来殷殊青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
她倒没觉得祈斯玄对自己有什么别的意思,那人有时候怪没正行的,不过这次确实帮了自己大忙。
夏小梨扭头看刑赫野:“殷夫人在k国很说得上话么?”
刑赫野在k国的时间长了,要处理的事情很多,闻言从平板上抬起头来,莞尔。
“这倒是,她跟k国皇室有些复杂关系,不过明面上不会提。”
半个小时后,两人再次来到医院。
下车前,刑赫野抬手在夏小梨颈后捏了捏,“一会儿你先别说话,我来处理。”
夏小梨没有异议地点点头,显得脾气十分好。
男人想到那天病房里的混乱场景,没忍住笑了笑,颇耐心地解释:
“谢伯父伯母从小对我很好,我对他们有起码的尊敬,他们就一个女儿,出了这种事难免情绪激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咱们这回尽量不打起来,好么。”
“好,保证不打。”
夏小梨满口答应,她那天也就是气昏头了,才那么疯。
只是,两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滚!滚啊!!!”
门被打开,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端着托盘面色不虞地快步走出来。
两人扭头,恰巧从敞开的病房门看见了谢晚凝刚拆了纱布的脸。
夏小梨瞳孔微震。
女人原本标致漂亮的脸上,爬着三道可怖的伤口,十分显眼刺目。
额头上有长长的两处,左眉毛剃掉了,些许变形的眉骨上也有一道深深的缝合伤。
已经是毁容的程度。
看见两人,谢晚凝瞪大眼,应激般双手捂住脸,嘶声尖叫着“滚!滚出去!!”,甚至把病床上的餐桌都踢倒了。
门边地上已经有一个四分五裂的镜子。
“凝儿!凝儿!你冷静点,会恢复的,妈妈保证。”
谢父谢母红着眼把谢晚凝摁住,生怕她把伤口又弄裂开了。
十分钟后。
夏小梨揣着手靠在病房外左边的廊柱子上,与右边面色难看的谢耀廷夫妇相距十来米。
女孩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亭子发呆,不给谢母有半点目光对视的机会。
万一,瞅一下又打起来了呢?
这胎教可不好。
谢晚凝重新包扎了伤口,要求单独跟刑赫野谈话,就在夏小梨身后的病房里。
两人相隔数米一坐一立,经过前几天的僵持,早就没了曾经至交好友的自在。
谢晚凝靠坐在病床上,遮住了丑陋的伤口,头发也重新整理了,只是依旧脸色苍白,眼眶微红。
她望着站在病房中间面无表情的刑赫野,提了她要的赔偿条件。
“我要你跟她离婚。”
刑赫野眸中一冷,扫向她的脸,“不可能。”
“赫野!六天了!她把我害成这样,你就只想着让我撤案,你就一点都不心疼我吗?是我的人生被她毁了啊!以后,我还怎么上台演出!”
女人苍白的脸,痛苦泣诉,我见犹怜。
“她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么无害,我也是你从小到大的朋友,你怎么可以那么偏袒她……”
刑赫野沉默地听完,只平静开口:“你是录制嘉宾,你到仓库去干什么。”
谢晚凝低着头,难过道:“我说过很多次了,因为听说她也在,我趁休息间隙,就想去打个招呼。”
“只是打招呼,会吵起来?”
“她以为我是跟着你来的,对我们青梅竹马的关系一直很不满,说没两句就开口骂我,还逼我彻底远离你,她——”
第306章
男人面色不动地盯着她,笃定开口:
“谢晚凝,你撒谎。”
谢晚凝右手攥紧,咬了咬唇,抬头指着自己的脸,情绪激动地控诉道:
“我撒谎?我疯了我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就为了撒谎?还是说,就算真是她干的,你也要这样护着她?!”
“是。”
刑赫野没有半分犹豫的肯定,打断了她越发激动的话。
男人立在那儿,淡声:“不管是不是她干的,我都会护着。”
明明,以前你一直保护的是我……
谢晚凝眼泪滚下来,忽然抖着肩膀笑起来,喃喃道:“好啊……好啊……你非要护着她……”
“既然案子已经被搞定了,你还特地来这一趟说要给我补偿,就为了让我改口,怕我会继续针对夏小梨,对吧?”
女人歪了歪头,半张脸露出疯狂厉色来。
“没错!我会!!只要你今天带着她离开这里,离开k国,我就马上召开线上直播发布会!就在这病房里!我要让全世界知道我谢晚凝!被她夏小梨害得有多惨!!!”
“就算没有证据案子立不下来又怎么样!我能让她彻底社死!被人戳碎脊梁骨!永远翻不了身!”
“你敢!”刑赫野厉声冷喝。
谢晚凝梗着脖子,硬声道:“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下一秒,她被掐着脖子摁在墙边。
“谢晚凝,你现在是疯了?”
谢晚凝没有挣扎,只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脸,咧开嘴笑着艰难开口:
“我这个受害者,就是最好的证据。”
话刚说完,她喉骨一痛,呼吸被切断了。
刑赫野用力掐着她,森冷警告:“你确定要挑衅我?”
“谢家,不比刑家差。我被毁了脸,就扒下她的脸皮来,很公平。”
谢晚凝艰难吐出话来,露出来的独眼,透出鱼死网破、歇斯底里的疯狂来。
只要她开口,她的父母自然愿意为她做一切,哪怕是和刑家作对。
如此,足够毁了夏小梨了。
刑赫野脸上肌肉抽动,下颚咬得咯咯作响,青筋崩起的指骨终究松了几分,咬牙道:
“你究竟想要什么。”
谢晚凝呛咳一声,痴迷疯狂地望着男人近在咫尺英俊的脸,得逞地笑了,轻声说:
“跟她离婚,回到我身边来。”
“不可能。”
男人的回答依旧干脆得没有半点余地。
谢晚凝心口刺痛,指甲用力掐着掌心,歪头笑了笑。
“那换一个,你陪我到m国做恢复手术。怎么样,够简单了吧?”
刑赫野冷冷盯着她执拗疯狂的独眼。
良久,松开了手。
第238章 等我回来,还给追吗?
病房门被从内打开。
夏小梨闻声回过头来,被刑赫野充满戾气的神色一惊,连忙把手里五颜六色的小野花扔了,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
她说着想探头去看病房内,怕刑赫野自己先把谢晚凝给打了。
男人抬手摁住她,不让看,也没管快步过来进了病房的谢父谢母,只垂眸深深注视着夏小梨。
“以前……她背地里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男人嗓音微哑,语气中的疼惜,让夏小梨忽地眼眶就发热了。
女孩瘪了瘪唇,仰脸望着他,还没说话呢,小脸上的委屈都快漫出来了。
刑赫野深吸一口气,掌心捧着夏小梨的脸温柔地摸了摸。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
夏小梨回国了,在周哲的陪同下。
第二天,她准时去做了产检,刚走出来被凉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哔——”
一声车喇叭,她闻声抬头。
叶妙青手肘撑在车窗沿,朝她吹口哨,“美女,赏脸一起吃午饭吗?”
里面副驾驶,徐可乐坐从徐语媚腿上晃晃悠悠站起来,笑得嘎嘎的,露出小米牙,朝夏小梨乱挥小肉手。
女孩弯起笑眼,紧了紧薄外套,快步走下台阶。
“好呀!”
餐厅小包厢里。
叶妙青抓着手机笑得肚子疼,“梨宝你看啊,那肖颖儿总算彻底翻车完蛋了!”
“不光马上就能喜提铁窗泪,现在大把出来爆她黑料的倒油,什么耍大牌,爱给化妆师穿小鞋,还有潜规则什么的……”
“天奇娱乐的老板就跟她有一腿!去酒店被人看见了,怪不得之前都快被封杀了,还能翻身签约进新公司,路子够广的啊!”
“活该!让她买通狗仔爆假料污蔑你,到牢里踩缝纫机吧!她那些以前追着你骂的煞笔粉丝,这回跑去骂公安局,还被抓了几个哈哈哈哈哈绝了,笑得我肚子疼!”
夏小梨听得嘴角翘翘,胃口特别好。
今天一早她就听周哲说了,那个狗仔王志高前几天向警方交出了一只录音笔和一个邮箱账号。
完整记录了每次他和肖颖儿见面谋划的录音,以及肖颖儿匿名邮箱提供的ai造谣假图,再加上夏小梨提交的视频,足够把肖颖儿抓了。
现在警方出了正式公告,彻底还了夏小梨清白,也让世人知道了肖颖儿作的恶。
一个原本可以冉冉升起的年轻小影后,因为贪图流量急功近利,自导自演攀附豪门,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把自己的大好星途和人生直接葬送了。
第307章
落得个人被警察抓了,还被扒出老底,人人挂在嘴上八卦,再随意踩一脚的下场。
与此同时,夏小梨在各大平台的同时直播中,拿下国际香水品牌娜诗芙香水设计大赛冠军的光芒,在被这接二连三的污蔑造谣遮蔽后,终于受到了应有的关注。
就这吃饭的功夫,她就收到了不少来电和好友申请,都是想对她进行采访,或者想邀请她参加节目的。
当然,其中也有她是刑家少夫人和张启铭关门弟子的因素。
夏小梨放下手机,专心和朋友们吃饭聊天。
叶妙青用筷子头戳戳她,揶揄:“咱的小红人,全拒绝了?多好的挣钱机会啊。”
“低调低调,这些都是一时的浪潮嘛~”
夏小梨俏皮起范地摆摆手,说:“我要是刚取得一点小成绩就到处班门弄斧、露脸瞎显摆,不光容易翻车丢大脸,等老师回来肯定把我扫出门了,得不偿失~”
“说的没错。”一旁的徐语媚笑着点点头。
“我们小梨现在就该继续扎实基础,努力进修,以后成了大设计师,多得是机会,况且等娜诗芙的新品上线,那就是实绩、活招牌。”
夏小梨设计的香水瓶和包装,完整稿件已经交给了娜诗芙,他们会以她的设计和概念来打造和投入生产,届时,实物必定会比夏小梨自己找工厂做的样品更加精美、出色。
那将会是夏小梨设计生涯里的第一个商业作品,第一份履历,和第一个奖杯。
叶妙青懂了,激情澎湃地抓起杯子,“来来,碰个杯!语媚姐你先说一句。”
徐语媚笑:“那就,祝小梨学业、事业节节高!”
夏小梨接上:“祝春日生意越来越好!”
“等等等等,”胸无大志的叶妙青想了想,豪气道:“祝我这学期不挂科!”
三人轰然大笑,一起举果汁碰了杯。
徐语媚带着可乐去厕所,叶妙青手肘碰碰夏小梨,八卦:
“欸~梨宝,那个黑心肝的绿茶白月光,真毁容了?她就这么良心发现放过你了?”
夏小梨默了默,夹了一块香煎牛肉吃了,点点头随口道:“现在整容技术那么发达,毁容了也可以修复的。”
叶妙青耸耸眉毛,“那倒也是,反正,这种人就是自作自受,自讨苦吃!”
“我看现在网上还挺多人议论,就因为她,差点把花游记的桌子都给掀了,幸好顺利播完了,我们班同学都挺爱看来着。”
叶妙青一边唠,一边拿筷子一颗颗夹炒豆子吃,夏小梨则看着饭碗不知不觉走了神。
谢晚凝直接从k国出发,去m国做修复了,刑赫野陪着她去的。
因着她是在花游记节目组里受伤的,于情于理于法,星宇都该出面负责,但谢家不缺钱,他们原本一心要夏小梨这个“罪魁祸首”付出代价,但案子不了了之。
最后,谢家提出得赔偿弥补方案就变成了这样,说是如此才能体现星宇道歉和负责的诚意,况且两家还是世交,理应如此。
话虽没什么毛病,但夏小梨又不是傻的,这分明就是谢晚凝贼心不死,故意绑住刑赫野,想来个近水楼台、徐徐图之。
她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想不出有什么可以阻止的理由和办法,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也是目前唯一能没有冲突地解决此事的选择了。
刑赫野出发前,又把她的小恐龙毛毯收进了行李箱里,虽然那本来就是他带去k国的。
男人推着行李箱离开之前,突然语气散漫地问了夏小梨一句话。
“等我回来,还给追吗?”
他是笑着的,语气和往常一样,矜傲痞气,带些玩笑逗弄的意味。
可夏小梨看着他的眼睛,莫名地心脏泛起一阵阵酸涩。
她想到了当时从病房出来的刑赫野,脸色那么难看,但是很温柔地摸着她的脑袋,给她道歉。
夏小梨望着站在跟前的刑赫野,紧张地眨了眨眼,为心里突然生出的强烈不舍,双手不自觉在自己衣摆上攥了攥。
可还没等她回答,刑赫野就低笑一声,大掌覆到她脑袋上随意揉乱。
“我很快回来。”
转身,走了。
刑赫野向西,去了m国,夏小梨向东,回了华国。
在刑赫野离开后的第二天,在和朋友吃着饭很开心的时候,夏小梨后知后觉地眼眶才湿了。
第239章 u盘
饭吃到后面,夏小姐接到了舅舅张健树的电话。
“喂,小梨啊吃饭了吗,最近忙不忙?晚上到家里来吃顿饭吧?接上你奶奶,你舅妈买了一冰箱的菜。”
夏小梨考虑了一会儿答应了。
上次因为自己被造谣的事,鱼档遭了无妄之灾,事后舅舅没怪她,奇怪的是连舅妈都没说什么。
算了,就当去看看表弟好了,也几个月没见了。
晚上,夏小梨领着不太情愿的奶奶,拎了水果到了老城区菜市场。
“姐姐!快进来!”
刚上楼,张睿杰早早就把门打开了,笑得十分高兴抱着夏小梨的手,缠着她进屋。
王水枝在厨房里忙碌,听见动静嚷了一声:“来了啊?坐会儿马上就好。”
语气虽然称不上特别热切,但居然还挺正常,夏小梨怪不适应的,毕竟之前都闹成那样了。
张建树端着水果出来,招呼:“小梨,小梨奶奶,快坐。”
第308章
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吃饭了,满桌子菜丰盛得像年夜饭。
张健树回头朝屋里喊了一会儿,张明杰才汲着拖鞋懒懒散散地出来,拉了凳子坐到张睿杰旁边,径直拿起筷子。
“来了啊。”
夏小梨看他好像熬了十天快死的脸色,有些惊,“表哥,你最近工作太忙了?”
张明杰撇了撇嘴,吃了一口烧鸭,含糊地“嗯”了一声。
“别管他,最近他工作不顺利,天天顶个鸡窝头在家,没正行。”
张健树嫌道,“我就说让你低调些,别挣了点钱就像个大款,大手大脚的,现在好了。”
惹得张明杰不爽地啧一声,“吃饭,有完没完?”
王水枝也打断:“行了,孩子之前还不是给你买好烟好酒,啰嗦什么,咱家明杰这么优秀,这公司倒闭了,换一家照样发达!”
夏小梨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嘴,倒还尴尬了。
上次见张明杰,还一次性还了她十二万,开着好车意气风发的,没想到突然就这样了,什么挣钱公司会这么快倒闭?
夏小梨给奶奶夹了块炖得软烂的肉,笑笑说:“是,表哥也才刚毕业没多久,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张明杰看她一眼,扯嘴角笑了笑,“还是表妹说话中听。”
气氛缓和了些。
席间,张睿杰扭头看夏小梨的椅子后面,“姐,你的手机又震了。”
夏小梨扭脸看了看屏幕,嘴角微妙地动了动,把屏幕摁灭了,回身捏捏表弟的脸。
“没事,垃圾信息。”
话是这么说,语气倒听着好像有点开心。
王水枝打量她的神色,嘴角不太自在地往上提了提,笑着说:
“小梨啊,你、咳你老公,下次也带来家里吃个饭?”
夏小梨还没说话,一直没开口的陈明英就重哼一声。
“干什么,你还有脸上人家面前胡说八道?”
王水枝脸色僵了僵,干笑道:“小梨奶奶你这话说的,那我之前也是被误导了,都是误会。”
“小梨也是,都跟人结婚了也不说,害舅妈闹了笑话,这不是想着请来吃饭赔个礼,都是一家人嘛。”
夏小梨扯了扯唇角,只说:“他不在国内。”
王水枝还想再说什么,被张健树打断了,“行了,扯东扯西做什么,吃饭。”
王水枝怨怼地白他一眼,她这还不是为了重新搞好关系。
顶级豪门啊那可是!
真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就算不能马上沾亲带故讨些好处,那也不能把人得罪了,把路走窄了。
想到当初自己在刑赫野面前发疯撒泼,还说夏小梨是被包养的,王水枝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
张健树换了话题:“小梨,你爸怎么样了,是快能做手术了?”
夏小梨露出实在的笑,点点头,“对,指标都不错,医生在制定方案了,快的话下个月就能动身去m国了。”
张明杰随口问:“是要到国外去做手术?”
“嗯,国内没有那些设备。”
张健树夫妇听得惊诧点头,心里暗叹,真是不一样了,都能随随便便出国治病了。
-
隔天,张启明结束多场艺术研讨会回国,夏小梨恢复了上午的课程,下午继续去春日。
花游记火爆过后,国内的花店生意也跟着火爆,春日尤其是,因为夏小梨作为海边玻璃花店的花艺师,出现在了节目鸣谢里,她在春日花店工作的事,很快就被发现了。
网友不禁感慨这豪门少夫人真够忙的,之前盛传是家境贫寒、没门没户,到处打工还卖卤味的小姑娘,后来又是横空出世的新锐设计师、张启铭关门弟子,现在又来一个新的身份。
许多带着好奇来打卡的,被春日店里的漂亮特色花束吸引,还真忍不住都买了,一来二去招牌也打出去了。
倒是夏小梨被当猴子围观了两日之后,有点遭不住,徐语媚招的店员一到位,早早就溜回家画画去了。
小日子过得依旧十分充实。
只是有一点变化,现在每隔一个小时,她手机就会震一两下。
这不,她刚到家,又震了。
某个天天按小时打卡的家伙,给她发了一张照片,是一个拳头大的蜗牛,趴在落叶上。
[野:刚自己吃了饭,差点爬我脚上,你要是夸它可爱,我就饶它一命,踢河里去。]
幼稚。
夏小梨唇角禁不住翘了翘,刚要打字,又一张照片发来了。
明显是一张抓拍,有些迷糊,拍到了男人矜贵的皮鞋和黑色裤腿,和一只和枯叶一起飞起来往湖里去的蜗牛。
[野:知道你肯定要夸,先委屈一下我的鞋子。]
超幼稚。
夏小梨轻哼一声,皱皱鼻子,回:[不可爱。]
搁下手机,洗把手,专心画画去了。
……
翌日,回国第五天。
傍晚,夏小梨搁下画笔,转了转发僵的脖子,起身走到小桌边倒出一粒钙片,皱着脸硬嚼,把瓶子放回去时不小心碰掉一个东西。
刑赫野之前给她的u盘。
女孩低头看着,弯腰捡了起来,指尖搓磨两下,拿着坐到了电脑跟前,插上。
等了好一会儿,才完整加载出来。
夏小梨看着u盘文件夹里,几百个以日期、时、分命名的视频文件,傻眼了。
第309章
第240章 “做贼呢?” 想你就回来了
傍晚的余晖,从窗外映进小小的屋子里。
“怎么这种死亡角度,都这么帅。”
女孩抱着海豚抱枕坐在硬木凳上,看着电脑屏幕自言自语嘀咕,抬手又随意换了一个视频。
依旧是俯视的视角,画面里是某个高级酒店门口,右上角有监控自动显示的记录时间,夜里九点。
一辆看起来就很贵的豪车停过来,车门被人从外打开,结束了一天忙碌的男人面上没有半点疲态,只有平静的冷淡,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下了车,抬腿径直往里走。
最后消失在镜头里,很短的视频结束,自动播放下一个,几乎无缝衔接了男人进入酒店大堂里的场景。
然后是酒店走廊的监控,拍到男人走到某个房门口,进去。
原来,刑赫野在外工作的时候,几乎都是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英挺锐气的脸,高冷得很。
夏小梨眨了眨眼,自己居然对着这些视角蜜汁像偷窥狂的监控视频,不知不觉看了半个小时,警察查案估计也就这样了。
女孩失笑摇摇头。
原来,“证据都在u盘里”,是这个意思。
刑赫野在m国出差那几天的所有行程,所到之处的监控视频,按时间线仔仔细细标注时间,全在u盘里,连他去谢晚凝酒店是哪几个视频,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得费多大功夫,夏小梨想象不到。
也很意外刑赫野这么桀骜不羁我行我素的性子,居然会为了跟她解释,把自己当犯人似地给检查。
面对她的犹疑,他给了口头解释,也认真给了最直接的证据。
装在小小的u盘里,随意塞给了她,尊重她的选择,说“看不看都随你。”
天色越来越暗,夏小梨对着一直发光的电脑屏幕发呆,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明明是秋天,她的掌心却一阵麻麻热热的,一路传到心脏。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夏小梨立马伸手拿过来,眼里浮起的期待,在看见“美团周年庆:仅需1999全年无限畅想光子嫩肤”时,立马掉了下去。
气!垃圾短信!!!
忍不住又点开微信,还是没消息。
女孩瞟一眼电脑屏幕上正在会议厅门口和外国人握手交谈的男人,不太开心地努了努嘴。
某个天天不用睡似的,无视时差每隔一小时就骚扰她一回,恨不得拉屎没纸都跟她汇报汇报的家伙,今天一整天半条消息都没有。
呵,男人!
夏小梨拿开海豚抱枕,低头看着自己肚子,说小话:“明天我们不理你爸爸。”
“对吧,后天也不理!”
女孩搁下手机,气哼哼地起身拿了衣服去洗澡。
水汽氤氲的浴室里,水声忽然停了。
“嗯?”
夏小梨顶着满头泡泡,别扭歪着脑袋,眯眼去看熄了火的老式煤气热水器。
擦擦手,抬高了去拧开关,没反应。
不是吧?!
这么寸,没煤气了?
泡泡沿着额头直往下流,夏小梨眼睛被刺得哇哇叫,紧闭着眼摸到毛巾,胡乱把头发包起来,洗干净了脸。
水凉得很,这个天气她可不敢冷水洗头,要是感冒了可麻烦。
夏小梨头疼地重新穿好衣服,找住在楼上独居的房东太太求助。
“欸好~谢谢您,我现在就上去。”
她挂了电话,扶了扶头上的毛巾,被窗口的凉风吹得后脖子寒毛都竖起来了,连忙抓起椅背上的薄外套披上,借浴室洗头去。
走廊的自动感应灯亮起,夏小梨摁着毛巾快步走,心里祈祷可千万别遇上人,不然这也太尴尬了!
谁知,还没走到楼梯呢,旁边的房门忽然“咔”一声轻响,被打开了。
!!!
夏小梨倒吸一口气,正想捂脸快溜,余光却先看见了门内的脸。
这下,一双乌黑的杏眼直接瞪圆,瞳孔地震了。
见鬼了??!!
男人握着门把,打量的视线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回到她头上,扬唇轻笑:
“玩儿行为艺术呢?”
声音也一样。
夏小梨傻傻地眨眨眼,结巴道:“刑、刑先生?”
男人笑得肆意,歪头朝她挑了挑眉,语气慵懒:
“昂,你老公。”
……
温热柔和的水流,从高档定制蓬头里流出来,淋到头上。
夏小梨舒服地眯了眯眼,一边洗头,一边大眼睛左右乱转,又看看脚下崭新的大理石瓷砖,总有一种自己产生了幻觉的诡异感觉。
这里是幸福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小区,不是京鼎府。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装修,这么宽敞的浴室,而且还是在她斜对面!
她斜对面明明住着三户人,一个离婚中年人,一对年轻情侣,还有一户一家三口,也是三个小单间。
夏小梨抬眼看看旁边的大浴缸,狠狠沉默了。
妈妈……我该不会是精神出问题了吧?进入了异度空间?
刚刚一路把我推到这浴室里来的是谁?
总不能,是想刑赫野想到这个程度了吧?他明明在m国!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夏小梨越想越心里发毛,囫囵洗好头,紧张得拧了拧水,整理整理身上的衣服。
第310章
猫着腰轻手轻脚拧开浴室门,悄悄探出脚去,正想歪头看看客厅里有没有人,却一眼先看见了墙上挂着的那个巨幅相框。
“……”
她穿着蠢蠢的瘪气雪王玩偶服,在大街上被刑赫野强吻的照片,这玩意明明应该挂在金鼎府23层!!!
哈哈,疯啦!!!
夏小梨彻底懵圈了,急得要走出去,一抬腿,脚趾踢到刚好移动到这儿的扫地机器人,痛得“嗷”一声,又立马咬着指骨把声音压下去。
原地等了一会儿,可客厅里依旧没有一点响动。
好可怕,到底怎么回事。
夏小梨咬咬牙,埋头快步出去,然后余光避无可避看见了斜躺在宽大沙发上的刑赫野。
男人似乎睡着了,大长腿斜支在地上,边上还有一个十分眼熟的黑色行李箱。
“……”
女孩踮着脚,悄悄走过去,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在男人脸上轻轻戳了戳。
下一秒立马被攥住了,吓得她一哆嗦。
刑赫野睁开眼,笑望着她,声音里有丝疲怠的低哑。
“做贼呢?”
男人掌心的温热清晰传过来,确实是真人,夏小梨屏住的呼吸终于通畅了。
她呼吸微急促地轻出了几口气,用力晃了晃被握住的手指,后知后觉埋怨道: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这么快就能恢复了?”
刑赫野坐起身,手撑在身后,仰头瞧着她,笑得睥睨恣狂。
“想你了就回来,真以为我那是陪她做修复去了?”
第241章 没有任何人可以要挟我,这只是一次警告。
一天前,m国。
“赫野~你怎么又不等我吃饭呢?”
沉浸在甜蜜独角戏的谢晚凝,在对上男人持续四天的冷脸和视若无睹之后,终于彻底挂不住了。
“我让你陪我来,不是这么陪的!开口跟我说话!”
女人坐在病床上,哪怕纱布拆了,也时刻带着很宽的软帽,用帽檐遮住了丑陋的伤口。
她攥着拳,执拗瞪着抱臂倚在窗边兀自看风景的刑赫野。
“赫野,你再这样,我的承诺就不能作数了,我不会放过夏小梨!”
男人的背影终于动了动。
“我今晚七点回国的航班。”
这是抵达m国后,刑赫野跟她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一句他今天会离开的通知。
谢晚凝睁大眼,激动道:“你什么意思!我说过,一旦你离开,我一定会毁了夏小梨!”
刑赫野抱臂转过身来,冷冷抬了抬下巴,“不先接个电话?”
谢晚凝看着来电显示是亚洲爱乐乐团经理人,强压下有些难以控制的情绪,接通。
那头传来经理人抱歉的声音,十分绅士的英文:
“抱歉,凝,由于你近半年已经四次临时缺席重要演出,近一个月出席时长为零,乐团将取消你首席的位置,并认真考虑你继续留在乐团的合理性。”
“不!威廉先生,这不——”
谢晚凝始料未及,激动地想要解释,可那边很快就以稍后有会议,结束了电话。
谢晚凝惊愕地瞪着手机,难以理解眼前的状况。
这个享誉国际的著名乐团,她从十八岁进入,耗费七年时间终于坐上首席的位置,居然就这么把她踢下来了?!
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她用力抓着手机要给经纪人打电话,谁知对方先拨过来了,语气十分严肃。
“晚凝,你不是在m国休养,等着做修复手术吗?惹了什么事?现在原定的今年、明年所有全球巡演的音乐厅馆方全都提出了要解除合约!
连欧丹!咱们合作了七年的演出代理商!都搁置了年底巴黎演出的筹备工作,说可能需要重新考虑!”
“你到底干了什么,怎么同时惹出这么多事来!我手机都要被打爆了!”
原本一直把谢晚凝当掌心宝温声细语的经纪人,被接二连三的解约电话刺激得抓狂,对近半年谢晚凝频频改变计划、休假的不满,也飚到了极点。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啊我的大小姐!你好歹先给我透个底,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有钱也不能这么任性啊!你这大提琴手,还要不要当了?”
谢晚凝彻底懵了,脑中一片空白。
忽然,她余光扫见好整以暇倚在窗边的刑赫野,倏地像被重重砸了一锤子。
“……是你?”
刑赫野掀眸,冷冷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明明知道大提琴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打算怎么对夏小梨,我就会怎么对你。”
男人平静冷笃的话,像一记狠厉的巴掌直直扇了过来。
谢晚凝脸色白了白,她掀了被子急急起身,“赫野,是她先害我!你怎么能——”
“她真的害过你?”刑赫野打断她,“还是,你一直背着我在欺负她?”
男人眼尾不悦地压低,森森地盯着她,“别演得把自己都骗了。”
谢晚凝被盯得瞳孔心虚地闪烁,脸色又青又白,“我、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有错吗?!”
“我后悔了赫野,是我选错了,我不要求你继承刑家了,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爱你,我只爱你啊!你怎么可以对她这么好!她夏小梨凭什么啊!”
第311章
刑赫野抬手避开她的手,“你不是爱我,你只是不服气而已。”
“你只爱你自己。”
谢晚凝僵住,万般反驳解释堵在喉口。
不可以,我放弃了这么多,都这么放低身段、使尽手段了!我谢晚凝想要的必须得到!
她激动甩手:“我不管!你必须留在我身边!我不会输的,你别想走!我爸爸会——”
话音未落,手机又急促响了起来。
谢晚凝看着来电显示中的“爸爸”,倏地抬眼看向刑赫野,心底升起极其不好的预感。
她强作镇定:“喂,爸爸。”
“晚凝,听爸爸的,不要再纠缠,马上让赫野离开……”
啪嗒。
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到地上。
“这……也是你干的?”
谢晚凝踉跄地后退两步,缓缓摇头,无法接受、不可置信道:“不,不可能!!就是刑家也不能突然做成这样!”
谢家产业里,所有重点支柱公司连续四天遭到砸盘,股价集体异常暴跌了四天,市场恐慌情绪疯狂蔓延,今天下午再次一字跌停后,突然涌现巨额外资低价抄底,明显被恶意操纵股价。
谢晚凝望着气定神闲的刑赫野,越发惊疑不定。
刑谢两家是世家,刑严坤不可能会支持这么做,刑赫野只有一个娱乐公司,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喃喃摇头:“不,不可能……”
“我说过,没有任何人可以要挟我。”男人直起身,转身准备走,只留下一句话。
“转告伯父,这次只是小小的警告。”
猜想被证实,谢晚凝浑身一哆嗦,崩溃喊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来!你连看我一眼都厌烦了!为什么又答应陪我来!”
刑赫野眼底划过冷意,转身看着曾经的好友。
“既然你要发疯,我自不会拿她冒险,只是忍耐几天而已。”
忍耐……
刑赫野,居然会为了一个人忍耐?
圈里人谁不知道,得罪了刑三爷,一定是当场就死的。
谢晚凝眼泪不停地流,“你变了,你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刑赫野神色不动,淡声:“你也变了。”
谢晚凝却如遭重击,脱力滑坐在地,失魂落魄地喃喃不停:
“我变了?我变了,我变成什么样了……”
刑赫野敛下眸,手抄进兜里。
“如果,你还记得谢晚凝是谁,那就回到你的轨道去,以后别再见了。”
“否则,如你所见,我会让所有欺负她的人付出后悔一辈子的代价。”
第242章 捶胸!噫,好烦的男人!
谢晚凝望着男人高挑的背影,泪如雨下,在刑赫野即将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开口。
“赫野!”
“如果……如果当初在蓝夜,我阻止了你跟史钱玩大冒险打赌,你就不会认识她了,是不是你就会和我——”
“不是,”刑赫野脚步顿住,“也没有如果。”
谢晚凝眸中一痛,浑身颤抖起来。
是,那时候她已经选择了刑砚勤,早在她做出那个决定时,和刑赫野就再也没有如果了。
是她贪心不足,又执迷不悟。
泪水彻底模糊了双眼,谢晚凝抬手擦了擦,刺痛了伤口未愈的眉骨,也像没有知觉。
她深吸一口气,沙哑开口:
“赫野。其实,当年我不是特意到地下室找到你的,只是跟着一只小野猫误打误撞……”
刑赫野沉默了一瞬,“知道了。”
男人抬脚离开,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谢晚凝望着空掉的门口,呼吸越来越急,最后趴在地上大声痛哭。
一个左手抱花、左手拖行李箱,一路左右张望走过来的金发蓝眼法国人,和刑赫野错肩而过,听见哭声,脸色一变,匆匆跑进去。
“晚凝!”
“晚凝,你怎么了?我是盖文!”
“盖文?”
夏小梨盘腿坐在沙发边的厚地毯上,仰着脑袋好奇:“盖文又是谁?”
刑赫野挑眉,这关注点……
“一个金色头发蓝眼睛的白人。”
“哦哦~”女孩点点头,又问:“m国人?她的朋友?”
谢晚凝分明是冲着跟刑赫野独处培养感情去的,居然会告诉别人,让别人去打搅?
“法国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说的法语,笨死了。”
刑赫野嫌弃地强制结束这个外国人的话题,坐在沙发上睨着夏小梨,手肘撑着膝盖,不满道:
“我说这么多,你就关心出场两秒钟的男人?”
我这不是随口一问么。
夏小梨微囧,屈指擦擦鼻尖,很给面子地关心些别的重要事项: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就、弄这些事情,把谢家的股价弄得上上下下。”
这明显就问到刑三爷心头上了。
男人勾着笑,俯身凑近,“想知道?”
夏小梨配合地重重点点头,湿发上的水滴顺着额角往下淌,凉凉痒痒的。
她刚要抬头去抹,温热的指腹先把水滴揩了去。
“这当然是因为……”
男人故意拖着嗓音,大掌顺着湿哒哒的鬓角,勾起几缕湿发,捋到耳后,捏了捏她的耳朵,说:
“我超有钱。”
第312章
……啊?
夏小梨脸上期待的小表情卡了卡,就这样?
不是应该有非常多什么运筹帷幄、调兵遣将、风起云涌激烈商战什么的,电视剧都这么演的。
刑赫野噙着笑,捻捻女孩软弹湿濡的耳垂,“你这什么表情,很失望?”
夏小梨痒得直往后躲,有点想笑,“也没有,就、就是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刑赫野掌心跟着往后,托住她的后颈不让躲,顺势也坐了下来,和夏小梨面对面,两条大长腿大敞着,仿佛把人圈住。
垂眼直勾勾睨着头发湿漉漉的女孩,掌心捏了捏,“躲什么呢。”
距离突然拉得太近,夏小梨被盯得浑身有些不自在,扭了扭脖子,嘀咕:“痒死了。”
刑赫野笑而不语,把她肩头的新毛巾拿下来覆在脑袋上,轻轻揉着湿发擦着,突然从“搅动风云的巨佬”变成了“洗头擦发托尼”。
触感和力道,像做头部按摩似的,怪舒服。
“满意吗?”
女孩脚尖不自觉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勾了勾,语气放松:“满意。”
刑技师拿着毛巾一路往下,包着头发缓慢揉擦,“觉得力度怎么样?”
夏小梨舒服地眯了眯眼,嘴角翘翘,“我觉得挺好~”
“行,那plan b就暂时不动了。”
男人的语气听着似乎还有点……遗憾?
啊?
夏小梨睁开眼,疑惑地抬起脑袋,一双杏眸里大大的问号,“什么呀?”
刑赫野扬起眉,反应过来两人方才错频了,瞧着傻乎乎的女孩,搓着湿发闷笑道:
“我是问你,满不满意我对他们的回击,力度够不够。”
“你要是觉得不够,会有b计划,c计划,直到你满意为止,不管她背地里对你做过什么,我会让她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夏小梨惊讶得眼睛越睁越大,脑袋被擦得轻轻摇晃,心脏也像被拨乱的湖面,轻轻晃晃荡荡。
她咽了咽嗓子,声音有些紧地开口:
“她、她怎么说也是你从小到大的朋友,还有她的父母,不是说对你很好……”
刑赫野笑容收了收,瞧着女孩紧张又有些不敢置信的模样,轻出一口气。
双手连着毛巾固定住夏小梨的脑袋,低头在光洁额头上蜻蜓点水碰了一下。
“老婆被人欺负了都不出头,那算什么男人。”
他看着夏小梨,认真地说:“他们过去对我好,不是帮着纵着谢晚凝伤害你的理由。”
“夏小梨,你可以抽任何人的脸,不管遇到任何人、任何事,我会站在你这边,保护你。”
夏小梨听得眼眶正要湿润。
刑赫野忽然勾起嘴角,痞欠欠地接了一句:“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欺负你。”
“……”
好烦的人!!
女孩又感动又羞赧又有点无语,攥起拳头给了刑赫野胸口一拳,打得他抖着肩膀直笑。
“没吃饭呢,力气这么小。”
夏小梨努着脸,又拍他一下,突然凶巴巴地命令:“手机给我!”
刚说了只有自己能欺负人的刑三爷,立马把手机掏出来上交,还贴心解了锁,主动交代密码是8776,随便起的,没有任何含义。
夏小梨掀起眼皮,瞟他一眼,“那我翻咯。”
刑赫野噙着笑,抬掌朝她摆了摆,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夏小梨不客气地点开微信,直接翻出谢晚凝。
就在刑赫野以为她终于要行使老婆特权,查聊天记录或者删人时,夏小梨却点开了谢晚凝的朋友圈。
她往下划了几屏,又往上划了几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第243章 “山不来就我,自然我来就山。”
果然,曾经让她一步一步大受刺激的那三条朋友圈,都是故意发给她看的。
四个月前,谢晚凝手受伤演奏会延期时发的花束,以及一个月多前又发的演出花束,和刑赫野在酒店露台的背影,都是仅夏小梨可见的。
谢晚凝心知肚明从刑赫野那收到的花,没有特殊意义,是和其他朋友生日一样会收到的花,可她故意用收到特殊礼物的语气发朋友圈,哪怕那时候她和刑砚勤刚订婚没多久。
就为了给能看见的人心里添堵。
夏小梨压在心里许久的浊气,终于吐了出去。
她撇撇嘴,没说什么,把手机还回去。
刑赫野没接,挑眉,“就这样?”
夏小梨点头。
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怎么不删除联系人,再不济,也检查检查聊天记录啊。
“不再看看?”刑三爷不太满意地试探,又鼓励道:“你想干什么都行。”
我看他手机,他高兴什么呢。
夏小梨有些奇怪地瞧他一眼,歪头开玩笑:“给我自己转账也行?”
刑赫野正要说“好”,智慧的大脑及时刹车,提了个小条件。
“亲我一口就给你密码。”
夏小梨飞他一眼,好笑地把手机怼回去,很有骨气,“我才不要!”
手指不小心碰到锁屏键,手机锁了屏。
夏小梨惊讶看着锁屏上的照片,又抬头看看刑赫野,“这是……”
“你当时在呀?”
刑赫野低头一看,勾唇轻哼:“路过。”
锁屏是一张充满烟火气居民楼街区夜景照,一盏路灯,几辆亮着各式招牌的小摊,画面的中心聚焦处,是一个正站在卤味小摊旁煮泡面的女孩。
第313章
光影恰恰映亮女孩的脸,显得格外恬静美好,连那被搅动夹起来冒着烟气的泡面,看起来特别勾人食欲。
这是,她和刑老爷子被城管追的那天晚上,背对着镜头笔直坐着等吃的老者背影,就是刑爷爷。
现在回想,已经是四五个月前的事了。
夏小梨看得仔细,唇角不自觉勾起笑,忽而,心头一动。
女孩抬起头,眼里藏着盈盈笑意,嗓音温软还有点娇娇的,“那你干嘛偷拍我。”
刑赫野低眸和她对视,理所应当:“自家老婆,拍一拍怎么了。”
那时候他们还是“纯洁”的契约关系呢,没事干嘛偷拍,分明就是早早就喜欢我了!
夏小梨立马咬住下唇,憋住笑,仰着脸又问:“那你这个房子怎么回事。”
她已经想起来了,她出发去k国那天遇到的超级夸张的堵楼梯搬家大队,就是这位大少爷的手笔。
刑赫野抬指挠挠她下巴的软肉,噙着笑回答:“山不来就我,自然我来就山。”
男人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夏小梨听见自己心跳怦然的声音。
像一个平静的鼓面,突然被重重敲得飞快震动起来。
真犯规。
女孩眸中的心动,灿如星辰,清晰落入刑赫野眼里,指尖顺着柔软的下颚骨摩挲着往后,掌心托住小脸,碰到半湿的发丝。
“浴室,用得还满意吗?”
男人的声音忽然放得低缓轻诱,深邃的黑眸像能把人吸进去。
夏小梨不自觉直了直腰,眨眨眼:“挺、挺好的。”
“这样啊……”男人朝她缓慢俯下身,“欢迎随时来洗头、洗澡。”
腰侧被大掌覆住,缓慢往后,掌住后腰。
夏小梨加快的心跳开始变乱,坐着微微往后躲,结巴道:“不用,我、我那只是没煤气了……”
“宽敞的更舒服,还有你喜欢的恒温、按摩大浴缸。”
刑赫野手臂收紧,继续倾身,掌心固定住女孩紧张的小脸,循循善诱,“不要有负担,随便用,我会酌情收一点点使用费的。”
夏小梨呼吸微紧,不自觉顺着他的话喃喃:“怎么收。”
男人脸上勾起得逞的笑,眸中终于泄露出几丝压抑已久的侵略和渴望,拇指抵着她的下巴往上一抬,探唇直接将人吻住。
微启的软唇,猝不及防被含.吮着撬开、闯入。
灼热氵显软的触感,却是霸道痴缠的力道,让人脊背发麻,渐渐意志难抵地闭上了眼。
夏小梨被托着后腰缓慢往后倒,虚压在地毯上,仰着细颈承受越发激烈的吻。
十指抓皱了男人胸前衬衫,脚尖难耐地伸直了,抵在沙发座上。
“唔——”
火热的掌心探进来,几乎要将人烫伤。
夏小梨猛地惊醒睁开眼,慌乱地屈膝把陷入情欲中的男人顶开。
趁刑赫野吃痛弓起腰之际,连忙翻身蹭着厚厚的柔软地毯,连滚带爬地起身,捂着嘴,赤着脚开门跑回了自己的小租房。
砰!
是门被她背靠着关上的重声。
砰!砰!砰!
是她剧烈起伏的胸口下,喧沸如鼓的心跳声。
夏小梨捂着发烫得要烧起来的唇,舌尖发麻,两眼湿漉漉懵望着狭小的房间。
迷乱的红还在眼底纠缠,就像身体里丝丝缕缕缠绕不去的幽火一样。
好可怕……
她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得可怕的感觉,刚刚她被亲得脑浆都烧沸了,浑身难耐得想把刑赫野吃了。
上回产检时,医生说的话十分“合时宜”地跳出来。
“雌激素和孕激素增加,可能会让xing冲动增强,已经三个多月了,可以正常同房,但要注意不能过于频繁和强度过大。”
天降惊雷,轰隆隆隆!把夏小梨直接劈得外焦里嫩。
她当时羞臊得万分庆幸刑赫野被谢晚凝绑去m国了没听见,不然她都不敢想象以刑赫野的“恶劣”性子,会怎么找机会逗她、羞她。
现在好了,只是被摁着亲了会儿,她自己反应大得把自己吓坏了。
好可怕,我成开天辟地大色女了!!
女孩浑身紧绷地背靠着门站着,双手紧紧攥着裤腿,心跳咚咚咚地在耳膜里响,回不过神来。
突然,身后的门板也被敲响了。
叩叩。
“夏梨宝。”
男人尤还低哑磁性的嗓音从门外传过来,惹得夏小梨脸颊和耳朵更加红了,浑身都要炸毛了。
不行不行,我的脸已经红成茄子了,红得发紫了!
第244章 跟老婆蹭个饭嘛~
门外,刑赫野杵在门前等了一会儿,如果不看他青筋不停跳动的额角,几乎看不出来异常来。
毕竟是yu望正浓时,被没轻没重地顶撞了一下,差点就交代了。
男人抬眸看了看没动静的门,重新敲了两下,一本正经地压了压嗓子变声道:
“夏小姐,你的煤气到了。”
夏小梨:“……”
我看起像傻子吗?
女孩不自在地搓了搓还微微发麻的手背,清了清嗓子,也一本正经地回:“师傅你搞错了,我没订煤气!”
刑赫野:。
刑赫野抵了抵后槽牙,无声气笑了。
这是打定主意,使了坏就不见人了。
第314章
男人收回手,插进西服裤兜里,气定神闲地瞧着这破旧门板,“夏梨宝,你还没洗澡,今晚不洗澡了?”
“一会儿你的海豚会被臭死。”
见门内还没反应,刑三爷扯唇露出更蔫坏的笑,懒懒扬声:
“夏梨宝,我被你顶坏了,你赔不——”
大门“唰”地被打开,一只小手飞快伸出来,把他拉了进去。
砰!门板又砸上了。
“啊啊啊啊你乱喊什么呢!乱讲!让你瞎喊!”
“坏人!我不要面子的吗……”
夏小梨抓着海豚玩偶,追着刑赫野满屋子打,又羞又气,又只能压着声音,脸蛋连着脖子耳朵都红透了,熟透小大番茄似的。
刑三爷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大长腿大跨几步都能把这逼仄的小房子走完了,偏生十分配合地被小女孩打得团团转。
直到听着夏小梨累喘气了,才状似节节败退地退坐到凳子上,把又捶打过来的海豚接住,笑着哄人。
“好了,好了,海豚肠子都被你打出来了。”
夏小梨立马收了手,紧张地扯回来,抱着仔细检查,确认没爆线爆棉花,才又气恼地抬脚踢一下男人的皮鞋。
“哼!”
小脸上的羞赧娇横劲儿,特别招人。
刑赫野十分受用地敞开长腿,躲都没躲,抖着肩直笑:“挺好,今天运动量也达标了。”
这人真是……
夏小梨真是没脾气了,拿海豚抱枕往外拨拨刑赫野的腿。
“不闹了,你快回去。”
好不容易进来,白痴才就这么走。
男人曲肘撑着身后的小桌子,岿然不动:“才坐下呢,就赶我啊~”
夏小梨:“我要做饭了。”
刑赫野转头看一眼和那磕碜小灶台格格不入的智能电饭煲,“正好,我也没吃饭。”
不等夏小梨开口,他又摸着肚子低声:“坐了十二小时的飞机,什么都没吃,最后的能量都被你打完了。”
夏小梨犹豫。
男人再补充:“这电饭煲,还是我给你送过来的,宝宝。”
半个小时后。
一盘冒着香腾气的土豆炒肉片被端上桌。
心情极好地斜坐在桌边看老婆做饭的刑三爷,又被踢了一脚,“去盛饭。”
这一幕,要是被人看见,全都要惊掉大牙。
刑赫野掀眸瞧夏小梨一眼,听话地站起身,走到灶台边拿起仅有的两个碗,盛饭。
夏小梨则站在旁边,把小电煮锅里的蘑菇蛋花汤盛起来。
狭小的灶台前,两人站得很近,一点小动作就手臂碰手臂,暖黄的灯光撒下来,竟悄然流动起温馨的氛围。
刑赫野端着两碗米饭,侧眸低头看着身旁盛汤的夏小梨,薄唇无声上扬。
等着人端起汤转身往小桌走,才跟着转身,悠然跟在身后,黑眸里的温柔如窗外的星辰一般。
两人刚对着坐下,夏小梨突然又起身,走回灶台把那儿的小灯关了,抓起两幅筷子走回来坐下。
“吃吧。”
刑赫野看着递到面前的筷子,突然问:“还有别人来这儿吃过饭吗?”
夏小梨以为他洁癖毛病又犯了,无奈地伸长手直接搁到他碗里,“没有。”
然后就不管这位“公主”了,自己端起碗吃饭,这一通折腾,她也饿得咕咕叫了。
刑三爷看着摆在面前的碗筷,唇角又微妙地翘起,“你就一个人,买两副碗筷做什么。”
说得好像你第一次在这吃一样。
夏小梨炫着饭,头都没抬:“买一送一。”
小孩儿嘴硬。
刑三爷轻哼一声,端起碗正要吃,看着桌上的一菜一汤,筷子顿住。
“夏梨宝,你喂小猫呢?”
夏小梨端着碗,缓慢斜他一眼,“我明天中午的菜都煮光了。”
刑赫野不满地皱起眉:“你天天就这么吃?这么点?”
“这怎么了。”夏小梨看一眼桌上的菜,有荤有素有热汤,多好啊。
“菜买多了,没冰箱会坏。”
刑赫野抬眸扫视一圈过于简洁又逼仄的屋子,又蹙了蹙眉,“那根凶器呢?”
夏小梨:“?”
刑赫野转过筷子头点了点自己额头,“那根土棍山药。”
夏小梨噗呲一笑,“人家叫铁棍山药,早就吃了。”
刑赫野不爽地撇了撇唇,“明天我也要吃。”
这还点上菜了。
夏小梨认真吃饭,不答应:“你回金鼎府,让王妈给你做。”
“辞了,我现在就住这儿。”
刑赫野掀眸瞧她,旧案重提:“你给我干那一棍子肿了三天,吃你一顿怎么了。”
第二天中午,夏小梨上完课刚回来,就被敲响了门。
她看着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巨大箱子,震惊了。
两个工人小心翼翼地把大箱子打斜抬进去,瞬间把小房子挤得更小了。
夏小梨扭头瞪抱臂在门口监工的罪魁祸首,“你干嘛呀!”
一身笔挺高定西服的英俊男人,用一指勾起脚边打结绑得严严实实的大红塑料袋,笑容又帅又欠的:
“装土棍山药。”
……
“吃吃吃,我让你吃。”
夏小梨抓着超级肥壮的山药,一边削皮,一边嘀嘀咕咕。
稍微侧一下眼,视线就会被旁边规格十分不匹配这房子的双开门大冰箱狠狠炫到。
第315章
女孩怨念地扭头看坐在她的电脑前办公的男人,“你干嘛不去公司。”
刑赫野头也没回:“总要吃饭不是。”
自然得这里是他家似的。
夏小梨纠结了一会儿,又小声说:“一码归一码,我没说要跟你复婚呢。”
其实,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很好,莫名地不太想轻易发生改变,她需要一段时间冷静冷静……
男人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没说话。
夏小梨有点紧张。
刑赫野长腿往外一跨,侧过身来,手臂挂在椅背上,撑着脸瞧她。
“夏梨宝女士,纠正一下,我们可还没离婚,连离婚冷静期都还没到,顶多……”
“算分居。”
夏小梨默了默,视线移到男人稳坐在自己凳子上的屁股,撅了撅嘴:
“那你在这儿干嘛。”
男人剑眉扬了扬,俊脸张扬笑得痞肆,学着女孩软软的语调:
“跟老婆蹭个饭嘛~”
夏小梨:('-i_-`)
第245章 晒娃狂魔
蓝夜包厢。
人称“派对狂魔”的唐大少爷组的局,难得得没有动次打次嗨到人耳膜爆炸的dj打碟声。
只是一个群里扯呼一声,就叫来了二十几个玩得好的圈里熟人,唱唱歌,热闹热闹。
“野哥,你出国那么久,回来这几天都不见人影,上你家敲门也没人,到底上哪儿坐月子了。”
这天,又被“更年期”犯了的亲爹冻结了卡,抗议不去公司闲得发毛的唐闻,终于在星宇逮到快一个月没见的刑赫野。
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人邀到了蓝夜聚聚玩耍,识趣地没让人多叫漂亮妞过来,纯熟人局。
只不过,好一阵日子没这来打发时间的刑三爷,这回显得更加兴致缺缺,往沙发上一靠,就单手拿着手机跟谁聊天,没怎么抬过眼。
他闻言,终于掀眼皮睨唐闻一眼,扯唇:“还没断奶?”
唐闻“嘤”一声,伤心捂脸,往旁边正拿手机看“卜算大师课”的史钱身上倒,被一把推开。
“起开,别挡眼。”
惨遭两位好友嫌弃的唐大少爷,瘫在沙发上唧唧赖赖摊腿,大叹:“唉~没意思!”
视线恰巧落在刑赫野脖子上。
嗯?野哥那戴了七八年的黑钻链子居然换了?那可是他们那会儿去南非玩儿,他亲手开的钻。
只要下了手术台,做什么都很有闲情逸致的周大医生,听着那头抢着话筒鬼哭狼嚎的歌声,转头取笑:
“闻子,你都多少个月没谈朋友了,真不行了?哥给你介绍个心理咨询?”
事关男性雄风尊严,唐闻没再关注那项链,立即坐起身,“我这叫宁缺毋滥!”
这话,不光把旁边沉迷学习“封建迷信”的史钱整笑了,连刑赫野都又抬起眼看陌生人似的嫌弃打量他,然后朝周逸明抬了抬下巴。
“趁早给他挂个精神科吧。”
从17岁开始身边就女人没断过,天天不重样的家伙,居然说他宁缺毋滥,可能真是被上回差点被托孤喜当爹的惨事刺激出问题来了。
“笑屁啊!”唐闻用力一拍史钱腿上的龟壳,“就你!算出来我很快能真当爹,这都几个月了?”
史钱怼他:“你不也说了,我好的不灵坏的灵。干嘛,还真想赶赫野前边去啊。”
某位一直意兴阑珊的准爸爸,一听,立即勾起唇,退出满屏消息没得到半句回复的置顶聊天框,点开相册,长指捏着手机,屏幕朝外转。
唐闻和史钱都伸着脖子眯眼瞧,“这什么?乌漆嘛黑的。”
刑三爷语气炫耀:“我女儿。”
唐闻:“……”
史钱:“……”
周逸明定睛瞧了好几秒屏幕上的b超,然后沉默地看着自信说着‘我女儿’的好兄弟:“……”
唐闻晕倒,抱着抱枕羡慕嫉妒地说:“野哥,你以后该不会都抱着娃来玩吧?”
别人晒娃,这还只是b超呢,都开始晒了!
唐闻脑子里瞬间出现了一些十分离奇的画面:
他酷毙屌炸天的野哥,单手抱着咬奶嘴的精雕玉琢小奶娃,来蓝夜听人蹦迪、去野赛场飙车、去射击馆玩枪、到布鲁特海冲浪、到巴勒尔山脉跳伞……
世界变得好魔幻……
刑赫野满意地收回手机,“有何不可。”
这是把我宝贝小侄女儿当金刚吉娃娃培养呢?!
唐闻呵呵干笑,“哥,你要不把小嫂子叫来,提前让我小侄女适应适应。”
刑赫野过度上扬的嘴角顿了顿,想到某个昨晚被自己逗急眼了,勒令这周都不准出现,今天一整天也不搭理自己的鼓气包。
男人直起身,伸腿踢了踢唐闻的脚,一本正经抛出一句话:
“组织上给这位小叔叔一个光荣的任务。”
……
翌日,下午一点。
一辆大红的敞篷法拉利458停在街口。
唐闻左右张望一下,朝副驾驶正补妆的漂亮姑娘偏了偏头,“走,宝贝儿,给你买花儿去。”
潇洒倜傥的唐大少爷,搂着随机从通讯录里点兵点将召唤出来的小美女,打着电话往左边岔道走。
“喂野哥,我马上到了,小嫂子是这会儿会在对吧?好,成。”
“闻少~”
小美女扯扯他的衣摆,“你说的小嫂子,是刑少夫人?”
第316章
唐闻侧眸瞧她:“怎么,好奇?”
小美女笑得娇美明艳:“你忘啦?人家也是a大的,那和少夫人是校友呢~”
唐闻乐呵一声,脸上惯性的调笑却收了收,“一会儿老实呆着,该买花买花,少在我小嫂子面前套近乎。”
被戳破心思的小美女脸色僵了僵。
网上传得人尽皆知的刑少夫人夏小梨是个身家普通至极的人,她本想趁机套个近乎,走走“夫人外交”,再往这圈子里挤一挤,谁知还没冒头,就被警告了。
这夏小梨到底有什么魅力,连刑三爷身边的兄弟都这么自觉护着。
“闻少说笑了,人家就是来买花的嘛,你好久没找我玩,可要送我最贵的~”
“好说——”
唐闻脚下拌到什么,话一顿,低头看见脚下的小玩意儿,差点咬了舌头。
“呀!闻少,哪来的小孩儿?”
唐闻看着撅着屁股趴在自己脚上小奶娃,皮笑肉不笑:“你问我,我问谁?”
话音刚落,小奶娃听见头顶上的声音,扬起小脑瓜,咿咿呀呀笑出两个小米牙。
嘴角还亮晶晶的,流口水。
小奶娃瞧着比刑黛姐家的四岁儿子还小,身上穿着奶杏色的卡通薄棉外套,衬得白净小脸蛋奶乎乎的,贼软乎可爱。
把唐大少爷给看愣了,都没挪腿。
两只短短的小肉手攀着他的裤腿,十分努力地爬站起来,那小身板仿佛没长骨头,软乎乎颤巍巍前后左右直打晃,偏生朝他笑得十分开心。
“pa pa!”
唐闻蠢蠢欲动的当爹之心,整一个大爆发!
“叮咚——”
春日玻璃门前的招财猫晃了下手,门自动打开,有顾客走进来。
夏小梨正巧站在侧边的花架边,闻声抬头,“欢迎光——呃。”
她震惊看着站在门口的“一家三口”,看看唐闻,又看看他生疏地抱在手臂上的娃。
伸手,指着娃:“唐闻,你哪来的?”
第246章 很会伺候,忍得住就不是人了
“我儿子啊。”
唐大少爷心情愉悦地晃了晃手上讨喜的小宝贝,张嘴就来。
夏小梨瞳孔地震。
原来你就是那个天杀的渣男!
她火速扭头朝着店里喊:“语媚姐!!!抄家伙!!!!”
唐闻:????
店里的其他顾客和店员,都被这脆亮又杀气汹汹的嗓子吓得一哆嗦。
不过一秒,徐语媚抓着棒球棍急匆匆从里间跑出来,焦急道:“小梨!可乐不见了!!!”
可看见门口的情形,瞬间傻眼。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徐可乐看见亲妈,高兴得抓着唐闻的衣领借力从他手臂上站起来,朝外直挺小肚子,嘴里婴言婴语叽里咕噜喊“麻麻”。
抱娃经验几乎为零的唐大少爷猝不及防,看着小孩儿挺得突然往前栽,眼珠子都差点吓掉了。
卧槽!!!!!!
五分钟后,徐语媚把徐可乐哄睡了抱进去,后怕地把里间连着小侧门的地方锁死了。
唐闻凑到夏小梨旁边,“小嫂子,那就是你们花店的大老板?”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笑着拍拍胸口,“那你一看我就抄家伙干嘛,给我吓够呛。”
夏小梨尴尬得失手把一朵花直接给撅断了,心疼了几秒,无语道:“谁让你瞎说是你儿子。”
她还以为是语媚姐那个渣男前男友出现抢孩子了。
唐闻:“我路上捡的,他张嘴就喊我爸,开个玩笑么,这小孩比小土豆还活泼,还给我吓一跳。”
可不是么,差点摔了,夏小梨心脏都快吓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
唐闻总算想起来正事,一本正经轻咳两声,下巴朝正在选花的女人抬了抬。
“我带人来买花,碰巧。”
夏小梨不疑有他,拿起花架上的透明扎带,一边绑,一边说:“架子上的随便选,喜欢选花现做也可以,给你打八折。”
“嗐,哪能让小嫂子你吃亏,不打折不打折,往高里报都成。”
唐闻说着,低头看见夏小梨手里的一大把塑料扎带,“卧槽”一声,条件反射地立马把东西抢过来,背到身后。
“你拿这东西干嘛,这可不能拿出来!”
夏小梨才是被他吓一跳,十分迷茫,“这怎么了。”
“野哥一会儿就来了!这东西可不能让他看见!”
唐闻低声急急提醒,一不留神就把刑赫野正在来的路上的事秃噜了出去,不过,夏小梨注意力全在那塑料扎带上。
她忽然想起在k国时谢晚凝说的话,她说过这是刑赫野最厌恶的东西……
夏小梨看着一脸讳莫如深又异常紧张的唐闻,细眉越蹙越紧,直接问: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他看见?”
唐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顾左右而言他:“呃,我是让你先别整这玩意儿,给她选束花……”
夏小梨不买账,眼睛紧盯着他,走近一步,“你不说,我就告刑赫野,说你欺负我。”
哎哟我去!
唐闻立马后退两步,震惊看着相貌温软无害的夏小梨。
真黑!
近墨者赤啊!比野哥还黑!
刑赫野到的时候,唐闻正老神在在翘着二郎腿,坐在花店里头的小沙发上呷茶啃鸭脖,和夏小梨徐语媚闲聊。
第317章
那a大小美女收了花和微信转账就被他打发走了。
“哎别说,你们这花店装修是真不错,惬意!世外桃源似的。”
刚一说完,后背沙发背感觉被人怼了一下。
“野哥来了啊,”唐闻扭头,拍拍沙发。
“来坐坐,小嫂子卤的,贼拉好吃!还有语媚泡的花茶,贼香!”
刑赫野扫一眼他嘴角的辣椒油,嫌弃一怼:“唐家倒闭了吃不饱?”
说着,十分自然地硬挤到夏小梨的单人沙发坐下。
夏小梨:“……”
女孩脸色瞧着不太高兴。
刑赫野以为她气还没消,随手指向一人独占三人座沙发的唐闻,耍赖澄清道:“我找的他。”
潜台词就是:我来找唐闻的,没找你,没犯规。
唐闻立即配合地点头:“是是,我约的野哥,下午我们去萍庄,正好从这出发。”
夏小梨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被这一打岔又怪无奈的,转头恼恼地瞪一眼看着自己笑得没事人似的刑赫野。
就知道这人不会老实!
话说昨夜,刑三爷又从他那豪华新装房里过来,倚在门边卖惨说“饿得要死了”,成功又硬蹭了一顿饭。
把夏小梨中午上完课刚买回来的菜又霍霍光了,而且还逮着机会大使美男计,把小姑娘摁在空空如也的双开门冰箱上,亲得七荤八素。
咬着耳朵一边亲,一边用十分犯规的性感嗓音勾引,“宝宝很难受么?先生帮帮你,好不好?”
夏小梨身体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咬,被哄得晕乎乎,温柔地放到小床上,极尽技巧地“帮了”个透。
女孩挺.着略圆润了些的细腰,在冷秋里大汗淋漓,气喘嘤咛。
连衣角都没乱的男人,高大的身躯又缓缓俯下,浑身紧绷的肌肉散发出慑人的热力,稍稍贴近,就让余韵未褪的娇.躯又控制不住细颤。
刑赫野双眸燃着幽烈又克制得可怕的yu望,勾着妖孽般纵宠的笑,温柔地低头又将人亲住,随着氵显.黏的有力掌指放缓许多的动作,细细安抚。
“宝宝好棒。”
熟读各种孕妈呵护手册的刑三爷,用手和唇,把夏小梨伺候得连骨头缝都舒坦得不想动弹。
小小的房子里,旖旎未散,气氛一片大好。
可惜,瞧着女孩嫣粉诱人的小脸,红艳艳肿起的软唇,刑三爷男人的劣根性控制不住,张嘴多说了两句“坏话”,把晕乎乎的人儿给逗清醒了,又喜提一脚踹下床。
“刑赫野!你、你!你这周都不准来找我!”
女孩沙软羞恼的声音,随着海豚抱枕一同砸过来,立下铁律,就把人赶出去了。
唉,才周二,要五天不找可爱老婆,忍得住就不是人了。
这不,隔天,刑赫野就拿唐闻过桥,耍赖找上来了。
仗着有别人在,夏小梨一定不好意思提起那道“规矩”,刑赫野抓住偷偷用力拧自己侧腰肌肉的小手,揉了揉,笑得毫无破绽。
“下午他们约着去城外萍庄玩,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去透透气。”
第247章 天才脱靶手
“野哥七岁的时候被人绑过,就在刑家的温哈古堡,我不知道你去过没有。”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大晚上下着暴雨,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就昏倒在前院草坪的水坑里,两个手腕被扎带勒得血肉模糊,差一点就完全勒进肉里看不见了,脚腕也都是血,地上的积水都被染红了……”
“不知道,谁都不知道他被绑的时候到底遭遇了什么,那绑匪至今没抓到,自那之后他的性格变了挺多……
小时候玩的那种塑料拉条陀螺,知道吗?那拉条跟这玩意很像,我拿着去医院找野哥玩,想逗他开心,谁知他一看见就浑身痉挛冒冷汗,直接摔下病床吐了,一直呕到休克。”
“……反正,别让他看见这个,他会心情不好,还有啊!小嫂子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不然野哥非揍死我。”
“砰!”
一声震耳的枪响。
黑色枪管隐隐冒出硝烟的味道,紧握着枪身的细嫩双手被震得发麻。
夏小梨望着正前方的黑白人形枪靶,还没回过神来,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掌从身后托住她的手,把枪拿下,罩在耳朵上的隔音耳罩被拉下一点,周围的声音传进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嫂子!你打我靶上了!十环!天才!!!”
“……”
夏小梨愣住,看一眼隔壁枪道的靶子,又扭头仰脸看站在自己身后侧的刑赫野。
男人脸上低头勾着笑,挠挠她的下巴,毫无原则地赞许道:
“天才。”
脱靶是彻底脱靶了,十环也真的是打了十环,你就说是不是天才吧。
夏小梨望着刑赫野恣意愉快的神态,心里却像有带刺的荆棘在来回勾扯,从出发来萍庄的路上,她就一直控制不住回想起唐闻说的话。
怪不得……刑黛姐说他下雨天会心情不好,不爱出门。
那么粗的塑料扎带,完全勒进血肉里得多疼?
她只认得刑赫野的手很好看,戴着昂贵手表看起来特别矜贵禁欲,都没有认真注意过他手腕上有没有疤。
二十年了,还会有疤吗?就像那些没人知晓的痛苦经历一样,烙印怎么才能消失?
那时候我甚至才刚出生……他说,以后再告诉我的,是这些吗?
第318章
“怎么,吓到了?”
刑赫野见她怔怔的,以为被枪声吓到了,正要把装备卸了带她出去,夏小梨却摇摇头浅浅笑了笑。
“没有,挺好玩的。”
她低头望着桌上纯黑冷硬的真枪,刚刚对着人形靶扣动扳机的瞬间,她竟有一种自己要杀死那个看不清脸的绑匪的错觉。
听他们说,刑赫野很喜欢玩枪,这个射击馆最高记录一直是他刷新的,他在开枪的时候会有这种感觉吗?
见她一直盯着看,刑赫野把枪拿起来几下就拆成了零部件,饶有兴致道:“教你组装?”
男人的手指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有力,组装枪械的动作帅得十分赏心悦目。
夏小梨看得很认真,忽然开口:“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应该……也是摸过枪的。”
刑赫野动作微顿,掀起眼看她。
“爸爸抱我去过刑警大队,他们局里拍一些集体照,我坐在爸爸腿上,贪玩去抓他腰间的枪套,把枪给拿出来了,把所有人吓一大跳。”
“以前不记得的,刚刚突然就想起来了这个。”
女孩努力找着稀碎模糊的幼时回忆,望着刑赫野,浅浅抿唇笑得可爱,“他们大队差点挨了处分,不过我那年生日就收到了好多玩具枪。”
“就是可惜……”说着,她眼底泄露出伤感,“后面房子卖掉了,全部没了,我也都忘了。”
“别担心,咱爸手术会成功的。”
刑赫野把重新组装好的枪放到夏小梨手里,沉甸甸的。
高大的身躯站到她身后,带着她抬枪,手掌稳稳托住她握枪的双手,低沉的指挥声从头顶落到耳后。
“呼吸放平,眼、手、枪,保持平行。”
“瞄准,开枪。”
女孩纤细的指,果断用力扣下扳机。
这次,没有脱靶,一击十环。
夏小梨的怅然一扫而空,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抓着刑赫野的手臂直晃。
“啊啊啊啊中了中了!十环耶!再来再来!阿野再带我再来一次!”
唐闻看得咋舌,溜达到史钱和周逸明那边。
“野哥也真是绝了,胎教带女儿来听打枪,要不是客观条件不允许,我估计他还会带着去外头马场跑跑马。”
他摇头啧啧,“真粗糙!这得养出来多彪悍的娃,小孩儿就得像那春日老板娘家那样的,抱起来软绵绵豆腐似的才好玩。”
史钱扔了空弹壳,吐槽:“差点把人孩子摔成豆腐脑了,你还好意思说。”
“嘿你这话说的,我接住了好吧!你们是没看见,我当时身手有多矫健,直接把可乐、喔那孩子就叫可乐,我一抓一提就搂回来了,给孩子逗得嘎嘎乐,喷我一脸口水。”
“你们是没瞧见啊,他妈要抱回去,他还抓着我头发不肯撒手呢,哎哟可爱死了,欸有没有什么适合两三岁小孩儿玩的玩具,改明儿我带去保准能拐走。”
唐闻靠在隔板上,兀自侃侃而谈,史钱和隔壁枪位的周逸明对视一眼,两人摘了手套,转身就走。
唐闻扭头:“欸~你们嘛去?”
“你看着点这家伙,再这么下去,我估计他能干出来去医院偷孩子养的事来。”
史钱点点头,掏出龟壳盘着,真诚建议:“要不你还是给他挂个号。”
周逸明:“成,挂精神科、男科、还是妇产科?”
史钱:“……”
也是愁人。
射击馆持续许久的枪声停歇后,外头的马场就热闹起来了,一群公子哥换了马术服,纷纷上了自己的马,还没开跑就互相撂狠话。
夏小梨撑着脸一边叉着水果吃,一边看得稀奇,扭头看刑赫野。
“你不去么?”
男人支着大长腿悠闲斜靠在宽大的双人躺椅上,闻言撑起身,下巴垫到夏小梨肩膀上,轻笑:
“想看我骑马?”
温热的呼吸拂到耳后,痒得很。
夏小梨甩了甩肩,咔嚓咬一口甜瓜,嚼嚼嚼,含糊道:“才没有,这么多人我都看不过来了。”
刑赫野轻哼一声,捏着夏小梨的脸转过来,嚣张道:
“他们,可都跑不过我。”
第248章 “知道你老公有多少钱吗?”
夏小梨视线落在男人英俊立体的五官上,如此飞扬桀骜的神情,忍不住又去想七岁的刑赫野是什么样子的。
唐闻说,当时他们一群小孩也在马场跑马,后来刑赫野就不见了,只是古堡那么大,现场又太热闹,玩乐活动一茬接一茬,大家都没太注意,只以为他又被柳琬茵要求回房学习去了。
他消失了几个小时,无人在意,再出现时浑身是血倒在大雨里。
除了金鼎府那间不见天日的房间,曾经的刑赫野到底还遭受了什么。
夏小梨的掌心不自觉越攥越紧,呼吸发滞。
唐闻说今天是刑赫野生日,但他7岁之后就不再过生日,或许连自己生日是哪天都不记得了,所以他们这群人也识趣地都不提,只爱组局邀着一起玩。
自打五岁生日过后,夏小梨也不再过生日了,因为夏耀平就是在带她去拿生日蛋糕回家的路上出事的。
她无数次想过,如果不是自己非要那个什么哆啦a梦蛋糕,是不是就不会经过那条路,夏耀平不会发现那个重案嫌犯,不会在抓了对方扭送警察局时遭遇凶徒一路追击,后来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第319章
她会是一个有家、有爸爸妈妈的孩子。
女孩眼底浮起水意,刑赫野脸上的笑敛尽,指腹在微湿的眼角擦了擦,“怎么了?”
夏小梨用力眨了眨眼,煞有介事地说:“风大,沙子都吹眼睛了。”
刑赫野皱起眉,“我看看。”
“没事啦。”
夏小梨抓下他的手,握着,软声问:“晚上,我煮面给你吃,好不好?”
嗯?
不知内情的刑赫野,眼神亮了亮,原本还想着今晚怎么继续蹭进屋里,这机会不就来了。
“赫野!就差你了,你下谁赢?”
史钱“赌瘾”上来了,摇着龟壳喊没上场的人下注。
心情大好的刑三爷,扬声嚣张道:“那当然是我。”
他捧着夏小梨的脸,高兴地飞快亲了一口,“等着,赚了给你当彩头。”
夏小梨望着男人意气风发走向马场的高挑背影,心跳控制不住乱了几拍。
终于后知后觉发现,刑赫野,似乎正在带着她,真正地走进他的世界。
纷乱马蹄声,震得人心跳呼吸都跟着变重。
男人坐在纯黑高大骏马上矫健的身姿,在一众一圈圈疾奔争夺的马群中,显得那么夺目,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直到刑赫野一马当先冲过终点,勒着缰绳,让马前蹄腾立飞跃,伸手轻松摘下挂在高处的金枝花环。
“刑少牛逼啊!!”
“哎哟我去,哥你倒是放点水啊!!!”
夏小梨还紧张攥着拳,心跳随着众人的欢呼声快得失速,感觉肚子里的都跟着激动了,只能傻傻望着男人勒缰策马转向自己,慢踱而来。
风扬起碎发,清晰露出张扬凌厉的五官,英姿勃发,桀骜肆意。
“喜欢吗?”
刑赫野坐在马上,朝她伸出手,歪头笑着递出摘下的彩头。
夏小梨定睛一看,那是用金片雕成的连枝缠绕花环,栩栩如生,在秋阳里金光熠熠。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
喜欢极了……
说要坐着陪老婆的刑三爷突然下场跑了一局,摘了头彩,赢了史钱坐庄的三百九十万,又悠哉悠哉歪回了躺椅上。
夏小梨看着手机里史大少爷气咧咧发来的转账,傻眼了。
就下去跑了十分钟不到,就赚了三百九十万!这些豪门公子哥到底玩得多大,连终点的彩头都是纯金的工艺品。
刑赫野侧身撑着脸,饶有兴致地瞧夏小梨精彩变幻的小脸。
女孩扭头看他,傻乎乎道:“你要是每天在这里跑几圈,那不就超有钱了。”
刑赫野一愣,蓦地笑得直抖,把夏小梨都笑不好意思了,才朝她勾勾手指,“过来。”
夏小梨莫名,但听话地微微撑身靠过去,澄澈的眸里浮起好奇。
“知道你老公有多少钱吗?”
女孩摇摇头,发丝从肩头滑下来。
刑赫野食指勾住一缕,缠了缠,轻拉着把夏小梨带得更近,侧首在她耳畔说了一句话。
夏小梨眼睛越睁越大,最后震惊地直起身倒吸一口气。
孔雀开屏了大半天,全方位展示超绝实力的刑三爷,笑睨着惊呆的可爱老婆,语气诱惑:
“夏梨宝,我的,可就是你的。”
女孩飞快扭开脸,望着马场不停深呼吸,她一定是出现幻觉了,才会听到如此离谱、如此腐蚀奋斗意志的数字!!!
天呐夏小梨!摆在你面前的诱惑大成这样,男色当前!金山罩顶!真不怪你意志不坚定啊!
“不跑了,不跑了,累死了。”
唐闻又跑了一场喘着气坐下来,抓起茶几上的酒喝了几口,就迫不及待说起跑马时听到的八卦。
“野哥,阿史,你们听说了没?城南宋家和那个养子解除收养关系了,说是上月底就被扫出门了。”
“嗯,”刑赫野直起身,神色没半点意外。
史钱抬头:“宋郁?”
夏小梨一震,她有好一阵子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对啊,野哥之前不是说要弄他吗。”
唐闻说着,抬手做了个戴面具的动作,“宋家是出了名的慈善世家,他去绳井那种地方玩那么脏的公调sm,一旦被爆出来就是辱没家门的大丑闻,宋家知道了肯定会防备,只不过没想到直接把人踢出门了。”
“陈东那丫也去绳井看过,刚听他说姓宋的现在天天上台,玩得超级疯,得28+禁往上了,估计是突然没了宋家儿子的身份,刺激大了发疯,说是昨天下手狠了,还差点弄出人命。”
什么“绳井、公调、sm”?夏小梨听得迷糊,转头看刑赫野,正要问。
说得正起劲的唐闻被刑赫野踢了一脚,这才反应过来夏小梨在,忙闭了嘴,战术性喝酒,没再细说那些儿童不宜的脏事。
夏小梨扯扯刑赫野的袖子,小声问:“怎么回事?”
“没事,自作孽不可活。”
刑赫野握住她的手,随意捏了捏,转移话题,“今晚要给我煮什么面?”
夏小梨立马把宋郁抛诸脑后,伸出一根手指,笑眯眯回答:
“超级无敌豪华手擀面!”
下午在春日尝过夏小梨卤味手艺的唐闻,立即伸脖子过来,“小嫂子,我也爱吃面!多做点,让我们也去蹭一顿吧!”
刑赫野扭头,朝他露出友善的笑容,一脚踢过去:
第320章
“滚蛋!”
第249章 争吵,你管不着!
是夜。
“来,尝尝~”
一碗热气腾腾的超大大面端上桌,上面整齐摆盘铺满了十种食材,色香俱全,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刑赫野接过筷子,瞧着这口没见过的超级大海碗,好笑道:“哪儿来的?”
夏小梨笑得自然,随口回:“抽奖中的,快尝尝。”
其实,这是从萍庄回来后,她去超市买菜逛了好久才买到的,特地照着这位挑剔的主儿的喜好买的。
看来今天下午是放风玩得开心了,不仅突然主动给他煮面吃,还笑眯眯的。
刑赫野心情极好地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吃着吃着低眸一瞧,“这面怎么这么长。”
夏小梨瞧着男人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少见的有点可爱,继续忽悠:
“这种手擀面就是这样吃才好吃嘛,我试了好几次才弄成这么长的,有一米多呢!快吃快吃。”
刑三爷被哄得胃口大开,真听话地夹着面一边嚼一边往嘴里塞,没咬断。
窗外忽然传来细雨的沙沙声。
夏小梨看认真吃面的寿星一眼,立即起身把窗户关上,阻隔了细微的雨声,又把窗帘拉上,才神色如常地走回来坐下。
两手撑着脸蛋问:“好吃吗?新熬的汤底应该不错的。”
刑赫野挑眉:“光看我了,你的呢?”
夏小梨摇摇头,挺直腰摸了摸鼓鼓的肚皮,“下午在萍庄你一直让我吃这吃那的,我撑到现在。”
刑赫野莞尔一笑,余光望见不知何时被拉上的窗帘,这才发觉了窗外渐大的雨声。
男人瞧着海碗里的面,眸中忽然一动。
这是……
夏小梨以为他又被下雨影响了心情,正要找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刑赫野却突然起身,撑着桌子倾身过来,歪头在她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退开一点。
“你尝尝。”
女孩羽睫扑扇两下,和刑赫野对视着,不自觉抿舔了一下唇瓣,尝到了一点点很鲜香的味道。
夏小梨又眨眨眼,杏眸乌润晶亮,正要开口,男人又倾过来,含住她的下唇,很轻柔地吻了一下。
“谢谢宝宝,面很好吃。”
女孩干坐在凳子上看小桌对面的男人吃面,脸颊粉扑扑的,像上了胭脂,双手搁在身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悄悄扭呀扭。
一时间,氛围温馨得很,直到……夏小梨接到了祈斯玄的电话。
刚吃完长寿面的男人心情大打折扣,撑着脸,神情难辨地盯着背对自己在窗边打电话的女孩,垂眸扫一眼腕表。
啧,三分钟了。
长腿又踢一下桌腿,故意发出动静。
夏小梨话一顿,扭头看一眼吃饱了又开始作妖的男人,继续说:“噢好,我明天下午一点到,嗯嗯。”
刚挂断,身后就堵了一堵人墙。
“明天干嘛去?”
听到夏小梨要去祈斯玄公司参观和看设计样品,刑赫野的脸立马拉了下来,“不准去。”
“为什么不能去。”
夏小梨蹙眉,但依旧声音温软地解释:“我这是工作,下个月欧凯有一场发布会也是跟娜诗芙合作的,到时候我和语媚姐还得去——”
这还没完没了了。
“我说不准去就不准去,比赛早结束了,少跟他牵扯。”
刑赫野压着眉打断。
一想到夏小梨屡次因为祈斯玄被造谣,还有传得全网都是的她去酒吧被亲密搀着走的视频,他就冒邪火。
之前没发作,完全是强压着在照顾夏小梨的情绪,现在事情解决了,姓祈的还三番五次被他抓到大晚上打电话过来,这还能忍,他改姓鳖得了。
夏小梨深吸一口气,她不想在刑赫野生日这天跟他吵嘴,哪怕他不知道自己在过生日。
“吃完了就回去吧。”
想绕过他去收拾碗筷,却被攥住手臂,刑赫野盯着她,“话没说完。”
夏小梨没看他,“没什么好说的。”
一句平和但从头到脚都透着抵抗、不配合的话,让刑赫野邪火瞬间就窜出天了。
“夏小梨!”
他低喝一声,攥着手臂把人扯过来,咬牙切齿:“姓祈的那些花花肠子,你不知道?你就非跟他牵扯不清,沾上那些齁死人的臭香水味惹我生气是不是!”
刑赫野越说越火大,口不择言:“还是想再搂搂抱抱上一次热搜你才满意?!”
夏小梨难以置信地睁大眼,脸上的受伤难过一闪而过,眼里浮起叛逆和怒气。
她用力抽回手来,指着门口,颤声一字一句道:
“我要去哪里,去见谁,刑先生你都管不着!马上离开我这里!”
窗外的雨声变得大了,从未被人如此下过脸的刑三爷,此刻僵站在一看就粗糙劣质的窗帘边,脸色越来越冷冽。
另一侧的灶台边,夏小梨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抿着脸用力刷碗,被重重的甩门声吓得一哆嗦,眼底湿了,都倔着没抬一下头。
深夜,窗外雷雨声变本加厉。
刑赫野黑冷着脸盘腿坐在床头,盯着手机里的四百万转账,已经盯了半个多小时。
好狠心的坏丫头!吵几句就把他白天赢的彩头和赌注都转回来了,分得干干净净的。
宁愿不要钱,不要他,都要去见那姓祈的傻逼?
第321章
一想到这种可能,男人戾气顿起,一脚踢开脚边的被子,把面对面坐着的悲伤蛙也碰倒了。
臭脾气地抬手一拍,“起来!丑东西!”
老子睡不着,轮得到你睡?
相距不远的小小房间里光线昏暗,女孩抱着海豚抱枕,身体蜷曲着沉沉入了睡,眼尾沁出的一滴泪浸入枕巾里,消失不见。
……
翌日中午,咖啡厅。
夏小梨神色冷淡地把咖啡推到对面。
张兰凤局促地搓了搓手,“刚刚,谢谢你了。”
夏小梨看她一眼,没说话。
她刚下课,准备回去吃个饭就去娜诗芙,谁知半路撞见张兰凤开着送货三轮车把别人的豪车剐蹭了,对方抓着她破口大骂,要挟赔30万。
夏小梨原本不打算理的,但看着女人头发散乱地不停鞠躬求饶的样子,心里十分不舒服。
最后,她掉头回去,直接报了警,双方定损,帮张兰凤垫付了六万八的修车赔偿。
“不好意思,我现在手头比较紧,你……”张兰凤难以启齿地开口。
“我知道你现在嫁了顶顶富贵的人家,条件比、比较宽裕,这钱能不能……”
第250章 动手!别节外生枝!
“你离开之后,想过回来吗?”
夏小梨平静看着她,径直开口。
张兰凤声音卡住,视线回避地移开,神色尴尬紧张地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巴,手抓着咖啡杯搓了又搓。
“这,我、我当然……”
“不用说了。”
夏小梨敛下眸,直接起身,转身离开。
“夏黎!”
张兰凤忍不住喊住她,声音激动微抖:
“当年那样离开,是我对不住你,我实在是被逼得要疯了,控制不住情绪骂了你打了你,对不住……”
夏小梨背着身没动,指骨用力攥得发白。
“离开时告诉你真相,是想着,让你别因为我的离开难过、记恨,到底我不是你的亲妈……”
张兰凤看不见女孩眼眶微微泛起了红,她站起来,想到这么多年经历的种种,忍不住抹着泪说:
“可跟你爸结婚那几年,我也是真心把你当亲闺女的,从你还不会爬,我就抱着你睡觉了。你爸,我也尽力去救了,实在没办法才走的,你别记怪我。
我回来也去看了你爸几回,想尽几分力,可你奶奶总撵我,我、我实在是……算了,不说这个。”
张兰凤擦了擦眼泪,略带哀求地说:
“夏黎,这钱,是我承了你的情,对现在的你来说没多少的,可我实在困难,就厚着脸皮不还了,你就当彻底了了这段母女情,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去刑家攀扯你的……”
夏小梨听得出来,张兰凤说这么多还是为了后面这话。
她仰起脸,用力把不该再流的眼泪眨回去。
“我就问一句,我的亲生母亲是谁?”
……
下午四点。
夏小梨在娜诗芙总部进行得很顺利,还和巴黎分部的总设计进行了交流学习,受益匪浅。
结束后,她婉拒了祈斯玄留下来吃下午茶的邀请,也没让他送,戴上头盔骑着小绿就离开了。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秋雨,现在路上虽然已经干了,但天气依旧阴沉沉的,乌云压在头顶,仿佛随时要兜不住,再淋一场大雨。
潮湿寒凉的秋风拂到脸上,让人脸皮凉麻麻的。
车轮不断辗过枯枝落叶,眼前的一切,仿佛连空气都是萧索寂寥的。
夏小梨骑车骑到一段,忽然刹了车,她抬手难受地在心口拍了几下。
“我不知道你亲生母亲是谁,你爸从来没跟我说过。”
虽然早知可能性渺茫,连奶奶都不知道的事,她又怎么会知道……
可等夏小梨强忍着办完了正事之后,心里那股仿佛双脚怎么都不着地的难受和迷惘,更加汹涌地漫上来,让她心里空得发慌。
我难道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怎么就没有爸爸妈妈呢……
算了。
都长这么大了,没有妈妈也没关系。
夏小梨瘪了瘪嘴,低下头,避开路人的视线擦了擦眼睛,看见自己最近开始日渐明显的肚子。
想到昨晚和刑赫野的争吵,心里更加酸涩。
手掌被风吹得有点凉,她松开车把,两手搓了搓攒出几丝温度,才搭在小腹上温柔地摸了摸。
没事的,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乖宝宝会有妈妈爱的。
女孩吸了吸越来越酸的鼻子,抬手把头盔挡风玻璃放下来,骑着靠谱小绿,改变路线往医院去。
与此同时,星宇大楼。
高层会议终于结束,所有人劫后余生般起身,无声有序地快快撤退。
直到会议室空了,冷脸坐在上首的刑赫野才站起身,周特助拿起东西,识趣地安静跟随。
“几点了。”今天一整天心情指数都极其危险的老板突然开口。
时刻准备着的周特助,立即回道:“四点零五分。”
四点,距离某人要去娜诗芙的一点,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男人眸色深了几分,抬脚继续走,“老王在哪。”
周哲给王平安去了个电话,很快汇报:“老王刚离开娜诗芙总部,现在,应该是往医院的方向。”
他暗中观察老板的神色,请示:“维客的张总马上到,需要调整行程吗?”
第322章
刑赫野默了一瞬,原本要往电梯的脚步一转,往办公室去。
“不用。”
-
医院综合大楼,电梯门合上,缓缓上升。
“乔,那老太婆你确定不在?到时候要是碍事,要不要……”
戴着口罩的三角眼黑衣男人说着,抬手在脖子上做了个手势。
“那老太婆,我找人拖住了。”
乔美玲压了压帽檐,低声交待:“一会儿动作快点,别节外生枝。”
“成。”
旁边也戴了口罩的胖子活动活动脖子,“阿黑在外头等着开车,还有谁啊?”
乔美玲拉了拉闷气的口罩,口罩下的红唇牵起嘲弄的弧度。
“一个蠢女人。”
她盯着不断变化的电梯楼层数,眼底隐约透出阴狠的兴奋。
“别废话了,等会把人弄出来,马上带走!要不是你们来得这么晚,老娘至于这段时间像过街老鼠躲躲藏藏。”
“知道,害死毒蛇和这么多个兄弟的家伙,哥几个肯定给狂蟒带回去,好好招待。”
叮——
电梯门打开。
“别说话了,走!”
乔美玲压低帽子,当先走出电梯,熟门熟路地朝重症康复病房区走去。
另一边,距离医院步行仅五分钟的小区里。
陈明英瞪着还赖坐着哭天抹地的张兰凤,骂都骂累了。
“张兰凤,你还有脸找上我这儿来哭?我们家没人欠你的,别耽误我时间,赶紧给我滚!”
“妈,我这心里难受啊!除了你这儿,我没地儿说去。我这一辈子,自打耀平出了事就没过过好日子,你们记恨我抛下这家离开,可我当时走也只带走了五百块啊!”
张兰凤拍着胸口,又车轱辘话哭诉:
“我跟着人偷渡到了外头,想着赚几年大钱还能带回来给他治,可谁知也就混口饭吃,我这些年过得多苦啊!现在回来也成了黑户,只能打打零工。
我网上看见夏黎嫁了豪门,知道你们现在过上好日子了,也没厚脸皮想再认个当妈的名分。
今儿夏黎帮了我,只问我她亲妈是谁,我这心里也苦啊!我张兰凤一辈子就给她一个人当过妈,可现在,你们各个都拿我当仇人呜呜呜……”
第251章 “把那丫头给我抓起来!”
张兰凤把雇主家的三轮车刮坏了,要被扣500块,想找介绍这工作的爱天妹子说说情,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夏黎,说起了过去的心酸苦楚。
化名“张爱天”的乔美玲,彼时刚做完离开前的准备,正慢悠悠在涂红色指甲油。
见状计上心来,三两句就把张兰凤引到陈明英那儿去了,正好让她拖住那老太婆,给他们行动省点事。
医院。
“那护工也不在,就现在,马上动手!”
三角眼和胖子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快步往某间病房走去。
乔美玲姿态自然地靠在走廊边望风,余光望着楼下的水池,低声喃喃:
“毒蛇,我终于要给你报仇了,你别着急……”
忽然,她陷入回忆浮起情意的眸变得犀利,眯眼盯着水池边。
一个穿米色外套的娇小女孩,正绕过水池往这栋综合楼来。
“乔姐!病房里没人!”胖子快步跑过来,低声道。
“你说什么?!”
乔美玲一把扯住他的衣领,眼底厉色尽显。
“真没人!那被子底下塞着俩枕头!”
胖子压着嗓子急道,“姐,咱是不是给人下套了?”
乔美玲脸色十分难看,视线立即扫向楼下越走越近的夏小梨,掌心用力得掐进掌心。
三角眼扫视着四周,快步走过来,“情况不太对,先离开。”
乔美玲不动,眼神狠辣地指着楼下:“把那丫头给我抓起来!”
胖子惊讶:“啊?”
三角眼抓住她的手臂,“不行!没带家伙,绑个大活人动静太大!先走!”
“别废话!把她给我抓起来!”
眼见着马上就能帮曾经的爱人报仇,仇人却不见了,计划全部被打乱,乔美玲情绪失控,音量没控制住,引得走过的人异样的眼神。
胖子拉了拉口罩,压低嗓子急道:“乔姐!小点儿声,招来保安就麻烦了!”
他们几人可都是非法越境从金三角回国的,相当于是黑户,行事方便但绝对不能碰着警方,一查可一个准。
“胖子,走!”
三角眼眼底阴沉,和胖子强硬拉着乔美玲离开。
三人进了电梯,门刚合上,旁边的电梯门就开了。
夏小梨坠在后面,避着拥挤的人群,最后才出来。
她走进病房,一眼看见空有两个枕头的病床,和一半掉在地上的凌乱被子,惊愕得手里的帆布袋掉到了地上。
病床边各种仪器的连接线都垂在地上。
几个月前奶奶把爸爸带走自杀的恐怖记忆袭上来,夏小梨脊背发凉,双脚险些软倒。
不会的,不会的,爸爸苏醒的机会越来越大,奶奶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她强自稳定心神,扶着门框,转身快步出去,刚走没两步就撞见一个白大褂。
夏小梨连忙上去抓住他,急切道:“医生!您看见1509的病人了吗?!”
对方带着口罩,闻言回头看一眼病房,说:“喔,看见了,刚送去新ct室检查了。”
第323章
“你是病人家属?我顺路领你过去吧。”
对方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左手伸出来,礼貌地虚扶着夏小梨的手肘,带着她往前走。
夏小梨大松一口气,心神混乱地说着:“谢谢,谢谢……”
忽然,她扫见对方还托在自己肘上的手,脑中闪过异样。
不对,如果是送去检查了,病房里不会这样!
夏小梨瞳孔骤缩,一抬起头,才发觉两人旁边就是消防通道门口。
“你是谁?!”
她连忙要收回手退开,谁知虚托着的手掌立即用力抓住了她,力道极大地瞬间把她扯进了昏暗的楼梯间。
夏小梨瞳孔惊睁,用力挣扎:“救——”
一块黑影飞快捂了上来。
-
“老大!”
周哲推开门,快步走进来,神情严肃地汇报:
“有确切消息过来,严秉峥,夫人那位当警察的叔叔,跟乔美玲有远房亲属关系!”
刑赫野正要给夏小梨发消息的手顿住,神色一凛,“严秉峥?”
“是的,虽然七绕八绕关系隔得很远,但可以确认没错,而且已经发现疑点,他是禁毒总队队长,如果是他在暗中帮助乔美玲,那就说得通了!”
严、秉、峥……
“我爸爸以前是刑警队的,峥叔是缉毒系统的,以前经常合作办案,峥叔可厉害了,跟我爸一样。”
“他是我爸爸的好兄弟,帮了我很多。”
夏小梨含笑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刑赫野脸色冷凝,沉声:“继续查!”
周哲立即:“是!”
刑赫野手指一转,拨出夏小梨的电话,嘟声响了很久才接通,“你在哪儿?”
“喂?喂?你是这手机的朋友嘎?”
一个粗亮的妇女声音传来。
刑赫野豁地起身,冷声质问:“你是谁?夏小梨呢?她手机怎么在你这?!”
对方被他冷厉的声音吓一跳,嘀嘀咕咕几句听不清的话,在刑赫野耐心耗尽前才说是在病房门口的包里捡到的。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前。
王平安坐在车内,一如既往地盯着不远处小梨夫人的小绿电动车。
方才有个胆肥的居然想顺走她的粉色头盔,被他冲下车收拾了一顿。
小梨夫人进医院起码待半个小时,王平安抽出一根烟刚点上,手机响了。
特殊铃声,是刑总的来电。
他立马坐直了接通,一手把烟在手指上捻灭了,扔出窗外,“刑总。”
“夫人十分钟前进的医院,是!我马上进去!”
王平安飞快推开车门,周身肃杀气息尽显,身手矫健地往越过障碍,极速往医院冲,在临近门口时,惊险和一辆加速出来的银色面包车擦身而过。
他扫了一眼驾驶座,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曾经十五年特种兵生涯的直觉,让他在车拐弯消失之前记下了车牌,一边往医院内冲,一边快速拨通电话。
“查!车牌京abh9659 银色五菱面包,刚从医院离开!”
星宇大楼顶层。
刑赫野疾步往外走,刚挂了电话,手机又震了。
看着来电显示,他瞳孔一震,一股极度不详的预感升起。
这是,他安排监视宋郁的人。
第252章 我该怎么报复你才好?杀意尽显
“醒了?”
阴沉缥缈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纤薄的眼皮下,眼珠子动了动。
夏小梨皱着眉,几次沉滞的呼吸过后,才终于艰难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眼前一阵发黑。
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坐在车里,光线昏暗。
“醒得比我预料的早啊~”
一道阴森又愉快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她悚然一惊,扭头一看,骤然对上了一个黑白面具,吓得猛地往后躲。
脖子却立即被狠狠勒住,几乎有喉管被切断的感觉。
“呃!”强烈的刺痛,让夏小梨立即坐回去,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双手在脖子上摸到了一条细长的塑料条,内侧的密齿贴着她的脖子,只要稍微一动,就会被狠狠勒住。
她的脖子,被人用可能是塑料扎带的东西绑在车座上了。
细指勉强能塞进去,用力往外拉了拉,纹丝不动。
夏小梨目光惊惧地瞪着副驾驶的面具男,微张着嘴用力深呼吸,努力想从满脑昏沉滞重中挣扎出来,快点恢复完全的清醒。
她呼吸粗重,心跳失序,几息间就冷汗如瀑。
“怎么不叫,也不哭?真让我失望啊。”
男人的声线变得正常。
视线适应了昏暗环境后,夏小梨模糊看清了半个黑白面具下斯文周正的脸,男人不厚不薄的唇往上扯了扯。
十分眼熟。
夏小梨瞳孔放大,浑身寒毛竖起。
“宋、郁。”
“非常荣幸,刑少夫人终于认出在下了。”
宋郁露出愉快的笑,拿出一个平板立在车前控制台上摆弄,一边老朋友似地和动弹不得的夏小梨聊天。
“睡得还好吗?今天我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甩掉你男人派来的狗皮膏药。”
他摁开平板开关,扭头看着夏小梨,“他可真是为你煞费苦心啊,派人天天盯着我,让我想来找你叙叙旧都麻烦得很。”
第324章
刑赫野,是刑赫野……
夏小梨心跳越来越快,警惕道:“宋郁,你到底想干什么。”
“嘘。”
宋郁竖起一根食指在唇边,笑容隐隐透出阴森变态的意味,“你应该叫我钟郁才对~”
夏小梨浑身一凉,望着外头的即将完全变黑的天色,猛然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激动地挣扎起来。
“我爸呢!你把我爸爸怎么了!!!”
扎带在细嫩的脖颈上勒磨出深深的红痕,压迫着喉管,让人呼吸困难。
夏小梨被迫再次停下来,呼吸混乱地仰起脖子,颤抖着重新把几根手指塞进去,抵护住喉咙。
宋郁就这么看着她,从激烈挣扎的恐惧,到安静地害怕,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别着急,你马上就会和他团聚的,先来看个好东西。”
他拍了拍平板,指尖摁开一个视频,然后悠然坐了回去。
画面里的内容,完全超乎了夏小梨的想象,直直冲击着她的视网膜和神经。
古怪的舞台上,一个带半脸面具的黑衣男,和两个被捆缚着浑身流血的女人,还立着个纯黑铁架子,上面挂满各式像刑具、又像某类用品的古怪东西。
血.腥、红白相间,混合成极其恐怖、刺激的画面。
她努力压住尖叫声,立即偏开头紧紧闭上眼,但那视频里的声音无孔不入,让她胃里翻搅、作呕。
精神超出承受阈值,夏小梨控制不住闭着眼咬牙大声斥骂:“宋郁!你变态!神经病!”
“关掉!马上关掉!!!”
女孩惊恐厌惧的骂声,让宋郁桀桀狂笑起来。
“不好看吗?听听这女人的声音多享.受啊~你男人可是专程去观礼,还贴心替我拍了写真,寄给宋绍祥。”
他猛地欺身过来,用力掐住夏小梨的脖子,逼迫她睁开眼来,正正对着和视频里一模一样的面具。
“r然后,我被宋家扫地出门。仅仅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爱好而已,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我踢出来了,生怕毁了他宋家半点清誉,真是好手段啊~”
宋郁脸上又怒又笑,越来越狰狞,手掌不断用力收紧。
“这都是拜你所赐啊夏小梨,你爸毁了我的家,你毁了我的新家,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才好,嗯?”
“杀了你?”
“还是……像视频里那样,让你也尝尝这种销魂蚀骨的滋味?最好录下来,回赠给刑少怎么样?”
“呃——”夏小梨被掐得脸色涨红,发不出声音来,双手用力拍打抠抓掐在脖子上的手。
砰!
控制台上的一直播放着视频的平板,被她挣扎着努力抬起的腿踹得撞在车前玻璃上,然后砰砰砰滚掉到副驾驶座位下,没了声音。
夏小梨努力睁开充血的眼,直直瞪着杀意尽显的宋郁,嘴巴无声开合艰难说了几个字。
宋、乔、欣。
她在赌,赌宋乔欣对他的影响力。
很早之前在医院撞见宋家兄妹那次,夏小梨就发现了宋郁对在这个妹妹面前特别收敛,似乎很在乎在她面前的形象。
后来,宋乔欣又在春日买过很多次花,那是个很纯真落落大方的女生,她嘴里的宋郁是个超级温柔体贴的绝世好哥哥。
果然,要把她置于死地的力道停住了。
宋郁松开了手,夏小梨捂着脖子剧烈地呛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
脖子被扎带束缚住,身体无法弯曲一点,痛苦得眼睛上已经布满了红血丝,连带着肚子也有了反应。
越来越强烈的胎动,让夏小梨掌心发麻,心里的恐慌不停蔓延。
她努力侧身避开宋郁,痛苦地嘶咳,一边浑身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眼泪从刺痛的眼角淌下来。
车内铃声已经响了几秒,宋郁转了转脖子,坐回去掏出手机,一手死死捂住了夏小梨的嘴。
“你给我这些什么意思?”
宋乔欣紧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在狭小的车内听得清晰。
宋郁用力捏着手机,过了一会儿才发出正常的声音:“给你的订婚礼物。”
“以前不是答应过你,哥的一切都会给你。”
宋乔欣呼吸重了几分,声音透出难过:“你干什么这样,我用不着你的钱,你自己留着。”
宋郁笑得难看,声音发哑:“怎么?妹妹还会担心我被扫地出门之后,连饭都吃不起?”
宋乔欣终于忍不住:
“哥!你为什么非得执迷不悟,你玩那些,跟虐待人的变态有什么区别!哪个正常人会这样!你再沉迷下去,是不是就要动手杀人了!还是说你已经害死过人了,爸才这么震怒?!妈这段时间有多伤心,你知道吗!”
忽然,她激动的话一顿,“你旁边有人?”
女孩痛苦虚弱的唔声和粗重的呼吸声,隐隐约约传来。
宋乔欣浑身恶寒,厌恶地高声惊斥:“宋郁!!你又在干什么!”
宋郁眼底骤然一冷,单手捂住手机,转头阴鸷地看向夏小梨。
夏小梨湿红的眸一颤。
唯一的机会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双手用尽全力抓开捂在嘴上的手,挣着箍在脖子上的扎带,嘶声大喊:
“救命!我是夏小梨!宋乔欣救我!!!!”
第253章 #死亡威胁# 遗照
“宋小姐提供的手机号,信号彻底消失了,最终定位地点是城西郊外废弃回收车厂!距离套牌五菱面包车失去踪迹点十公里!”
第325章
在警方获得突破性进展时,夜幕终于彻底降临。
城西临川路的废弃回收厂地处偏僻,周围皆是荒地或烂尾楼。
此时,回收厂大门大敞着,一辆陈旧的黑车亮着车灯,正正照亮门外杂草浓密的单行土路。
车灯将男人脸上的黑白半脸面具照得阴森诡谲,他扯起笑,抬起手机对着车头,“来,看镜头。”
男人精心挑选了角度,把坐在车内的两人和车牌号的上半部分清晰拍了进去。
照片里,车内开着车顶灯,消瘦得十分病态的中年男人闭着眼,被安全带固定在副驾驶上,歪斜的姿势,仿佛没有骨头随时会载歪下去。
驾驶座上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姑娘,一双湿润的杏眸布满血丝,红如赤眸,却也将乌黑瞳仁衬得越发灼亮,她脸色有几分苍白,倔强地咬着下唇。
最让人心惊的是,女孩纤细雪白的颈被一条细长的黑色不明物体勒缚着,周围的皮肤被磨得通红,已经淌出了血丝。
“拍得不错吧?你和你爸爸的遗照。”
宋郁弯下腰贴心地把手机转给夏小梨看,笑得目露亢奋,语速越来越快。
“全世界都会见证你们父女俩的死亡,就像十四年前的新闻报道一样~”
“伟大的夏耀平警官在办案途中遭案犯同伙追击,遭遇车祸英勇牺牲,其五岁幼女不幸被牵连,抢救无效身亡。”
夏小梨浑身紧绷,赤眸盯着折断手机卡后就开始疯狂的宋郁,压着颤抖咬牙道:
“你逃不掉的。”
宋郁哂笑一声,“报仇雪恨,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
他直起身,拿着手机操作几下,随后在夏小梨的视线中随手往后一扔。
又弯腰探进车里来,强硬抓起夏小梨的双手摁在方向盘上,见她挣扎,轻飘飘道:
“我劝你最好扶稳。”
话音刚落,夏小梨身后的驾驶座椅背突然往后下降,绑在头枕下方连接杠的扎带重重勒着她的脖子往后,鲜血又顺着勒痕淌出来。
“呃!”
夏小梨痛苦地仰起脖子,双手条件反射伸直了,堪堪能碰到方向盘。
宋郁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设计,“很好。”
“宋郁!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孩完全藏不住恐惧的声音,让人分外愉快。
宋郁突然善心大发,黑白面具缓缓靠近,在夏小梨惊恐的眼神中,把安全带拉出来,“咔哒”一声,给她系上了。
男人低头看着被安全带勒紧凸显出来的弧度,哂笑道:
“安全起见,给你系个安全带,要是一会儿不小心有个磕磕碰碰的……”
“你的孩子,可就保不住了。”
面具下的唇,扯出变态的弧度。
夏小梨呼吸骤然变重,连带着肚子都一起一伏地危险颤动起来,身体却完全不敢动。
“会开车吗?”
夏小梨瞳孔剧烈震颤。
“不会啊?那就给个友情提示好了,记住了,从这里出去,是一条500米的直道,然后右转就是大马路,祝你们好运~”
插在方向盘下的生锈车钥匙被用力拧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车体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咔!钥匙头被生生拧断的声音。
“好了,两分钟了,再拖可就被找上门了,上路吧。”
在夏小梨惊恐瞪大的眼神中,宋郁飞快摁了一个按键,车窗升起,上半身快速惊险退了出去。
下一秒,这辆早就退市十几年的杂牌破烂黑车,在女孩凄厉的尖叫声中,直直冲了出去。
被车启动瞬间带刮了一下的宋郁,摔坐在地上,望着冲入夜色中的黑车,笑得前俯后仰,面目狰狞,疯狂如斯。
他扔掉将掌心刮出血来的钥匙头,踉跄着撑身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停在后面的无牌红车。
-
a大。
“天!你看这个,这不是那个夏小梨吗?”
刚结束一门考试的叶妙青,心情愉快地蹦蹦跳跳下楼梯,耳尖听见夏小梨的名字,立马凑过去,“什么什么?”
待看清那陌生女同学手机上的内容时,她脑中一震,懵掉了。
“梨宝?夏叔叔……”
叶妙青一把抢过手机,点开微博图片放大,看见夏小梨脖子上的血倒抽一口气,拔腿就往楼下跑。
“喂!!喂!!同学我的手机!!!”
车门被砸上,叶妙青一边启动车,一边对着手机怒吼:“喂!刑赫野呢!梨宝出事了!他手机怎么打不通啊!”
“妙青你冷静点,别打赫野电话,别占他的通讯,还有现在别开车上路,城东城西的路都紧急进行交通管制了……”
周逸明声音低沉急快,背景音里还有救护车催急的鸣笛声,听得叶妙青心跳咚咚响,越来越不安,声音里忍不住带了哭腔。
“周逸明,周逸明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
#死亡威胁#
#刑赫野妻子夏小梨遭绑架#
#寻找车牌京ah7xx4黑车#……
一个昵称为“钟郁”的新注册账号,一分钟前发布的一条@刑赫野的微博,瞬间把整个互联网掀翻了。
警笛声响彻全城,半个京市被红色应急车灯照得夜空红亮。
一辆红色法拉利又一次被堵停了。
车内,殷殊青抬头问:“怎么回事?”
第326章
司机从车窗外收回头来,“夫人、少爷,前面似乎交通管制了,在改道紧急疏散。”
“出交通事故了?”
“交通事故估计没这么大阵仗,”旁边的祈斯玄懒洋洋掏出手机,点开微博,“让我看看怎——”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猛地坐起身,把殷殊青手上的剧本碰倒了。
“哎呀,做什么冒冒失失的呢。”
殷殊青弯身去捡,余光看到了祈斯玄手机里放大的招牌。
啪嗒。
手里厚厚的剧本,又掉了下去。
殷殊青脸上的笑消失殆尽,一把抢过祈斯玄的手机,彻底看清了照片里两人。
又抖着手把照片再次向右放大,死死盯着闭眼歪坐在副驾驶消瘦如骨的中年男人,呼吸都被掐住了。
面容精致完全看不出年纪的著名四金影后、豪门祈家掌权夫人殷殊青,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发抖:
“……夏、夏警官?”
第254章 “阿野!救我!!!”
黑森森的夜色中,两道摇晃的车灯越来越近,渐渐照亮前方的路口。
“3……3、2、1,左、左转……”
一片死寂的车内,响起女孩紧绷颤抖的低喃自语声。
匀速行驶的陈旧黑车直直从杂草丛生的单行土道冲出来,在即将撞上前面半堵断墙时,惊险地急转弯,蛇形驶入了左边的马路大道。
夏小梨紧靠在过度倾斜的座椅上,满脸冷汗盯着未知的前路,湿滑的双手努力伸直了,紧紧握着不断摆晃的方向盘。
车后,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的无牌红车内,宋郁遗憾地轻啧一声,脚下轻踩油门,缓慢加速。
“哔哔哔——哔哔哔!”
“哔哔哔!!!”
“哔哔哔!!!!”
大马路上,一道格外刺耳的喇叭声,响个不停,吵得人路怒症都要犯了。
“哔你妈呢哔!”
迎面掉头过来的白车车主探出头来,对着直直驶过来的破烂黑车,扯嗓子大骂,“全他妈封路了,还往这冲,傻逼!”
可那黑车依旧哔个没完,车主气得眼冒金光,又探出头去骂,正好透过车窗看清了车内。
“吱——!”
他重重踩下刹车,见鬼般扭头看着直愣愣往前去了的黑车,低“操”一声,“这尼玛躺着开车呢???”
话音刚落,那一路鸣号的黑车忽然打了个晃,差点和对向车撞上,然后像是触发了什么找死模式,一路危险蛇形,引得周围的车也哔哔直摁喇叭。
“哎哟我草!怪不得全城到处管制清道,这是有神经病上路了。”
白车车主不再看热闹,重新开车和一众被迫改道的车,继续往指定小路绕行。
夏小梨心跳咚咚咚重响,呼吸粗沉地抖着手臂,重新握稳已经被冷汗浸透不停打滑的方向盘。
气氛紧绷的京市交通局和公安局里,联线同时收到消息,监控发现疑似目标车出现在西郊临川路东面,行车状况异常。
分散在城西、城东各处严阵以待的警车、救护车、交警摩托,同时收到指令,立即转移并加速清空沿临川路的所有路段,以40公里范围为限。
“陈局,距离目标车辆最近的警车在6公里外,正全速赶往,届时是否采取pit截停?”
(注:pit,专业车辆截停方法,警车从侧后方用前保险杠从侧面撞击车辆后保险杠,使车辆后轮打滑甩尾,被迫停车。)
被唤陈局的中年男人,瞥一眼沉脸坐镇在旁的刑家掌权人刑老,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
“不行,车况不明,车内一个孕妇,一个重症病人,太危险。
马上联系各部门,加快追查嫌犯踪迹!尽快接近目标车辆,机动护送到最近的避险阻停车道,距离多远?”
“呃最近的避险车道在二十公里外的高速口,她不会开车,这可能……”
警员话音未落,交通局又来了急报!
“实时监控发现嫌疑人驾驶一辆无牌红车,跟在黑车后面,多次撞击目标车辆!”
刑老爷子猛地倒吸一口气,撑着拐杖又站起身,“快!马上派人护住她!她肚子里——”
血压狂飙,老爷子脚步不稳地踉跄了一步,被管家陈典扶住了。
一辆车况不明的报废车,驾驶人是被勒住脖子行动不便且不会开车的孕妇,副驾驶坐着因公“殉职”的植物人老刑警,在嫌犯疯狂报复的撞击下,稍有不慎……
就是立即车毁人亡,悲剧重演。
如此紧急的情况,完全等不到救援抵达。
一时间,警局内,气氛十分凝重。
-
“砰!”
车尾第二次传来不轻不重的,戏弄般的撞击。
夏小梨身体重重往前一晃,脖子被勒得鲜血淋漓,肚子又被安全带狠勒了一下,呼吸都剧烈颤抖着。
她竭力重新抓稳方向盘,指尖用力摁着中间的鸣笛键,脚下死死踩着早就报废的刹车。
被汗水和泪水模糊的双眼,余光望向已经彻底歪栽在副驾驶,面色灰白,仿佛已经死了的夏耀平。
“爸爸,怎么办……怎么办……”
眼前让人眼花缭乱的路景不断后退,混乱刺耳的喇叭声刺入耳膜,夏小梨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脑中忽然响起童稚的尖叫声。
“放开我爸爸!!!爸爸停下!快停下!!!!”
第327章
车身不停危险晃动,曾经丢失的车祸记忆,被太过相似的场景刺激得再次浮起无数的碎片,不断刺痛她的大脑。
“夏警官,你确定有命把我抓回警局去?”
“你说你一个刑警,那么卖力干缉毒的活干什么,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抓不到我吗?”
“马上停车!再不停别怪我绞断你的脖子!还有,这是你女儿对吧?她也别想活!”
砰!
又一次戏弄般的撞击。
夏小梨被勒得呼吸短促停了几秒,她仰着生疼的脖子,嘶声痛苦地急喘着气,心肺传来缺氧的抽痛,连着肚子都开始异常收缩。
车后排越来越浓的灰白烟雾蔓延到前座,渐渐吞噬车内的氧气。
宋郁在车后座还放了一盆阴燃的碳,他算好了,要堵死了她和爸爸的所有生路。
前方不断有对向驶过来的车,因为她持续的鸣笛声纷纷远远避让,可是道路渐渐的不是直行道了,她不会开车,不可能一直控制得住的。
冷汗和眼泪不断往下淌,渐渐稀薄的空气,让夏小梨手上越来越抓不稳。
在即将脱手之际,肚子里忽然传来更重的胎动,像是宝宝难受得踢了她一脚。
夏小梨精神一震,在车即将失控之时,再次用力伸直酸软的手臂握住了方向盘。
“宝宝……我的孩子……”
“妈妈不会放弃的,宝宝……”
压抑的呜咽,从被用力咬破的唇间溢出。
夏小梨恐惧地望着前方越来越杂乱的道路,眼底在涣散和清明中不断痛苦挣扎。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不要怕弯道,你就看着视线正前方,顺着路的轨迹,凭感觉去转动方向盘,跟玩碰碰车一样。”
“对,真棒,这跟现实里开车是一样的,好玩吗?等把孩子生下来,我教你玩儿真车。”
男人含笑鼓励的声音,穿过痛苦的迷雾清晰冒出来。
夏小梨眼前忽而闪过曾经在电玩城,刑赫野教自己玩游戏赛车的场景。
刑先生……刑先生……
“阿野救我!!!!”
电光火石之间,满脸暴汗的女孩扫一眼后视镜,决绝地尖叫着握紧方向盘往右转,成功驶入了右边没有车的岔道。
宋郁再次撞上来的车撞了个空,还差点和对向撤离的车撞上了,车主怒骂:“草!不要命了啊!”
“真是出乎意料的顽强啊。”
宋郁眼底浮起浓稠的杀意,立即驱车追进了岔道,几息间就快追上前方的黑车。
“腻了,不玩了,你们早就该这么死了。”
他双目猩红地看着前方,一脚踩死油门,眼底透出病态赴死的癫狂。
“去死吧!!一起去死吧!!”
瞬息间,后方一道如深渊巨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纯黑裸碳的车影转瞬而至,疾冲到宋郁的无牌红车侧前一个身位。
在它加速要撞毁前车的瞬间,黑影悍然斜冲插到两车之间,极限原地掉头,车轮碾着浓烈焦烟里的火星,发出尖啸的摩擦声。
而后,凶猛地加速朝宋郁对撞了回去。
轰——!
宋郁还没来得及看清这辆离奇出现的黑影跑车,就被这黑色钢铁巨兽碾到眼底,耳膜瞬间被天崩地裂般的撞击声刺破。
眼前天旋地转,漆黑一片。
第255章 惊魂营救!
砰——!
吱——砰!砰!砰!
原本全力加速要把夏小梨撞毁的无牌红车,反被半路杀出来的跑车凶悍迎头掀翻。
恐怖冲击力下,车体360度打旋后又翻滚了几圈,最后侧翻重重砸在了护栏上。
因缺氧精神不济的夏小梨,被后方惊天动地的撞击声,吓得硬是恢复了几分精神。
车里灰白烟雾越发弥漫,她张开嘴艰难呼吸着稀薄至极的空气,几乎脱力痉挛的手勉力稳住方向盘。
眨了眨大汗淋漓的眼皮,在看清后视镜里朝自己冲来的熟悉车影之前,耳朵先认出了这嚣张至极的引擎轰鸣声。
女孩胸口激动得剧烈起伏两下,布满血丝的眼里瞬间淌下更多的泪来。
刑……
车头凹陷战损的黑色柯尼塞格,在撞翻宋郁的车之后,油门一轰,瞬息间又掉头追了上来。
“夏小梨!!!”
男人沉戾焦急的吼声,从降下的车窗清晰传出来。
两车车身终于齐平,夏小梨小心侧头,看见了刑赫野的脸。
于此同时,车里的浓烟,和女孩糟糕至极的状态,也落入一路风驰电掣赶过来的男人眼中。
刑赫野双目猩红,几近心神俱裂,却生生压住了,手臂青筋毕现。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向副驾驶探身,让夏小梨听清自己的声音。
“别怕!听我说,就这么开,我陪着你,再开三公里,周哲带人清好了避险车道,车能很平稳地停下来。”
“夏梨宝,你别怕!坚持住!”
喊着“你别怕”,可他的声音紧绷得仿佛随时要把声带撕裂。
刑赫野死死盯着夏小梨被扎带勒得不停流血的脖子,心脏的裂痛如同被生生撕开来,连声音都控制不住抖了。
“乖别说话,别动脖子,看着前面,就跟玩游戏赛车一样的,没事的。”
男人驾轻就熟地单手控制着车,时刻和夏小梨保持平行。
第328章
“夏梨宝你已经超厉害了,居然自己开了这么远,宝宝你肯定是个天才。”
男人强压着情绪说出来的逗趣话,让夏小梨苍白的唇角往上弯了弯,越来越重的眼皮缓慢眨了眨。
我也觉得,我超……
厉……
害。
女孩力竭的双手,从湿透的方向盘上,缓缓滑了下去,缠在手臂上的黑钻锁骨细链,缓慢滑到了纤细的腕骨上。
刑赫野瞳孔骤缩,嘶声吼道:“夏小梨!!!!”
“夏梨宝你醒醒!!!”
方向盘彻底失去控制的报废老车,车轮开始向左偏移。
行在左侧的柯尼塞格,当机立断迅速机巧地顶贴了上去,两车几乎没有发生碰撞地连在了一起。
仿佛化身为一辆车,同速继续往前开。
顶级跑车的强大引擎力,和男人被称为“野赛场之王”的顶级操控力,让柯尼塞格车身缓压着失去控制的报废车,一边往前开,一边持续向右侧平稳偏移。
车身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倒寒的危险声音。
稍有不慎,那辆车身轻、装备破烂的报废老车就会被直接冲翻,万劫不复。
刑赫野浑身肌肉崩到极致,手上精准控制着方向盘,一点一点终于把夏小梨的车稳稳压到了右边护栏上。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同时,科尼塞克移开几公分往前加速半米后,又用半个车身贴住了报废车,而后开始压着减速,使夏小梨的车两边都受到障碍物平衡的摩擦力,也开始渐渐减速。
车身和车身不断摩擦,车身和护栏不断摩擦,火星四溅,但被夹在中间的报废车,没有发生任何剧烈的摇晃或碰撞。
若是此刻,这条岔道上有旁人在场,定会被这一幕惊得瞠目结舌。
在如此行了将近五百米后,在即将进入一个急弯道之前,故障的报废车被惊险地逼停了下来。
刑赫野飞跃下来,冲到夏小梨车前,徒手掀开热得烫手不停冒烟的车前盖,一把将关键启动线全拔断了。
不停小幅震动的车身,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柯尼塞格被移开,完整露出车身被刮擦得十分严重的报废车来,车内灰白烟雾弥漫。
男人抬脚对着后排车窗猛力一踹,玻璃四溅,滚滚白烟涌出来。
空气自然灌入,一盆持续阴燃着火星的碳,瞬间冒出明火,深秋季节车里热得冒汗。
“夏小梨!咳咳,夏小梨你醒醒!”
车门打不开,刑赫野立即脱下外套,眯眸顶着熏人的白烟,从车窗探身进去,把热得足以把人烤熟的炭盆拿出去,扔在地上。
而后又探身进去,在烟雾中,艰难把外套完整覆盖住斜躺在驾驶座的夏小梨。
咚!咚!咚!
三声不顾一切的肘击之后,驾驶座的车窗终于碎裂,弹落在男人的外套上,浓烟又从这儿冲呛出来。
刑赫野双眸赤红淌着泪,探身掀开自己的外套,看清了女孩陷入昏迷湿透苍白的脸,呼吸几乎要随着她骤停了。
“夏梨宝,你醒醒,我求求你醒醒……”
十数次人工呼吸后,女孩呛咳一声,恢复了微弱的呼吸。
刑赫野抓起一块车窗玻璃,左手手指伸进去抵护住夏小梨鲜血淋漓的脖子,右手伸到后面,用力割磨绑在头枕连接杠上的塑料扎带。
狠意、心痛、慌乱在眼底浓稠交织,让男人英俊的脸显得有几分狰狞疯狂。
他仿佛没有痛觉一般,抓着尖锐的玻璃不断割磨两根塑料扎带,鲜血顺着玻璃和手腕淌下来,滴在夏小梨的耳边、脸颊。
“夏小梨,夏小梨,你听话,坚持住……”
“宝宝你别吓我……”
豆大的眼泪,重重砸在女孩苍白的脸上。
夜色之中,十数急急呜鸣的警笛声和救护车声越来越近,待所有救援终于赶到之时。
刑赫野已经暴力弄开破烂不堪的车门,颤抖着把下身被血浸透的夏小梨抱了出来,正快步往这边跑。
分不清从谁身上、从哪儿流出来的血,一路滴在地上。
“医生!医生!人呢!赶紧救她!!!”
周逸明飞快从救护车上跳下来。
震惊失语地看着浑身是血,形容无比狼狈地抱着昏迷的女孩,踉跄着跪摔在地上崩溃嘶吼的男人。
这是……他的兄弟,刑赫野。
那个不可一世、桀骜不羁的刑三爷……
第256章 抢救,发疯
“伤者短时间内吸入超量一氧化碳,缺氧中毒昏迷,有心力衰竭症状,子宫大出血,胎心骤停一次,有胎盘早剥风险,家属要做好心理准……”
身穿染血手术服的年轻男医生,平静告知的话未说完,就被浑身是血、戾气深浓的男人攥着衣领狠掼在墙上。
“你说什么?!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赫野!赫野!你冷静一点!”
带着几个刚被急召回院的专家主任医师急匆匆赶来的周逸明,一把箍住刑赫野,咬牙用力往后拖。
“赫野你别急!别耽误抢救!”
一边朝几个大拿级别的医生喊:“快进去!”
几人看着神态疯狂的刑赫野,互相对视一眼,皆感到了万重压力。
他们自然很清楚刑赫野的身份,此时半刻不敢耽误跑进消毒室换手术服,很快进了手术室。
第329章
医院行政服务部主任连忙把方才的年轻男医生也拉开,低声教训:“小邓你怎么回事!刚做初步检查就下这种结论,你老师这么教你的?”
小邓医生嘶着气揉后背,纳闷嘟囔:
“郝主任,孕妇情况真的很不好啊,刚才老师他们都不在,情况危急,我这不是尽提前告知义务吗,万一——”
“没有万一!”
郝主任闻言推一把他脑袋,要命道:“知道这是谁吗!你就乱告知!走走走!赶紧走远点值班去,不然你这白大褂被人扒了都算小事!”
就在此时,走廊里快步进来许多人,被簇在中间的老者正是刑家刑老。
郝主任连忙一脚踢开这蠢货,战战兢兢迎了上去。
“阿野!阿野怎么样了啊!你这——”
刑老爷子一眼看见自家宝贝孙子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样儿,捂着心口,血压蹭蹭蹭又控不住,被刑云栋和管家连忙扶住,郝主任手忙脚乱地叫来病床,陪着推走了。
刑砚勤留在这,面色凝重地看着刑赫野不停滴血的手,“小野,你的伤赶紧先处理了。”
刑赫野一动不动。
男人面色冷戾地立在手术室门前,一片漆黑的眼底,压抑涌动着几近疯狂的情绪,满是血的双手死死攥紧,血液发出可怕黏腻的滋响,不停往指缝下淌。
看得人浑身发寒,没有人敢想象,如果手术室里的夏小梨出了事,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很快,手术室门再次打开。
资历最深的医师满头是汗地快步走出来,沉声道:
“出血情况暂时控制住了,孕妇血液碳氧血红蛋白高达48%,将近严重中毒,胎儿胎心监测微弱,一旦羊水穿刺结果不好……”
他被刑赫野野狼般凶戾的视线一悚,压了压嗓子,尽量用最保守的话说:
“如果胎心能恢复指标,要尽量保住孕妇和胎儿的大脑、脏器不受损,关键需要一套超高新治疗仪,目前国内还没引进……”
“五个小时内,不管什么仪器我都给你弄到。”
刑赫野浑身紧绷地踩着地上的鲜血,上前一步,被周逸明警惕地攥住了手臂。
“赫野!”
男人没有挣扎,只死死俯盯着医生镜片下的双眼,语气森冷地下最后通牒:
“我不接受任何不好的结果,懂吗?”
手术灯再次亮起。
刑赫野刚挂断越洋电话,就闻声看见警察和医生推着一辆担架床冲过来,上面躺着一身血不知死活的宋郁。
居然。
没死啊……
男人眼底压抑的疯狂和恐惧,瞬间反噬成浓稠暴虐的杀意,在所有人未反应过来的瞬间,青筋暴起的血手拉住床杆,悍然一掀。
“啊——!!”
医护人员惊恐的尖叫声同时响起。
“刑先生!住手!放开他!”
刑赫野屈膝踩着摔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宋郁,鲜血淋漓的掌心掐住他脖子,一拳一拳重砸在头破血流的宋郁脸上。
“既然你活腻了,我就亲手送你去见你爸。”
“赫野!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
周逸明、刑砚勤和两个警察,四个大男人都拉不住发疯的刑赫野。
好不容易才从被撞得稀巴烂的车体里救出来的杀人嫌犯宋郁,被打得不剩几块好骨头了,嘴角不停呕血。
“快!在那里!”
“梨宝!梨宝!我梨宝呢!!!”
叶妙青敞亮的哭嚎声大老远传过来。
让刑赫野动作一滞,终于被几人合力拉开了,等到医生把烂布一样的宋郁推进电梯,一路疾跑改道去别的楼层手术室才敢放开。
叶妙青和徐语媚互相攥着手快步跑过来,旁边是抱着徐可乐健步如飞的唐闻,以及,恰好在医院门口撞上的史钱和刑黛一家三口。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把走廊都堵了。
在使用暴力释放过载的情绪后,刑赫野终于恢复了几分冷静,粗喘着气挣开还摁在身上的几双手。
只是经此一遭,他身上更糟糕了。
衬衫皱巴巴全是血,脸上、脖子上、手上都是红的,双眸赤红如罗刹,视觉效果极为惨烈,把赶到的一行人吓得腿都软了。
“艹!”唐闻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一手就遮住了徐可乐的整张肉乎小脸蛋。
顾钧意被他亲爹抱着,还来不及喊“啾啾!”,就被摁着后脑勺脸压在胸口。
过于血腥,儿童不宜。
刑赫野都伤成这样,那夏小梨得成什么样了?!
叶妙青吓麻了,哭得嗷嗷的,冲到周逸明面前,指着手术室,“梨宝呢?!梨宝怎么样了?!”
一阵混乱过后,众人皆面色不太好地沉默了。
刑赫野低着头蹲在手术室门边,双臂分别挂在膝头,宽大的掌心垂着,血顺着修长的手指不停往下滴。
刑黛眼眶红通通,蹲过来轻轻推了推弟弟,“小野,听姐的,你先把伤口处理了。”
刑赫野完全没有反应,像是魂都没了。
唐闻难受地抓了抓头发,半蹲着低声道:“野哥,你这样,小嫂子见了该伤心了。”
男人滴血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哑声开口:“阿史,帮我看着隔壁。”
隔壁抢救室里,是夏耀平。
史钱忙答应一声,过去了。
刑黛一喜,忙道:“阿明!”
第330章
周逸明和唐闻刚要把人搀起来,刑赫野自己起了身,“就在这。”
一个移动操作台被推到手术室门口。
刑赫野坐在凳子上,血肉模糊的双手搁在台上,眼神直直盯着手术室门口,因为失血过久,唇色有点白。
严肃冷峻的神色,显得五官轮廓更为凌厉深刻,仿佛正被缝合针穿来穿去的手,不是他自己的。
这场面哪怕打了局麻,也吓人得很,刑黛不敢看,捂着嘴难过地靠到丈夫顾霆怀里。
“真行,你要再狠点,这手就废了。”
周逸明熟练缝着针,瞧一眼毫无反应的刑赫野,故意调节气氛,轻哂道:
“学医多年,总算是亲手给你治上了。”
第257章 求求你,醒过来
经周逸明这么一说,唐闻也想起来小时候的事。
刑赫野七岁那年在生日宴上当众掀了生日蛋糕跑出去,他们几个人追上去,被他后心半个碗口大的未愈合伤口吓得嗷嗷哭。
就是从那时起周逸明说要当医生的,他和史钱也争着要当,谁知大了就周逸明还真喜欢上了当医生。
这么多年了,刑赫野成长得太过强大、彪悍,还总收拾他,也给他收拾烂摊子,唐闻都快忘了他野哥还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野哥你放心,阿史算过了,我这小侄女皮实得很,一定平平安安的,她没事,小嫂子就更不会有事了。”
唐大少爷胡乱安慰人的角度十分清奇,就连刑赫野天天晒女儿b超,他也就跟着念叨小侄女、小侄女。
刑赫野掀起泛红的眼皮看了他一眼,眼底总算有了几分正常的情绪。
周逸明被逗得一乐,拿针的手却稳如老狗,下巴朝拐角处抬了抬,开玩笑道:
“闻子,你别真是去医院偷孩子了吧。”
拐角处,弄来一张干净的担架床,徐可乐和顾钧意两个年龄差一岁多的小萝卜头相见恨晚,被叶妙青和徐语媚放在上面玩儿。
唐闻无语:“你可真瞧得起我兄弟。我这是拿玩具去跟人小宝贝交朋友了,好伐。”
今天下午,唐大少爷带着两大袋子豪华限量版玩具,堂而皇之又跑到春日,说要找人家不满三岁的小宝宝玩儿。
这热情和自来熟的程度,要不是看在夏小梨认识的份上,徐语媚差点要报警有人想偷孩子了。
没玩多久,叶妙青就来了,说夏小梨出事了,一来二去就全一起来了医院,这才有了唐闻抱着奶娃跑得飞快的场面。
刑砚勤独自倚站在一边,沉默地看着一动不动坐着被处理伤口的刑赫野。
以前,他就从来看不懂这个弟弟,他行事越嚣张乖戾、我行我素,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处处不把自己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现在,他似乎越发看不懂了。
刑赫野,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变成这样。
一行人守在手术室外,勉强维持着表面平静,祈祷手术室里传来好消息。
走廊入口大门被严实关上,几个黑衣保镖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背着手,对着一群闻风而至、如狼似虎的记者、媒体,一问一个不吱声。
周哲赶到的时候,皮鞋、裤腿上还都是泥。
当时,他领了刑赫野的死命令,二十分钟内以城西临川路废弃回收厂为中心的五公里内,所有主道都必须清出一条能让故障车辆平稳安全停车的避险车道。
没有合适的位置,就直接砸钱给天价赔偿,调集最近的大型挖掘机立即开挖。
有钱能使鬼推磨,分布在各处的八条避险坡道,以惊人的速度准备好了。
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用了最危险的方法逼停了车。
周特助抬手抹了把冷汗,领着人把所有媒体狗仔都弄了出去,无需老板再分神交代,熟练进行善后应对工作。
独留走廊门内手术等候区焦灼又安静的等待。
-
翌日清晨,天光乍亮。
“滴、滴、滴……”
心电监测仪发出不太平稳的声音。
各种高精尖医疗仪器上的许多红绿小灯,交互频闪着,让人无端感觉精神紧绷、压抑。
特级icu病房门刚从外面被打开一点点,又被无声关上,唐闻一口沉重的气还没叹完,就被猛拍了一下后脑勺。
“我靠!”唐闻转过身来,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脑勺,冲史钱低声骂道,“脑浆都被你拍散了!”
史钱:“再叹气,小心赫野抽死你。”
两人走开两步。
“我这不是没敢进去,再说了,我是叹气那车好吧。”
唐闻今天一早就特地问了车行,刑赫野那车战损毁容,得回炉重造了。
全球仅有六台的“幽灵战神”世界级跑车——柯尼塞格one1,极限速度惊人,售价一个亿,国内就一台,圈内人人皆知车主是刑三爷。
当初刑赫野还费了不少心思改装,满车库的跑车里的,这是当之无愧的大老婆,唐闻觊觎许久了,现在撞毁了,他简直心痛到无法呼吸。
但也庆幸在那种情况之下,也就只有刑赫野和这车才能在最短时间里赶到救人了,不然,警察都指望不上。
就是可惜了这辆车他都还没开过。
“唉。”
唐闻想着乱七八糟的又叹了一口气,扭头看一眼紧闭的icu病房门,说:
“欸阿史,你要不算一卦看看,我这心里悬着怪难受的。”
第331章
史钱没拿他几乎不离身的龟壳,双手插进兜里,淡声:“不算。”
唐闻:“为什么啊,你就算一个好的,当个好兆头也行。”
“我学艺不精,平时玩归玩,这种事哪能开玩笑。”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走吧,先回去睡一觉,赫野这段时间抽不开身了,其他杂事,咱俩给他顶上。”
极为宽敞的病房里,中心区域被透明封闭帘围成无菌房,里面各种仪器正在无声工作中。
刑赫野换了一身干净无菌服,戴着蓝色口罩、头套坐在特制病床前,缠着纱布的双手随意搁在腿上,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瞬不瞬盯着病床上的人儿。
夏小梨脸上罩着高压氧气罩,脖子上缠着纱布,身上连着各种监测连接线。
腹部更是罩在一个巨大的治疗仪里,在视线看不见的地方,数条复杂至极的线和软管从手术微创口伸进去,连接着子宫里孱弱的胎儿。
女孩脸色苍白,胸口起伏微弱,若不是仪器屏幕上的电波线还在动,整个人看起来雪白、无声息得就像是被罩在实验舱里的实验假人。
可这,分明是他的夏小梨。
是前一天晚上,还给他煮长寿面的夏小梨。
是被他惹生气了,又要赶他走的夏小梨。
一股刀刮火灼般的钝痛,无声蔓延到四肢百骸,早就痛得没了知觉的双手,骨缝都开始发麻。
刑赫野痛苦地弓身,小心地把额头抵在病床的边缘,在离女孩扎着针的手臂最近的地方,不敢触碰。
滚烫的眼泪,顺着赤红的眼角滴在地板上,男人喑哑压抑的哭求声几不可闻。
“夏小梨,你醒过来。”
“求求你,醒过来,我随你怎么样都可以。”
第258章 杀人灭口,小狗摸头?
经过几天的发酵,宋郁发的照片虽被全网删除或打码,但依旧传得沸沸扬扬。
宋郁豪门宋家养子的身份、十四年前那场性质恶劣的惨烈车祸报道,以及十年前那桩轰动全国的“特大毒品走私网被彻底拔除”的案件,全被挖了出来。
结合京市警方发布的警情通报,人才济济、八卦之心浓厚的网友们,很快拼凑出大差不差的来龙去脉。
一个是英勇抓捕重案毒贩,被毒贩同伙猖獗追击,不幸发生车祸,“殉职”成为植物人,全家隐姓埋名十几年的警察。
一个是父亲闯红灯意外被撞身亡,不幸沦为孤儿,被豪门收养后也放不下丧父之仇的可怜人。
此人将父亲的死和自身的不幸,归咎在警察身上,精神扭曲,多年后展开疯狂报复。
夏小梨的父亲夏耀平警官无疑是一位英雄警察,他的努力和牺牲,诛灭了恶名昭彰的“毒蛇”,帮助警方活捉一名毒贩同伙,经过四年布局,彻底打掉了国内最大的毒网,也斩断了金三角头号毒枭“狂蟒”在国内市场的触爪。
对于宋郁/钟郁的遭遇和所作所为,有人同情、有人唾弃、也有人支持认为情有可原。
总之,事件热度空前,热心网友们吵得不可开交,但在各方控制下,这三人目前的情况,均没有被披露。
“死了没?”
“别管他死没死,我让你马上离开!”
“严秉峥!我问你夏耀平死了没!”
“乔美玲!你真的想大家一块儿死是不是?!夏耀平现在全国关注,已经被保护起来了,你还想怎么动手!一个活死人而已,杀了他,毒蛇难道能活过来吗?!马上滚回金三角去!”
严秉峥对着手机吼得青筋暴起。
一想到那天他和赵方去医院看望夏小梨,刑赫野看自己那审视的眼神,和昨日收到的故人的“提醒”电话,严秉峥就暴躁不已。
“乔美玲我警告你,刑赫野已经怀疑到我身上来了,你再不离开,没人帮得了你!”
“表哥,喔不对,应该叫你山鹰才对。我说过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被抓了,你、和你那几个老兄弟,还有……蓝枭!我不会让你们好过!”
乔美玲抓着手机,也撂狠话。
“就算刑赫野只是找我一个人寻仇的,我也会把你们干过的事捅出来,让他去查、去联系警方,好替他的老丈人也找找公道。”
“如果是姓刑的来,应该能弄得动蓝枭的,你说对不对?”
听乔美玲提到“蓝枭”,严秉峥面色更凝重,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沉吐一口气,说:“表妹,我最后劝你一句,马上走,不然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了。”
说完,他没再管那头的反应,直接把电话挂了。
刚把手机卡拔出来,折断,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严秉峥神色一凛,肌肉瞬间蓄力。
“爸?”
严启钰站在拐角,无语嚷道:“你在这乌漆嘛黑的干嘛,上楼吃饭了!找你老半天。”
严秉峥卸了力,低咳一声,“就来,聊个案子,你先上去。”
另一边,京郊一处旧仓库里。
被挂了电话的乔美玲,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她老鼠一样躲这里等了那么久,就为了把该死的夏耀平弄到金三角,和狂蟒一起,给毒蛇和那些被条子害死的兄弟报仇!
现在计划一变再变,就算那夏耀平是被别人弄死了,她也能解几分气,居然也没死成,怎么就命这么大!让她如何甘心!
第332章
山鹰!你敢不帮我……你只能帮我……
女人脸上的黑蜘蛛纹身随着愤怒抽搐的肌肉抖动,显得渗人至极。
突然,卷帘门被飞快拉开一半,又关上,三角眼和胖子急冲进来。
“乔姐!马上走!有人来杀你!”
两人一左一右拉着乔美玲飞快往后头跑,熟练绕过一大堆杂物,冲进里间刚锁上门,门板就被打穿了一个小孔。
消音枪!
乔美玲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三角眼一脚踹开角落的窗户,“胖子!快!”
“乔姐!别愣着了!快跑啊!”胖子拖着她过去。
在被扔出窗外的瞬间,乔美玲瞪着被人用力踹动的门板,咬牙怒吼:
“山鹰!你居然让蓝枭派人来杀我灭口!!!”
一辆车急冲过来,“快!上车!”
乔美玲被三角眼和胖子捂住嘴,强硬拖上了车,车轮刚驶离,地上就追上了一连串的弹孔。
来人跳出窗来,望着疾驰远去的车收了枪,拨出一通电话:“报告!目标逃脱。”
“废物!”
一道沉厉威严的男声传来。
“追踪上去,要么让他们全部死在境内,要么确认他们离开了华国,永不会踏入。”
-
咚!
一个削得像狗啃的苹果,砸到地上,咕噜噜滚到了病床底下。
男人裹着纱布的手笨拙地抓着削皮刀,低头看着地上砸滚出来的果汁污渍,不开心地拧起眉。
一人一果,无声僵持许久。
最终,还是搁下削皮刀,降贵纡尊地扯了纸巾蹲下身,把悲催的脏苹果包起来,扔进垃圾桶。
“夏梨宝,你再不醒,我吃苹果都要吃孕吐了,这些傻逼天天拿一篮子过来。”
男人又扯了三张清洁湿巾叠在一起,蹲在病床边,低头一点点把地上擦干净,嘴里轻松絮语。
“要不明天换成榴莲吧?给你开新鲜榴莲吃,八房的。”
“不对,护士说榴莲太臭,不能带进来,烦死了。那你快点醒,我带你去东南亚吃榴莲好不好?听说金枕头味道不错。”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把全国的榴莲树都买下来,全砍了,反正这么臭的东西——”
忽然,头顶一沉,刑赫野幼稚要挟的话陡然一顿,浑身都僵住了。
他屏着呼吸,脑袋一动不动,慢慢掀起发紧的眼皮,看向很轻搭在自己头顶上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纤细的手臂,肘心贴着针管,松松在腕间缠绕了几圈的黑钻细链,在灯光下闪着碎光。
大抵,这小手就是、肯定、确实是摸在他头上的。
所以,那细链的钻坠恰恰轻晃着抵在他的额心,迷了他的眼。
刑赫野眼眶发热,喉咙干涩地张了张嘴。
“……夏、夏梨宝?”
回应他的,是脑袋上又一下轻轻柔柔的抚摸。
女孩柔软的五指陷入发间,短发被揉动,细微的颤动连接发根,直达大脑皮层,那酥麻触电般的感觉一路通到脊柱,让男人瞳孔都放大了。
眼高于顶的刑三爷从来不知道,被人当小狗摸摸头,会该死的,那么令人兴奋激动得想落泪。
好险,他差点就呜呜“狗叫”出声了。
谄媚的,呜咽的,讨好的,真的像得到安抚的狗一样。
他怎么,变成了夏小梨的小狗。
刑赫野缓慢抬起头,握住滑到额前的柔软小手,遮在自己湿红的双眸上,含着笑沙哑开口:
“宝宝,你总算睡醒了啊……”
第259章 “想得美,亲你妈去。”
“梨宝啊~乖孙女,快让奶奶看看。”
陈明英老太太抹着泪,“咵嚓”上前,老当益壮地挤开病床边的刑赫野,抓着夏小梨的手又摸又哭。
“梨宝,来尝尝这个,护士说了等会儿能吃一点儿!”
“小梨,我给你带了这些书,你看看合不合心~”
叶妙青端着一碗刚打好的鲜果泥,“咵嚓”一脚把刑赫野挤得更远,徐语媚抱着几本书顺势跟上,病床边一下挤了三个人。
“漂漂姐姐!!啾啾麻麻!”
顾钧意小盆友穿着酷毙毙的奥特曼小袄子,旋风小陀螺似的从他亲爹怀里呲溜下来,一脚一晃跑过来。
中途还扒拉一下他舅的裤腿借力,刚踮起脚趴到病床边,就被刑赫野抓着后衣领提溜起来,裹着纱布的大掌拍一下屁股。
“舅妈不会叫是不是,笨死了。”
“啾啾坏!”
顾钧意小土豆在他舅手底下踢手踢脚,无能狂怒,又张着小手,朝躺在病床上被团团围住的夏小梨迫切地挥挥挥。
“漂漂姐姐抱抱!意意亲亲!”
夏小梨脸上换成了小的氧气罩,每隔一个小时还是需要吸一次氧,这会儿说不了话,但有些浮肿的杏眸笑得弯弯的。
“想得美,亲你妈去。”
刑赫野扯出“恶毒”的笑,拎歇着小屁孩随手往后一抛。
顾钧意“嗷啊啊——”兴奋叫着,往门口刑黛夫妇那飞去。
唐闻、史钱、周逸明三人在边上看热闹,徐可乐被三个怪叔叔轮着当软绵绵玩具抱。
小可乐被气氛感染,坐在唐闻的手臂上,小肉手扒拉住史钱的肩膀,小屁股卖力地一拱一拱,“咿咿呀呀”叫唤着想去顾钧意那里。
第333章
刑黛干脆把儿子扔到史钱怀里,让小个小萝卜头作堆。
看着病房里喜气洋洋的场景,刑黛舒心地搂住丈夫顾霆的胳膊,靠到他手臂上,笑着轻叹一声。
“哎呀,总算是……”
全场堪称“其乐融融”,除了……还没跟老婆说上两句话,就接连被打扰的刑三爷。
男人抱臂靠到桌边,扫着这一屋子人。
要不是老头子最近血压不稳定,刚来了一会儿就激动过头被刑砚勤他们掺回去了,这能更热闹。
夏小梨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各种治疗仪器也没有关。
人多了,她有些精神不济,但看着大家的关心,心里十分感动高兴,努力动动手指,眨眨眼睛回应。
只是刑赫野忍不过三分钟,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抬手在墙上的呼叫铃一摁。
没一会儿,护士长就杀来了,推开门一看这满屋子的人,一叉腰就河东狮吼:
“诶诶诶!病人现在正虚弱,不能来这么多人,影响她休养!都回了!!!”
这天然的威慑力,让众人立即老老实实地出去,连夏奶奶都只能擦了眼泪,拍拍孙女的手出去了。
“奶奶先去你爸爸那儿,晚点再来看你,好好的啊~”
提着果篮,刚刚赶到的张健树王水枝夫妇,只来得及从门缝看了一眼,病房门就被刑赫野关严实了。
病房里总算恢复了安静,只是又多了好几个花束和果篮。
刑赫野站在门边,望着病床上被各种冰冷仪器围绕的夏小梨,胸腔暗暗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
抬脚走过去,停在病床边,低头和眼皮努力睁开的夏小梨对视着。
“夏梨宝……”
男人的声音微颤,含着后怕的、又喜又怨的气,“你睡了半个月了,知不知道。”
夏小梨眼睛弯了弯,缓慢呼吸的雾气拂在氧气罩上,很轻地摇了摇头。
她只感觉浑身都很重,头昏昏沉沉,像做了很久很久混乱诡谲的梦。
梦里是黑的,到处都是浓雾,她什么都看不清,走两步就会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倒,爬起来又绊倒,爬起来又绊倒,好像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后来,她就不动了,护着自己的肚子,蜷缩着身体坐在黑暗之中,想彻底睡过去,可隐隐约约不知从哪里总时不时传来虚缪的声音。
那声音时而低落、时而温柔、时而絮絮叨叨、时而凶凶巴巴,总之闹人得很,让她总睡不安稳。
夏小梨望着眼角微红的刑赫野,视线仔细在他脸上描摹。
男人眼下发青、冒出胡茬、头发都长得扎眼睛都没有打理,她可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不修边幅的模样。
一直昏昏沉沉,像隔着一层膜的感知,终于清晰触到了什么,是过了好久了……
她和宝宝,差一点就死了。
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个男人了。
泪水缓慢盈上女孩的眼眶,顺着眼角滑下来。
刑赫野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双手轻柔地捧住夏小梨的脸,指腹在湿润的眼角擦了擦,低头抵在她额头上,低喟道:
“吓死我了你……”
一滴眼泪滴到脸颊上,让夏小梨呼吸跟着颤了颤,似乎在她在车里陷入半昏迷的时候,也有过这么滚烫的触感。
夏小梨转了转眼珠,看向刑赫野的手,还缠着纱布,不知伤成了什么样。
她想说话,可刚滚了滚喉结,脖子处就传来很轻的撕扯感。
是了,她被宋郁用扎带绑了脖子,开着车那险象环生的一路上,差点勒都勒死了。
塑料扎带……
夏小梨瞳孔颤了颤,又看向刑赫野的手,缓慢抬手去抓他的手臂。
刑赫野反握住她,低头在纤细的指节亲昵地亲了亲,无所谓地笑道:
“小伤,就是故意裹成这样,等你醒了好心疼我的。”
夏小梨鼻子一酸,眼圈都红了。
经此一遭,刑三爷现在可脆弱得很,十分看不得夏小梨哭。
连忙抓着女孩的手揉了揉,探身在额头、额角、眼皮上安抚地亲了又亲,低声哄着: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宝宝心疼我了,可别哭了。”
“我这手都能天天削漂亮苹果,能有什么事,嗯?”
夏小梨瘪了瘪唇,轻轻扬起脖子,侧过脸跟男人的脸颊贴了贴。
氧气罩的边缘碰到脸上,真实的触感,让刑赫野一颗心被揉搓得稀巴烂,真想把人狠狠抱在怀里。
“宝宝,我们——”
叩、叩。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传来。
一腔亟待倾诉的深情爱语,又被打断。
刑三爷额角“咻咻”弹起几根青筋,直起身,十分不爽地扭头瞪向门口。
哪个不长眼的又来了。
第260章 没老婆的单身狗,out!
刑赫野打开门,看着抱着花站在殷殊青旁边的祈斯玄,眼底的不爽直接上了脸。
殷殊青自然知道两人打小不对付,抬手拍拍祈斯玄手臂提醒他别瞪眼,温和笑着说:
“听说小梨醒了,我们正好在附近,就来看看。”
看在之前在k国殷殊青出面解围的份上,刑赫野再怎么看祈斯玄不爽,也不好直接把俩人拒之门外。
男人让开一步,说:“刚醒,精神不太好,殷夫人稍看一眼就好。”
意思就是姓祈的就别看了。
第334章
殷殊青、祈斯玄:“……”
第一次见这么直白的,殷殊青都被噎了一下,好脾气地笑了笑:
“好,不会太打扰她休息。”
她把高跟鞋脚步放得很轻,走进去,视线控制不住巡视着闪着灯的各类医疗仪器,各种线和软管从仪器伸出来,延伸到病床。
躺在病床上的女孩,被衬托得更加纤瘦脆弱。
这是,受了多少苦……
这半个月来,殷殊青一边着人调查,一边想尽办法想不引人注意地来看看。
可刑赫野把这里围得铁桶似的,除了他亲信的人,一只苍蝇都进不来,连祈斯玄来看望几次都是吃了闭门羹。
今天听说这孩子终于醒了,殷殊青实在按捺不住,随意找了个由头就亲自和祈斯玄一起来了。
她今日打扮素淡优雅,显出来几分年纪,却也看起来更为亲和亲切。
离病床越近,殷殊青的心就提得越高,近乡情怯一般,拎包的手不自觉越紧绷。
好不容易才在走到病床边时控制好了表情,也和夏小梨对上了视线。
这是一双很干净的杏眸,哪怕眼皮虚弱微搭着,也有礼貌地努力睁开,眼神里透出一点点疑惑。
似乎在疑惑她怎么会来看她。
殷殊青呼吸不自觉发紧,这半个月来纠缠在心里的担心、不安和忐忑,在此刻全部化为了羞愧和难受。
也是。
一个多月前,自己还冠冕堂皇地提醒了这孩子离斯玄远一点,把她当成了左右逢源的那种姑娘。
女人低下头,飞快眨了眨眼消化情绪,然后才抬起头,微微俯身,温柔道:
“小梨,我是、殷阿姨,你还好吗?身体感觉怎么样?”
夏小梨不是个会拒绝别人善意的人,闻言,她弯了弯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回应。
虽然,之前殷夫人似乎担心自己这个有夫之妇和她儿子牵扯过多,但夏小梨心里坦坦荡荡,也没什么好在意的,而且之前谢晚凝报警的事,也是她帮了忙。
见夏小梨没有记恼自己,殷殊青有些按捺不住激动,又上前一步想握住她的手,“太好了……”
夏小梨有点奇怪地把手往里收了收,避开,抬眼看向后边的刑赫野。
殷殊青动作僵住,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了,顺势在旁边的床单上抚了抚,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是看你的手臂已经青了,疼不疼?”
刑赫野走过来,弯下腰,自然地托握起夏小梨手腕,把女孩扎着针管又连着几条监测线的手臂,重新在柔软的手枕上放好,各种线捋顺垂在床边。
男人的动作熟稔,又十分细心温柔,不时还回头看一眼边上的监测屏。
殷殊青和祈斯玄看在眼里,皆是震惊不已,但两人心头的滋味却并不相同。
刑赫野弄完之后,勾起笑摸摸夏小梨脑袋。
“乖,殷夫人来看看你,说说话,一会儿护士来换氧,你再睡一觉。”
夏小梨心里瞬间安定下来,点了点头。
殷殊青心头酸涩不已,她只是稍微热切一点,就叫这孩子生疏害怕了。
她把手收回来,讪讪笑道:“是赫野心细,瞧我,这么大年纪不知道轻重,差点乱碰了。”
“小梨,阿姨听斯玄说你设计的香水已经正式投入生产了,那个香水瓶我很喜欢,有不少太太都来打听什么时候能……”
她转移话题,想多和夏小梨说两句。
刑赫野直起身,探究的视线不动声色从殷殊青脸上扫过,移开。
祈斯玄刚想顺势上前,也跟夏小梨说两句,就被刑赫野堵住,男人下巴朝后头的沙发抬了抬。
妈的!跟防贼一样。
祈斯玄不爽地被限制在了距离病床五米外的待客区,把花放到茶几上的好几束花旁边。
刑赫野双腿交叠靠坐在沙发上,随口道:“祈少和殷夫人,挺有空。”
哟,这人还有主动和自己闲聊的时候。
祈斯玄立马来劲了,“好说,小梨怎么说也是我们公司的合作设计师,还是我师妹,就是替老师常来看望也是应当的。”
“要不是你丫拦着,我早就来看望了好吧?”
刑赫野优雅地勾起浅笑,乜对面的人一眼,薄唇轻掀:
“你着什么急,等我们孩子满月酒,自会邀请你们祈家,人到礼到。”
祈斯玄:“……”
自从知道夏小梨已经怀孕好几个月,祈大公子很是郁卒了一段时间。
夏小梨这小姑娘,他是真挺喜欢的,便宜死这姓刑的了。
刑三爷愉快地欣赏了一番某人不爽得牙痒痒的表情,才转头扫一眼病床边温声细语和夏小梨说话的殷殊青。
“据我所知,殷夫人最近应该在忙拍新电影。”
他话只开了一个头,祈斯玄就自动自觉接怼上了。
“那也不耽误来看望看望,我妈打第一次见就觉得小梨是个好孩子,不知道多喜欢她,不像某人的妈,啧啧……”
柳琬茵十分不喜、不认夏小梨这个儿媳妇,是圈里人尽皆知的事,听说早之前就被气得出国环游世界去了,跟谁都不联系。
“只有失败的男人,才会处理不好婆媳关系。刑少,你说这话有没有道理?”
祈斯玄故意阴阳怪气,想戳刑赫野肺管子。
已经给老婆直接把婆婆“处理”了的刑赫野,抱臂,看白痴似的白他一眼。
第335章
“只有没老婆的单身狗,才会闲得嘴这么碎。”
祈斯玄=没老婆=嘴碎单身狗,out!
不等他气得发作,男人就施施然站起身,送客。
刑三爷的“看一眼”,已经十分大方地宽限到了三分钟。
殷殊青看一眼虚弱的夏小梨,强忍着不舍,起身告辞了。
刑赫野抓起周哲刚加急送来的东西,抬手往病房门上一挂,反手关了门。
祈斯玄挽着神思不属的殷殊青往外走,听见利落关门声,不自觉回头瞥了一眼。
在看清挂在门上的牌子时,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
第261章 吓哭咯
“……妈,妈?”
祈斯玄看着走着走着突然又停住了脚的殷殊青,奇怪道:“你今天怎么了这是?”
殷殊青收回眼,掩饰道:“没什么,在想剧本的事。”
她余光又扫一眼旁边的夏耀平病房,轻叹一口气,改天再找机会自己来看望看望吧。
“斯玄……这周末,陪妈咪去祭拜祭拜你爸爸吧。”
“行啊,也好久没去了,从酒窖里带瓶他的珍藏去。”
父亲病逝八年,悲伤会随着时间消逝,对于这位把自己当亲生儿子疼爱照顾的继母,祈斯玄亦把殷殊青当作亲生母亲来尊敬爱戴。
甚至哪怕自己早已能独当一面了,他也力排众议,从未想过把父亲临终前交托给殷殊青的祈家掌家权拿回来。
祈斯玄亲近地揽着殷殊青的肩,继续往外走,“走吧~儿子先送您到剧组,过两天再来看小梨。”
-
经过几天的休养,夏小梨的精神恢复了不少,眩晕恶心、头痛、四肢无力的症状几乎没有了。
只是,到底对脏器有了损伤,她夜里仍不时出现心律失常。
她自己在病床上睡着了没有感觉,但一直在病房里守着,躺着也没太能合眼的刑赫野心里依旧煎熬。
仪器有一点异常响动,男人就弹坐起来,干脆起身坐到病床边盯着睡成小猪的夏小梨看,一盯就是两三个小时。
这天上午,夏小梨醒了之后没见着人,但是精神头不错,人干躺着,大眼睛却滴溜乱转。
走廊里,刑赫野盯着拆了纱布的手掌,手指张合着动了动,有些嫌弃地低“啧”一声。
“你这手艺也太差了。”
双手悠闲插在白大褂兜里的周大医生,闻言斜他一眼,“你自己伤得破破烂烂的,给你全缝上就不错了,还嫌上了。”
“疤痕是男人的勋章,又没给你缝脸上。”
刑赫野回看他一眼,攥起手背到身后,冷酷地扯了扯唇:
“本来唐闻建议敲锣打鼓给你送面锦旗的,现在看来改成投诉信也不错。”
“……”
没有哪个医生能拒绝患者敲锣打鼓送锦旗!就是周大公子也不能!
看在锦旗的份上,周医生立即端正了态度,好言劝道:
“以前也没见你受伤怕留疤,这不就是多几条掌纹的事,锦旗记得给我做大点儿,写点好词。”
刑赫野“呵呵”冷笑一声:“你没老婆牵,你当然不懂。”
周逸明:“……”
有老婆了不起,别逼我现在就杀去a大求婚!
刚到教室准备考最后一门期末考试的叶妙青,突然连着打了几个惊天大喷嚏。
她心里一咯噔,坏了!该不是这科要挂吧?!
周逸明的锦旗还没要到手,两人走到特级病房门口,同时听到了里头模糊的哭声。
刑赫野脸色骤变,飞快拧开门冲进去。
只见病床上,夏小梨依旧被仪器固定着腹部不能动,两手抓着枕头捂在脸上,传出呜呜的哭声。
“怎么了,怎么了?”
刑赫野十分紧张得把夏小梨脸上的枕头抓开,周逸明抬手就要往墙上的呼叫铃上敲。
“呜呜呜……阿野,我肚子怎么变成这样了呜呜呜……”
夏小梨两手还抓着枕头角角,眼圈红红地望着刑赫野,哭音害怕又慌张,可怜极了。
刑赫野和周逸明却一愣。
周医生快步走到病床边,看了看自家兄弟从国外万里加急“引进”的天价仪器,显示屏上一切正常。
还没等他琢磨出来出了什么问题让患者哭成这样,刑赫野突然抓着他朝门口一转。
“没事了,你出去吧。”
“啊?”
刑赫野摆摆手,“锦旗明天给你。”
周医生立即麻利带上门出去,还十分贴心地把病房门上挂的牌子翻到“禁止打扰”那一面,双手插兜走了。
病房里,刑赫野侧坐在床边,俯身双肘撑在夏小梨两侧,捧着小脸一边擦眼泪,一边哄,笑得十分无奈。
“不是不让你看,谁让你偷偷看了。”
“呜呜……我就是、就是想看看宝宝呜……”
夏小梨哭得鼻尖红红,抽抽噎噎的。
一想到自己的肚子被划开了这么多口子,插了这么多管子连着她的宝宝,她就又心疼又害怕。
都被“开膛破肚”了,她都不知道,还每天傻乐呵呵的。
刑赫野捏住女孩清减了不少的脸颊肉,轻轻揉揉捏捏。
“好了好了,不哭了,这就是一种治疗方法,你自己看着吓人,对医生来说很寻常,没事儿没事儿。”
夏小梨在车内多次遭到撞击,又一氧化碳严重中毒缺氧昏迷,这种情况下能保住胎儿几乎是奇迹,但还潜在着很多风险,后续需要漫长谨慎的监测和治疗。
第336章
这是国际上最前沿的新技术,为了不对孕妇造成刺激,仪器正对着的那一面观测玻璃罩是遮起来了的。
夏小梨自从醒了心里就一直担心宝宝,老垂眼盯着罩在自己肚子上的白色大家伙,可刑赫野不让她看,还胡说八道吓唬她说掀了就不灵验了。
可她醒来这几天,肚子里一直都没有什么胎动的感觉。
方才夏小梨精神头好,趁着没人,没忍住伸手把遮挡的布给掀开了,然后猝不及防就被吓哭了。
也可能是她哭得厉害,情绪波动,这会儿突然有了一点点胎动的感觉。
夏小梨十分紧张,浑身用力得连脚趾都绷紧了,抓着刑赫野的手,不停地问:
“会不会有事?宝宝会不会有事?我以前听说过缺氧会影响大脑发育的,阿野,我们的宝宝会不会……”
“不会。”
刑赫野深吸一口气,垂眸掩下眼底的情绪,低头在她唇上印了一下,沉稳笃定道:
“我们的小宝贝正在努力恢复健康。”
夏小梨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湿漉漉的眼睛忍不住又往身下瞧。
“嗯?”刑赫野两手夹住她的脸,抬起来,“还看?”
女孩瘪了瘪唇,嗓音沙软委委屈屈的,“我忍不住。”
刑赫野轻哼一声,“忍不住就看我,我不好看多了?”
夏小梨看着刑赫野缓慢眨了眨眼,似乎在斟酌他的话。
在她没有回答的十秒钟里,男人脸上自信放光芒的表情隐隐变得有些古怪。
刑三爷咻地收回双手,直起身,掌心攥拳自然背到身后。
男人眯眸,神情倨傲又警惕地盯着夏小梨,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句话:
“夏梨宝,你难道看我不帅?”
难道……脑子真出了后遗症?!
第262章 “冷爷夺爱:拒嫁豪门少奶奶99次出逃”
夜色深寂,密林边的暗河,虫鸣阵阵。
一条吃水过深的小船,摇摇晃晃靠了岸。
“快!上去!”
浑身狼狈得衣服看不清原色的乔美玲,被率先推上岸边的草丛堆,气喘吁吁倒地。
紧接着三角眼、胖子、黑子三人把防身的家伙扔上岸,也爬了上去。
胖子掏出几个面包,大喘气道:“乔姐,再坚持一下,天亮前就能到咱们地界了。”
自从那天被不明人士持枪冲到仓库险些暗杀,他们一行四人,一路躲避着那鬃狗的追踪和截杀,好几次差点死在暗枪下,耗费了大半个月时间,才终于辗转回到东南亚。
乔美玲撕咬一口干得噎人的面包,目光灼烈地盯着木船上缘的几个弹孔,已经掉色的红指甲掐进土里。
蓝枭,你够狠的啊……
自己升官发财、步步高升,带着山鹰他们一群人金盆洗手了,现在是怕死了我这一张嘴,想赶尽杀绝啊。
黑子拿出通讯仪找了找信号,很快收到回音,抓起地上的砍刀。
“狂蟒派来接应的人不远了,走!”
-
“刑总,夫人目前自身恢复得还算不错,再过三天,呼吸机可以完全停了。”
“临床病例里,在某些情况下,严重一氧化碳中毒者在明显恢复后数周后可能会又出现一些后遗症症状……”
医生说着,看一眼面色凝重的刑赫野,汗颜地擦了擦额角,斟酌着继续说:“至于您说的缺氧造成脑损伤、呃影响审美水平,这、也不是完全……”
“行了。”
刑赫野抬手打断,又问:“孩子怎么样。”
医生谨慎回答道:“目前整体发育情况接近正常水平,但是否会有对大脑智力发育造成影响还需要观察,最稳妥的方案,还是要辛苦夫人在接下来的孕期里,继续卧床使用育胎仪治疗。”
得知自己可能还需要在医院治疗挺长一段时间,夏小梨沉默了许久。
久到刑赫野已经在心里盘算要不干脆把仪器和医疗团队全部弄回家里,夏小梨才垂着眼不太高兴地提了要求:
“那我今天,想吃一点点有味道的饭。”
刑赫野看着女孩瘦巴巴的小脸,心里像被戳了大孔呼呼漏风,哑声道:“好。”
“我要换一些书看,要老师藏书楼里的。”
刑赫野从椅子上移到床边,柔声答应:“好,我让人把书目拿过来,你想看什么取什么。”
夏小梨抬起眼,瞧着今天收拾得特别清爽帅气的男人,抬手指指对面墙上的大屏电视,又说:
“我现在想看电视。”
刑三爷有求必应:“好,想看什么?我给你调。”
病床床头被稍微倾斜着升起一点,夏小梨眼珠子左右撇了撇,小声嘀咕了一部剧名。
刑赫野拿过一个大软枕垫在她脑后,没听清,“看什么?”
女孩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唇,躲在被子底下的脚趾抠紧,尽量面无表情地说出了羞耻无比的剧名:
“冷爷夺爱:拒嫁豪门少奶奶99次出逃。”
刑赫野:……?
男人一言难尽又关切地看着夏小梨,用手背在她额头上探了探,“是又发烧了?哪里难受?”
“我就看这个,”夏小梨噘噘嘴,赧赧地抬手把他拍开,“青青说很好看的。”
打小寄人篱下,从十几岁开始课余时间都用来打零工的夏梨宝,并没有经历过小女孩互相传阅古早霸总文学的时期,自然也没看过几部古早偶像剧,虽说她有丰富的演尸体跑龙套经验。
第337章
卧床这段时间,叶妙青怕她无聊塞来一个电子书阅读器,里面号称是“她从小到大的毕生珍藏宝藏小说”。
这一看,直接给夏小梨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好狗血!好上头!!
这部剧也是叶妙青今早给她发的,说是新出的小网剧,特别火。
刑赫野听完之后,被雷得不行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
照说小姑娘看点小土剧打发时间没什么,可这名字,真特么不吉利。
还“99次出逃”,万一给孩子灌输点什么危险思想……
刑三爷拿着遥控器没动,试图商量,“宝宝,这听着不像好看的,我给你换一个?换一个星宇出品的金奖电视。”
夏小梨睁着一双乌溜溜的杏眸,看着他,不说话。
行行行行,看看看看!
电视屏幕亮起,光是听片头曲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土味。
身为国内top1影视娱乐公司的老总,刑赫野强压着额前弹出来疯狂跳动的青筋,背对着电视,抓起被子往上提了提,严实盖在盯着电视来了精神的夏小梨身上。
天气越来越冷,哪怕病房里有暖气,身体虚弱的女孩手脚依旧是凉凉的。
“盖好被子看,我去一趟……”
刑赫野刚要起身,就被夏小梨握住的手。
女孩柔软的指腹抓在掌心,刑赫野手臂一僵,想把手抽出来。
夏小梨却两只手齐上阵紧紧抓着他的手掌,往床上拉,难得的任性:
“陪我一起看。”
右手掌上刚刚脱痂的疤痕,被细腻的皮肤摩擦,生出酥麻得令人不适的战栗。
刑赫野神色有点僵硬地坐到夏小梨旁边,眼神却没往电视上看,斜落到搭在床边的左手上。
曾经十分好看的手,如今掌心、指节处,横七竖八的嫩色疤痕,比掌纹还丰富,看着丑陋,又有些渗人。
这是当时危急关头,他徒手破窗、抓着玻璃片割扎带和强拆车门时叠加弄出来的伤,确实破破烂烂,缝了很多针,怪难看的。
小姑娘肯定不会喜欢。
主要是也十分不符合刑三爷的挑剔审美,不符合到,他甚至在考虑尝试使用一些十分娘炮的祛疤膏。
拆掉纱布这两天,怀疑自己魅力出现可疑下降的刑赫野,一直别扭注意着没让夏小梨看到自己的手心,可现在……
女孩两手亲密地抓着他的右手,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似乎没发现任何异样。
刑赫野呼吸稍微放缓,肩背放松靠到夏小梨旁边。
忽然,手被抓起来。
刑赫野的心跟着陡然一紧,立即偏头看过去。
只见夏小梨抓起他的手,玩儿似的抵到唇边,十分自然在拇指指骨亲了亲。
男人瞳孔微颤,拇指不自觉抽动一下。
接着,微微紧绷的宽大手掌,被小手翻过来,抚摸两下摊平。
夏小梨从电视上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大掌上交错的疤痕,微微嘟起有些苍白的唇,十分干脆地在上面结实“mua~mua~”两下。
刑赫野呼吸滞住。
“阿野,你的手真的超大欸!”
浑然不觉自己做了撩人什么大事的女孩,笑眯眯感慨着,拿自己的手放上去比大小,然后纤细的五指张开,沿着男人的指缝挤进去。
十指交握。
小手抓大手,还得意地朝他晃了晃。
“但是可以被我抓住,嘿嘿~(*^w^*)”
第263章 拔管,要索命就找我!
手掌被柔软的力道包裹着,轻晃。
刑赫野目光发直,看着脸色虚白却朝自己笑得甜滋滋的夏小梨,感觉心跳重得像是跑车引擎坏了,突突突的。
男人五指收紧,用力回握住,喉结上下滚了滚,等不及说话,先飞快把脸扭到了另一边。
刑赫野努力“苦大仇深”地盯住旁边的桌脚,想控制表情,保持帅气,可爽得快要笑烂的嘴角真的很难压。
“阿野?”
女孩软乎乎疑惑的声音又追过来,手掌又被晃了晃。
这哪里是牵了手,这分明是把他的心脏给抓在掌心,揉圆搓扁了!
“咳……”
刑三爷用尽毕生的演技勉强压住了翘翻的嘴角,矜持地转回头来,拉过小手,落眸瞧着夏小梨:
“夏梨宝,你哪里学的,这么会撩人?”
男人脸上的表情,夏小梨从来没见过。
五官都是上扬的,明明很开心,但又克制着酷酷压着,傲傲娇娇的,似乎在期待更多,特别鲜活,还有些可爱。
原来,刑先生吃这一套呀……
夏小梨眼眸弯弯地“嘿嘿”一笑,抓起男人的手,又“mua~mua~mua~”在手背上盖章几下,俏皮地朝电视那头扬了扬下巴。
“看那些学的~”
刑赫野扭头看过去。
电视里一男一女正抓着手搂着腰,极限慢镜头,把摔倒摔出跳转圈圈华尔兹的既视感来,下一秒估计就要摔得嘴亲一起了。
真土,土掉渣了。
刑赫野好笑:“你喜欢看这种?”
夏小梨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指尖不自觉寻摸着男人手背性感的筋骨动来动去。
“这不是挺好看的嘛……”
虽然土,但受惠的是本少爷,那就另说了。
“是挺不错,”刑赫野勾起兴味十足的笑,微微朝她俯身,嗓音低磁地轻呢:
第338章
“还学了些什么?都使出来,我看看。”
男人的唇型薄,形状特别好看,不笑的时候冷锐贵气,勾起笑时,又显得痞肆恣意,特别蛊惑人。
离得越来越近。
夏小梨斜靠在枕头上,眼光发直地咽了咽嗓子,小手用力揪紧,抓着手臂把人拉下来,扬起下巴就亲了上去。
亲得虎头虎脑的,有点重,柔软的唇瓣叠在一起,差点牙都磕了。
夏小梨一击即退,有点紧张地舔了舔唇,撇开眼小小声:“还学了这个。”
真要命。
刑赫野眸光一深,宽大的手掌抚到女孩颈侧,低头启唇就要深深含吻上去。
门突然被敲响。
刑赫野动作顿住,眸中闪过被打扰的不悦,低眸瞧着夏小梨紧张扑扇的睫毛。
拇指抵住柔软的下颌,轻轻往上轻抬,两人呼吸交闻的唇自动贴到一起,带来酥麻的柔软触感。
老婆都这么勾人了,不亲不是人。
叩、叩、叩!
又几声更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男人额角青筋重重一跳。
门被嚯地从里面打开,周哲再次敲击的手落空,差点敲在黑着脸的自家老板身上。
刑赫野屈指反手在门板的牌子上一敲,“不识字?”
这要不是出了大事,谁敢来敲?
周特助苦哈哈地弓了弓腰,视线往病房里看了一眼,上前小声道:“老板,宋郁那边……”
刑赫野来到宋郁的看守icu病房时,里头已经挤满了人。
正在给铐在病床上的宋郁抢救的医生护士,两个警察、宋乔欣,还有……夏奶奶,陈明英。
自从知道自己的儿子、孙女差点被宋郁杀死后,陈明英心里后怕、愤怒不已。
想到夏小梨以前曾着急地让自己不要搭理宋郁,说跟他有过节,当时她还不信,还夸小宋人不错,吃了几次他带来的水果。
原来那人是不怀好意!是想来报复他们家的!
怪不得,怪不得!
陈明英这么大把年纪,吃过的米盐不是白吃的,这些日子,她日日为儿子、孙女担忧,夜夜在心里琢磨,总算想起来哪里不对劲。
当初,她因为王水枝,知道了夏小梨为了给自己和她爸筹钱治病,退了学、还去出卖身体,心痛不已,觉得是自己和儿子拖累了这孩子一辈子。
本来她是想偷偷带着儿子一起出院,找个远远的地方过活,了残此生的。
可就这么巧,在那的前天晚上,她扯了一张纸正给夏小梨写交代信,宋郁拎着水果又来了。
虽然孙女说过别理这人,可她看小宋实在温和有礼,又跟他说了好一会儿话,说着说着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当时,宋郁安慰她说:“小梨是个实心眼的,就算你们偷偷离开,她也一定会找的,会一直找一直找,那她一辈子也被耽误死了。只要你们还活着,她就不会放弃救你们的。”
就是受这话的“提点”,陈明英改变了离开的想法,她决定带着植物人儿子去死,就从医院楼顶跳下去,死得透透的,让夏小梨彻底绝了念想、也断了这沉甸甸的负累。
在想通其中关窍的夜里,陈明英一身冷汗地从床上坐起来,苍老的手不停发抖。
早在那么早的时候,这个人就是故意的,故意接近她这个老太婆,故意诱导她带着儿子去死,好解他心头“杀父”之恨,顺便恨屋及乌地也报复了夏小梨。
在天台,她最疼爱的孙女被逼得跪下来磕头,逼得哭得声嘶力竭,如果不是刑赫野突然出现,他们就真的跳下去了。
那亲眼看见这一幕的夏小梨,孤苦伶仃一个人,余生该有多少噩梦?
陈明英当时抖着手重重打了自己老脸一巴掌,几天后,她听说宋郁苏醒了。
这个几次三番差点杀害自己儿子、孙女的疯子,醒了。
这天,趁着看守的警察短暂离开,陈明英进了病房,直接把宋郁的呼吸管拔了。
鬓发苍白的老人直直看着病床上包得像木乃伊的宋郁,颤抖着手,说:
“我的儿子夏耀平,顶天立地,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当年……他抓捕嫌犯归案,被嫌犯同伙开着两辆车追赶,危急关头,他怕祸及群众,急转改道,是你爸突然闯红灯!才酿成了这车祸!!!”
病床上的宋郁双眼赤红,恨意勃发,胸口剧烈起伏嘶喘,唯一完好的手腕被手铐铐在病床边,疯狂挣动。
陈明英死死抓着呼吸管,睁大满是泪的老眼上前一步,捶着胸口,痛心道:
“就算如此,他也急刹车了啊!!!他怕撞到你爸,踩了刹车,才被那些坏人的两辆车同时撞飞,出了这惨事!”
“十四年了,我的儿子,到现在都没有醒来!!我的孙女怀着孕吊着命躺在病床上,他凭什么要被你如此记恨!!赶尽杀绝!”
“既然你看不开,誓死要报复,就来找我吧!等你化成厉鬼,来索我老太婆的命!!我定然赔给你!!”
第264章 “这不是还没死?”
“所以呢?”
听完各方的陈述,刑赫野抱臂倚在门边,神情悠闲得仿佛是路过来吃口瓜的。
宋乔欣看一眼病床上重新插上了呼吸管的宋郁,神情复杂地上前一步。
“刑少,这位老人家拔了他的管,这是要杀了他。”
第339章
宋郁闹出这么大的事,绑架、蓄意杀人,还在网上发照片嚣张预告,那天宋乔欣收到消息当即就要出门,却被父母拦在了家里,勒令她不许掺和,就当从来没有这个哥。
直到今天,她才寻到机会来医院看宋郁,没想到正好撞见陈明英拔了宋郁的呼吸管,万幸呼叫医生来得及时,才捡回他半条命。
看守的警察也很快回来了,只是对于这位蓄意杀人的老人家,众人都感到棘手。
毕竟,这老人家按理也是受害者家属。
刑赫野闻言看宋乔欣一眼,朝病床抬了抬下巴,懒洋洋道:
“这不是还没死?”
宋乔欣被噎住,又想不出什么理直气壮的话。
确实这一切都是宋郁犯错在先,他现在手上都是带着铐的。
病床上的“木乃伊”还有一点意识,听见刑赫野的声音,激动得手铐被挣得哐啷响。
医生和护士连忙摁住他,“这位先生,你别乱动,不然骨头移位,会再伤到内脏!快!给他打安定!”
刑赫野当时那一撞,直接把宋郁的车掀翻,滚了好几圈,导致他身上多处骨折,脏器出血,在抢救前又被刑赫野揍了一顿,没死也算命大,但实打实地吃尽了苦头。
在接受法律制裁之前,他能不能吊住命,经受住这痛苦煎熬的危险期都不一定。
刑赫野自然知道宋郁是因为听见自己在这,才这么激动,估计是恨得恨不得回光返照跳起来弄死他。
这玩意不痛快,刑三爷心情就愉快了。
被打断和老婆亲亲的坏心情,可算回了几分。
刑赫野睨向两个一左一右看押在陈明英身边的警察,好脾气地问:“两位警官打算怎么做?”
负责看守宋郁的是两个年轻警察,闻言直头楞脑地说:“一码归一码,她这么做是违法的。”
“这倒也是。”
刑赫野嗤笑着应了一声,挑眉无所谓道:
“不过,她老人家都七老八十了,让她拔拔管子玩玩怎么了?实在不行,你们就把她抓了吧。”
他话音刚落,已经七十多岁高龄的夏奶奶仰着倔强的下巴,十分配合地上前一步,朝两位小警察伸出双手。
两位警官:“……”
老人肩膀微微佝偻着,动作都颤颤巍巍的,估计手铐铐上去,那两手腕都得骨质疏松断了。
这可怎么抓!年纪都这么大了,说不定人还没押到警察局,就得往医院送了。
“怎么,不想抓?”
刑赫野直起身,一锤定音,“不抓,那就散了。”
说着朝周哲使了个眼色,老人家被光明正大地扶了出去。
宋乔欣张了张嘴,又无可奈何地闭上了。
她知道宋郁罪无可恕,刑赫野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可……他毕竟是她哥。
“刑少,我知道他犯了不可弥补的错,能不能请您——”
她想求情,求刑赫野让宋郁接受公正的法律审判就好,别在量刑上干预。
可话没说完,宋绍祥夫妇急匆匆赶来了,要带她走。
“刑少,家女不懂事,我们现在就带她走。”
“爸!你真的不管哥了吗?”
“乔欣!”宋绍祥低斥一声,“说了多少次,他早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了!先跟你妈出去!”
虽说宋家已跟宋郁划清了界限,但宋绍祥之前并没有预料到这品性不端的养子还能干出这种事来,直接得罪死了刑家。
这些天来,宋家受牵连也是在舆论风口浪尖上,多次想找刑赫野表明立场,又始终见不到人,今天倒是个时机。
宋绍祥走到刑赫野面前,托了托手。
“刑少,宋、呃钟郁做出来的事,我们全然不知情,他该受的惩罚,宋家也定然不会干预,希望莫要伤了两家的交情。”
刑赫野扫一眼病床上被打了安定,挣扎渐渐减弱的宋郁,冷淡扯唇:
“自然。”
……
另一边,特级病房里。
“小梨姐,你感觉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院?夏叔那我们刚也去看过了。”
严启钰一来就跟连珠炮似的话没停,“这电视我们班女同学也在追,你们女生的口味真奇怪。”
夏小梨失笑地把电视暂停了,眼不眨心不跳地说:“就是恰好摁到了,随便看看。小钰你们学校今天不补习?”
“今天放半天假,这才有机会来看你啊,反正离高考也没几个月了,再补也上不了天。欸小梨姐,这大家伙干什么的?你这样疼不疼?”
严启钰说着,伸手要去掀遮在仪器上的布。
“诶!别——”
夏小梨刚要阻止,严秉峥伸手先把儿子扯开了,“说了让你别乱动!去,把葡萄给你姐洗了。”
“啧,我还没小梨姐说几句话呢……”严启钰拎着水果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夏小梨笑道:“一阵子不见,小钰又长个子了,有一米八了吧?”
严秉峥一身黑色作训服,腰杆笔挺地坐在凳子上,提起这个性情跳脱顽劣的儿子,脸上严肃得很。
“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峥叔,你别这么说,小钰他挺想得到你认可的,考警校的资料,他一直很认真在准备。”
“嗯,不说他了,”严秉峥看着夏小梨,神情温和关切许多,“这两天感觉好些了?”
第340章
听到夏小梨说还要住院挺长时间,严秉峥安慰道:“人没事就好,住院辛苦也再忍忍,至于你爸爸……”
他的神情变得沉重,“听说,你爸爸的手术又不能做了?”
夏小梨表情一黯,点点头,“所有指标都下降了,现在只能等再调养好了,才有机会了。”
男人搁在膝头,不自觉暗暗用力的手掌微微松了松,目露遗憾感慨道:
“还有机会就好,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年半载的。你爸可是个当年警局里出了名的犟种,没那么容易垮。
等他醒了,局里的那些老兄弟一定会很高兴的。当年,他在刑警队,我在禁毒队,我们……”
“警察局里,你那些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真以为都是拿你当兄弟?”
一句突如其来的模糊男声,忽然闯入夏小梨脑中,让她脸色一僵。
第265章 记忆碎片
严秉峥没有发现夏小梨那一瞬间表情的异样,兀自慨叹地说着和兄弟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往事。
“你说你一个刑警,那么卖力干缉毒的活干什么,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抓不到我吗?夏警官。”
又一个片段闪过,夏小梨呼吸微微急促。
“你以为你还有命抓我回警局去?劝你马上停车,这样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些事,让你死得清楚、明白。”
“山鹰、四鸟……还有,蓝枭,想知道他们到底是谁吗?蓝枭,就是你们的方——”
“小梨?小梨?”
夏小梨猛得回过神来,惊魂不定地看着眼神关切的严秉峥。
“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
夏小梨呼吸紊乱,神思混乱地摇摇头:“没、没事,就是突然头有点疼,最近精神不够时不时会这样。”
“这样,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把那臭小子扔回学校去,省得他吵你。”
夏小梨抖着手,擦一把脸上的虚汗,眉心疑惑的蹙起。
当年,在车上,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爸爸让她记住什么?要告诉谁?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她心神不定,抬头望着严秉峥笔直的背影,忍不住喊住他。
“峥叔!”
严秉峥回过头来,“怎么了,给你叫医生?”
“峥叔,当年你和我爸他们一起侦查的案件,是彻底结束了吗?”
夏小梨皱着眉敲了敲头,没看到严秉峥一闪而过的色变。
“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走回来,语气寻常:“当然结束了。那个案子在十年前彻底结案了,那些害人不浅的毒贩也被一网打尽。”
严秉峥直直盯着夏小梨,背在身后的手掌攥紧。
“小梨,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脑子里传来一阵阵电流般的刺痛,夏小梨难受得晃了晃脑袋,“不知道,我、我好像……”
“严警官。”
一道微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严秉峥不动声色地放松手,转头打招呼:“刑先生。”
刑赫野扫他一眼,侧头看见病床上的夏小梨状态不对,脸色微变,快步走过来摁了呼叫铃。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夏小梨像是忽然找到了主心骨,抓着刑赫野的手臂,难受地斜靠在他胸口,“阿野,我头疼。”
“别怕,医生马上来,”刑赫野放平病床,扶她躺下。
医生匆匆赶来仔细做了检查,说没有大碍,是一氧化碳中毒恢复期常见的症状。
刑赫野沉着脸抓着医生走到一边细问。
““小梨姐,你没事吧?怎么我去洗个葡萄就这样了啊。”
严启钰端着葡萄坐在凳子上,担心地看着夏小梨,“这葡萄还能不能吃?”
“放心吧,医生不是说了,恢复期是这样的。”
夏小梨已经缓过来了,抬手接过他递来的一颗葡萄吃了,笑笑比了个赞。
“挺甜的。”
“小梨,你现在是关键时期,好好休养,别胡思乱想。”
严秉峥神情有点严肃,长辈般劝道: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案子都了结了,别让自己被那场车祸困住,你爸也不希望你这样。”
夏小梨敛下眸,把手放回被子里。
“知道了,峥叔。”
两人离开时,刑赫野难得颇有礼貌地亲自送出了门。
“姐夫,要是小梨姐有什么事,你可得告诉我啊!我爸怕影响我复习,啥事都不给我说,烦死了。”
严启钰是个十分自来熟的社牛,抬手就要往帅到掉渣的姐夫肩头上搭,被刑赫野一指隔开。
男人垂眸扫这还算有眼力见的小鬼一眼,薄唇掀了掀:
“可以。”
严启钰收回手,还想多唠两句,被严秉峥拍了一记,“话这么多,先到车上去。”
严启钰被打发走之后,严秉峥转头看着刑赫野。
“刑先生,有话要跟我说?”
男人脸上的表情消失,透出冷锐的凌厉来,开门见山道:
“乔美玲,严警官认不认识。”
哪怕早有准备,严秉峥也突然被问得有些怔愕。
“乔美玲?”
他巧妙地作出生疏愕然的反应,蹙眸回忆了一会儿才恍然道:“噢……想起来了,以前有个远房亲戚,是叫乔美玲,你是要找她?”
“不过我跟那边没有联系,估计有十几二十年没见过了,怕是帮不上忙。”
第341章
刑赫野扯了扯唇,“无妨,严警官只需要知道,我跟她有过节就行。”
严启钰刚坐上车没一会儿,严秉峥就也下来了。
“欸,欸,开车啊,你该不会又在想案子吧?”
严启钰无语地伸长手,在坐上车就走了神的老爹面前晃了晃。
严秉峥拉下脸,一掌拍开,“急什么急,你还能急着回学校补习?系安全带!”
他启动车,驶离之前看了一眼医院综合大楼。
方才,刑赫野是在警告他,不管他真不认得还是假不认得,都别试图插手、暗中帮乔美玲。
也是下最后通牒。
严秉峥沉出一口气,收回眼。
反正,蓝枭说乔美玲已经离境回了金山角,知道会被追杀,她不可能再回来了。
……
病房里。
刑赫野抱臂岔着长腿坐在圆凳上,和不老实睡午觉又睁开眼的夏小梨大眼瞪小眼。
“干嘛呢。”
夏小梨两手抓着被子边边,不知道自己已经纠结得眉毛都打结了。
刑赫野掏出手机,“咔嚓”一下,反手翻给她看。
“愁什么呢?皱成小老头了。”
夏小梨看着屏幕上自己裹在被子里露出一个脑袋,脸色苍白丑兮兮的样子,眉头皱得更像小老头了。
伸手一抓,抓了个空。
刑赫野收回手机,把照片移到名为“夏小猪”的专属相册里。
“你又来,快删掉。”
男人随手把手机搁到离得最远的桌角,曲肘撑在床边,勾起坏笑,朝她摊手心:“好说,删一张一百万。”
夏小梨“哼”一声努起嘴,被捏住鼻尖,晃了晃。
“说说,愁什么呢。”
女孩脸上刚被逗起来的轻松又被迷茫的愁绪覆盖。
刑赫野反手托住她的下颚,把嘴巴捏得嘟起来,探身亲了亲,熟练要挟道:
“快说,不然就把夏老头发微博上去。”
第266章 谋杀亲夫啊!
夏小梨一囧。
这人最近拍了她好多丑丑的照片,不知道是不是被宋郁那操作刺激了,天天蠢蠢欲动想在微博上晒她的照片,都被夏小梨摁下来了。
“姓方……”
夏小梨握住刑赫野的手腕,说:“阿野,你能帮我查查么,我爸爸当年在的警局系统里,有没有姓方的人。”
男人脸上说笑的神色收敛,“具体说说。”
“当年的车祸,我隐约想到一点点事情……”
夏小梨把自己零碎混乱的记忆说了。
刑赫野很快想到当初查到的资料,十四年前那场车祸,夏小梨作为车里唯一的幸存者,是被警方多次询问过的,哪怕她当时只有五岁。
但是因为她受刺激失去了那段记忆,无论如何都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蓝枭、山鹰、四鸟……这些听着像是代号。
这么看来,她丢失的记忆里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刑赫野摸摸夏小梨的小脑瓜,“好,我叫人去查,你想起来的这些,先别跟任何人说。”
夏小梨听话地点点头。
男人沉吟半晌,沉声补充:“包括你那些警察叔叔。”
夏小梨愣了愣,想到记忆里毒蛇说的“你那些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真以为都拿你当兄弟?”,心里不禁阵阵发寒。
难道,当年警察局里真的有内鬼……
瞧着女孩眸中浮起的害怕,刑赫野放松了神情,揉她,“好了,打住。”
“这事我会处理,你别操心,乖乖睡一会儿。”
夏小梨眨眨眼,直勾勾看着刑赫野十分沉稳靠谱的帅模样。
刑赫野勾起唇,捻着她耳垂的软肉,笑睨:“看什么呢,闭眼,睡觉。”
女孩抬了抬下巴,嘟起唇来,声音软绵绵的:“亲亲。”
浓郁的笑意漫上眼底,男人掌心探进女孩温热的后颈,低头温柔地亲了上去。
“如你所愿。”
-
这天,唐闻搭着史钱的肩膀,精神萎靡地来了医院。
敲门看见神采奕奕、精神饱满、帅出新高度的刑赫野时,一把热泪混着老血就喷了出来。
“野哥啊——!!!!”
这一声嚎,差点把正喝汤的夏小梨都呛着了。
“闭嘴,嚎丧呢,”刑赫野抬手抽他后脑勺。
唐闻“嗷”一声,立马被抽正常了,这才注意到刑赫野的打扮,视线上下来回扫视。
“哎哟我去,哥,这医院还是t台啊,你这捯饬的,是不是有点子过于帅了。”
病房里的夏小梨,闻言抬眼偷觑门口连背影都透着帅气的男人,咬着汤勺,悄悄翘起唇角。
可不是么,最近收拾得可帅可帅了,害她每天一睁眼就心情超好。
刑赫野往里瞥了一眼,出来反手把门带上,“什么事。”
一说起这,唐闻脸又垮了,想往刑赫野身上靠,瞧着他警告嫌弃的眼神,又急急刹车挂回史钱身上,作奄奄一息状。
“野哥,你还不回星宇吗?我快不行了。”
刑赫野抱臂哼笑一声,“玩腻了?”
一个月前夏小梨出事,刑赫野日夜守在医院,唐闻撸起袖子自告奋勇替他到星宇“上班”,美其名曰替咱野哥分忧,实际也是他不想在自家公司吃老爹排头,干脆到美女云集的娱乐公司玩玩。
第342章
要说,当年唐大公子也是和史钱他们一起在斯坦福读过mba的,虽然本性闲散好玩乐,但真认真起来,本事不差。
这回,本是为兄弟两肋插刀,不想却上了一艘贼船。
他这一干都直接干满月了,他野哥还雷打不动在医院陪老婆,看起来遥遥无归期。
连星宇内部的人一开始喊他唐少,现在都喊唐哥了,事情越干越多,他爹看了都得大跌眼镜,感动涕零。
“野哥,我不成了,我真不成了!我看周哲贼能干,有他在,咱星宇倒不了!”
唐闻哭丧着脸,大打退堂鼓。
天知道他野哥以前过得什么驴日子,那工作强度,简直闻者落泪、试者逝世,再干几天,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要散发上班的腐朽尸臭了。
想到周哲最近汇报的公司情况,刑赫野扯起丧天良的笑,拍拍唐闻的肩。
“你嫂子身体还没恢复,唐哥你多担待。”
“不是,哥、哥!你才是我哥啊!!”
唐闻趴在重新被无情关上的门上,嚎得嗷嗷悲从中来。
史钱紧了紧外套靠在门边,抖着肩膀笑得缺德,“节哀吧闻子,能者多劳,赫野不说了给你买最新款库里南。”
唐闻狠狠落泪了,这天寒地冻的,谁特么想天天上班啊!!
他拍了拍门,朝里头硬气地喊:“先说好啊!我要紫色那款!别的色不行!!”
“只能给我买啊!阿史没份!”
听到里头带笑的“滚!”,唐大少爷心满意足地擦干眼泪,两手搓了搓插进兜里,曲肘怼怼史钱。
“走,去春日,先找可乐崽玩一个小时的,我找人买的布鲁伊玩具套装刚到。”
病房里,夏小梨倒在刑赫野怀里,笑得肚子直抖。
“哈哈哈哎哟,唐闻太逗了……”
男人扶稳她,忍着笑说:“好了好了,肚子别乱动。”
夏小梨扶着仪器下越发吃力的腰,顺着气笑说:
“语媚姐天天给我发消息抱怨,可乐的玩具房都快没地方下脚了,他怎么那么喜欢小孩子。”
刑赫野:“就是受了些刺激。”
夏小梨好奇:“什么刺激?”
刑赫野没说他那个差点喜当爹的事故,两手伸到女孩腰后熟练地按揉,“腰开始疼了?”
“嗯,感觉肚子沉了不少,”夏小梨指指仪器,“阿野,你给我看看是不是大了很多。”
刑赫野把人放靠回枕头上,小心掀开一角,透过观测玻璃看着被数条仪器管线插入的孕肚,眼底黯了黯。
“嗯,小宝长得非常卖力。”
“那就好。”夏小梨脸上露出骄傲又温柔的笑,“那我现在是不是快有120斤啦?”
“你倒想得美,还差得远。”
男人大掌摸摸清减的小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晚上再多吃点,多重我都抱得动。”
夏小梨被看得莫名有些害羞,轻咬着下唇,伸手搂住刑赫野的腰,靠近他怀里。
刑赫野搂住人,轻笑戏谑:“夏梨宝,你可越来越会撒娇了。”
话音刚落,胸口就被女孩的脑门轻轻撞了撞。
男人浮夸地痛哼一声,“当着孩子的面儿,谋杀亲夫?嘶——”
下一秒,腰间就被小手狠掐了一把。
这恃宠而骄的劲儿,直接给刑三爷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