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实话实说
那一声喵呜极其细微，但在近乎死寂的巷弄里可以说是清晰无比，虽说一旁就是连接店内的入口，却意外地听不太到里头的对话或是吵闹声，让杨齐可以明确的知道这道声音是从何而来。他提起脚步朝着那黑暗走去，越是走近就越能看清那抹模糊的身影，杨齐最后停下脚步时，看见的就是一个抱着膝盖蹲在墙边的男孩。
若不是他的眼眸已经开始适应了黑暗，要不然许亦辰上班时总穿得一身黑，若是执意藏起来又没什么光线的话他还真看不出来有个这么可爱的人蹲在这里。
杨齐轻轻一叹，他跟着蹲了下来，瞧许亦辰把脸埋进手臂里的模样，有些心疼地伸出手轻抚上他的头发，让发丝在指缝间穿梭，安抚似地摸着。
「找到你了。」杨齐的语气就跟他的动作一样轻柔，「抬头看看我？」
「……」
许亦辰没有说话，脑袋也是摇了摇，没有抬起来。
不管杨齐怎么哄他，眼前的这颗脑袋就是怎么样都不肯抬起来，这个反应让杨齐有些困惑了，他是从那两个客人那里听到了方才发生的事情，可那些事应该还不至于让许亦辰这么抓狂，毕竟以前就已经谈过类似的问题了，而当时就算那些客人们做的再过火他也是吃吃醋，没有真正的发火。
还是说除了刚才以外，这个孩子还遇到了什么？
「亦辰——」
「杨齐。」突然间，朗叔的声音从门口处传了过来，「那臭小子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我刚听到很大的声音。」
闻声，杨齐站起身来回过头去看着朗叔，只见他正用毛巾擦着脸，表情还十分疑惑。许亦辰一直都是个安静的孩子，就连吵架或是打架都没嚷的这么大声过，这点不只是朗叔知道，就连许亦辰自己也知道，所以现在的他才不想抬起头来，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我也不知道，朗叔，亦辰刚是不是有——」
杨齐还想问些什么，他也是故意在当事人面前这样问的，想看看许亦辰会不会做出什么举动，既然他不说，那就只能靠反应来辨别事情的走向，要不然若是能从朗叔那里知道什么也好，毕竟他是整个晚上都跟许亦辰相处的人。
果然，他的话都还没说完，一直都没有动作的许亦辰却突然拽住了他的裤管，用力地往后一扯不让他继续说，力道之大到杨齐踉蹌了一小步，他无奈地回头看着身后这个孩子，却见他只在这种时候露出了两只瞪视着自己的眼眸，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在威吓他不许继续问一样。
可爱的让人哭笑不得啊。
「你刚说什么？」朗叔拧起眉来似乎是没听清楚，「亦辰怎样？」
「……亦辰说他下次会跟那两位客人道歉的。」
「啊……这没什么啦，那些傢伙也觉得自己太白目了，没啥。」
朗叔说的没错，刚刚那两个大叔讲到最后也是担心许亦辰会不会就这样生气到讨厌他们了，他不晓得这个孩子是不是有发现，他其实很受到大家的疼爱，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他的人开始慢慢地变多了。
杨齐顿了一会儿，随即牵起了满是歉意的笑容，对着朗叔有些抱歉地开口。
「朗叔，不好意思，今天能不能让亦辰早退呢？」
因为也是快到关店的时间，朗叔很乾脆地就放许亦辰离开，反正他刚才打扫工作也做了一半，剩下的朗叔自己来也不是问题。一把许亦辰给带回家，杨齐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带进浴室里，虽说他那一身黑是看不出来，但杨齐知道许亦辰是整个人缩在墙边，旁边还是脏兮兮的铁桶，第一个反应自然就是让他洗个乾净的澡。
更重要的是，泡个舒服的澡可以让他冷静下来，幸好家里还有之前买的沐浴盐，浓郁到正好的薰衣草香味可以稍微舒缓他的情绪，具有让人放松跟紓解疲劳的效果。
不给他拒绝的馀地，加上许亦辰的衣服都是轻而易举就能脱下来的，杨齐没一会儿就把他扒个精光，趁着浴缸还在放水的时候抓起莲蓬头就是替许亦辰简单的冲了个澡，等到水过半的时候才把他给扔了进去。杨齐的力气很大，要控制住纤瘦的许亦辰还不成问题，还好这个孩子也很配合他，整个过程中都很听话，让他抬头就抬头，说举手就举手。
许亦辰本来就对裸露自己的身体不是太在意，尤其是在杨齐的面前，何况他的裸体也都被看过几百遍了，也不差这一次。许亦辰半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任由杨齐在自己身上忙东忙西，直到把他放到浴缸里，一下子浓烈的薰衣草香就沁上了他的脑袋，过没多久整间浴室便充满着这能够舒缓神经的香味，让他确实松下了些许紧绷的肩头。
回家的路上他们一句话都没说，但在车上的时候杨齐总是牵着自己，这点就让他的心情平稳了很多很多。
「乖乖泡着。」杨齐看着许亦辰那带了点无辜的神情，给了他一个笑容，「等我一下。」
「……」许亦辰瞧他把捲起的袖子放了下来，有些好奇地道，「你要做什么？」
「我想跟你一起洗。」杨齐解开衬衫钮釦的手停了下来，眨眨眼看着许亦辰，「可以吗？」
「我说不行的话你会出去吗？」
「不会。」
「……」一顿，许亦辰拧起眉来略带不满，「那你还问我。」
杨齐嘿嘿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脱起了衣服，他的衬衫方才就有些被水给用溼了，就连里头的内衣也紧贴在身上，许亦辰看着那带了点透明感的背心勾勒出了杨齐胸膛的肌肉线条，当他察觉到自己的视线正忍不住往下移的同时，他倏地扭过了头。
他是习惯在杨齐面前裸露身体了，但这不代表他习惯看见杨齐的裸体，尤其当他意识到自己在看哪里的时候，那种感觉说有多彆扭就有多彆扭，让人不害羞都难。再怎么说杨齐的身材都比自己这薄弱的身板还要好看上很多，肌肉的分布很均匀，线条很刚好不过头，是许亦辰很喜欢的身型。
「……」
杨齐的钮扣正好解到最后一颗，他停下了手，饶有兴致地看着许亦辰扭过的背影。他可是故意面对许亦辰脱衣服的，既然眼前这个人都这么可爱的做出反应了，没多欺负几下的话他就不是杨齐了。
虽说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不过……
「亦辰，亦辰。」
「……」听见他的呼唤，许亦辰顿了一秒，这才转过头去，「干嘛？」
不知道什么时候杨齐已经走到了浴缸旁，只剩一颗钮扣扣的衬衫都快褪去一半，胸前的褐色激凸清晰可见，突然间被放大的腹肌让许亦辰下意识往后一退，一双乌溜的眼眸眨啊眨的不晓得该放哪，只好直直盯着杨齐那微微笑弯的眼。
「我今天有点忙过头了。」杨齐指了指自己，随即两手一摊，「帮我脱衣服。」
「你明明就剩一颗钮扣。」许亦辰拧眉。
「还有裤子啊。」杨齐一笑，故意噘着嘴，「拜託你囉。」
许亦辰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个男人没打算让步，为了避免他待会更刁难自己，许亦辰轻叹了口气，认命的朝他勾了勾手，让杨齐靠得更近些，这才替他解开衬衫的最后一颗钮扣。他本来是坐在浴缸里的，但解开钮扣后杨齐仍是不为所动，看来连把衣服脱下来都要自己效劳，许亦辰略为无奈地蹙起眉，只好两手一撑，让自己站起来一些。
「手。」衬衫不难脱，稍微一扯就滑落到地上，许亦辰抓着杨齐有些濡湿的背心，「站低点，举起来。」
「唔。」
听话地矮下些许腰身把双手举起，这回换杨齐成了乖巧的孩子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不过，听话自然就有听话的好处，杨齐低下头的时候得到了一个美好的景色，许亦辰为了替他脱掉衣服就得抬起双手，自然而然地让身躯往前一倾甚至是挺直腰桿，热水的雾气稍微替他遮去了下身的部位，若隐若现的感觉并不坏，更何况凑在杨齐眼前的是那白皙胸膛上顏色偏粉的乳首，热水的刺激让那乳头微微挺起，水滴顺着凸起处滑落下来，这画面可是看的杨齐心痒痒，差点就伸出舌头舔个几口。
「好了。」把背心也给脱了下来，许亦辰让杨齐自己拿着，「吶。」
「……」杨齐接过了背心，顺势把它扔到一旁的衬衫处，「嗯，还有裤子。」
许亦辰抿起唇，动作似乎有些犹豫，如果是裤子的话那他是可以让身体坐下来再脱，只是那样的话他就得直视那股间还没睡醒的野兽，那样的话就更令人彆扭了。只是稍微犹豫了会儿，许亦辰很果断地伸出手来替他解开裤头的钮扣，他低着头让额头抵在杨齐的胸膛上，至少这样不用注意到他那带着笑容注视着自己的视线。
许亦辰嚥了嚥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是没帮杨齐脱过衣服，但不晓得为什么就这次特别的让人害羞，幸好这样的姿势杨齐看不到他的慌张，让他可以捏捏手指顺利地把裤头解开，一鼓作气地把拉鍊拉下来，那诱人的完美腹肌跟被遮去一半的人鱼线一口气全都露了出来。
许亦辰说过他非常喜欢杨齐身上的线条，其中就包含这令人称羡的下腹部，他舔了舔唇，不晓得是热水的关係还是怎么一回事，他有种热气上涌的感觉，脸颊似乎开始火辣辣的烫了起来。
「……」
拉下拉鍊以后，许亦辰轻轻一扯，宽松的裤子便滑落了下去，他的手指勾上了杨齐四角裤的裤头，才刚探进一个指腹而已，他的动作便停了下来，迟迟没有继续下个动作。
「亦辰？怎么了？」
杨齐勾起嘴角，故意轻轻唤了声，看他那逐渐泛红的耳根子，杨齐的笑意越来越浓。他常常觉得许亦辰在一般的时候总是特别的不害臊，尤其是在展现自己的时候，不管是裸露还是邀请都能够说的脸不红气不喘，但明明能够那样主动的许亦辰却常常会在特别的地方感到彆扭或是羞涩。
多亏了这个特别的个性，杨齐每次都喜欢捉弄他，想看看他是不是又会变得害羞，只要成功的话，那种感觉真的是会让他兴奋到想要尖叫出来。
「……」
一听见杨齐的声音，许亦辰颤抖的指尖一动，发现自己的手指把那内裤往下带了几毫米的瞬间，他立刻抽回了双手，倏地坐下来让身体重回温热洗澡水的怀抱，撇过头就不再看向杨齐。
「我不脱了，剩下的你自己来。」
「唔，哪有这样的嘛。」杨齐知道他在害羞，更是带了点抱怨地，「明明说好帮我脱的。」
「你只说裤子啊。」许亦辰咳了几声，说的理直气壮，「没说内裤。」
「可是——」
「快点啦！」不让他继续欺负自己，许亦辰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刚明明说要抱我的，我在等你欸！」
「……」
然后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他就会用带了点傲气的态度说出本该会让人害臊的话语，就像这样。
杨齐一笑，点点头就自己伸手褪下了内裤，吓得许亦辰马上又把头转开。杨齐瞇起了眼眸，瞧那自耳根子慢慢泛红到颈子的背影……他待会正事办完以后要是没把这个孩子吃了，他就不叫杨齐。
嘴角里有着的是浓浓的情慾，杨齐一舔薄唇，慢慢欺了上去，在那红到不行的耳畔率先落下一吻。
杨齐用了最快的速度把身体冲过一遍，顺便把自己跟许亦辰的头发都洗过了一遍，这才一起进到了浴缸里，本来他想让许亦辰靠着自己，好让他可以抱住那纤瘦的身驱，不过这个男孩似乎改变了念头，不晓得为什么要求面对面坐着，像是玩耍似的把那小腿压在了杨齐的腿上。
虽然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不过杨齐是有求必应，面对面的话也不错，正好能够捕捉他所有表情。
见眼前的人正低着头用双手玩着水，杨齐一手撑着脸颊，另一隻手则是探进水里戳了戳许亦辰白皙的小腿，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
「宝贝，看我。」杨齐唤了声，瞧他抬起眼眸才继续道，「你应该知道我要问什么吧？」
「……」许亦辰上抬的眼眸看起来有些无辜，顿了一会儿后他缓缓开口，「那两个大叔有跟你说吧。」
「有是有。」杨齐应了声，水面下的那隻手攀上了许亦辰稍微区起的膝盖，「可是，没有其他的原因了吗？」
「……」
怎么可能没有呢？
许亦辰歛下了眼眸，妮雅的事情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里，他知道自己骗不过杨齐，在他失控的瞬间被杨齐给发现的时候，盘踞在他心头的事情就已经瞒不住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对杨齐说谎，那是自掘坟墓的行为，因为根本骗都骗不过。
他的沉默间接承认了这件事情，杨齐挑起眉来看着他，既不催促也不急躁，就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等着他自己开口。许亦辰低着头好一会儿，犹豫着该怎么跟杨齐说这件事情，就算他真的因为这样让杨齐操心的事情多添上几件，他也不想欺骗这个男人。
真的要隐瞒的话他从一开始就要忍住了，可偏偏他就是没能忍住……
他不想回忆起妮雅那张自以为很了解杨齐的脸庞，也对她高高在上认为自己绝对会闭嘴忍下她的要胁这点感到不耐，更令人厌恶的是那个女人说的话确实是许亦辰会选择的方式。被看透的感觉很差，就算他根本不晓得妮雅那份自信从哪里来的，更不懂她为什么很坚信自己会挑不妨碍杨齐的方式，似乎打从心里就觉得自己会保护杨齐，明明她一开口就问说自己是不是小白脸之类的存在。
「我……」
许亦辰艰辛地吐出了一个字，他的眼神有些游移，晃了老半天就是不敢看向杨齐。
「……」
杨齐轻轻一叹，藏在水面下的手往前一伸，拽住了许亦辰的手将他朝自己使力一拉，两张脸顿时凑得很近，逼着许亦辰抬起头来直视着杨齐微微歛下的眼眸。
「我不会生气的。」他温柔地道，语气里是满满的安抚，「就算你今天说的原因再荒唐，我也会相信你。」
「……」
「宝贝，没事的。」杨齐吻上他不安的眼眸，「我不会怪你，我只要你没事。」
「……你不会怪我？」许亦辰的声音轻的很，「如果我骗你的话怎么办？」
「——我跟你说过，就只有你不许骗我。」一笑，又是那低沉的嗓音环绕在他耳边，「所以你说的就只会是实话，我会相信你。」
「……」
当你爱的人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还会有多少人选择欺骗？
比起是否要坦诚妮雅的事情，杨齐说出口的话让许亦辰感受到了浓浓的哀伤，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全一全意的贡献出他的信任度，儘管有一天他知道自己说出口的是谎话，他依旧会盲目的相信自己。这样子痴心到几乎是傻子的男人，至少许亦辰是捨不得欺骗他的。
无奈妮雅威吓他的事情他不能说出口，所以这次的事实，他就挑着说吧。
「我知道了，你别说这种话。」
这回换许亦辰叹了口气，这么说着的他睁开眼眸对上了杨齐深邃的双眼，双手反过来攀上了杨齐的身体，亲密地环上了他的颈项，他的身体往前挪近了些，让两个人赤裸的身子挨的更近。
「我今天不是因为他们生气的。」
「……」杨齐很乐意他主动挨近身子，大掌顺势就滑落到他的腰间，「嗯？」
「妮雅在中午的时候来找我了。」
许亦辰直视着杨齐的眼眸，多亏刚刚杨齐的一番安抚，他没了方才的不安。
「她知道我是谁。」